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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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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離得近, 守闕比他高出來許多,林似錦有些不自在,他指尖再次向後縮。

“你……”

林似錦開了口, 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他這麽一說, 守闕才慢慢地放開了他。

對方一直保持在一個安全的距離範圍,收回手之後便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了,林似錦這邊把秋水放下來。

秋水方入房間就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它是一把無盡深淵的邪劍, 能讓它當做同類, 自然不是什麽好的。

它在守闕身上聞見了非常濃重的邪氣,那一團邪氣淤積已久,久的難以化開, 像是來自寒冰地獄深重之處。只是一瞬間, 很快就消失了,仿佛是錯覺。

方才林似錦和奉如臯的對話,秋水全程都在聽著, 它給林似錦傳了音。

“你同伴說的沒錯, 這小子可能有點問題,你最好離他遠點。”

奉如臯的話可信, 至於秋水, 他對現在的秋水並不怎麽信任,沒有回應, 但是也將此事放在了心底。第二日要開始集中試煉了,無相山的試煉不比其他, 現在只是剛開始, 據說剛開始就非常嚴格殘酷, 唯一寬容的地方是現在會顧忌他們的性命。

到後面,便是完全生死勿論地獄級別的試煉。

難得今日有些時間,林似錦註意到守闕收拾完東西就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燒了一張傳音符。

“殿下,我已經到了無相山,這邊是兩個人一組,沒有和小奉一起,分到了新同伴……以後只能給你寫信,因為是兩個人住一間屋子,並不方便,路上我去了劍谷,有把劍跟著我回來了……”

林似錦絮絮叨叨,他說的都是一些廢話,想到什麽說什麽,他對小殿下骨子裏有信任,小殿下肯定不會嫌他煩。

他把路上的見聞全部講給慕容翡聽,瞥見有人影回來了,傳音符也已經燒盡。

第一晚在陌生的地方,他睡得並不安穩,房間裏有兩張床,鶴守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動靜,有一種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的錯覺。

清晨隨著一聲悠然的鐘鳴,林似錦耳邊聽到了各種動靜,他立刻便醒了,從床榻下來,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外面是形形色色的弟子,他起來的時候沒有見到守闕的人影。

到地方的時候,在人群中看到了人。

林似錦在人群中尋找奉如臯的身影,奉如臯並不在,想來和他們的試煉內容並不同。

他又看了看周圍的弟子,過來的弟子修為有高有低,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深長的石階,直入雲霄,他能夠看出來上面有細微的靈力波動。

頂上雲霧遮掩,他們今日的試煉便是爬天梯,在天黑之前爬不上去便算淘汰。

天梯上面的靈力波動很亂,這般考驗的便是體力,或者想辦法掌握靈力平衡,不然很快就會體力耗盡。

臺階最低有上千階,林似錦在踏上之前便看出來了靈力變化,他走的並不費勁,但是他一向不喜歡出風頭,便慢慢地跟在後面。

前面是遼闊的浮雲,林似錦原本身邊還能看見幾名弟子,越往上就越來越少了,爬的快的已經上去了,有的已經出現體力不支,慢慢地降了下來。

他的速度一直不緊不慢,雲霧中遮住了每個人的人影,只能看出來模糊的身形。

往上再走了幾百階,林似錦身邊只剩下一個人,他看不清楚對方的面容,對方的速度也是不緊不慢的,和他的速度保持一致。

林似錦朝旁邊挪了挪,和對方拉開了些許距離,他這麽一挪,原本看不太清的石階在此刻看清了,石階在不知不覺變窄。他腳尖踢到了石子,石子向下滾落,底下是萬丈深淵。

他身形在原地頓住,只差一點點,在他晃神的這一空檔,旁邊一直和他隔著不遠不近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他身邊,握著他的指尖將他拽了回來。

帶著他回了安全的距離。

對方很快松開了他,林似錦道了一聲多謝,他說謝謝,對方好一會沒回答,半晌才“嗯”了一聲。

嗓音聽起來略低,還有些耳熟,林似錦接下來顧著石階去了,往上越來越窄,只夠一人通行,林似錦走在前面,方才在他身旁的人跟在他身後。

再往上走了一段,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石階看上去漫無盡頭,背後被人戳了下。

守闕在石階上走的很輕松,他跟著前面的人,能夠看見前面人的側臉,對方似乎有些糾結,微微側過來時露出來被發絲遮掩的脖頸,皮膚很白凈,喉結看上去很脆弱。

指尖戳了上去,守闕垂著眉眼開了口,“這石階沒有盡頭,在繞圈。”

