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一節,不就是三天後嗎?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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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面試也不過就是走走過場而已。等一切都全部結束了以後,已經是八月份了。我放暑假在家,而他卻已經上崗了,早去了學校的人事部報到。

文老頭因為為學校留住了一個人才,更是在人前神氣了不少;因為找到了一個接班人,可沒把我哥給累死了。

夜裏摟著他,心疼說:“以前以為文老頭是好心,把你留在學校是為學校為文學院做好事。豈料他居然深藏居心,讓你把其他人的事情都給做了,累得你喘氣的時間都沒有,可心疼死我了。”

“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也不能說這些話。我才去工作,對工作流程和部門之間的銜接都不太熟悉,當然要磨合一段時間。至於整理圖書館的事情,文學院圖書館裏的書實在是太亂了,沒有個秩序也沒有個分類。院長要求館長在開學前把圖書館重新分類排列出來,館長和館裏的人加起來那人手也不夠,就算想找人幫忙,外行人也因為不懂書籍與書籍之間的分類和聯系,而感到力不從心。館長既然找到了我,我哪能拒絕呢?做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有利於我再一次熟悉書籍作成的年代和其作者啊,做好事都會對自己有利的,別太為難別人也苛死了自己。”

“我知道你心善,”說著把臉轉過去一點,挨著他的嘴唇說:“你這麽個善良的人,只求一生都被歲月溫柔以待。”

情話說得不怕太多,只要管用就好。就像現在這樣一兩句情話說給他聽,管保他軟得四肢無力,雙眼迷離,等著我欺身而去為所欲為。

34.

研三。

研究生最後一年,學院提出要研三的學子帶本科大一大二的學生,這個消息一出來,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歡喜的歡聲笑語,憂愁的痛哭流涕。

我就屬於歡喜的那種,而趙家姑娘就犯愁了。

我喜歡看那群比我還青澀的學生被枯燥的專業知識折磨到哭的樣子,這和當年我們一樣。他們走過來喊一聲師兄、學長,膽子再小點的就叫一聲老師,古人雲“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們喊我一聲老師我也受得起。

趙家姑娘因為和古文同居在市中心,所以她每天往返家裏和學校就要耗去大量的時間,想和古文每天卿卿我我,估計實在是太難了。

“要不叫古文哥搬過來唄?”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我跟她提建議。

“不行,他現在升職了,工作忙得不可開交。再說市中心離學校太遠了,讓他每天往這邊來,我舍不得,算了,左不過一年的時間,我咬咬牙就挺過去了。”

唉,真是癡男怨女情深意切。

“那你也別累著你自己,實在不行,你就先搬回學校住,反正一年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明年畢業了你再過去唄。”

“不行!”趙家姑娘本來就不是淑女,這一聲吼得更是讓旁邊的人都齊齊回頭來看我們。

“姑奶奶你輕點行不行?你就不能淑女一點?溫柔一點?古文學你就沒學到古時候大家閨秀的風範?易安的‘見有人來,襪刬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你就沒念到過?”

“性格已經養成了想改可改不了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麽大大咧咧的性子,只有平思哥那斯文靦腆的你才喜歡。哼!你別來說我,假使讓你和他分開,別說一年就一個月,你能忍得住?切!真是事不臨頭,比誰都說得輕松。”

“不好意思,要讓你嫉妒了,我們家平思和我都在學校裏,不需要分開。”就不信還治不住你個黃毛丫頭,說完就哈哈哈的大笑,笑到胃疼。

“笑吧你就,你倒是好,在這兒吃飽了喝足了。可憐了平思哥指不定到現在都還沒喝上一口水吃到一粒米呢。哎喲餵,真是替他傷心,心上人就在這不遠處,也沒個給他送飯的。”

“用不著你記掛,我這就去給我家平思送飯去。”說著起身,摸出飯卡就要走,又回頭來對趙家姑娘說:“大小姐,您慢用,小的先行一步給媳婦兒買飯去,可別餓壞了他讓自己心疼。”

