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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鏡花水月九魅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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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魅見到主上的那一刻,懸浮幾個月的心終於放下了。淡漠的臉上展開一抹淡淡的笑顏,再次見到主上的真實面容,心不停的顫動。

見到主上小心翼翼護著的女子,她的心重重跌落。軒木蓮……她同母異父的妹妹。

那一聲‘夫人’下是波瀾起伏的心。主上帶她進村,她本該高興,往深處想,是止不住的心寒——主上他,不信任她。

相似的容貌,主上應該是知道她們的關系才會將她帶在身邊,怕自己傷害她嗎?娘親為了她可以忽略自己,軒——辰為了她可以將七歲的自己送回娘家,如今連主上也要舍棄她嗎?

進入瑰村之後,她突然感覺很疲倦,很想睡覺。主上就在身邊,她小小的放肆一次,就一次……

“夫人,醒醒。”

九魅睜開眼,看清來人之後淡淡的問,“羅耶,有事嗎?”

“起風了,天有些涼,夫人再睡下去會生病的。”羅耶將披風給她系上,微笑的眼中有著不易察覺的妒忌。

九魅感覺這一覺似乎睡的很久,有些迷糊。看到她眼底的妒忌,心中不以為意。羅耶是個溫順美麗的女子,對夫君愛慕許久,看她識大體又不出格,九魅並不想為難她,有人窺視夫君心裏大抵是有些不快,但她更清楚羅耶是掀不起風浪的。喜歡夫君的人太多,能構成威脅的只有一個——和她有幾分相似的妹妹。

想起軒木蓮,她心中不快,手下微微一用力。

“喵嗚~”吃痛的波斯貓不滿的叫了聲。

“抱歉。”九魅撫摸著它,起身離開花園,朝蓮花湖走去。

“夫人。”羅耶叫住她,對上她不滿的視線慌忙的移開眼。“昨兒才下過雨,路滑。夫人想要蓮花,羅耶去采。”

九魅擡頭看看天空,雲是多了些。昨天下的是細毛雨,就算沒有太陽也該幹了,何況還出了半日的太陽。

不理會羅耶的話,她朝荷花池走去。

人工湖上架著木橋,連接著湖中央的八角亭。白色紗簾隨風搖曳,露出一角黑色的衣服。九魅心中一喜,腳步快了幾分。人未至,濃重的藥味就傳了過來。

她腳步略頓了一下,心裏已經明白羅耶阻止的原因,她的夫君和她的妹妹正在賞蓮。

“玄月,可不可以不要喝啊,我的病真的好了。”

不用看,她也知道木蓮臉上的表情,定的三分討好七分撒嬌。玄月,連她都只敢在心裏偷偷想念。

“不行,放了很多糖水,不苦的。”冷漠的聲音中伴著細微的瓷勺碰到碗的聲音。

別人或許聽不出來,她卻聽的明白,夫君的聲音裏充滿了寵溺的味道。靠近涼亭,毫不意外的被九潦阻攔。

這個距離,足可以看清夫君溫柔的餵藥。一勺藥一口蜜餞……

“玄月,你確定不是折磨我?”木蓮困惑的嚼著蜜餞。

“怎麽會?”玄月輕點了下她的鼻尖,睜眼說瞎話的同時,遞上一勺藥汁。

“……我自己來。”木蓮奪過碗一口就喝完,湊到眼前的蜜餞張口就咬。這一半勺藥一口蜜餞的,喝完藥她都飽了,哪裏還吃的了零嘴。一勺一勺的苦藥折磨,還不如一口喝光來的痛快。

“姐姐,你來啦。”她放下碗,就看到九魅,臉上漾開溫和的笑容。

九燎接到主子的眼色,側身靠著欄桿,抱著劍不再理會她。

九魅進了亭子淡淡的笑了一下,“沒大沒小,怎麽能直呼姐夫的名字。”

“這不是還沒成親嘛,不過明天就是婚宴了,確實不該這麽叫了。”木蓮吐吐舌,討好的遞上茶水,“姐夫……行了吧,姐姐。”

“無妨,叫玄月就可以了。”他伸手揉亂木蓮的發,朝九魅道,“夜殺不在乎俗禮。”

九魅端到唇邊的茶頓了下,輕輕的擱到桌上。

木蓮看到也沒有不高興,起身朝他們福身,“姐姐姐夫,木蓮喝了藥想去休息一會。”

