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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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小佩, 蔚楠心裏一陣難過。

可是她毫無辦法。

就像是她當初不知道怎麽就穿過去一樣,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忽然又穿了回來。

所以,盡管心疼的要命, 也無能為力。

從小佩, 蔚楠又想到了姜司銳。

想起了他之前待她的好, 還有他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他說什麽事都可以商量, 唯獨不會答應和她離婚。

可現在這種情況,離不離婚又有什麽區別呢?

他發現自己不告而別後會失望的吧?

蔚楠抿了抿唇, 眼前再次浮現出那人上挑著嘴角,笑得壞壞的模樣。

她這才意識到,原來那個人在她的心裏已經占了一席之地。

蔚楠躺在浴缸裏, 思緒萬千。

在經歷了最初回家的興奮之後,取而代之的是說不清的愁緒。

雖然在那個地方待的時間並不長,可蔚楠發現自己已經有了牽掛。

白天的時候原本就忙活了一天, 穿回家後又大哭了一場。

躺在溫暖的水中, 蔚楠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直到林茹在外面敲響了門:“楠楠, 別洗太長時間。你身體太虛,洗久了會不舒服的,趕緊出來。”

蔚楠這才一個楞怔,醒了過來。

“我知道了媽媽,馬上就出去。”她答應了一聲。

可答應後,蔚楠卻坐在浴缸裏久久沒有動彈。

雖然浸泡在恒溫的水中,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蔚楠又做夢了, 就在剛才那短暫的時間裏。

在夢裏她再次去了那個空蕩蕩的小屋, 看到了墻上掛著的電子鐘。

她其實已經好多天沒有再做這個夢,甚至都快要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而看到那個鐘之後,她還是第一眼就發現了它與之前的不同之處。

日期還是那個日期, 可之前顯示距離某某日還有某某天的地方卻變成了還有某某小時!

她在夢裏,看到電子鐘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半,而距離的空檔處則顯示為二十二小時三十分。

在夢裏,蔚楠不明所以。

不明白這代表了什麽?

可醒來後她忽然意識到——

她是晚上六點鐘的時候忽然回到的現代。

而和爸媽說了半天話,進來洗澡的時間應該正是七點多。

那顯示的二十二個小時,難道意味著?

蔚楠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然後沖回自己的房間,拿出了手機。

可惜因為長久不用,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她又跑出來問:“媽,今天幾號,現在幾點了?”Ding ding

林茹將炸好的帶魚端出來放在了餐桌上。

然後才說:“我手機在桌子上,你自己去看。順便給你爸打個電話,看他走到哪兒了?讓他趕緊回來,咱們好開飯。”

媽媽還說了什麽,蔚楠根本沒有在意,她已經抓住了媽媽的手機。

盯著屏幕上面顯示的十一月三十日七點四十五分,蔚楠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

她覺得自己可能明白了。

女兒的歸來讓林茹和蔚儒聲全都歡喜異常。

整個人都處於興奮之中。

腦子裏想的都是怎麽彌補孩子,怎麽能夠讓蔚楠在最短的時間裏把身體養養好。

以至於都沒有看出女兒強顏的歡笑中隱藏著的那份難過和心傷。

直到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林茹對丈夫說:“今天太晚了就算了,你明天早上記得去派出所銷案。楠楠都回來了,還掛個失蹤人口肯定是不合適的。”

“對對對,咱們還得想個理由跟大家解釋一下。之前那麽多人幫咱們一起找楠楠,讓大家都跟著著急了一場,總得給個說法。”

聽爸媽聊到這個,蔚楠終於放下了手裏的筷子,拒絕道:“爸,媽,明天早上先別去說了。”

蔚儒聲和林茹一起擡起頭,不解的看向女兒。

蔚楠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解釋道:“就是要給大家解釋也要晚一點。不然我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有誰聽後非要來家裏看望的話,咱們要怎麽跟人家說啊?”

