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不錯，剛好碰到獵物。”一回來就聽到那句話，心撲撲的跳個不停。他是怎麽了，不過是一句話就欣喜如狂。

青狐看到離憂就跟貓見了老鼠一樣，連柳拂衣也不管了直接就溜了。所以柳拂衣只得自個處理野鹿。

火架上的大腿肉直冒油，滴入火中撲哧作響。所有的調味料都在青狐的身上，她一走，他們只能吃最原汁原味的烤肉，肉質鮮嫩也算爽口。

“師兄這些年都去了哪裏，瘦了許多。”柳拂衣將酒囊遞給他。這些年他沒有刻意尋找，離憂的音訊一直沒斷過，只是沒有那一條消息說他認識軒木木。

“有嗎？小蠱還說我胖了。”離憂抿了口酒，將酒囊遞給他。“你變化挺大的，長高了不少。”

十年前還比他矮一些，如今都高他半個頭了。

“都十年了啊……”不可能沒變化吧。

歷經天劫，對雷聲還有些恐懼，每年雷雨天氣他都是在師兄的陪同下度過的。師兄離開之後，沒有依靠的他漸漸的習慣了雷雨天氣，習慣了在雷雨天氣懷念往昔溫情。

若非這一縷溫情，他走得不會是這一條道路，可以說離憂是他作為人的底線。他放任他離開，是不想在漫長的歲月裏惦記這一份溫柔，這種溫暖太炙熱也太危險。離憂重要，但還沒到讓他放棄修行的地步。

渴望他的溫暖，又擔心成執念，矛盾糾結，一晃十年再見面才發現自己從未放開過。

那個男人竟然就是魔君離憂，這和傳聞中的形象相差的也太遠了。寧沈雪在聽到紅裳稱呼男子為教主時就傻眼了，離憂曾經居然是崆月派弟子，這消息夠勁爆！崆月派一直是中立的角色，離憂離開門派和這會有關系嗎？盡管一肚子八卦，他沒有在臉上顯露分毫。

【姐姐，子衿去教訓那人！】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小龍鼓起兩只爪子。

木蓮摸摸它搖搖頭，【他是妖修重生者，你還不是他的對手。】

原先還以為是蛇妖奪舍肉身，這樣的身體和靈魂契合度有限，人的生氣會轉為死氣。從剛才的接觸來看，他身上沒有一絲死氣，還有歷經天劫的紫氣。若她沒想錯應該是渡劫失敗重生為人，他的氣息還算幹凈，應是沒有食過人，但不代表他沒有奪舍他人的靈氣。失去靈氣的人根骨毀去，雖然不致命，但身體會很孱弱，與修行無緣。

【是子衿沒用。】小龍垂頭喪氣。

【天道毀了你半數修為，你養了千年才破殼而出，不必急於一時。】她趕到時子衿的天道已至，她一半的修行擋天道，一半的修行用來救它。她性子本就極淡，修為於她只是身外之物，救它並不後悔。

【爹爹也是天道者，為什麽天道會不容子衿？】一出生就被天道劈，它挺委屈的。

【天道千萬種，他也只是其中一種。破而後立，子衿如今也是天道者。】彈了一記身在福中不知福還叫屈的小龍，【好好修煉，可別丟了天道者的臉。】

【哎，我大概是最弱小的天道者了。】小龍咬著尾巴，忽然想到它娘親，【同是混沌之器的繼承者，娘親為什麽只是修行者，連天道者都不是。而姐姐你又是什麽？】

【混血者是成不了天道者的，你是唯一的例外。至於我是什麽，我也弄不清楚，在混沌世界中清醒的時間不到百年，我還沒有你知道的多。】她淡淡一笑，她是游離法則邊緣的存在，是什麽都無關緊要。

所有事物都在天道之下，但它在她身上，它感覺不到天道的氣息。小龍砸吧著尾巴，姐姐不管是什麽她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它傾盡所有也要護她的安全，連性命都可以交托又糾結她的身份作什麽？

“嘶~”走到前面的黑馬絕影和白駒躁動不安的擋住馬車不讓前進。

“籲~”寧沈雪拉拉韁繩停住馬，疑惑的看著它們，“它們怎麽了？”

馬車停下的時候木蓮感覺到一股陰邪之氣，透過車窗看到陰郁的天空。

季寒鴉跳下馬，半蹲在地上，扒開青色板前的雜草，“槐村。”