“嗯。不要睡太久。”聽到‘姐夫’二字他眼底閃過一抹不悅,九魅看到暗起殺機。

九燎跟在木蓮身後,扶住被裙擺伴倒的木蓮時,九魅感覺到顫栗的殺氣,眼前黑影略過,蓮花湖上便少了兩個人。

九魅嘗到了嘴裏的血腥味,雙拳緊握,軒木蓮……不能再留下她。

夜殺張燈結彩,紅毯紅帳,觸目所及是耀眼的紅。

“姐姐真是好看。”木蓮將鳳冠固定好,看著一身喜氣的九魅,羨慕的道,“姐夫真是有心,鳳冠霞帔都這麽華麗好看,和姐姐真配。”

九魅看著銅鏡中的容顏,古銅色的鏡面磨得再平整也看不真切,和他送給木蓮的水晶鏡子和無法相比的。

“木蓮小姐,九耀大人請您過去一趟。”羅耶進來,拿過木蓮手中的梳子,“快去吧,羅耶見九耀大人挺著急的樣子。”

“哦。”木蓮困惑的應了聲,朝九魅道,“姐姐我出去一會。”

怕九耀有急事,她匆匆忙忙的就離開了。

“九耀找她何事?”馬上就要拜堂了,九耀不在前廳忙,找木蓮何事。

“羅耶不知。”羅耶逃避的眼光,九魅覺得事情絕對不單純。

等了許久,木蓮也不見回來。九魅起身從墻上取下劍,在羅耶恐懼的目光下將劍架到她脖頸。

“你到底瞞了我什麽,花轎為什麽還不到?”

“夫……夫人……”羅耶知道她不是開玩笑,自己不說出個答案,絕對命喪當場。“花轎不會來了,主上和……木蓮小姐正在拜堂……”

“拜堂?夫君都讓你們稱呼我為夫人了,又怎麽會和別人拜堂!”劍無力的垂下。

看她被打擊的不輕,羅耶遲疑了下才開口,“主上要瞞著木蓮小姐,所以才……”

“瞞?他何須瞞!他若不願意,誰又能強迫他接受我……木蓮,一定是她說了什麽……”九魅飛快的離開,帶起的風在屋內掃過,也只是微微掀起紗簾,仿佛在嘲笑她的無力。

九魅趕到時,司儀正念到“夫妻對拜。”

“軒木蓮!”九魅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聲音也可以這麽尖銳。

墨玄月皺眉,朝扶著木蓮的侍女道,“繼續。”

看著叩首的兩人,九魅雙眼血紅,想也不想持劍殺了過去。

墨玄月抱起木蓮,紅色鴛鴦蓋頭飄落,露出昏迷中的木蓮。

九魅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墨玄月。劍被九潦奪走都沒反應,束手就擒。

“為什麽?”她泫然欲泣,驕傲再無法支撐她。跌坐在地,任淚珠滾落。

“她不願。”墨玄月沒表情的看著她,“因為你,她不願。”

“這就是原因……呵呵”,果然不能留她。她輕笑一聲,在心裏道。垂下眼,眼底是濃烈的殺意。

緩緩起身,她調整了表情,認真的看著他。“唯一妹妹的婚禮,理應由我扶她,拜、堂!”

墨玄月冷冷的直視著她,九魅坦蕩的迎視,沒有半分退縮。

“好。”墨玄月將木蓮放下,攙扶著她朝九魅走去。

“主上!”九耀不讚同的攔住。

“有她的祝福,蓮兒就不會那麽生氣了。”

“……”九耀再無堅持的理由,退後一步。

九魅扶住木蓮的那一刻,五指輕易的捏斷她的脖頸。被墨玄月打飛的那一刻,她感覺不到痛。撞到石柱,腰估摸著是斷了吧。

“憤怒……再多一點憤怒……瞧,她沒死,還在嘲笑你呢。”男人的低沈女人的尖銳聲音混合在一起的聲音在她腦海響起,九魅睜開眼,看到的是木蓮輕蔑的笑,還有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吻……

“果然充滿怨恨的魂魄最美味……”

白色魂魄移出半個軀殼,在即將完全脫離的時候炸開一道白光,魂魄重新跌回軀殼。

白光在夜幕下很是耀眼,寧沈雪他們看到飛快的趕過去,看到昏迷的九魅和地上的一朵白花。

“原來如此……她想的果然周全。”無鋣感覺到靈壓的波動,撿起白花,呢喃了句。

“什麽意思?”季寒鴉見寧沈雪檢查她的傷勢,聽了他的話問道。

“軒小姐在你們身上放了東西。這個陣是吞噬魂魄的陣法,你們若是抵禦不住,陣法吞噬魂魄的時候會啟動軒小姐放在你們身上的東西,保住性命擊殺鬼魅。”

季寒鴉不懷疑。族人喪失理智從來沒有恢覆神智的可能,不是被族人殺死就是承受不了突發的力量自爆。他恢覆理智時就感覺到了那股突發的力量被什麽東西鎖住,這才保住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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