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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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在於,她不會開車啊!

單單是這個問題,就讓她著實煩惱了好一陣子。

現在駕校市場爆滿,從報名到領駕駛證,即便用非常手段,也至少需要三個月,而她的過渡期只有一周。

於是,教她學車車的重擔就落到了童中正身上,理由有三個:一、她白天的時間跟黃西夏的時間有沖突,他白天得空但是她要上班,她晚上得空可他要上班;二、盧桂華也只是半桶水的水平,平時自己上路的時候還心驚膽戰的,黃西夏根本不放心讓她去跟盧桂華學;三、最次的選擇,因為童中正有大把的空閑時間,而且他有私家車,即便她學車的時候磕磕碰碰了一點,童中正的車子也是全額保險。

就在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童中正被押到她面前,被強迫收下這個徒弟。

他一臉的不痛快,直嚷嚷:“憑什麽啊!你們真的以為我的時間是隨便揮霍的嘛!真以為我是混世主,就讓我配合你們的時間,你這種兄弟也太不仗義了!”

他這樣的反應讓湯可樂覺得特別不快,板著一張臉:“哦,就你帶著女人來蹭飯仗義,不就教菜鳥學車,用得著你這般大驚小怪的!”

他瞪了她一眼,又對著他的兄弟橫眉冷對,指著兄弟的女人大喊道:“你看你看,她現在是越發得瑟了,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

“她平常都不把我放在眼裏啦,你難不成還能指望她把你放在心裏不成!”黃西夏漫不經心地調侃道,忽然也覺得自己的這個笑話過於冷場,忍不住幹咳了兩聲用來掩飾。

湯可樂怔了一下,勉強地擠出了一絲笑容,很不自然。

童中正也怔了一下,打趣地說道:“我都想啊,佳人天成,君子好逑。”

這麽明顯又不著邊際的話讓她覺得有點尷尬,她註意到了黃西夏一如既往的臉出現了一絲變化,她趕緊開玩笑地說道:“真沒想到你成語還說得一套一套的,這些話用在你的那些女人身上就好了,什麽‘佳人’啊,‘君子’啊,看來肯定是不適合我們這些‘俗人’了。”

童中正瞄了她一眼,將手中的茶水倒入口中,站起了身子,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他說:“明天下班後,我在你們公司樓下等你。”

這時候,輪到他們兩個人冷場了。

黃西夏一邊整理著攤位,一邊清點剩下的貨物,湯可樂幫忙著將剩下的煤渣鏟出來,兩人似乎都很默契地選擇了不說話。

湯可樂的心裏七上八下的,想是童中正無意中說的那些不正經的話所以才讓他覺得不自在,以黃西夏這樣的性格,她還真的有點把握不住。

他愛吃醋,每次他在工作的時候,童中正偶爾來了,看到她圍在他周圍,童中正總會拉著她去試聽他創造的笑話,那個時候她總感覺黃西夏時不時地將目光往他們身上瞄。

有好幾次,她總以為自己是在疑神疑鬼,將目光轉移到他的身上的時候,就沒辦法顧及童中正說的笑話,於是她經常被童中正笑罵“二楞子”,然後她總是很不客氣地翻個白眼給他,“你才是二楞子。”

再看黃西夏的時候,他已經專心致志地炒菜,好像剛剛的那些目光全部都是她編撰的一般。

她還真的不太喜歡這種“背著男友做壞事”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自己真的在外頭偷腥一般,要知道她跟童中正的談天論地的內容他可都是聽得到的。

於是她終於打破沈默問他:“你是不是以為我跟童中正有……”

她說不下去,因為她不知道要說什麽話,“有一腿”?“有關系”?“有□”?

可是她什麽都沒有啊,每次她跟童中正見面,都是在他的眼皮底下進行的,如果兩個人真的發生了什麽“火花”,他也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吧。

這樣說的感覺就好像她真的是理虧的那一方,剛想補充說明,擡頭卻撞上他深情款款的目光:“不是!”

不是?

不是他還用這樣的目光看她,知不知道無緣無故地被人懷疑是“賊”真的很不好受的?

她低下了頭,重覆一遍他的話:“不是。”

可是不是的話,為什麽她會那樣子想?

難道真的是她患得患失,太過於害怕他會不要自己,才會這般恐慌嗎?

於是她的腦海中出其不意地升起了一個念頭——結婚。

結婚?

這樣的想法還真的讓她打了個寒顫,從確定二人的關系到現在有半年的時間,半年對於兩個人來說不算久,但是對於一早就習慣有彼此存在的他們來說,確實也不算短。

她怔了一下,好久才聽見他的喚聲:“可樂——”

她擡起眼瞼,楞楞地看著他,他卻問她:“想什麽呢,我都叫了你好幾聲了。”

她搖搖頭,微笑地看著他,不知怎麽地,竟然還是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西夏,要不我們結婚吧。”

這算是求婚嗎?