“有村莊好啊，看樣子快下雨了。木木把絕影和白駒叫開。”寧沈雪道。

槐，木鬼者也。連絕影和白駒都能感覺到了那股陰冷的氣息，更加不能去了。“繞道。”

季寒鴉跳上馬車朝寧沈雪道，“一年前這段路沒有村莊，這石碑至少四五十年了。我們走岔了，返回前面的那個岔路口。”

“好幾年沒走過這條路了有些不記得了。”看到季寒鴉點頭，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掉頭轉車。

“籲~”馬車再次停下。

天黑沈沈的仿佛要壓下來一般，冷風颼颼，枯草破石碑更添陰冷恐怖的氣息。

“著道了！”已經是第三次看到那塊破石碑了，石碑上的兩個半舊紅漆字仿佛在嘲笑他們一般。

幾人下了車，木蓮靜靜的看著前方。

“鬼打墻還是陣法？”季寒鴉想起她提過的鬼道，這情形怎麽看怎麽不對勁，躁動不安的馬兒，還有警惕的獒犬戰神，整件事中透出詭異。

“快下雨了，幾位要進來避雨嗎？”黃鶯般的聲音突然響起，石碑後面不知何時出現個撐著紅傘的妙齡少女。

突然出現的少女，寧沈雪戒備的看過去，透過石碑後面的樹木，可以看見一個祥和的小村莊。過往的農夫小孩，從炊煙裊裊中仿佛可以嗅到飯菜的香氣。

“熱湯暖酒，還有柔軟的被子，幾位車馬勞頓，休息一宿正好趕路不是？”少女? 的聲音變得飄忽，仿佛是湊著耳根說話。

少女有一雙很美麗的眼睛，寧沈雪和季寒鴉對上她的眼睛之後，神情恍惚竟是朝著少女走去。蒹葭帶著木蓮的鈴鐺沒受到迷惑，看他們兩人情形不對連忙拉住，別看她文文弱弱的樣子，力氣大的連尋常男子也比不過。

“啪！”木蓮雙手一拍，兩人立刻清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個竟然著道了，對少女越發警惕。

“幾位要進來休息嗎？”少女毫不在意他們冷冽的目光，微笑的再次問道。

“不了，我們還要趕路就不打攪了。”寧沈雪微微一笑，視線停留在她眼睛之下。

“這樣更應該進來了，這裏很容易迷路的，只有村裏的獵戶才找得到路。天色已晚眼看就要下雨了，不如休息一宿？”

早在發現徘徊在石碑前時，木蓮就讓小龍去探查了。小龍一回來就發現透出死氣的少女，悄悄的爬到木蓮身上。【姐姐是死陣，只有在陣外才可以破陣。入了陣就只有進村將陣法從內部瓦解。】

【你覺得入了村還能活著？】她沒有被假象迷惑，眼中所看到的和他們的不一樣。少女臉色青灰，眼神空洞死寂，眼角更是溢出猩紅的血跡，身上的衣服腐爛帶著斑斑血跡，毫無活人的跡象。

她身後的村子說不上繁華但也不落魄，是少有的整潔幹凈。村子人聲鼎沸很幸福的樣子，但、除了人不見一個活物，連同他們所在的地方，連只蟲子都沒有。

【……子衿把他們都燒了。】龍對於其他生物的氣息很敏感，除了眼前的死靈少女，村裏的人看似和常人無異，但它感應不到活物的氣息。

“姑娘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寧沈雪心裏一沈，少女的話中意有所指，他們之所以離不開和她脫不了關系。

少女不以為意的笑了，看著木蓮道，“你們終究會進來的。”說完，撐著紅傘離開。

【不可胡來。】木蓮拍了小龍一記，見少女離開朝他們道，“先支帳篷有什麽事飯後再說，今晚大家擠一擠。”

木蓮拿木棍在地上畫了個大圈，然後在圈內毫無規律的走動，嘴裏念叨些什麽。寧沈雪他們在圈外好奇的看著她的舉動，再怎麽看也看不出玄機。

“祭青蓮之名，守陣結成！”念完最後一句，木蓮摸去莫須有的汗，朝他們道，“可以進來了，不過聽到什麽響動都不要出圈。”

進入圈內，馬兒明顯平靜下來，白駒蹭蹭木蓮才踱步回到絕影身邊。寧沈雪他們忙著支帳篷，木蓮知道自個有幾分斤兩就不去幫倒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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