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煞是完全聽從主上的命令，可以調動七宮人手，和執法閣平齊，互不相幹。七宮雖然也是直接聽命於主上，但多少還受到執法閣的制約。執法閣顧名思義，就是掌管刑罰，執法隊就是一群活死人，只聽執法長老的命令，是連主上都敢襲擊的人。不過夫人不用怕，主上馬上就要大洗牌，執法閣有好戲看了。”

聽起來執法隊就是殺人機器，沒有情感只聽命令的那種。木蓮猜想，墨玄月之所以留下執法閣，大概是懶得管理夜殺，有執法閣出面，他可以省不少力氣。至於大洗牌，不過是將有異心的人摒除，讓執法閣完全掌控在他手裏。

“夫人對夜殺還有疑問嗎？”

木蓮搖搖頭。

“主上對皇帝的暗殺不以為意，但也有些煩。既然有人想勾結，就成全他們，順便來個大清掃。得知他們計劃秋獵時動手，主上將計就計，沒想到突發事故，收網的計劃就耽擱了。花舞是皇帝派來的暗殺者，除了九羽我們都知道。不告訴九羽，一是她是什麽身份都沒關系，只要九羽喜歡就好；二是她對九羽的感情我們也放心，只是，誰都看走眼了，她真的下得了手！”

木蓮想起那個一語驚人的嬌俏女子，驚訝的道，“怎麽會？”?

“黑寡婦——夜殺一直尋覓不到的，皇帝的暗殺隊中最神秘的黑寡婦竟然就是她！若是早知道，斷不會同意九羽和她在一起。在這件事裏，紅一晨，也就是九羽九曜的師叔，是看得最明白的人。她不顧一切的反對兩人在一起，為此還破了相和九羽形同陌路。我們還只當……”

九魑停下話，沒有打算說的意思。

“皇帝要殺的是睿王爺，那執法閣知道夜殺的尊主是睿王爺嗎？”

“執法閣中只有一人知道主上的另一個身份，他是最不可能叛變的一個。這個人夫人也認識，他就是諦。”九魑可是知道，吃醋的主上把諦給趕回執法閣去了，雖然那個時候主上還不知道自個吃味。

“諦大夫——還真是意外。”那樣一個溫和的人，和嚴刑酷吏還真掛不上邊。

“剛知道的那會我也挺意外的。”吃驚的可不止一人。九魑拉回話題，“皇帝答應鏟除睿王之後助他們拿下夜殺，那群白癡也相信。夜殺誰不想掌控到手裏，皇帝的野心不小。”

“他想統一天下，再現聖皇的輝煌時代。”他從來不掩飾自己的野心，木蓮可以看出，軒凨辰自然也知道。這也是皇帝的後宮中無一個軒氏女子的緣故，皇帝聯合紫府想掌控軒府，圖的是軒凨辰富可敵國的家業和人脈。

“癡心妄想罷了。”他如果真心待主上，主上也不介意給他個盛世天下。若他知曉一切，必定後悔得要死。

帝王的夢想大抵如此，不需要她評價，“既然未收網，就代表事跡未敗露，花舞怎麽會出手？”

“主上和夫人掉落黑暗森林的事皇帝是知道的。弄了個替身，但怕瞞不過其他人的耳目，替身一直昏迷不醒，他們的計劃也算完成了一半。花舞作為內應，在夜殺布置炸藥，回房的時候被九羽發現馬腳，她趁九羽不備刺殺。”

“也算他命大，九曜興致來潮找他喝酒，這才撿回條小命。黑寡婦最擅長的是毒，九曜和九羽都中了毒才讓她逃走。毒是解了，只是他怕是要消沈好長一段時間了。”情傷最難愈，他若走不出去，他們也無能為力。

木蓮回想九羽的面容，微微一笑，“無妨，他姻緣未至……呵呵，有趣。”

“什麽有趣，夫人你怎麽這樣看著我？”怎麽覺得心裏毛毛的。

“沒什麽。”天機不可洩露，姻緣一事順其自然最好。提起姻緣，她想起了自個的結。

“王府……紫黛怎麽樣了？”

