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蓮寫了字條給他——沒有亂看，是子衿說的。

她也是剛得知子衿會說話，考慮到瞞不過他，她擔言告知。

墨玄月勾勾手指，可憐的子衿顫悠悠的爬回他的手腕，“說兩句聽聽。”

它衷怨的看著不時偷瞄它的木蓮，軟糯糯的童音在墨玄月腦海裏響起。

【哥哥，子衿可以呆在姐姐子腕上嗎？她的氣息可以讓子衿成長，會變得很很厲害就可以保護姐姐了，像那樣的石頭我一擺尾就可以夷平。】

墨玄月面無表情的盯著它，可憐的小龍承受不了壓力抱頭裝睡覺。

【什麽氣息，對木木可有影響？】

小龍頭一擡，大大的眼裏寫滿驚訝，【哥哥，你居然會傳音！】

【嗯？】威脅意味甚濃的單音。

小龍抖了抖，很快反應過來它還沒回答他的問題。【關於氣息是姐姐的秘密，子衿不能告訴你。姐姐的氣息有助於子衿修行，並不會傷害到姐姐。】

秘密，他會挖完的。

【黑暗森林裏你帶來的青果為什麽不能改善木木的體質？還昏迷了這麽長時間。】青果能治愈他的內傷，內力還提高了不少，木蓮的身體卻還是那麽弱。

【青果能修覆姐姐受損的右手經脈但不能改變體質，和姐姐的身世有關。哥哥真想知道的話只需恢覆記憶，打開鬼域之門就知道了。】

小龍支起頭討好的道，【哥哥你若讓子衿呆在姐姐身邊，子衿就把姐姐的真名告訴你。】

連名字都是假的。墨玄月的眼光讓木蓮頭皮發麻，“大哥，你怎麽這樣看著我？”

“沒什麽。”他勾勾唇角低頭看著小龍，【說來聽聽，還有我的名字。】

【姐姐叫軒木蓮，哥哥叫墨玄月，是姐姐的夫君哦。】小尾巴搖啊搖，馬上就可以到姐姐身上了。

墨玄月笑容越發深了，小龍被迷得暈頭轉向，幸好還有三分清醒，立馬朝看美人看呆的木蓮爬去。

【我有讓你去嗎。】墨玄月捏著龍尾在手腕盤好。

【你不守信用！】小龍淚奔。

【你現在不就在她身邊。】伸指彈彈龍頭，好整以暇的側躺身子，風眸半垂，纖長的睫毛透出無限風情。

小龍寬帶淚，可憐兮兮的看著被迷得神魂顛倒的某人。姐姐，你出賣我一次，我也出賣了你一次，咱倆扯平了……嗚鳴……壞人！

淡櫻色的完美唇角掀出一個弧度，他輕輕的將兩個字暧昧的在舌尖滑過，宛如G大調詠嘆曲。

“蓮兒。”

木蓮猛然從迷霧中驚醒，瞪大一雙美麗的鳳眸猛的站起來，發出不小的聲音。眼淚汪汪的柔腦袋瓜，看他恢覆一臉冷樣，剛才聽到的是幻覺吧。

“肩子上的草書落款，贈蓮兒。”墨玄月不知什麽時候將她的香羅小扇拿在手，木蓮湊過臉，“在哪？”

“這裏。”指向最後一行。木蓮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後得出一十結論，草書真不是人看的。

蓮兒？軒思不會這樣稱呼她，她想起這些年軒思送的禮物，她好像沒說是自己送的，該不會是替別人送的吧？就像那家玉器店不留名的禮物一樣。大院的人她幾乎不認識，軒思最親近的人——該不會是爹爹吧？

“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個蓮兒是怎麽回事？”他隨意的將肩子拋給她，看她手忙腳亂的接住，生怕扇子磕到似的，鳳眸閃過一抹寒芒。“撒謊要考慮後果，指不定我明天就恢覆記憶了。”

“……對大哥我怎麽會撒謊。”手指卷統青絲，“是我小名，不怎麽用的。”

“這麽好聽的名字怎麽不用。”她還是不想擔言，閉上鳳眸假寐，“我困了。”

“哦。”木蓮攤開被子蓋好，坐到一邊，神情有些落寞。謊言就像滾雪球，會不會有一天造成雪崩？

靠著車窗她閉上眼。她在逃避，墨玄月太危險了，所以她害怕了，惶恐無措。她或許不勇敢卻不是膽小的人，為什麽唯獨對上他就退縮了？在遇見小龍子衿後，她的心突然破開了一洞，茫然不知所措。

