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萬般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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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似錦有些不知所措, 他自己碰著自己的指尖,面前的少年沒有回應他,他看出來, 小殿下性子偏冷,話不怎麽多。

“你身份未知, 如今有兩個選擇,去審訊殿……或者是暫時在東宮偏殿待著。”

林似錦原本是想離開,如今看見慕容翡就有些走不動路,他想待在這人身邊。

“我想在殿下這裏待著, ”林似錦發覺小廝在瞪著他, 他慢吞吞地說,“我會做很多事,可以為殿下做事。”

慕容翡目光落在他身上, 眸光冷淡, 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殿下若是送我去審訊殿,我也不會怨殿下。”林似錦心裏想才怪了,他才不想去別的地方, 他又偷偷瞅慕容翡一眼。

表情很明顯, 意思是不能送他走。

現在這邊都是慕容翡說了算。

“殿下,應當把他直接送去審訊殿, 他來歷不明, 不可貿然留下,你留下他, 王上那邊如何交代?”

小廝還欲說什麽,察覺到慕容翡的目光, 閉了嘴。

“留下來, 日後不準隨意踏出東宮。”

不過是眨眼之間, 有銀蝶在他面前翩翩起舞,他手腕上多了一對極細的銀色鐲子,上面雕刻了細小的花紋。

“殿下,這是什麽。”林似錦摸摸自己手腕上的銀鐲,銀鐲上摸起來冰涼,還隱約有落梅香,在手腕上戴著不占地方,還挺好看的。

“是咒鐲,會限制你的行動。”慕容翡微微垂著眼看他,那雙眼裏把許多情緒都遮掩,只剩下些許冷凝。

小殿下平常喜歡搗鼓機關咒術那些東西。

身後的小廝看的楞了一下,沒記錯的話似乎是小殿下母親留給小殿下的鐲子,只是後來被殿下改成了咒鐲。

現在居然……拿來鎖人了!!?

林似錦聽見了沒有太大反應,歡喜多一些,剛見面便送他禮物,他臉上略有些熱,對慕容翡道,“多謝殿下。”

“這個能不能碰水,我戴著這個便能出去了嗎?”

林似錦摸索著銀鐲,面前的少年冷漠道,“能碰水,不能出去。”

好吧好吧,小殿下是還不放心他。

林似錦說了個“好哦”,兩人沒有在他殿裏多待,小廝留下來跟他說了一堆規矩,他什麽都沒有聽進去,只聽進去了這裏是小殿下平日做東西的地方,讓他不要亂碰。

他聞言才細細打量起來這座殿,殿中陳設很精致,他這邊是床榻和軟塌,有屏風隔著,另一邊一面墻上都是書籍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桌上有用鎏金銅雕刻的小人兒,還有長了翅膀的蜘蛛,以及長了羊角的蛇。

林似錦略有些好奇,他到了桌邊,用手戳了下小蛇,小蛇會咩咩咩的叫。

蛇為什麽會學羊叫?

林似錦唇角微不可見地抽了一下,旁邊還有小兔子、小老鼠,有各種各樣的小人兒,甚至還有器具擬態的兵器。

他完全忘記小廝臨走前的叮囑,這個摸摸,那個摸摸,最後摸到一條小銀蛇,指尖碰到一片冰涼,戳一下,銀蛇會吐出蛇信,蛇信裏藏著針。

“為何要藏著針,都是小武器啊。”

“怎麽人長得那麽好看,做東西顏色選的都那麽醜……”

林似錦戳了兩下,他收回手,自言自語嘀咕兩句,回去睡覺了。

今天一天發生了不少事情,他還沒有完全適應,在自己腦海裏重新理了一遍。

他第一天睡了個好覺,第二天還是被小廝喊醒的,日上三竿了已經,小廝跟著他,說是不讓他踏出東宮,就真的不讓他踏出去半步。

“殿下今日不在宮中,你告狀也沒用。”

林似錦揉揉自己的脖子,總覺得脖子有些疼,他自己瞅不見,揉了兩下也沒有那麽疼了,就沒有再管。

“殿下去了哪裏。”

小廝鼻孔看他,“殿下日理萬機。”

林似錦詢問無果,第一天是這般,第二天是這般,第三天還是這般,後來他打聽出來了,慕容翡每天起很早,要去修權術、修太學,修武治,還要每日去跟王上問安。

總之就是天不亮太子殿下就走了,那時候他還在睡大覺,晚上經常要參加各種宴會,回來的晚,他又睡了。

哪怕在同一座殿,數日以來卻沒怎麽見面。

林似錦想小殿下了,小廝每天守著他,他並不知道,小廝每天告他的狀,把他在東宮裏做了什麽全部事無巨細的告訴慕容翡。

“殿下,他今日在偏殿裏偷摸了殿下的朝服。”

“他說殿下的小蜘蛛醜。”

“他今日偷吃了殿下的點心。”

“他今日把殿下種的洛水秋錦拔了。”

“他誇殿下的字好看,還在殿下的奏折上寫殿下的名字,寫的字宛如狗爬。”

“殿下,他一睡著就會哭,是不是得了什麽怪病?”

