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團總裁的妻子就在自己學校，怎麽他都不知道……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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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瞇著眼睛，沐浴著午後的陽光，像是一幅畫，那麽寧靜，那麽美。
他只知道陸家三個兒子，想不到還有女孩，也是陸家的親戚嗎？
他的眼睛無法移開，宛若被蠱惑了一般，舉步朝她走過去，溫聲說：“這位小姐，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元音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聽到聲音在耳邊響起，擡眼淡淡看去，只見一個年輕的男子站在身前，修長玉立，氣質不凡。
只不過，他的眼神未免太火熱了吧，像是要把她燒掉一層皮似的。
她別開臉，懶散地說：“曬太陽。”
卓風接著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元音正心情不好，這個人卻纏著她問這問那，她也不耐煩起來，“問別人名字之前，應該先自報家門，這是最基本的禮數吧。”
卓風微微一笑，“抱歉，忘記做自我介紹，我叫卓風。”
元音一怔，原來是卓家的少爺，對他更沒好感了……
於是，拉下臉說：“你們家的人都在裏面，自己進去吧。”
卓風提議：“不如一起進去。”
“不了，我要在外面呆會兒。”
元音覺得他很礙事，站起身就要走開。
見她如此冷淡，卓風的眼裏閃過失望與懊喪，他迅速抓住她的手，“小姐，別急著走啊！”
元音嫌惡他的碰觸，幾乎是用盡所有力氣推開他，不可否認，裏面夾雜了大部分對他妹妹的遷怒。
卓風根本沒料到她會用那麽大勁，所以沒有任何防備，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只聽見“咣當”一聲，男人的後腦勺砸在石凳上。
卓風痛得shen吟出聲，摸了一把後腦勺，黏黏糊糊，全是血。他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她對他做的事。
元音也呆了，她沒想到這個富家少爺這麽弱不禁風，她不過輕輕一推，他就倒了。
他的後腦勺都嗑出血來了，應該不是裝的吧……元音立在那裏，遲疑著要不要過去扶他。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驚呼：“哥！”
元音循聲看去，是卓玉出來了，心裏更是惴惴不安了……
卓玉朝這邊跑過來，把卓風扶起來，仔細看了看他的情況，怒視著元音，“你竟然弄傷我哥？！”
元音自知做錯事，愧疚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這些話你留著跟我爸媽說吧！”卓玉冷冷說完，攙扶著卓風朝房子裏走去。
元音十分懊惱，自己似乎又惹了一個大麻煩……這樣想著，她也快步跟回房子裏。
淮臣陪伴，婆婆掌摑
果然，客廳裏已經亂成一團了，卓母愛子心切，抱著兒子心疼地說：“兒子，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弄的滿頭是血？”
“媽，是元音，她實在太可惡了，竟然用力把哥哥推到，讓哥哥的頭撞到石凳上。”卓玉怒火升騰，顧不得什麽禮節，直接稱呼元音的名字。
卓母聞言，驚愕地看向元音，厲聲說：“是這樣嗎？”
趙雅晴頓時就怒了，呵斥道：“元音，到底是怎麽回事！”
元音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煩，又是愧疚又是窘迫，小聲說：“卓伯母，媽，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輕輕推了他一下，誰知道他就倒下了……”
“我兒子這麽大的個子，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倒，除非是你趁他不備，故意用力！”
“不是這樣的，我跟他無冤無仇，何必要這樣對他……”