龍對於華夏子民是神聖的存在，她潛意話裏卻覺得很平常，甚至還透露出一種親切的感覺，這種親切在心中的空洞下她產生了排斥的情愫。

她知道小危害怕墨玄月，也知小龍對她的親切感，情感上對它憐惜，理智讓她遠離，兩相矛盾之下，她選擇漠視它渴求的眼神。墨玄月不會對它怎麽樣，它也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討厭他，甚至還有對嚴父的崇敬和愛慕，只是變扭的某條龍不願意承認。

嚴父，和他的形象還真搭。無法想象他和孩子相處的情形……孩子啊，她愁眉深鎖，悠悠嘆息。

官道平擔，季寒鴉駕車的技術比寧沈雪好多了，木蓮幾乎感覺不到顛簸，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琴聲如潺潺之流水，搖曳薰衣草交織出藍紫色迷夢。背對著木蓮的女子，白衣勾勒出清瘦的身段，及地青絲仿佛吸走了身體的營養般在陽光下閃耀淡彩光芒。

木蓮看著她，憶起她所站的地方曾經是個是個小湖……這不就是她住了八年的院子？

差點淹死她的湖，爹爹將它填了……那時候她在想什麽，好像是計劃著這一年的離家出走。

走到十五歲的自己身邊，然後想起溺死之際在潮水中看到的幻境……血液蠱惑她迷亂了心智，清醒時已經不在原地。陌生的深林，陌生的湖——清澈的湖面上一塊塊青石蹲特別顯眼。

“不要過去，不要！”木蓮看著‘自己’踩在石墩上，直覺告訴她不能去，連忙跑過去拉住，卻穿透她的身體掉進潮水，黑暗侵蝕意識……

好美麗的湖泊，只是她為什麽會在這裏？她不是在計劃離家出走嗎？

幽幽碧藍湖水反射出耀眼的白光，睡蓮在水面微微蕩漾，潮中央有個小島，白主臺階扶搖直上，隱約可見一角屋檐。水面上蜿蜒盤旋的青石墩，仿佛在召喚她去島上。她踏上去，石墩之間的距離剛好是她的一步。

腳下的臺階不是她的幻覺，真的是白玉，這島的主人好有錢。九九一平臺，九十平臺之後，一座白玉宮殿出現在她眼前。黑亮光潔的玉石地板好似鏡子般清晰，鞋子落地的清脆聲空蕩蕩的回響，空無一人的宮殿本該寂靜得讓人害怕，她卻覺得安心，仿佛她在這裏居住過似的。

宮殿正中間是個巨大的水池，朵朵青蓮漂浮水面，水中居然有人。如墨的青色在水面漾開，從那長度上看和她不相上下。等等，那是蛇！

“什麽蛇，這是龍尾龍尾！”水中的人回頭，巴掌大的小臉，一雙墨繁色的眼眸是和話語相悖的笑意。

女子像只妖精，或者本來就是，左眼角下似字非字的圖素紅艷奪目，透露出妖異的氣息。繁色華衣松散的掛在身上，露出小巧的香肩和大片白皙的肌膚，一條長長的尾巴輕輕甩動，濺起水花。

“你肯定又在說我是蛇。真是的，這麽華麗的尾巴是蛇能相比的嗎？”

女子很自戀，木蓮看著青色的尾巴，確實華麗，她自戀不無道理。她臉色的圖案自己居然知道是什麽字，太詭異了。

“說來我們也是同鄉，沒想到公車爆炸將我們兩人帶到了混沌世界。你真好一直在九重蓮裏沈睡，我可是狐孤單單了一千多年。”女子輕笑一聲，卷走發絲玩弄，“算了，不欺負你了。長話短說，我弄這幻影不容易，只有那點空間再廢話就說不完了。”

幻影，那她不是真實的？木蓮好奇的摸摸龍尾，手指穿透水面。她支著下巴困惑，她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對不起，同時也謝謝你。你好不客易從九重蓮中醒來，不過短短百年的時間就因為我的關系千萬年的修為化為烏有，硬生生的和九重蓮分離，對你的記憶肯定會有影響，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她眼中充滿歉意，龍尾也沒精打采的沈到水底。

“九重蓮失去了意話，我將它放到鬼域，本來是想著你喜歡鬼域，便和爹求了鬼域給你，哪知小姑不樂意要將鬼域封鎖。九重蓮突然打開空間，鬼域和小姑都被九重蓮帶走了。爹說是因為它感應到你的氣息追你去了。我好不容易傳幻影給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她雙手合十，討好的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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