九魑楞了一下，這件事是讓主上解釋比較好……主上真是滑頭，肯定是想到夫人會這樣問，才會讓他有問必答。

手指無意識的畫了個圈，他無奈的道，“夫人不用介懷，這是她自找的……你也不必為此難過。紫黛是自作聰明，眼見主上對夫人越來越寵愛，就想用孩子拴住主上。用了求子藥，這種藥在宮中很常見，女子用了能很快懷孕，但孩子最多只有四個月的生命，她用這種藥，是存心要嫁禍給夫人的。主上之所以沒告訴夫人，一是怕夫人好不容易伸出的頭又躲回烏龜殼裏，二是按計劃紫黛再無出現在王府的可能……不是殺了她，而是休離。”

見她臉色發沈，他求救的看向九燎，可惜對方就一木頭。他抓抓頭，“這樁婚事本來就是紫卿雲和皇帝勾結弄出來的，主上……這事夫人去問主上吧。”

夫妻間的事，外人攙和了進去裏外不是人。

“她為什麽能忍心？”那是他的孩子……緣分如此淺薄。

“夫人也是侯門，這些事也是知道的。再純潔善良的女子，也能變成黑寡婦……像夫人這樣不染上半分的，我也只認識夫人一人。”主上未出世的孩子，算上紫黛這一個，是第四個了。不是主上承認的，就算紫黛沒用求子藥，那個孩子也不可能出世。這些沒必要讓夫人知道。主上的做法他認同也了解，他們都是少情之人。

不是自己喜歡的人的孩子，也生不出疼愛之心，還會留下無形的隱患，傷害到自己在意的人，冷血又如何，他們只有那麽一點情，是要留給最珍惜的人。

說真的，軒凨辰有這麽一個女兒，難怪要藏起來。主上也是真好福氣，話說他們的緣分還真是不淺，這大概就叫做緣分天定。

“我沒那麽好。”木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我沒說夫人好啊。”

“我不好？”

“……呵呵呵。”發覺他們的對話怎麽這麽搞笑，九魑笑倒在九燎懷裏，醉人的紅眸淚光閃閃發亮。

木蓮也勾了勾唇角，這一笑，倒是沖淡了先前沈重的氣氛。

九燎一把推開九魑，九魑看他只差沒翻臉了，也就沒再往他身上靠。今天既然都說開了，還不如全說完了。聳了下肩道，“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沒說，關於綠竹。”

木蓮笑容頓住了，輕輕搖搖頭。“並不是所有的事都要弄明白……難得糊塗，這樣就好。”

九魑以重新認識她的眼光看她，什麽都探究個明白的確很累。綠竹為什麽這麽做，只怕她是有所察覺的，只是不想讓醜陋的面目掩蓋了她和綠竹過往的情誼，說來說去，夫人是心軟了，但那個人可不會心軟。

綠竹的父親曾經是刑部官吏，受賄太多又牽扯到數條人命被斬首，男眷一律充軍，女眷發配邊關。綠竹一路上沒少受折磨，逃跑的時候躲到了墨玄月的車廂。

墨玄月因為要趕路，也懶得理會，隨便派兩個人送她離開。十三歲的少女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墨玄月又是極其俊美的男子，又是救命恩人，一顆心就放到了他身上。

得知木蓮要嫁的人居然是他之後，綠竹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如春風吹野草，迎風而長，但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只要看著就好。在被發配到雜役房的時候，也是這個信念支撐著她。

紫黛要嫁禍木蓮，必定得買通她身邊的人，綠竹的這點心思正好可以利用，三言兩語就讓她背叛了木蓮，情之一字，實在害人不淺。

堇蘭是軒凨辰派來探情報的，木蓮出事之後，她將綠竹帶回軒府，之後再無綠竹的消息。

綠竹的事，他們是局外人。九魑默默的喝茶，看到地面的痕跡，八卦心思又起。

“這個圈有什麽意義，還有這些抓痕，夫人是遇見了什麽東西？”

“你不是鬼道第一人麽，這些抓痕你應該很熟悉。”木蓮揶揄，她的情報可不是那麽好套的。

“夫人真小氣。”九魑點點魅眼，起身細細觀察那些抓痕。

十寸長六尺深，每道爪印只有三道痕跡；從足印可以看出這東西有四只腿，足印有兩個拳頭大小，足印邊緣有火灼燒的痕跡，足心有月牙凸印……九魑已經明白是什麽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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