不等她說完，趙雅晴便狠狠打斷她：“夠了！我就知道你是個教不熟的人，養女就是養女，沒規矩沒教養，你媽教了你十幾年，都沒能把你教成名媛淑女！是你頑固不化，還是說你生母也是你這樣的人，你遺傳了她劣性！”
趙雅晴的話像根根利刃刺入元音的心臟，她的臉色瞬時煞白。
婆婆在這麽多人面前，責罵她也就罷了，連她親生母親都不放過，舀出來羞辱，實在是過分！
縱然，她也在心裏無數次埋怨過親生母親把她丟棄，可是那畢竟是她的親媽，她不允許其他任何人侮辱！
她擡起頭望向趙雅晴，目光逼人地清亮，鄭重說：“媽，今天的確是我錯了，下手太重，傷到卓少爺。但是，請你收回你剛才的話，我的錯就是我的錯，和我的親生媽媽沒有任何關系，請你不要惡意中傷！”
趙雅晴看到她眼裏的光芒，心中微微一滯。
可是接下來，她就感到無盡的憤怒，這個丫頭在這麽多人面前公然反駁她，還讓她收回自己說的話，實在讓她威嚴盡失。反了反了，這丫頭是想欺到自己頭上嗎？
趙雅晴猛地一拍桌子，冷臉怒道：“元音，你竟然敢這麽對我說話，是不把我這個媽放在眼裏了！”
此時，元音的心裏燃著火焰，毫不畏懼地說：“媽，我尊重你，也請你尊重我。我會向卓少爺道歉，也請你向我的親生媽媽的道歉。”
趙雅晴徹底被激怒了，眼裏燃起憤怒的火焰，指著房門，呵斥道：“你這個沒教養的丫頭，現在給我滾出去！”
元音抿緊嘴唇，背脊挺直地轉身離開。
出了陸家的門，她的眼淚就“唰”的滾下來，這已經是她嫁到陸家之後，第二次被人說“滾”。
這一次，比前一次更痛徹心扉。
一直以來，她都溫順地聽從婆婆的話，不管是好的壞的照單全收，從來不敢反抗，努力當個好兒媳婦。
然而，她的小心翼翼和溫柔順從並未換來婆婆的認可，她仍然無法真正融入陸家，始終都是一個局外人。
在趙雅晴的心裏，她不但好郝敏相差甚遠，甚至都比不過卓家的女兒。所以今天，婆婆才會在外人的面前，毫無顧忌地把她罵的尊嚴全無。
元音漫無目的地晃著，像個游魂一樣，迫切地想聽到陸柏川的聲音，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接聽。
她覺得好孤單，好無助。
堅強了這麽久，壓抑了這麽久，所有的委屈和酸楚在這一天爆發……
眼眶一熱，淚水湧出。
她胡亂去擦，可是怎麽也擦不完。
明明頭懸著大太陽，她卻覺得好冷，真的好冷，發自內心的孤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現在，好想找個人來陪。
突然，她想起季淮臣對她說過的話——當她孤單的時候，可以找他。
她握著手機，給季淮臣打過去，對方很快接聽了。
“小嫂子。”
“季淮臣，你可以來陪陪我嗎？”元音開門見山地說。
季淮臣聽出她的聲音不太對勁，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元音看了看四周，報出一個地址。
“我現在就趕過去，你在那裏等我，不要亂動。”
“嗯……”
季淮臣立刻動身，很快就趕到元音所在的地方，一眼看到她獨自坐在路邊的單薄身影。
他下車，走過去，看到她一臉狼狽的淚水，心裏閃過一絲疼惜，“小姑娘，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還哭鼻子呢？”
元音揉揉眼睛，喃喃說：“哎，我做了一件錯事。”
季淮臣在她身邊坐下，“讓我聽聽，是什麽錯事。”
“今天，卓家做客，我不小心把卓風弄傷了，婆婆對我大發脾氣，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是養女，沒教養，連帶把我媽媽也指責了……她逼著我向卓風道歉，但是我因為她說我媽媽，所以沒有道歉。”元音垂著腦袋，絞著衣擺，一臉懊喪，“其實，我知道是自己做得過分，可是我當時就是覺得好丟臉，好傷自尊，所以才嘴硬地不肯低頭。如果她不那麽說我，不那麽說我的媽媽，我會向道歉的。”
“既然你知道自己做錯了，回頭找個機會好好認個錯。”
“可是，她也有錯。”元音咬咬唇，似乎是不甘心。
季淮臣凝眸望向元音，只見她的眼睛裏蒙著一層淡淡的哀愁。
她原本是個樂觀開朗的姑娘，是陸家讓她變得如此，只怕以後，她的棱角會一點點磨平，變得和其他豪門少奶奶無異。
想到這種可能性，季淮臣覺得有些惋惜，他最喜歡的，就是她的天真爛漫和赤子般的情懷……
清風拂過，吹亂了她的發絲，她卻陷入自己的愁緒中，不知道。
這一顆，他有種沖動，想伸出手蘀她整理淩亂的發絲……
他收回視線，溫和地說：“你不能因為別人有錯，就不承認自己的錯誤。你認錯，說明你正視自己的錯誤，並勇於承擔責任，光是這一點，你就比她高出許多。”