蔚儒聲和林茹同時一滯,問詢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女兒現在的樣子和以前確實差別挺大的,要是親戚朋友登門,還真不好解釋。

“那就,再等等?等楠楠身體調整一下再說?”蔚儒聲望向妻子。

“嗯,等等吧。”林茹嘆了口氣。

個子的問題,可以讓女兒穿一段時間的高跟鞋。

反正她也不住校,平時也沒有和誰關系特別親密的,想想辦法總能糊弄過去。

可這小臉兒瘦的,還有那一頭明顯營養不良的黃毛兒,這是遮掩不了的。

唯一的辦法就只能先窩在家裏養養再說。

“反正楠楠也不用去上課,家裏現在的情況也沒人會來串門。養一段時間,不行等過年的時候再讓楠楠和大家見面。至於理由……”

“理由先不用想,到時候再說吧。”蔚楠截住了媽媽的話頭。

林茹望著女兒沒有說話。

在他們家的家教中,別人說話的時候是不能輕易插嘴的,更別說打斷別人說了一半的話了。

只是她並不覺得女兒這麽說是沒有禮貌。

相反,她覺得女兒一定是又遇到了什麽事讓她亂了方寸。

“楠楠,你有什麽想法,說出來給爸媽聽聽。”蔚儒聲在一邊溫聲說道。

顯然,他和妻子想到一起去了。

聽爸媽這麽問,蔚楠知道自己的想法瞞不住了。

不過她也沒想瞞,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她苦笑了一聲說:“爸,媽,如果我沒有估計錯的話,我可能還會回去。”

蔚儒聲給女兒夾魚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不敢置信的盯著蔚楠問:“你說什麽?”

而林茹則直接抓住了女兒的手臂:“楠楠,這樣的玩笑不能開,媽媽受不住!”

最後一個字剛剛說出來,她的眼圈就已經紅透了。

蔚楠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她強笑著拍了拍媽媽的手,安慰道:“媽,你別急,這只是一個可能,也可能是我猜錯了。”

說罷,她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爸媽聽。

“……之前我算過,按照夢中那個電子鐘的計數推斷,它顯示的最後時間應該就是今天,也就是十一月三十日。

當時我還想著是什麽節氣,結果查詢之後發現並不是。

剛才我又做夢,發現那個到某某日的時間由天改為了小時。

我就在想,之前到了它計數的日期,我穿回來了。

那會不會這次到了它計數的時間後,我還會穿回去?”

“不會!怎麽可能?”林茹斷然否定。

“你都說了,那上面之前顯示的時間是以天為單位的,而現在顯示的時間改為小時了。

這分明就是說它是會變的,是不準確的。

再說了,怎麽能拿夢當真呢?那不科學!”

說到科學,林茹忽然就卡了殼。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發生在女兒身上的事情,根本不能用科學來解釋。

“楠楠,你真的覺得你還會再回到那個地方?”蔚儒聲的眉頭緊鎖。

他當然不願意相信。

可女兒說的似模似樣的,他又覺得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蔚楠點了點頭。

她垂下眼簾輕輕的說:“我不能確定。可是心裏就是這麽覺得的,而且這種感覺很強烈。”

林茹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蔚儒聲輕輕拍了拍妻子,想要安撫她。

可嘴張了張,卻吐不出一句勸慰的話。

夫妻二人的手握在一起,相互支撐著,卻根本支撐不下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

林茹再也繃不住了,一下子哭了起來。

她不想讓女兒看到自己失控的樣子,從餐桌前起身,轉身去了自己的臥室。

很快裏面就傳出了壓抑的哭聲。

蔚楠站起來想要去勸勸媽媽,卻被蔚儒聲按住了。

他嘆了口氣說:“你過去,你媽心裏會更難過。你讓她緩緩,等一下她自己就出來了。

楠楠,關於這件事你是什麽想法?”

因為想通的比較早,蔚楠難過歸難過,卻也最早恢覆了理智。

聽到爸爸問,她安慰道:“還不一定的事兒呢,爸,你們別難受。或者只是我的胡思亂想也不一定。

況且,即便我必須回去,可還是會回來的對吧?

我這次能回來,就說明下次一定還能回來。

大不了你們就當我提前去外地上學了。”

說到這兒,她說不下去了。

這和上學能一樣嗎?

蔚儒聲沒有接話。

他將女兒的手握在手心裏,慢慢的摩挲。

腦子裏反覆的想著蔚楠剛才描述的那個夢。

然後默默嘆了一口氣。

既然無力改變,那就只能勇敢面對。

他點了點頭,順著女兒的話說:“你說得對,就當你出去上學了。你今年也二十歲了,之前一直在爸媽身邊待著,就總也長不大。現在,權當是給了你一個自立的機會。”

“有這樣自立的嗎?誰家孩子會被逼著這麽一夜長大?”