哈哈哈~

“何安傾,你遲早笑到胃抽筋。”

嘶~不會吧?趙家姑娘的詛咒這麽快應驗了,笑得太過激猛,還真把胃笑到抽筋了。

哈哈哈……這次輪到聽那趙家姑娘“餘音繞梁”“絕美動聽”的笑聲了,“胃抽筋了吧,叫你笑,叫你氣我,叫你在我面前秀恩愛。”

我們一群人很久沒聚在一起了,這次我哥做東,請尚書家、古文家過來吃飯,以前的時候只有我哥、我、尚書、溫清、古文,我們五個人,現在加上了趙家姑娘還有玲瓏和環佩三個話癆,那畫面不敢想,簡直了,天花板都要被掀翻了。

尚書和古文他們早就知道了我哥留在學校,所以嚷著要我哥請他們吃飯,還不能去酒樓飯館,必須得讓我哥親自掌勺下廚給他們做頓好吃的才算是慶祝。前些時候太忙實在抽不出時間,現在趁著國慶長假能緩口氣幹脆全部把他們吆喝過來。

“平思哥,我能不能追你啊,你這麽‘賢良淑德’的人給了何安傾,太便宜他了。”

“小姑奶奶你夠沒夠?古文哥你也不看好你未來的媳婦兒,居然當著你的面來我家裏跟我搶人。”

“她有那賊膽沒那賊心,因為……你們都懂的……我才是她喜歡的人。”

我的天,這就叫現世報?風水輪流轉,該她在我面前嘚瑟秀恩愛了?

“平思爹爹,我喜歡你,以後長大了,你跟我住一起好不好?像爸爸和媽媽這樣好不好?”

我一口飯噎在喉嚨裏差點噎死,又要繼續被玲瓏給嚇死,四歲大的孩子居然也這麽能撩?

“安傾你沒事兒吧?”某人終於感覺到我差點被噎死了,伸手到我背上給我拍背順氣。

“哥,你可別被她們撩走了。”

哈哈哈~本來就知道是玩笑,可我還是似當真的害怕,白逗得他們一陣大笑。

……

“平思你怎麽這麽厲害?你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身著紅袍帽插宮花上那金殿面聖的狀元郎。”古文不吹不捧如實而說。

“哪有?”我哥還是經不起害羞。

“就算不是狀元及第,那榜眼探花也不在話下。”尚書也搭腔。

“哎哎哎,算了,什麽狀元榜眼探花的?我都不想讓我哥考上。”我急忙打斷他們。

他們都好奇的看著我問:“為什麽?平思若是狀元郎,那你可不就是狀元‘夫人’了嗎?”

“你們難道不知道?狀元都是皇帝家的金龜婿,榜眼探花那也逃不掉高官大臣們的手心兒。我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又無權無勢,拿什麽和皇親貴胄高官貴族去爭去搶呢?”說著把眼睛轉到某人身上,攔腰抱住他,眼裏透出既可憐又不舍不願的小眼神來,說:“平思,咱們中個進士就行了,然後封個官離得京城遠遠的,在個小州小縣什麽的地方過日子就夠了,進士雖然也要上殿去謝主隆恩,但前面那麽多及第之人,早把你遮住了,皇帝看的是狀元,一品二品三品大員看的是榜眼探花,這樣就沒人註意到你,你說好不好?”

居然最後說到動情處流淚了。

“這說玩笑話呢?你怎麽……沒事兒的,你想怎樣就怎樣,都依你都隨你,好不好?就算有人來跟你搶,我的心也偏著你的,還怕被搶去了不成?”