元音想著他的話，沈默好半晌，突然擡起頭，眼睛多了一抹釋懷，“季淮臣，你說的很對，謝謝你對我說這些，不然我會一直糾結下去。”
季淮臣滿意地笑笑，“看來不是那麽笨，這麽快就想通了。伯母的氣消了就好了，她說的話你別太往心裏去。”
元音一聲嘆息，自嘲地說：“我哪有往心裏去的資本，只求婆婆大人快點消氣，這樣我的日子也好過點。”
季淮臣看著她憂愁的容顏，“這樣吧，我帶你去兜風，就當做放松心情。”
元音覺得現在自己的確需要放松，欣然點頭，“好呀！”
季淮臣開著他那輛騷包的跑車，沿著臺北的公路一路行駛。
元音折騰一上午，疲憊極了，倚在車窗上沈沈睡過去。
等她醒來時，車已經停下，身上還蓋著季淮臣的外套，她揉揉惺忪的眼，喃喃說：“還說兜風呢，我竟然睡著了。”
“看你很累的樣子，沒忍心叫你。”
元音看向窗子外，繁華的城市景象已經變成鸀油油的稻田，風一吹，一稻浪翻湧，壯觀極了。
她一臉驚嘆地說：“哇，這是哪兒，好美哦！”
“這是郊區的村莊，空氣新鮮，環境寧靜，有一股原始而淳樸的美。以前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開車來這裏坐上半個小時，然後心情就會明朗許多。”
元音走下車，張開手臂，呼吸著清新的空氣，覺得心裏的郁結疏散許多，整個人都輕松了。
清風揚起她的發，姣好的容顏如詩如畫，季淮臣看到這個場面，用手機偷偷拍下這唯美的一幕。
兩個人徜徉在田間小路，自由自在交談，無所顧忌。元音講孤兒院的趣事，季淮臣講在美國的經歷，他們從來不知道，可以和對方這麽聊得來。
半天的好時光很快便被打發過去。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下來，季淮臣開車帶著元音返回市裏。
半路，他問道：“送你回陸家吧？”
元音抿唇，“我今天不想回那裏，你送我回帝寶吧。”
季淮臣把她送回帝寶，然後下車陪她走到樓下，關切地說：“心情好點了嗎？”
元音唇邊漾起一抹淺笑，“好多了，謝謝你陪了我一天，好像我每次遇到狀況，都是你在陪著我，真的很感激你。”
“傻丫頭，幹嘛跟我這麽客氣，我不止把你當嫂子看，還把你當成朋友。”季淮臣深深凝睇著她。
元音心中一暖，重重點頭，“嗯，我們是朋友。”
和季淮臣分別後，元音乘電梯回到家中。
一進家門，她就發現不對勁，玄關處多了一雙眼熟的鞋子，走到裏面，趙雅晴面色極度難看地站在落地窗旁。
看到她進屋，趙雅晴臉上浮現怒恨的神情，站起身蹭蹭走到她跟前，擡手就是一巴掌打下去。
元音捂著火辣辣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聲音顫抖地說：“媽……”
她罰跪，他陪站
趙雅晴冷笑一聲，譏諷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在卓家人面前，讓我丟盡顏面，後來一聲不吭地離開家，家裏人擔心你的安危，給你打那麽多電話都不接，你倒是會耍脾氣了啊！”
“媽，我不是故意不接的，手機沒電了，所以……”
“所以呢？就跟別的男人跑出去玩？柏川真是娶了一個賢惠的老婆！”
“那個人不是別人，是季淮臣，他是柏川的好朋友。”
“不用跟我解釋那麽多，我也沒興趣知道。你這麽有本事，俘獲了陸家所有人的心，但是我趙雅晴絕對不會被你迷惑！以後，我會好好盯著你，你最好不要再犯一丁點錯！”
趙雅晴冷冷說完，卷著怒氣離開。
元音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
想哭，卻沒哭出來，好像今天的眼淚已經在白天流完了。
其實，她本來打算晚上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回陸宅好好跟婆婆道個歉，可是婆婆這一巴掌，打得她臉上痛、心裏冷，她是真的有些不想再面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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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陸柏川一下飛機，就早早趕回家。
一個星期不見小妻子，分分鐘都不怎麽想耽擱。
回到家，沒有預期的擁抱和歡呼，走進臥室，發現小妻子還躺在床上沒起，眼神渙散，形容憔悴，和平日大不相同。
陸柏川坐在她身邊，溫聲說：“丫頭，怎麽了？”