林茹剛剛平緩了情緒,重新走了出來。

結果還沒坐下來就聽到了丈夫這麽一句,忍不住抱怨道。

被妻子嗆聲蔚儒聲也沒有在意。

他沒接腔,而是笑了笑轉換了話題。

“我們來列個單子吧,把楠楠可能會需要而我們能夠提供的東西都給她置辦齊了。

別的忙咱也幫不了,吃的用的,咱們給孩子帶全!”

“你也覺得楠楠還會走?”林茹的聲音又帶出了哽咽。

“吃的喝的多備一些也沒什麽,大不了就當是囤貨。楠楠不走最好,真要是沒辦法避過去,咱好歹別事後後悔。”蔚儒聲解釋道。

“對對對,媽,我要把家裏的電飯鍋帶過去。

我跟你說,那個爐子我真的不會用啊!

武裝部送過去了好些大米,要讓我用那鋼筋鍋蒸米飯,我覺得廚房肯定還得燒!”

蔚楠看媽媽還是繞不過這個彎兒,連忙打岔。

“還有,我記得奶奶從老家寄香腸來了,我要帶走。那邊的肉要票,雞蛋要票,買個豆腐也要票!什麽都要票,媽,我都營養不良了!”

被女兒這麽一抱怨,林茹心疼的坐不住了。

自己家姑娘什麽情況她還能不知道?

這就是個從小沒受過苦的。

現在這個身體原本就營養不良,再沒好吃好喝供著,要不了多久就撐不住了。

丈夫說的話,她心裏再抵觸也覺得說的是對的。

要是真擋不住分離,那能給姑娘帶的東西一定要帶全。

不光肉,海鮮也得準備,還有蛋,奶。

對了,奶粉,幹酪這種營養又能放的東西也不能忘。

“除了香腸,你把這兩只臘鴨也拿走,還有這些丸子。明天讓你爸開車再去買點米面糧油,另外常備藥也得準備一些。

哦,還得去買那邊能穿的衣服。你的還有你那個妹妹的都得買。”

林茹一邊思索著,一邊拉開冰箱,邊看邊說。

看妻子想通了,蔚儒聲總算放下了心。

他想了想,問“咱家地下室是不是還有一個自動炒菜機,之前小平拿來的?”

“炒菜機?什麽炒菜機,我怎麽沒印象?”林茹皺起了眉。

“對,炒菜機!”蔚楠頓時來了精神。

她同媽媽解釋:“我小姨之前送過來一個炒菜機,說是我姨夫他們單位年慶的時候抽的獎品。小姨說讓我學著用。”

蔚楠說著說著,不好意思了起來。

她廚房殺手的名號得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整個家族那是人盡皆知。

幾次炸廚房的經歷,更是成了黑歷史,所有人說一次就會笑一次。

之前小姨林平特意送了一個自動炒菜機過來,說她不敢開明火的話,可以學著用那個炒菜。

還說那是傻瓜操作,自己四歲的女兒學學都能學會。

蔚楠當初聽了要氣死了,追著小姨好不願意,非說她是故意拿來看自己笑話的。

可現在爸爸一提,蔚楠忽然覺得——

那玩意沒準兒還真適合她,是個好東西!

經她這麽一說,林茹也想起來了。

她站起身對丈夫說:“老蔚,你推個車咱倆現在就去儲藏室,看看有什麽可以拿上來的都先拿上來再說。順便也好知道還缺什麽。”

因為不想讓鄰居知道自己回來,蔚楠沒有跟爸媽下去。

她留在家裏拿出紙筆,認真的記錄著她能夠想到的,準備帶走的東西。

其實究竟會不會重新回到那個世界,能不能把東西帶過去,蔚楠心裏一點都沒有數。

可是,萬一呢?

爸爸說的沒錯,帶不走只當家裏囤貨了,吃的用的,多買一些也沒什麽,總不至於浪費。

可要是帶的走,就會讓自己和妹妹的生活狀態提高不知道多少個層次。

有好日子過,誰還會嫌棄?

蔚楠猶豫過把這種超時空的東西帶過去會不會被別人發現,會不會被人懷疑。

但——

那都是成功以後的事兒了。

能不能行還不知道呢,想那麽多幹嘛?