這個人從來沒有當著旁人的面這麽跟我說過情話。

我也好像沈在自己的思緒裏沒走出來,居然就旁若無人的伸手去把他的頭挨過來一些,鬼使神差情難自禁的就朝他嘴唇上親過去。

又過一年,這年我即將研究生畢業。

在此之前早就做好了考個工作的打算,我也不喜歡到外面的公司企業去。頭年年底那次沒合適的單位和崗位,春季的時候才正式報考。

我剛從考場出來,溜達在街上,打電話給他,今天一早他就被文老頭喊了過去,說是有好事情跟他說。

打電話問他還在不在文老頭那裏,他當真還在那裏,問他文老頭給他說什麽好事兒,他支支吾吾的不願回答,反問我考得怎麽樣,回答他感覺還行,所以他的拖延敷衍我也沒當回事兒,跟他說我去接他。

操著正步往公交站牌去,想起高考那年,他撐著傘等我的時候、他被人潮擠到後面的時候、想起把他拉到欄桿裏面去、想起故意用唇輕輕蹭他的耳畔,惹得他不好意思耳紅面熱的樣子,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時間還真是快。

“安傾……”

這是故人?是舊人?還是仇人?

我聞聲轉過身去,喊我的人是——晉朝!七年不曾見過的晉朝。

他朝我走過來,我才看清楚他,還是那個樣子,還是那麽自信,變得又沈穩了幾分又成熟了一些,下巴上的胡茬還在,記得以前他就一直喜歡留點青色的胡茬在那裏。

“在車裏看到你,剛開始還不敢確定,直到走近了才看清楚真的是你。便把車停在了前面,下車跑來喊你。”他邊說邊側回身去伸手指著前面一百米處的路邊停著的那輛黑色的轎車。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便又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地面,不想正面看他,心想:“當年你離開他,終於過上了你想要的生活,富裕安逸。”

我在心裏自言自語,沒跟他說話,他也不生氣,反而又開口問:“安傾,平思他……現在還好嗎?”

他居然提到我哥,我根本就不喜歡他再喊我哥的名字,便擡起頭來沈著臉色說:“他好不好不關你的事兒。”

我轉身想走,他卻拉著我不讓我走。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沒別的想法,就是想問問他好不好,畢竟是曾經喜歡過的人。”

“夠了,你不配提到他。”

“安傾,咱們能不能聊聊?”

“沒什麽好聊的,現在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恨你,至於你和他的事情,我和他的事情,你都不用再說了。你現在有家有業,有錢有權,幸福美滿,提過去就不怕失去這一切嗎?”我想利用他的軟肋。

可想不到他會說:“我什麽都沒有,安傾,我三個月前就離婚了。”

……我驚得楞在當場,這個當初寧願傷害我哥,也要去結婚的人,怎麽可能就這樣了呢?

“我……其實我根本不喜歡她,當初和她結婚也是因為……唉,反正過了幾年婚姻生活,我才知道如果不喜歡一個人哪怕朝夕相處也不會日久生情。你說我這是不是活該,舍了自己喜歡的人,去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有不好的預感,晉朝肯定要耍花招。

“我……一直喜歡的是平思。”他的雙眼立馬變得炯炯有神。

“休想!他如今是我的人,你想都別想,他早就離開了這裏。”我在擔心在發抖。

“呵~”他對我輕蔑一笑,說:“安傾,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撒謊都不會。你都還在這裏他怎麽會離開?我和他分開的那年,你借用高考跟他告白,那時候你們就在一起了吧?平思確實惹人喜歡,包括我。”

“我也不妨告訴你,我們早就在一起了一直到現在,七年了,你別想來出什麽幺蛾子,我不會讓你見到他的。”

“你對你自己這麽沒自信?平思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認定的就不會動搖,你怕他見到我了後就又對我……”

“晉朝!你真是個人渣,你這種人渣不配見到他,不配跟他說話,你想對我用激將法,沒用!我最後告訴你,你要失望了,因為周平思這輩子心裏只有我了。”

“安傾,我只想再看他一眼,遠遠的看上一眼就夠了,可不可以?”晉朝萎靡成一團,低聲哭泣求著我。

“……我不絕會讓你見到他!如果你心裏還喜歡他,就請你別去打擾他,我代他謝謝你。”

轉身就走,不再跟他多廢話一句。

背後那個從以前就知道的人,是多麽自信多麽神氣多麽高貴,可現在也蹲在地上,嗚嗚地哭,“平思、平思、平思……”

絕不能讓他再想起你!