林似錦這回聽出來了是誰,他向後看也看不清臉,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石階是障眼法,只有破了障眼法才能回到真正的石階。

他帶的有秋水,握緊秋水低聲道:“希望你有點用。”

說完,感受了周圍的靈力波動,他找到了靈力源頭,握著秋水揚了一道劍氣過去。

秋水這是第一次派上用場,想著一定要好好爭氣,這麽一爭氣,略有些用力過猛,無盡的靈力在空中匯聚,周圍的濃霧全部被劈散。

所有在石階上的弟子全部都看見了這一幕,石階前處匯聚出一道深長的亮光,濃霧被悉數散開,靈刃匯聚在一起攪弄著半邊天,狂風席卷而來,“砰”地一聲,空氣中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這回不止石階上的障眼法,連整座靈力編織而成的石階也全部消散,所有弟子全部都被送回了原地。

準確來說是掉下去,林似錦有些楞住了,他手裏還握著秋水劍,他只是想簡單劈個陣眼,腳底下的石階在消散,林似錦身形騰空,手裏的劍在吱哇亂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主子,我做的怎麽樣。”

林似錦:“……”

發絲在身後散開,林似錦恍惚間似乎聽見了一聲輕笑,然後他的手腕被握住,下一刻,回到了原地。

這邊很快驚動了無相山坐鎮的長老,他那邊有傳送石。林似錦試煉的第一天,便被罰了。

因為他和守闕是一組的,何況他們方才在一起,守闕也要一同受罰。

“你們兩個毀了石梯,罰你們兩人去清掃後禪山一個月,不清掃完不準回來。”

後禪山是妖邪匯聚之地,不過都是一些小妖邪,和怨靈的性質差不多,但是難就難在這些怨靈喜歡藏起來,不容易找到,而且數量還非常多。

接下來不得不重新試煉,這次是試煉靈力,林似錦完美的過了,過去的時候長老多看了幾眼。

無他,這人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根骨差,修為也低,但是能夠一劍驅使靈力毀了整座石梯,身體裏靈力也非常渾厚。

林似錦不知道長老心裏的那些彎彎繞繞,他試煉完便和守闕一起前往後禪山了。雖說小冰塊跟他說離人遠點,但是現在是他連累了人。

誰讓他撿了一把笨蛋的劍。

林似錦走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前面的少年,猶豫半天還是道了歉。

“我一個人打掃也可以。”

等會就讓秋水辛苦辛苦,而且守闕和他一起打掃,代表他們會多出來許多單獨在一起的時間。

前面的少年聞言停下來,黑靴踩到地上的梧桐葉,腳底傳來一聲慘叫,少年把梧桐葉撿起來,垂眸在手裏一點點地捏碎。

“長老說要我們一起,”守闕指尖碾著梧桐葉,上面的脈絡像是充血,他嗓音溫潤動聽,眼眸微微側向身後的人,“還是……你聽了那些傳言,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林似錦被說中了,略有些尷尬,不過他面上分毫沒有表現出來,淡定問道:“什麽傳言。”

他看著守闕,不放過少年的表情,這人給他的感覺略有些違和,又說不出來哪裏違和。

守闕卻沒有再言語,繼續沿著山路向前,他跟在後面,兩人一時之間沈默下來,林似錦在山路岔路口站定。

這一條路正好分成兩邊,林似錦開口道:“我去另一邊,清完了來找你匯合。”

他們兩個人分開會快一些,守闕並沒有異議,他便轉身離開了。

在人離開之後,守闕站在原地沒動,只消一刻,半邊山上的怨靈灰飛煙滅,他跟上了前面的林似錦。

身形已經隱去,守闕身後半空中浮現出人影,妖月仙跟在他身後,道了一聲“主子”。

守闕看著前面的人在找怨靈,視線略微轉過去,妖月仙跪在地上,低聲匯報了一些事,匯報完之後發現人註意力不在他這裏。

順著看過去,便看到了拿著秋水劍的人。

守闕察覺到妖月仙的視線,做了個手勢,妖月仙身形在原地消失。

整座山只剩下他們兩人,林似錦並不知道身後跟了個人,他先是提著秋水讓秋水認錯。

“我讓你毀陣眼,你毀石梯做什麽,喜歡出風頭?”