元音眼珠子一轉，看向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發生什麽，撲進他的懷裏，聲音裏有幾分委屈：“柏川，你終於回來了。”
陸柏川註意到她臉上因為前一晚被掌摑而浮腫的一片，眸色一沈，“你臉上是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了？”
元音抿了抿唇，一點一滴，如實匯報前一天發生的事情。
陸柏川聽完事件經過，沈默許久，淡淡說：“這件事是媽錯在先，我會給她電話講明的。”
“你不要跟媽說了，不然她又要怨我跟你告狀，我可不想再多一個罪名。”
“其實，你也有錯。”
“我知道。”
“跟我回陸家，和媽道個歉。就以媽的性格，如果你不主動低頭，這件事永遠解決不了。”
“我怕。”元音這次是真怕。
趙雅晴那一個巴掌，把她打懵了，也把她打怕了。
她這才知道，婆婆是有多麽厭惡她……
之前，就算知道婆婆不喜歡她，但是看在她對自己偶爾還不錯的份上，安慰著自己婆婆還是疼她的。現在看來，是她太自作多情了，婆婆對她那一點點好，都是看在陸柏川的面子上而已。
陸柏川看出她眼裏的畏懼，一陣疼惜，“有我在，她不能把你怎麽樣。”
“她打我這一巴掌，都快疼死了。”
“媽打你，的確是過分了些，但是你也太離譜，自己跑到季淮臣那裏，還不接家裏的電話，叫人多擔心。我想，媽也是急過頭了。”
元音使勁戳他胸膛，“你就知道幫你媽說話。”
“我媽也是你媽，我說的可是公道話。”陸柏川捏捏她另一邊未受傷的臉頰，柔聲說：“小乖，如果你實在不想去，我不會逼你。”
元音見他這麽體貼她，也不忍心叫他為難，“好啦好啦，我跟你回去就是。”
婆婆打了她，可畢竟是陸柏川的媽，先低頭的那個，必定是自己。
陸柏川見她答應，神色一松，像是想到什麽，問道：“那天，你為什麽去找季淮臣？”
“我只想找個人陪我說說話，我打電話給你，你都沒有接。你怪我找他了？”
“不怪，我還應該感謝他陪著你。”
元音狐疑地看著他，“你怎麽轉性了？”
“很抱歉，總是不能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出現。”這次，他是真的感到愧疚。他能想象到，她那天無助的樣子……
這是他頭一次這麽坦誠地跟她道歉，元音反倒不好意思了，呵呵笑了兩聲，“抱歉什麽啊，你也是忙工作，我又沒怪你。”
陸柏川愛憐地揉揉她的發，將她摟入懷中。
這女孩，對她一點點好，就會特別容易滿足，叫他怎能不疼惜……
當天晚上，陸柏川就拎著元音回陸宅。
一家人都集中在客廳，陸英廷和陸振華都有幾分無奈，陸柏光是一臉擔憂。趙雅晴心裏有氣，臉色陰陰沈沈的。
元音走到趙雅晴跟前，怯生生地說：“媽，我錯了，請你原諒我。”
趙雅晴看著她，涼涼地說：“不如你來說說，你錯在哪裏？”
“我不該下手沒輕重地推倒卓風，不該擅自跑出家門還不接電話，不該跟媽頂嘴。”
趙雅晴冷哼，“看來你的認識很深刻，既然你意識到自己錯了這麽多，我應該懲罰你一下，好讓你對自己的錯誤記憶深刻。”
“都是我的錯，我認罰。”
“今天晚上，你就不要睡了，跪在樓梯拐角面壁思過吧。”
話一出口，屋內，死寂。
陸英廷不滿出聲：“雅晴，你這個懲罰未免太重了。”
趙雅晴心裏一肚子火，看到老爺子也幫元音說話，冷冷勾起嘴角，“爸，你還記不記得我剛嫁給振華時，你對我的懲罰，我也是整整跪了一夜，那個時候，我不過是犯了一個小錯，可比不上元音把卓家公子傷了那麽嚴重，傷了別人還不道歉，自己跑出去跟季淮臣玩一整天，！爸，你說她這樣做像話嗎？怎麽那個時候你不心疼你的兒媳婦，現在反倒心疼起你的孫媳婦起來？”
陸英廷聞言，臉色僵了僵。
趙雅晴剛剛嫁給陸振華那會，仗著家世雄厚，桀驁不馴，還有些叛逆。那個時候，他和妻子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管教她。有一次，她做了一件錯事，他氣急了，讓她跪在地上反省，晚上忘記叫她起來，結果她竟然跪了整整一夜。從那以後，他就知道，這個兒媳婦發自骨子裏的倔強和好強。
如今，她搬出舊事，他倒真不好再說什麽……
“雅晴，音音年紀還小，你要管教可以慢慢來，何必急在一時。現在她都認錯了，你就原諒她一次吧。”陸振華說。
“是啊，媽，嫂子那天都說不是故意的了，今天也認錯了，你就原諒她吧。”陸柏光跟著說。
“你們都幫她說話，是吧？”趙雅晴氣得顫抖，“就沖你們的態度，我今天是罰定她了，我決不允許你們慣得她一身毛病。”
元音看到婆婆發飆，心想要壞事，寄希望於陸柏川，眼神偷瞄他好幾眼，誰知人家一聲不吭地杵在那兒，根本無動於衷，心都涼半截了。