東宮院中種了許多名貴的花草,林似錦困的要死,他今日沒睡,在殿中打算等慕容翡回來。

現在天色已深,他蹲在院墻邊,角落裏種了一排秋錦,這種花非常名貴且嬌氣,碰兩下便會枯萎,只能看不能摸。

他揪了兩片秋錦的葉子,旁邊小廝在陰陽怪氣,他沒有搭理,一直看著長門宮殿的朱門。

燈光散發著微弱的燈光,外面傳來了動靜,林似錦心裏微微一動,他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殿下。”

他還在原地,小廝已經迎了過去,慕容翡方從外面回來,明明沒有入冬,身上卻披著狐裘,身形高挑挺拔,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幅畫。

慕容翡視線朝他轉過來,他也跟著喊了一聲殿下,隨著小殿下一同進正殿。

“你跟著幹什麽,平日裏這時候不是該泡完澡看完話本睡覺了。”

小廝在嘲諷他,林似錦略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話本可是小廝給他找的,還跟他一起看的,怎的天天在慕容翡面前賴他身上。

他低聲咕噥一句,偏跟著,反正慕容翡沒有趕他走。

剩餘的侍從被留在外面,到了正殿裏,小廝正要上前幫慕容翡解狐裘,慕容翡開了口,“讓他來。”

視線落在他身上,林似錦吃了好幾天的白食,他在偏殿裏吃好喝好,還天天睡大覺,慕容翡未曾管過他。

林似錦揣著手,他沒有做過這般的活,不過解狐裘誰不會啊,他在慕容翡的目光中上前。

“他哪會幹活,一天天地只會睡覺,說不定一會會勒到殿下。”

小廝不高興,但還是退開了。

慕容翡看向小廝,“副使今日過來了一趟,你替孤去一趟金雲殿。”

小廝應了一聲,不情不願地離開,臨走時不忘瞪一眼林似錦。

林似錦朝小廝眨眼,他站到慕容翡面前,慕容翡比他高出來些許,按年齡來說,慕容翡比他小。

他指尖放在狐裘系帶邊緣,這個確實很好解,他沒話找話的問。

“殿下今日去了哪裏,回來這麽晚。”

問出來才發覺略有些不合適,身份不符合,他打算收回自己的話音,面前的少年開了口。

“去了將軍府。”

“是他請我去的,”慕容翡微微垂眸,“他命我將你送回去。”

林似錦簡直要翻白眼,林扶衡真是沒事找事,送來送去的,當他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品?

什麽狗屁大將軍,脾氣差的要死,還擅長提無理要求。

林似錦情緒表現的有些明顯,少年眼皮微微擡起來,問他,“不想回去?”

“不想,我想待在這裏,”林似錦指尖解開狐裘的系帶,把狐裘放在一邊的屏風上,慕容翡還在原地站著,這是讓他繼續脫的意思?

“我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我們兩個沒什麽關系。”

林似錦解慕容翡的朝服,朝服略有些覆雜,可不是像狐裘那般容易脫,他又素來是個笨手笨腳的,先是解腰封,又去解系帶,半天沒有解開。

空氣中的氣息略有些尷尬,林似錦低著頭沒敢去看慕容翡的表情,他前幾日還說自己什麽都可以做,結果脫個衣服都脫不好。

興許是看不下去,他的指尖被握住,對上慕容翡眼底,慕容翡嗓音低沈,“不會?”

“殿下的朝服比普通衣服要覆雜的多,”林似錦慢慢地松開手,他碰到慕容翡的指尖,略有些不自在,臉又慢慢地熱起來。

慕容翡松開了他,幾下解開了朝服,只穿一件雪白的中衣,順手拿了一邊的常服。

他在一邊看著,自己未曾幫上忙。

慕容翡朝書房裏走,他跟上去,在後面小聲的問。

“那殿下會把我送回去嗎?”

書房裏的燭燈在然著,慕容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回來還需要在書案上寫東西。

林似錦於是在一邊磨墨,他原本以為自己不會,磨起來倒是順手,他還會把墨水磨出來一道道波紋,不會把墨汁濺出去。

他這邊玩得高興,察覺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慕容翡在看著他,他於是又乖乖地把石磨放下來了。

“殿下還沒有回答我方才的問題呢。”

林似錦閑不下來,他目光落在慕容翡的手指上,那雙手很好看,修長冷白,握筆時指骨微微凸出來,寫出來的字鐵畫銀鉤,氣勢淩厲。

“林扶衡說你是他的人,”慕容翡筆尖微頓,慢慢地把筆放下來了,“他若是一定要你,孤留不住你。”

小殿下一向會分析利弊,確實不必為了他去得罪林扶衡。

他不知道某人實際上口是心非,只知道自己不想回去,一座殿裏見到的次數都不多,回去了豈不是更見不到了。

何況他回去幹什麽,去給林扶衡當弟弟?還是當兒子?

“殿下別趕我走呀,我會磨墨,”林似錦把墨汁悄悄挪得離盛如翡近些,小聲道,“我會的東西很多,殿下把我留下來不會後悔的。”

慕容翡沈吟了片刻,對他道:“聽春雨說……你這幾日,在偏殿看話本、吃點心,掀過我殿中的瓦,毀了我許多株秋錦,還偷偷扯過宮女的頭花。”

越說,林似錦耳根越紅,這個春雨天天只會告狀。

“殿下,我知道錯了。”他乖乖認錯,嗓音很小聲。

慕容翡的目光少年那張通紅的臉、慢慢地移向少年的白凈的脖頸,側頸那裏有幾道深色的紅痕。

紅痕在衣領下面一點,不仔細看看不清楚。

目光上面略微停頓,眼中情緒悉數遮掩。

以前他從不知曉,有人會讓他……看一眼就會萬般歡喜,想要將他據為己有。

林似錦還在聽候發落呢,他揣著手,察覺到對方的目光,自己的皮膚都跟著燙起來,頭頂傳來一道冷淡的少年音。

“既知錯……罰你今日替孤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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