事情一樣一樣做,車到山前必有路。

蔚楠拿出紙筆,認真的寫道:“內衣,衛生巾,面霜,洗發水……”

蔚儒聲夫婦在地下室的倉庫裏折騰了得有快一個小時。

再上來的時候除了拿回來了一個炒菜機,兩個大號的熱水瓶,還有一個很厚的毛毯。

“這熱水瓶還是當初你鬧著要住校的時候買的。結果買回來了你又不樂意住了,就一直在地下室放著。你要是能用就一起拿過去。

這毛毯的年頭就長了,我記得還是生你那年別人送的。咱家暖氣足從來沒有用過,可這個是全毛的,質量特好,就一直放到了現在。”

蔚楠嘴角抽了抽,和父親交換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許是小的時候受過苦,雖然家裏的日子一直過的不錯,可媽媽那什麽都舍不得丟的習慣一直都改不了。

以前蔚楠覺得這習慣太煩人了,把家裏的空間都占據了。

此刻卻忽然覺得——其實,還行?

那軍綠色的全羊毛毯子,放在現在看又笨又沈。

可在連床單沒票都買不到的年代,可是實打實的金貴東西!

更何況這花型,款式低調的很,拿到那邊應該也不違和。

有了蔚楠講述的那個夢壓在心裏,蔚家的三個人此時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寶貴。

雖然時間已經不早了,卻都舍不得睡覺。

蔚儒聲戴上老花眼鏡,親自拿出記事本按照自己的想法幫女兒列起了清單。

而林茹則難得的把蔚楠拉進了廚房,手把手的教起了她最基本的操作手法。

“調料這些明天讓你爸去給你買,你不用操心。你今天晚上必須學會用電飯鍋蒸米飯,稀了稠了都不行。還有,那炒菜機是你要的,你也得學會操作。”

“我也不說讓你練習切土豆絲了,你好歹給我學會怎麽用刀。別土豆沒切開,先把手指頭給切掉了。”

……

對於女兒的廚藝,林茹其實是早就放棄了的。

一次次的教訓讓她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天生就會在某些技能方面有缺失。

就好像自己永遠學不會打毛衣,女兒就怎麽也學不會下廚房。

可現在不是沒有辦法了嗎?

剛才蔚楠說的話她也聽了。

一想到自己家這原本就沒長大的大孩子要去到那麽一個艱苦的環境,和一個六歲的小孩子相依為命,還要去做撐起一個家的頂梁柱,她都要心疼死了!

但光心疼是沒有用的。

剛才丈夫在樓下的時候專門跟她說,必須要教會女兒最基本的廚藝技能。

不然他們就算是能把米面糧油,肉啊,菜啊的東西給她帶過去,不會做又有什麽用?

這一點林茹打心眼裏讚成。

蔚楠心裏也明白爸媽的想法,所以她學的很認真。

盡管動作依然笨拙,可好歹也算有所長進。

這天晚上,蔚家的燈關的很晚。

盡管一家人都很疲憊,卻誰也舍不得睡覺。

生怕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能夠相聚的時候越來越少。

睡得很晚,早上全家卻都起的很早。

算準了弟弟下飛機的時間,蔚楠第一時間和他通了電話。

隔著電話,她都能感知到弟弟蔚寧在知道她平安無事後的那份開心,和終於卸下了內心重擔的快樂。

這一刻,蔚楠甚至想感恩命運。

她覺得能夠讓她在弟弟比賽前打這個電話,使他能夠心無旁騖的去為了自己的理想沖刺。

這樣的機會,已經足以抵消將自己莫名丟到那個世界所帶來的痛苦了。

蔚儒聲一大早就帶著頭晚全家商量好的清單出門采購。

林茹有心想跟著去,可又舍不得與女兒分開。

畢竟現在並不適合讓蔚楠出門,碰到熟人不太好解釋。

經過了一個晚上的沈澱,不舍也好,心疼也罷,大家全都放在了心底,誰也不想表現出來讓對方難過。

家裏的氣氛比之昨天要好了很多。

林茹再次將蔚楠帶進了廚房,竭盡所能的想多教她一些東西。

“蒸米飯你會了,搟面條這個不用學,你根本就學不會。

我記得我小的時候,家屬院是有專門壓面條的地方的,紡織廠家屬院那麽大,應該也有。

你到時候記得找人問問,不行就拿面粉換面條回來吃。”

“這炒菜機你也學會基礎操作了。

也不指望你能搞出什麽硬菜,番茄雞蛋,炒肉絲,炒素菜這些最常用的方子你給我記熟了。

這些菜配米飯,或者給面條做鹵都合適。學會了,好歹你和小佩營養能跟上。”

……

在母親填鴨式的教育下,蔚楠深刻的體會到了一個道理——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她,活了二十年摸刀的次數,加在一起都趕不上這一晚上加半個白天多。

更關鍵的是,她真的學會了蒸米飯,下面條,還學會了用炒菜機炒家常菜!