還說會站在她這一邊，騙子，大騙子！
這樣想著，也不對他抱什麽希望了，略帶賭氣地說：“媽，就按你說的，我會跪著反省一夜的。”
當晚，元音果然在樓梯拐角的地方跪下來。
跪了不出一個小時，她的腿就麻木，沒知覺了。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就偷偷動動身子，伸一伸腿。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三更半夜，房子裏黑漆漆、靜悄悄，元音覺得自己可憐的像童話裏的灰姑娘，小眼淚含了起來。她的心裏要怨死陸柏川了，爺爺、爸爸、小光都幫她說話，唯獨他，一言不發，任媽可著勁地整她，敢情他之前說的那些好話，都是屁話！
就這樣艱辛地過了一夜，終於等來第二天清晨。
趙雅晴在陸柏川和陸柏光的陪同下下樓，走到元音身邊時止住腳步。
陸柏川看著她憔悴的面容，眼裏閃過濃濃的憐惜，正準備上前攙扶她起來，陸柏光率先開口說：“媽，大嫂都跪了一夜了，快點讓她起來吧。”
“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趙雅晴低斥，面無表情地看向元音，冷淡地說：“你起來吧。”
整整一夜，元音雙腿已經僵硬，扶著墻壁好不容易站起來一點，身形一晃，又險些倒下。
陸柏川和陸柏光同時上前扶住他，她觸電一般用力推開陸柏川，看都不看他一眼，對著陸柏光說：“小光，你扶我上樓。”
陸柏川看著她冷漠的表情，面色一僵，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陸柏光依言扶著她上樓，方才她對開陸柏川的那一幕，被他看在眼裏，心裏清楚她對大哥有不滿。
作為弟弟，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蘀大哥解釋一下，避免他們之間不必要的矛盾。
“大嫂，其實我本來不想說的，說了怕你難過，但是如果我不說，你一定會誤解大哥。昨天你在樓梯上跪了一整夜，大哥心裏也不好受，他在樓上欄桿邊一直看著你，整整站了一整夜。”
元音一怔，嘴硬地說：“你別騙我了，他怎麽可能那麽好心陪我站一夜。”
“我騙你幹什麽，你看大哥疲憊的臉色就知道了。昨晚我半夜起來找水喝，看到大哥站在欄桿那裏望著你，一動不動。我勸他回去，他不回。今天早上我早起去練習吉他，看到大哥還站在那裏。問過他才知道，他竟然在那裏站了一整夜，為了不讓你擔心，他還警告我不許告訴你，可是剛才看到你對大哥有芥蒂，我忍不住說出來了。”
元音內心深受震動，卻不願意在陸柏光面前表現出來，硬邦邦說：“誰要他假惺惺……”
“你不要怪大哥昨天不幫你，他只是太了解媽的脾氣了，他知道只要媽把這一口氣發出來，一切就都好了。你看我和爺爺、爸爸勸了勸媽，就讓媽那麽動怒，如果大哥再開口，媽肯定對你的懲罰更重，說不定會讓你跪一夜一天。”
“她把這一口氣發出來，卻不想想別人要承受多少。”元音垂下眼眸，看不出什麽情緒。
陸柏光知道，她心裏是有怨氣的，勸道：“媽爭強好勝了一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忤逆她。這次她之所以發狠，就是想要立威吧。大嫂，你不要記恨媽。”
元音神色一僵，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兒。
原來陸柏光對她好，也是為了不讓她記恨他媽媽……
她擡起頭，沖他淡淡地笑笑，輕聲說：“小光，你放心，我不會記恨你媽。”
陸柏光聽到她這句話，總感覺怪怪的，“大嫂……”
元音打斷他，“好了，我要洗漱，換一下衣服，你出去吧。”
陸柏光欲言又止，轉身離開。
媽和大嫂都是他喜歡的人，為什麽這兩個人就不能和平相處呢，每次看到大嫂這麽難做人，他都害怕娶媳婦了——要是將來他的老婆也和媽鬧得不愉快，他該幫誰才好？
……
早飯在一片凝重的氣氛中吃完。
陸柏川拍拍元音的肩膀，柔聲說：“你先去車上等我。”
“哦。”
元音跟爺爺和爸媽一一道別，然後走出家門。
陸柏川面向趙雅晴，聲音鄭重而嚴肅：“媽，這一次，我希望是最後一次你跟她起沖突。”
趙雅晴看到兒子只顧維護自己老婆，很不悅，“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不是我要跟她起，是她要跟我起！”
“到底誰要跟誰起，你心裏最清楚，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你處處挑她的刺，尤其是趁我不在家的時候。縱然她真的做錯什麽，你沒有好好教，反而教她跪一夜，合適嗎？”陸柏川的聲音有幾分冷清。