35.

我走進文老頭的家裏,裏面只有師母,哪有文老頭和那個人的身影?趕緊問:“師母,老師和我哥怎麽不在?”

“你等會兒,他們去美術院那邊去了。”

“去幹什麽?”

師母欲語還休笑著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藏著十萬個問號坐立不安的等他們回來。

聽到門鎖的響聲,便立馬起身朝門那裏走過去,文老頭走在前面一臉笑得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後面跟著的那個人卻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老師,”先尊師禮的喊文老頭一聲,就穿過他的身畔去看那個人:“哥,怎麽了?”

那個人看到我,臉色才稍微好了一點點,勉強對我擠出一個笑來。

師母手拿盤子托著三杯熱水過來,那個人伸手接過後心思不寧的就往嘴邊送。

嘶~被燙到了嘴唇,他才終於恢覆了過來。

我眼睛一直都盯著他,所以看到他被燙了,立馬放下自己手裏的杯子,把屁股朝他移過去一點,把手放在他的嘴角上查看有沒有沒燙到。柔聲問:“我看看燙到沒有?怎麽這麽心不在焉的?怎麽了?你在想什麽呢?”

他把眼睛死死的盯著我臉上,開口斷斷續續的答我的問話:“沒什麽……只是……沒註意而已。”

“咳咳~”文老頭咳嗽聲打斷了我們纏綿的眼神。

我起身拿著他的杯子就往廚房去,倒掉一半熱水,然後出來到飲水機那裏加進去一半冷水,最後才又走回來遞給他,“這是溫的可以喝了,熱水你喝不慣以後多小心些別燙傷了自己。”

“嗯。”

“咳咳……”文老頭又咳嗽起來,我都懶得應付他了,仍舊去檢查身邊某人的嘴唇到底有沒有被燙到。

“那個……怎麽越看你們越像?”文老頭欲言又止。

我們好奇便也轉頭過去看他。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夫妻相’?”

我們立刻瞳孔放大,無限驚訝。

“哈哈哈~看來是對的了,難怪平思一臉的不高興。”

“老師您是什麽意思?”我又驚又奇,還有擔心著某人為什麽不高興?

“今兒美術院的院長約我們過去,還不是想找個金龜婿。他的千金去年在我家裏見過平思一面,便芳心暗許,想讓我居中牽紅線結成秦晉之好。所以今天特意帶平思過去,可平思居然當面就謝絕了人家的好意,問他原因他又不肯說,現在看來也不用問得那麽明白了。”

我轉過頭去看某人,他不敢看我,一直埋著頭。現在既然老師已經知道了,我也顧不得那麽多,就捧著他的臉問:“是嗎?”

“嗯。”

“哈哈哈~你小子竟有這般本事,把這麽個好的人兒收在屋中。其實我和你師母早就看出些端倪來了。”

“有這麽明顯嗎?”我心虛小聲問。

“你可還記得你那篇《長情》嗎?裏面不是借用了《折桂令·春情》那句‘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這裏面難道不是隱藏得有平思的名字嗎?”

“還有這段時間你們經常來我們這裏,旁人可能看不出來,可我和你老師是過來人,安傾你對平思的一舉一動,我們一眼就看出來了。”師母端杯喝水潤潤嗓子,又說:“前個月,美術院的院長來我們家請你老師做媒的時候,我就跟美術院院長說過了勸他早點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可那院長是真的欣賞平思,所以昨天又不甘心地登門來再請你老師保媒,我們也沒辦法。這種事情平思親自去當面回絕,讓人家姑娘死了心才是對大家都好。”