想起最初她煮一鍋玉米粥都能煮得小佩懷疑人生的經歷,蔚楠忽然覺得驕傲極了。

自己也是能掌勺,會做飯的人了!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揚起了下巴。

甚至產生了一種現在就回去,做頓飯顯擺給那兩個人看的沖動。

哼,再讓那人看不起她,覺得除了吃食堂,她能把自己餓死一樣。

她一定會讓那家夥大跌眼鏡的!

蔚儒聲買回來了很多東西。

多到蔚楠懷疑爸爸把超市都搬回了自己家。

看著占了大半個客廳的包包袋袋,她堅決的搖了搖頭。

“不行,我帶不了,這也太多了,我就是能帶回去也沒地方擱。

那屋子就那麽大,連個多餘的家具都沒有,我弄回去藏都沒地方藏。

還有,就算是小佩年齡小,我能糊弄過去,萬一姜司銳問起呢?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和他解釋。”

聽到女兒提起姜司銳,蔚儒聲沈默了。

他忽然不再試圖跟她爭辯這些東西的重要性,而是沖蔚楠示意了一下,說:“楠楠,你跟爸爸去書房,咱們談談。”

蔚楠心裏一個咯噔,忽然就尷尬了起來。

她跟著父親進了書房。

不待蔚儒聲開口,率先說道:“爸,我和姜司銳之間真的沒什麽,我之前都已經和他說了,找時間就去把離婚證領了。

你要相信我,我沒瞞著你和媽媽什麽事情。”

蔚儒聲在書桌前坐下,望向女兒的眼神有點覆雜。

自己這個女兒之前實在是護得太好,養得太乖了。

以至於在某些方面過於單純。

二十歲的年齡連個男朋友都沒有談過,現在卻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別人的妻子。

她不能接受情有可原。

別說她了,昨天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和妻子也震驚的根本無法相信。

蔚儒聲捏了捏眉心。

“爸爸要跟你談的不是這個,你不用這麽緊張。

你剛才的話提醒了我,我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回到了那個世界,你能回家這件事具體要怎麽瞞?

萬一被發現了,你準備怎麽辦?”

對於那個叫做姜司銳的男孩子,從女兒不多的描述中,蔚儒聲也能夠聽得出他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勇敢,有血性,有擔當,而且還有能力。

最重要的是有責任心。

即便當初那個婚事是被人算計的,可一旦結了婚,對於妻子還能盡心盡責。

這樣的男孩子,蔚儒聲覺得已經很優秀了。

如果是在現實中遇到,只要他能和女兒兩情相悅,自己不介意有這樣一個女婿。

可現在的情況是……

現在的情況是情況未明!

誰都鬧不明白事情會怎樣發展?

女兒的將來會變成什麽樣子?

甚至她以後究竟是要一直這樣兩邊穿梭,還是最終留在哪裏,都是未知數。

在這種時候,蔚儒聲覺得,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不要牽扯進任何感情糾紛,一切以安全為重。

就像是女兒說的,那個小佩再聰明也就是個六歲的孩子,很多事最起碼現階段來說還是能夠瞞得住的。

可這個姜司銳,偵察兵出身,上過戰場,那反應力,敏銳度豈能是自己家傻乎乎的姑娘能比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認識時間這麽短,了解都還很膚淺,鬧不清楚對方真正脾性的時候,女兒能回家的秘密一定不能讓他知道。