趙雅晴被問得一時無語，強硬地說：“我是讓她永遠記住的自己的錯誤，下次不會再犯……”
“你每次總有你的原因，什麽時候你能為別人考慮一下。這次我給你面子，讓你遂了懲罰她的心意。但是，我決不允許有下一次。”陸柏川態度堅定，沒有讓步的餘地。
“柏川！”陸振華沈聲喝道，“不許這樣跟你媽說話！”
“爸，媽，如果我言語有得罪之處，我道歉，但是我剛才的話不是兒戲。我該走了，再見。”陸柏川冷冷說完，轉身離去。
趙雅晴看著他高大冷酷的背影，表情艱澀。
她辛苦養大的兒子，現在竟然對她冷言冷語，冷面相對，都怨元音，都怨她！
ps：除夕夜就要到了，祝大家看文之餘，都開開心心的oo~~
道歉，赴宴
陸英廷嘆了一聲，緩緩說道：“雅晴，以後得饒人處且饒人，現在連你自己的兒子都這樣對你，你該好好反思一下問題出在哪裏。”
“爸，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趙雅晴有些不甘地問。
“你覺得自己做的很對嗎？你捫心自問，你是真的想管教兒媳婦，還是借管教兒媳婦發洩自己的怨氣。”
陸英廷說完，在雲媽的攙扶下，拄著拐杖轉身上樓。
“雅晴，別生氣了，其實爸說的話也有道理，你別太鉆牛角尖了。”陸振華勸慰道。
不過，他的勸說不但沒有起到作用，反而加劇了趙雅晴心中的氣氛。
她死死咬住牙關，不甘心，好不甘心！
她的公公，她的丈夫，她的兒子……為什麽所有人都偏向元音，她在這個家裏，又算什麽？！
從陸家出來，元音一直沒說話。
陸柏川直到小丫頭心裏不舒坦，把車停到路邊，嗓音低沈說：“音音，我有話對你說。”
“你說。”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我幹嘛生你的氣啊！”元音語氣有些別扭。
“因為我昨天沒有幫你說話，對嗎？”
“你倒是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元音看著他眼下淡淡的烏青，一臉疲憊的容色，不比自己好到哪裏去，對他的埋怨頓時消散無蹤，“你不必解釋，小光都跟我說了，我能理解。”
“那你為什麽還不高興？”
“出了這麽多事，我高興的起來嗎？我覺得好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會讓媽高興，才會讓她認可我。我真的好笨，明明想努力讓事情變好，結果只會讓事情越變越糟。”
“媽就是這個脾氣，我剛剛跟她談過，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但願如此吧。”
元音口上這麽說著，心裏卻不再抱任何希望了。
經過這一遭，她和婆婆的矛盾看似化解，其實是更加深了。媽對她的不滿加劇，她的心也徹底涼了。
看在陸柏川的份上，她還是會對婆婆保持最起碼的尊敬，但是，恐怕再不會有以前那樣的熱情去討好她。
XXX
元音從學校出來，聽到後面一聲清雅的呼喚：
“陸少夫人。”
元音回頭，卓風雙手抄兜，玉立修長地站在那裏，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她的臉上閃過一抹詫異，神情不自然地說：“卓先生……你怎麽會在這裏？”
卓風走上前，溫文爾雅地說：“我是專門等你的。”
元音想起幾天前自己幹的蠢事，感覺面對他很是難為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上次的事情，真是對不起。你的傷好些了嗎？”
卓風溫和地笑笑，好像一點都不介意，“上次你那麽堅定地不肯道歉，怎麽今天反倒道歉了呢？”
“上次我不喜歡別人咄咄相逼的態度，所以不肯道歉，但是我做錯了就是做錯了，還是要跟你說對不起的，即使你今天不出現，我也想著找個機會跟你道歉。”
卓風的眼裏閃過一絲訝異，“你還挺有原則。”
“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準繩，我也是如此。”
“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特別，今天更是有這種感覺。”
元音心裏疑惑，這麽多年她都是這麽過來的，從來沒有人說她特別，怎麽他就認為她特別了呢。
她不擅長跟陌生人單獨相處，也不喜歡他對她探究的樣子，只想早早結束跟他的談話。