這個時候某人早就不會開口了,臉紅彤彤一片,把頭埋得更低的。

“老師,那您和師母又怎麽看我們”?我試著問他們的看法。

“你們相愛這有什麽?也許外人不理解,可我這做老師的可是看了這麽久了,好好珍惜吧。別人的話就當聽不見看不見,人這一生難得遇到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易安有詞雲:‘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相思自是有苦也有甜,難得有一個人讓自己魂不守舍茶飯不思啊。”

“學生謝謝老師。”

有點難以置信文老頭這個在古文學方面算是得道高僧的人,也會不刻板去追崇自古“男女陰陽結合”的常理,反倒能理解我們的感情,還以為他也是老花眼鏡一只老古董一個。

“何安傾,也虧得你是個癡情種,不然就你那一紙文章半篇情長,若要朝三暮四,還真不知道可以招蜂引蝶多少人?惑亂多少人為你癡迷瘋狂?”

“老師……安傾……不是那樣的人。”某人為我證明清白。

跟某人肩並肩走著回家,他還是不怎麽說話,自己今天也沒興致,只是冷不丁自言自語:“情敵還真是多,一個走了一個又來。”

伸手過去牽起他的手,始終沒有跟他提起偶遇晉朝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還真如晉朝說的那樣,害怕某人對晉朝死灰覆燃。唉,我也不是聖人不是神仙,情這個東西本來就是自私的。

秋天的時候,我正式到市研究所報到參加工作,然而同時他的賬戶裏多了二十萬。

街裏老家那邊房子和院子全被征占了,伯母把征占費給他匯了二十萬過來。他征求我的意見應該怎麽用,我想著這是他的錢,還是沒有權利給他作主,便由他自己去處理。他在尋思了一天後,跟我說想要在這邊買個房子,用來付房子首付,總不能一直在外租房子住。

我們把想買房子的事情跟尚書說了,讓他幫忙留意就在城南這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樓盤開盤。尚書說何苦去找別的,他家旗下的房地產公司就在這邊有個樓盤差不多要竣工了,房子都是精裝的現房,到時候交房後直接擰包入住,還不用等期房。他領著我們去看房子,我哥看中了那套客廳面對塞上江的17-5室,房子三室一廳不大不小剛剛好。問尚書房價的事情,尚書卻用內部銷售價賣給了我們,是現價的6.5折,談妥了後便由他親自帶著去辦理相關的手續,付首付、簽合同、辦按揭等。夜裏跟某人說房產證上就寫他的名字好了,至於15年的房貸我們一起還,他剛開始並不同意房產證上寫他的名字,我就又寵又哄又親的才讓他點頭答應。

年底,古文和趙家姑娘終於結了秦晉之好,我們跟著也去了一趟姑蘇。事後,他徑直從姑蘇啟程回城窯,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假期結束回研究所上班了。

他說伯母最近身體變差了些。

36.

元宵節我們搬進了新家。

正月剛過完,單位就給我下了一道借調的人事聖旨,我要被借調到另一個市的研究所一年,心裏不爽到了極點。

他寬我心說:“都在一個省裏離得不算遠,周末可以坐車回家來,可別在單位使小性子,讓領導為難,到時候吃虧的還是自己。”

我哪裏會在單位使小性子,在他面前使點還差不多。

我想著反正要出去一年,倒不如讓伯母搬過來和他一起住,這樣他也能承歡膝下侍奉母親盡孝道,還可以母子團聚共享天倫。

跟他說起這個事兒,他說要問問伯母的意見。

我們都以為伯母不會應下來,正想著要怎麽做她的思想工作。但她根本沒發表任何意見直接收拾了行李,千裏迢迢坐車到這邊來。

我們開始短暫的異地分居,有時候周末我回省城去,有時候他過我這邊來。我在一個連鎖酒店辦了一張會員卡方便我們周末在外開房,就算我回到省城也不會回家去,直接拉他就進酒店的房間。家裏有他母親在,我們夜裏做點什麽總是會覺得不好意思,太難為情。