不然,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清。

蔚儒聲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女兒好好的打一個預防針,讓她明白其中的危險。

一定要把這個秘密守得牢牢的。

蔚儒聲想來想去,覺得唯一能夠守護住秘密的方法,只能是和那個姜司銳保持距離。

在聽了爸爸的意見之後,蔚楠其實並不是很同意。

她覺得爸爸對姜司銳想多了,對他有偏見。

雖然自己和他的接觸也並不多,可她就是能夠感覺到他那個人本性是很好的。

她甚至覺得,即便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姜司銳也做不出什麽傷害她的事。

但是蔚楠也明白爸爸的心意。

可憐天下父母心。

特別是還因為自己,剛剛受到了那麽大傷害的父母。

他們肯定會特別特別擔心自己。

估計昨天晚上兩個人都沒睡著覺,不知道怎麽腦補自己會受到的傷害呢。

但蔚楠認為,雖然自己只離開了十幾天,可成長卻是非常多的。

至少她覺得現在已經有保護自己,也保護家人的能力了。

但這話她不會跟爸爸說,以免他更加的擔心。

“我知道了爸爸,你放心吧,我會很註意,不讓自己受傷害的。”她非常真誠的回答。

聽著女兒軟軟糯糯的聲音,看著她幹凈的就像是清水一般的眼睛,即便得到了她的承諾,蔚儒聲也沒覺得有多少放心。

相反,孩子還沒有離開,他就已經開始掛念了。

一想到自己護在手心裏養這麽大的寶貝,很可能又要去到一個自己完全無能為力,根本幫不了她的地方,蔚儒聲一個沒控制住,眼淚就湧入了眼眶。

他站起來,掩飾的背過身拉了拉旁邊的窗簾。

然後才回頭沖蔚楠笑道:“你知道就好。好了咱們出去,你媽媽肯定把飯已經做好了。”

雖然時間還早,可林茹做了好大一桌子菜。

一想到女兒說的,買什麽都要票,連吃個肉都那麽艱難,她就恨不得把十八般廚藝全都用出來,把孩子愛吃的所有的東西全都給她做一遍,看著她吃下去。

中午飯才吃完沒有多久,肚子還飽著呢,

可面對著爸媽殷殷的目光,蔚楠還是一臉滿足的將堆放在碗裏的飯菜全都吃了個幹凈。

吃到最後,她覺得自己都不能動了。

仿佛走一步,那飯菜就能從嗓子裏湧出來。

不管三個人有多希望時間能夠過得慢一點,鐘表上的時針,分針還是按部就班的一點一點往前挪。

五點半的時候,蔚楠換回了之前的那套衣服,重新站在了自己的臥室中央。

因為她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把想要的東西帶回去?

更不能確定,究竟要以什麽樣的方式才能帶走,所以蔚儒聲和林茹琢磨著將準備的東西按照輕重緩急分了類。

當初蔚楠來的時候,手裏是握住笤帚和簸箕的。

那他們覺得如果能帶東西回去,手裏提著,身上背著的肯定能帶走。

按照這樣的思路,他們把炒菜機,電飯煲,還有特意買的刨絲器,幹貨,腌肉,以及藥品,營養品……

等最希望蔚楠帶走的鼓鼓囊囊的裝了兩個大編織袋。

這袋子還是蔚儒聲今天專門出去買的,特意選了他認為最接近那個年代的花色。

除此之外,蔚楠的身上還背著一個大大的登山包,包裏放著給她和小佩準備的衣服,日用品。

就這夫妻二人還嫌不夠,在蔚楠的腿邊緊貼著她的地方還放了其他他們希望能帶走的東西。

反正,此刻的蔚楠看上去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置物架。

渾身上下背的帶的,提的拎的,大包小包簡直要把她給壓趴下了。

得虧只用站在原地等就行了,蔚楠覺得自己能夠保證站姿已經是她最大的能力。

想要往前邁一步都是不可能的。

時間一分分的過去,開始的時候兩口子還跟蔚楠絮叨個沒停,仿佛有永遠交待不完的話。

可真離六點越來越近了,兩個人的話就都說不下去了。

兩人站在女兒的旁邊,一眼不敢錯的緊緊盯著她的臉,生怕眨下眼女兒就會從眼前消失。

林茹的眼圈又變得通紅,哽咽的渾身都在抖,卻連哭都不敢哭。

仿佛是怕淚水糊住了視線,讓她看不清楚女兒的臉。

眼看著墻上時鐘的秒針馬上就要與時針重合,蔚楠強壓下內心的忐忑和難過,強笑著開玩笑。

“媽,你可別哭啊,沒準兒我根本不會走,那你不是白哭了?

再說了,我就是走了也還會回來,下次我回來的時候,你們一定把小寧給接回來啊!

我想那個臭……”小子了。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覺得腦子裏忽然一個恍惚。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蔚楠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那塊閑置的空地上了。

眼前正對著的,是之前被她打開了的後廚窗戶。

蔚楠一個踉蹌,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隨之的就是她背的,抱的,拎的,掛的那一堆各種物件散落在了周圍。

她,真的就這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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