“卓先生，上次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不論是經濟補償，還是口頭認錯，我都願意做。不過現在，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了。”
卓風攔住她，“你不讓我送呢，我就不接受你的道歉。”
元音鼓起腮幫，“你這樣很無賴。”
“我知道啊。”卓風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裏面盈著笑意，狡猾地像只狐貍。
“算了，你想不想原諒是你的事，反正我已經道過謙。”元音轉身就要走開。
卓風大步追上，攔在她面前，一臉無害地說：“我送你真的是出於好意，你不要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好不好？再說，我上次受傷，也是自己不小心，卻讓你受了那麽委屈，心裏也有些不好意思，就當是我補償一下你。讓我送你，我們就扯平了。”
他這番話說出來，元音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本來就是她沖動做錯事，他不但不怨她，還把責任歸結到自己身上，現在又好意送她回家，她到底再矯情個什麽勁。
這樣想著，她的神情和語氣都緩和了不少，“好吧，我讓你送我。”
陸柏川高大的身影佇立在陽臺上，點燃一根煙，靜靜看著外面的風景。
這時，一輛轎車緩緩駛到樓下，緊接著，元音從轎車上下來，隨即一個不算陌生的男人也走了下來，來到她身邊和她說了幾句話，她的臉上露出燦爛的微笑。
陸柏川抽煙的動作一滯，雙眸微微瞇起，似乎是要看清下面的情況。
她怎麽會和卓風在一起？！怎麽看，都覺得她的笑容十分礙眼！
黑眸裏醞釀起一絲危險的風暴……
元音回到家，看到男人背對她站在陽臺上，一動不動，“陸柏川，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啊！”
陸柏川定定看著她，幽幽地說：“有問題嗎？”
“呃……沒有啦，我就是好奇問問……”奇怪，她不過好心問問，他語氣幹嘛那麽沖！
“你怎麽坐他的車回來的？”
元音一楞，意識到他說的是誰了，解釋道：“他今天專程來找我的，然後很有誠意地要送我回來，我就沒有拒絕。”
陸柏川擰眉，“他找你幹什麽？”
“他覺得上次的事讓我背負那麽大委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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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陸家三個兒子，想不到還有女孩，也是陸家的親戚嗎？
他的眼睛無法移開，宛若被蠱惑了一般，舉步朝她走過去，溫聲說：“這位小姐，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元音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聽到聲音在耳邊響起，擡眼淡淡看去，只見一個年輕的男子站在身前，修長玉立，氣質不凡。
只不過，他的眼神未免太火熱了吧，像是要把她燒掉一層皮似的。
她別開臉，懶散地說：“曬太陽。”
卓風接著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元音正心情不好，這個人卻纏著她問這問那，她也不耐煩起來，“問別人名字之前，應該先自報家門，這是最基本的禮數吧。”
卓風微微一笑，“抱歉，忘記做自我介紹，我叫卓風。”
元音一怔，原來是卓家的少爺，對他更沒好感了……
於是，拉下臉說：“你們家的人都在裏面，自己進去吧。”
卓風提議：“不如一起進去。”
“不了，我要在外面呆會兒。”
元音覺得他很礙事，站起身就要走開。
見她如此冷淡，卓風的眼裏閃過失望與懊喪，他迅速抓住她的手，“小姐，別急著走啊！”
元音嫌惡他的碰觸，幾乎是用盡所有力氣推開他，不可否認，裏面夾雜了大部分對他妹妹的遷怒。
卓風根本沒料到她會用那麽大勁，所以沒有任何防備，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只聽見“咣當”一聲，男人的後腦勺砸在石凳上。
卓風痛得shen吟出聲，摸了一把後腦勺，黏黏糊糊，全是血。他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她對他做的事。