又到初冬。

周五,下班後便一刻也不停的回到省城去,那人今天學校裏還有事情要忙要加班,自己一人回酒店也無聊,便直接去學校找他,幫著他把手頭上的工作早點做完。

“還沒完呢?”我問他。

“快了,就只有這兩份文獻了。”

一兩句搭話後,又埋頭做事,等從他的辦公室出來早已是月明星稀。

拉著他躬身走進一家火鍋店,想一會兒跟他做某些事的時候增添幾分情調,便買了一瓶米酒來,沒個把持多貪了幾杯。

回到酒店房間,抱著他正想做點什麽的時候,胃部突然一陣一陣的痙攣抽痛,把他嚇得眉頭上全是冷汗。趕緊把我帶到醫院,檢查結果是急性闌尾炎,要必須立即做手術,不然會闌尾穿孔,我便從剛才的生龍活虎變成了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半身不遂。

單位批了我病假,我可以安安心心的享受著他的寵愛,伯母知道我做了手術,但總是礙著某些原因和尷尬,沒到醫院來。只是在家裏做好了飯食,打包好叫他給我送過來。

生病的人臉色都是慘慘白白的,可他卻像是不知道一樣,老是擔心著問我哪裏不舒服,怎麽臉色差氣色也不好。我就將他的話裝可憐說:“人家好些天沒有抱你了嘛,也沒和你雲夢閑情做床、笫之事。”

一句話惹得他從一張溫柔的笑臉變成差他錢不還他似的橫眉怒目,“安傾,你都躺病床上了!居然還在想那些事。”

他生氣了不哄不行,不然肯定今天一天都不理我。

忍著右下腹部的傷痛,坐起來摟著他,溫聲細哄:“好了,人家知道說錯話了,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人家也不過就跟你說說,又沒有見誰就逮著誰的說。”

“你的意思是你還想對其他人說呢?”

“沒有,你別歧義人家的話嘛,人家心裏只有你,人家對你的心可是昭昭可見。除了你,旁人就算是脫光了白送給我,我都不屑看一眼。”

“噗……你到底現在看了些什麽書呢?凈胡說八道,等你借調期滿了回來了,看我怎麽把你從裏到外再從外到裏的全部給你洗滌幹凈。”他笑著曲起手指來磕我的腦門心。

不躲不閃讓他磕,磕完了再一把握住放在嘴唇上親上一親,又準保把他惹得面紅耳赤,含羞帶笑暗送秋波。

在醫院住了四五天,出院的這天一大早他就去給我辦理出院手續,我自己一人坐在病床上數著羊默默等他回來。

有人推門進來,我聞聲轉過頭去,來人不是他,而是他的母親,手裏提著這些天來一直給我盛飯盛湯的保溫盒。

我慢慢移動到床邊站起來,喊她:“伯母,您怎麽來了?”

“呃……那個來給你送飯。”雖然已經沒了過去的嫌隙,但是她對我還是有些不自然,她直接走到病床邊的櫃子上,把保溫盒打開,一直背著我慢慢地取出裏面盛的湯來,說:“平思說你今天出院,早上他不能回家去給你把湯提過來,所以我就送過來了。”

“謝謝您,伯母。”

她慢慢轉過身來,看著我說:“我手受傷的時候,你也是這樣照顧我的。”

“您是長輩,我照顧你是應該的,反正那時候我放假也沒事,照顧您、負責您的飲食,那也是在幫他。”我強作鎮定,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樣說話就不會斷斷續續的。

她既輕又慢的移動步子走到我床邊,然後挨著我坐下來,把湯遞給我,又說:“安傾……出院了,就……回家住,別住外面了,不然平思不放心,我也不會放心的。”

我把臉從湯面上擡起來,欣喜已經布滿了臉頰,卻不知說什麽才好,“伯母,我……”

“其實……我早已看開了,你和平思你們只要過得好就行,我這個當媽的現在只希望你們一生都這樣快快樂樂的,其他的都不奢求了。”

“伯母,您……您是同意我和我哥了?”