林似錦在秋水劍身上戳了一下,秋水又開始吱哇亂叫,嗚嗚嗚地在他耳邊哭,吵死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明明是想好好表現,你也不哄哄我,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林似錦耳邊都是秋水稚嫩的哭聲,像是熊孩子在撒嬌,他唇角抽了一下,“你錯了還有理了。”

嘴上這麽說,他把秋水放了回去,秋水閑不住,在他身邊轉圈圈,一邊轉一邊認錯。

“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嗚嗚嗚嗚。”

“你居然還怪我,平日裏都是人哄著我,我都未必跟著他們。”

林似錦瞅秋水一眼,意思很明顯,這把劍是便宜撿來的,又不是他求來的。

秋水氣成河豚,林似錦在山上找怨靈,他一扯一個準,把怨靈揪出來,怨靈也在他耳邊哭,“能不能放了我,我是今年剛死的,還沒死夠呢……”

他指尖一用力,怨靈在他掌心裏消散,走著便閑不住了,路邊種的有小野果,他順手摘了兩個,這是他路上看典籍發現的,對秋水道:“這種果子叫怨靈果,用來釣怨靈最合適。”

秋水頓感不妙,立刻便要逃跑,林似錦哪裏能讓它跑了,把秋水抓住,秋水哇哇叫個不停,他在劍尖上連了一條靈絲,最前面拴著果子,開始釣怨靈。

“主子,我是劍又不是魚竿!!”

秋水要氣死了,但是林似錦沒理他,只是裝模作樣地摸了摸它,帶著點安撫的意思。

林似錦用怨靈果釣了十幾只怨靈出來,全部都在半空中搶果子,這種果子只有被摘了才會釋放出來氣息,能夠吸引怨靈。

他這般邊玩秋水邊抓怨靈,做完也差不多天黑了,秋水被欺負了,小媳婦一樣委屈的不行,蔫蔫地跟在林似錦身後,還等著林似錦哄它。

到了原本分別的路口,林似錦在那裏看到了守闕,守闕不知道等了多久。林似錦其實早就忘了,畢竟在他看來,他們關系並沒有很熟。

實際上用不著等,他神經大條,只是順口一說,並沒有把守闕放在心上。

“你在這裏等多久了?”他確實意外守闕會等他。

“沒一會。”守闕說。

“我耽誤了一會,以後你結束了直接回去便是,不必等我。”

守闕“嗯”一聲,溫聲道:“等一會也無妨,沒有耽誤很久。”

林似錦不好說什麽了,這才是和守闕接觸的第一天,往後的半個月,他每日和守闕待在一起,加上守闕身上有一股溫和的氣質,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覺。

他在短短半個月的接觸裏,覺得流言未必能信,守闕確實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們每日住一間屋子裏,守闕從不詢問他的隱私,本身話倒是不多。他說話時守闕會認真聽他講話,修煉時會指點他,教他一些經驗和捷徑,守闕懂得很多,而且從來不對他做任何過界的行為,似乎是拿他當朋友。

這麽半個月下來,他差不多已經把守闕劃進了朋友的範圍,他和守闕也略微熟了一些。

所以當奉如臯過來找他的時候,他也沒有回避守闕,守闕正在為他講典籍,因為是在他身後,但是守闕未曾離他很近,嗓音溫和,“這上面講的是一種很古老的修煉方式,叫做無生劍意,也喚作請神……你不覺得你的修煉方式和上面的其實很像?”

林似錦被守闕領著,註意力全部在典籍上,專註地看上面的動作,他忘了跟奉如臯說守闕也在,當他聽到開門的聲音,下意識地微微側眸,感覺有熱氣落在他頸側。

這個他沒註意到,他倒是隔著老遠,感受到小冰塊渾身氣息已經凍成了渣。

以奉如臯的角度,看到的便是少年半將林似錦圈在懷裏,而被圈的那個人還毫無所覺,他心裏徒然生出來怒意,渾身氣息立即便冷了,朝守闕釋放出來敵意。

原本以為把病秧子熬到沒了便好了,現在還沒有一個月,又多出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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