她不知道,只是覺得這樣的想法,於她而言,對他說出自己的想法,還真的有種解脫的釋然,一整句話說完之後,卻看到他茫然地站在那裏。

沈默,好像是無止境的沈默正在向她周圍籠罩過來。

她停下了腳步,只覺得自己的心裏沈甸甸的,竟想不出自己在這段感情中是主動的那一方,是她主動迎合他的吻,是她點的頭,是她先來的小吃攤,現在也是她主動求的婚。

和幻想中的王子下跪帶著玫瑰花戒指的畫面有點不一樣呢,她忽然就後悔了,後悔自己不應該這麽沖動,後悔自己不應該主動求這個婚。

這個時候,馬路上車流熙熙攘攘,她卻覺得此刻自己的世界安靜得就像是盤古開天辟地時候的那種混沌初元般的死寂,以至於他從背後抱著她,她卻渾然感覺不到他的溫度。

這是第一次她覺得她跟黃西夏之間產生了矛盾。

她愛他,可是他對自己的不信賴,以至於她想要占有他,於是順理成章地需要為這種占有披上一件合法的外衣。

眼睛裏頭萌生一層淡淡的霧氣,她卻聽到他附在她耳根邊的“對不起。”

她的眼淚已然奪眶而出,那是一種說不上的絞痛,整個感覺就是將一顆完整的心放到絞肉機上,然後用慢動作溫柔地擰動著旋轉柄,一紮一紮的,可她卻沒有感到蝕骨之痛。

她想,她的心肯定是太過於冰冷了,不然怎麽會沒有感覺到疼痛,以至於他將她的臉扳過來,然後吻幹她臉頰上的淚珠,然後再對她說:“可樂,你給我一年的時間,等到我籌到錢,還清了我的貸款,拿回了我的自由之身,我一定給你一個家。”

他說的,是一個完整家。

完整到只屬於彼此兩個人的家,如果再有一個屬於兩個人共有的孩子,那就是完美了。

可是,現階段,他背負了這麽多東西,那些超乎於常人的重擔壓在他身上,他沒辦法給她承諾,因為他自己都沒有辦法確定自己能否給她該有的幸福。

大一那一年,他在鄉下的父母雙雙過世,原本生活拮據的他一下子成為了一個人,獨自肩挑所有的生活負擔。

打那個時候起,他就要幫父母還清所有供他上學東拼西湊的債務,還有高昂的學雜費所帶來的其他支出,他於是拼死拼活地在上學期間打了兩份工,每天睡覺的時間不夠三個小時,可是四年的大學生活還是挺過來了。

他畢業的那一年,他認為自己在校期間開發的一個系統軟件一定會有人賞識,他一一將這個產品推銷給很多家公司,得到的回應大同小異,可是最後都沒有結果。

他固執地認為是別人不識貨,於是在高漲的自信心的驅動下,咬著牙去貸了款,50萬元,不大不小的數據,但是對於初出社會的他來說,已算是天文數據。

當然,他有一個彪悍無比的擔保人——童中正。

不過最後也只是審批下來了30萬,但這也足以讓他欣喜一陣子。

可是,一陣子過後,隨著賬號上的錢一天一天用光,還是沒有人肯投資他的軟件,他第一次創業以欠著銀行天文數據的結果收場。

他覺得他自己就是馬太效應裏面的犧牲品。

他並不是失業,而是根本找不到合適他的工作,每當他拿自己研發的產品給公司的時候,那套先前的系統軟件或多或少地影響到了他後面的創作,他有一種江郎才盡的感覺,於是,他選擇消極怠工,後果可想而知。

在找了幾份工作無果之後,他終於意識到現實面前人人都得低頭的道理。

或許,每個人亦如此,年輕時候的鋒芒總是讓我們去做一些傻事,過後才意識道自己在歷史中不過是一粒塵埃,有辦法改變的是我們的態度,而不是這個社會的現實。

他的事情被童中正知道了,他主動幫他還清了銀行貸款。

可是,談錢多傷感情啊!

黃西夏卻打死都不接受他的好意,硬逼著童中正將錢收回來,這種從銀行裏面再拿回自己的錢的行為實在逼得童中正下不了臺面,,於是童中正對他說道:“你就當我是銀行家吧,反正你也要還我利息的,我不做虧本生意。”

他的心裏終究得到了一點安慰,於是告訴童中正:“三年內我就還清。”

童中正倒一點都不介意,慢條斯理地說道:“算上利息,估計你得還我50萬。”

童中正果真是商人家庭出生,連利滾利這種從朋友身上剮剝出來的利潤,他也照收不誤,人面獸心,果然就是他這種人可以撐得住的。

畢業那一年,黃西夏24歲,荒廢了2年的時間,再加上還債的這兩年,過了這個春天,他已經踏入了27歲的年齡,可是他還在為自己的青春買單。

作者有話要說: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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