“當初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就被你一個十八歲的毛孩子拐走了,而且平思也願意被你拐,拐了這麽多年,期間也發生了這麽多事。我算是明白了,就算你們兩個都是男的又怎樣?只要你們過得好就好,別像城窯那邊我的外甥侄女,剛結婚才一年就離了。那樣的夫妻沒有感情白白浪費了時間和精力,倒不如平思就這樣跟你過日子。”

我不敢馬上接話,心裏實在是有點承受不住,有點想哭,我們這麽多年終於得到了他母親的認可。

“你慢點,這湯還燙得很呢……唉,今年我過來這邊和平思一起住,周末他要去看你,他也不瞞我了,直接說了便就過去了。其實我心裏覺得挺對不起你們的,明明有家了,還讓你有家不能回。”

“伯母,您別這麽想,其實我……我不回去,是怕您見了我之後心裏會不舒服。”

“安傾,那今天就回家去,好不好?”

我正視她,對著她笑說:“好,等我哥一會兒辦完了手續回來,我們就一起回家。”

回到家,才休養幾天就接到單位的電話。心裏第一反應就覺得不好了,才出院沒幾天呢,不可能這麽快就要我回去上班了吧?

可卻是我想多了,單位打電話來不過是通知我,下個月一號回原單位上班,因為部門裏有個女同事回家生孩子去了,人手不夠,只能提前結束我的借調期。

某人下午從學校回來,就拉著他進房裏好生抱抱,當做是慶祝,“終於不用跟你分開了。”

現在我是個病患,所以做飯都是伯母親手操辦,等她把飯菜全部擺上桌,便喊我們:“平思安傾吃飯了。”

一家三個人圍著飯桌吃飯,我伸筷子去夾菜,他也伸出了筷子來夾菜,兩人的筷子碰到了一起,兩只手腕上分別都拴有一條紅線。伯母看到了,就把眼光向上移了幾分,移到我們的臉上。我反正臉皮厚假裝沒事夾起菜就放回到碗裏來,可某人卻壓根不會裝,一張臉早已羞得紅起來,伸出去的筷子遲遲收不回去,我只能再厚著臉皮伸出筷子去給他把菜夾到他碗裏,他才慢慢的將筷子收了回去。

入夜後,我們在房間裏,他看書,我就一邊走來走去幫助腸胃蠕動這樣有助消化。他母親推門進來,兩只手裏分別端著一杯牛奶和一杯檸檬水,牛奶是我的,檸檬水是他的。

他母親先把檸檬水遞給他,然後又來扶我坐在椅子上,試了試牛奶的溫度才遞給我,我連聲跟她道謝。她笑著說:“一家人還這麽客氣幹什麽?安傾……你以後就別叫我伯母了,跟平思一樣喊我‘媽媽’。”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以為剛才是自己聽錯了,張開嘴巴喑啞的試著喊她:“媽……媽媽。”

她對我溫柔一笑,原來沒聽錯一切都是真的,眼淚無聲滑了出來。

十八歲那年,生母來找我,最後的要求也不過是想讓我開口喊她一聲,可是我根本喊不出口。如今二十六年來第一次開口叫“媽媽”,不遲不早的剛剛好,身邊是愛著的某人,面前是來之不易的母親。

她拉起我哥的手,又拉起我的手,然後把我哥的手放到我手心裏來,對我說:“安傾,我把平思就交給你了。”

太高興太激動,心裏久久不能平覆下來,顧不得腹部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就抱著某人哄著他寵著他和他行、房中之事。

我重新側身躺好,伸手圈住他的腰,把他摟在懷裏,他因為剛才承、歡,身上還留有淋淋香汗,他把閉著的眼睛半睜開來,臉移上來幾分唇也湊過來一點,吻了我一下。接著是他第一次直白的跟我表白。

他柔聲喊我:“安傾。”

“嗯。”

“我愛你。”

我許你一生安穩,予你一世傾心。

最是紅塵容易度,哪管滄海與桑田。

(全文完)

37.後記

後記

深吸一口氣再呼出來,先放松一下,終於終於終於加了把勁把文修完了,因為真的沒時間了。

我並不是專門寫文的人,也不是業餘寫文的人,只是個專業看文的人,此生別無所好,也就是潛水在二次元中,混跡於耽美小說裏。

寫這篇文是我最近臨時起意,最初並沒想過要發表在網上。所以都是在文檔裏面按照心裏的思維結構情節設計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敲,最後會發表於晉江,還是一時決定的。

寫這篇文的原因,抱歉,我無法坦之於眾,我是個怯懦也是個自閉的人,沒辦法把所有心裏的原因和想法傾訴出來。

已記不得在哪裏看到一句話,大概意思是這樣—— 一個作者筆下的文章,筆下的人物,多多少少都有影射作者本人的影子。

這包括我也不例外。

我難求難得的人是文中“周平思”的原型,“何安傾”也確實折射了很多我自身的經歷和性格。

但是故事情節十有七八是我自己自編自造瞎掰而來,寫小說誰也不會真正糅合進自己真實的經歷,因為如果不幸被認出來或扒出來,是件打擾生活的事情。

寫這篇文,是從十月底開始的,寫了整整一個月,這期間三次元經歷了一些事情,導致長夜失眠,頭腦混沌。又加之是年底,工作也繁忙得讓我炸毛起來,一天下來腦門發昏眼睛發脹,忙得來不及吃藥吃飯。直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才得以打開筆記本慢慢寫文。

起初,以為寫起來會如行雲流水那般簡單,豈料實在是很多時候都難寫得很,我不是卡文,而是尬文。

第一次寫上萬字的文章,自知不足,文筆亦有限,在某些情節或者感情上處理得不夠細膩,不能讓人產生共鳴。但自己寫的時候,真算是嘔心瀝血了。在寫到中段感情起伏的時候,感情經歷實在是把自己整哭,一邊寫一邊哭得稀裏嘩啦,自我虐待自我幸福,可能是由於自我的切身體會吧。

從沒想過要把文要寫得有多長,剛開始打算的只寫個四五萬字的短篇,可是字數太少會把情節寫得太倉促,也會寫得不明朗,會讓人看得雲裏霧裏不知所雲,所以又加了字數。不過從沒打算寫長篇,自己本來也不喜歡長篇的文,又冗又長,看得太累。

文裏可能有些文縐縐的地方,這怪我的性子使然,我雖不是古典文學畢業的,但確實喜歡文學,所以三次元裏大多都潛水泡在古風圈裏。

這是我此生唯一一篇文,此後都不會再寫,寫這篇文是因為某人。就像文中說的那樣“他是老天賜給我專門幫我渡劫的,他是老天帶給我專門讓我寫文章有靈感的。”當然,另外的原因就是沒這麽多精力,也沒這麽好的興致。

終於寫完了,也終於發表完了,修文也是個折磨人的過程。這篇文以後會怎樣,我不知道,也許會有很多看客點進來看,也或許會永遠石沈大海。但是,只要有人看我就心滿意足了,哪怕只有一個人點了進來。

在此又啰嗦一遍,就算沒人會看,但還是要再聲明一次:此文禁止一切轉載。如果它的命運足夠好,被哪個大大看上了,作者也只授權給廣播劇,什麽微電影、同人小說等均不授權。有意向做廣播劇的大人若要授權,求別發晉江私信,因為在下估計以後幾乎不怎麽上晉江了。請私戳在下的郵箱:□□

某人那個某人在此鞠躬。

梁京在其《白玫瑰和紅玫瑰》裏寫道:“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成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這段話裏我私自去掉了“女”字,在此給梁京真心道歉——對不起。)

周平思就是我心尖上的寶貝,心口上的紅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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