元音也呆了，她沒想到這個富家少爺這麽弱不禁風，她不過輕輕一推，他就倒了。
他的後腦勺都嗑出血來了，應該不是裝的吧……元音立在那裏，遲疑著要不要過去扶他。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驚呼：“哥！”
元音循聲看去，是卓玉出來了，心裏更是惴惴不安了……
卓玉朝這邊跑過來，把卓風扶起來，仔細看了看他的情況，怒視著元音，“你竟然弄傷我哥？！”
元音自知做錯事，愧疚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這些話你留著跟我爸媽說吧！”卓玉冷冷說完，攙扶著卓風朝房子裏走去。
元音十分懊惱，自己似乎又惹了一個大麻煩……這樣想著，她也快步跟回房子裏。
淮臣陪伴，婆婆掌摑
果然，客廳裏已經亂成一團了，卓母愛子心切，抱著兒子心疼地說：“兒子，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弄的滿頭是血？”
“媽，是元音，她實在太可惡了，竟然用力把哥哥推到，讓哥哥的頭撞到石凳上。”卓玉怒火升騰，顧不得什麽禮節，直接稱呼元音的名字。
卓母聞言，驚愕地看向元音，厲聲說：“是這樣嗎？”
趙雅晴頓時就怒了，呵斥道：“元音，到底是怎麽回事！”
元音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煩，又是愧疚又是窘迫，小聲說：“卓伯母，媽，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輕輕推了他一下，誰知道他就倒下了……”
“我兒子這麽大的個子，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倒，除非是你趁他不備，故意用力！”
“不是這樣的，我跟他無冤無仇，何必要這樣對他……”
不等她說完，趙雅晴便狠狠打斷她：“夠了！我就知道你是個教不熟的人，養女就是養女，沒規矩沒教養，你媽教了你十幾年，都沒能把你教成名媛淑女！是你頑固不化，還是說你生母也是你這樣的人，你遺傳了她劣性！”
趙雅晴的話像根根利刃刺入元音的心臟，她的臉色瞬時煞白。
婆婆在這麽多人面前，責罵她也就罷了，連她親生母親都不放過，舀出來羞辱，實在是過分！
縱然，她也在心裏無數次埋怨過親生母親把她丟棄，可是那畢竟是她的親媽，她不允許其他任何人侮辱！
她擡起頭望向趙雅晴，目光逼人地清亮，鄭重說：“媽，今天的確是我錯了，下手太重，傷到卓少爺。但是，請你收回你剛才的話，我的錯就是我的錯，和我的親生媽媽沒有任何關系，請你不要惡意中傷！”
趙雅晴看到她眼裏的光芒，心中微微一滯。
可是接下來，她就感到無盡的憤怒，這個丫頭在這麽多人面前公然反駁她，還讓她收回自己說的話，實在讓她威嚴盡失。反了反了，這丫頭是想欺到自己頭上嗎？
趙雅晴猛地一拍桌子，冷臉怒道：“元音，你竟然敢這麽對我說話，是不把我這個媽放在眼裏了！”
此時，元音的心裏燃著火焰，毫不畏懼地說：“媽，我尊重你，也請你尊重我。我會向卓少爺道歉，也請你向我的親生媽媽的道歉。”
趙雅晴徹底被激怒了，眼裏燃起憤怒的火焰，指著房門，呵斥道：“你這個沒教養的丫頭，現在給我滾出去！”
元音抿緊嘴唇，背脊挺直地轉身離開。
出了陸家的門，她的眼淚就“唰”的滾下來，這已經是她嫁到陸家之後，第二次被人說“滾”。
這一次，比前一次更痛徹心扉。
一直以來，她都溫順地聽從婆婆的話，不管是好的壞的照單全收，從來不敢反抗，努力當個好兒媳婦。
然而，她的小心翼翼和溫柔順從並未換來婆婆的認可，她仍然無法真正融入陸家，始終都是一個局外人。
在趙雅晴的心裏，她不但好郝敏相差甚遠，甚至都比不過卓家的女兒。所以今天，婆婆才會在外人的面前，毫無顧忌地把她罵的尊嚴全無。
元音漫無目的地晃著，像個游魂一樣，迫切地想聽到陸柏川的聲音，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接聽。
她覺得好孤單，好無助。
堅強了這麽久，壓抑了這麽久，所有的委屈和酸楚在這一天爆發……
眼眶一熱，淚水湧出。
她胡亂去擦，可是怎麽也擦不完。
明明頭懸著大太陽，她卻覺得好冷，真的好冷，發自內心的孤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現在，好想找個人來陪。
突然，她想起季淮臣對她說過的話——當她孤單的時候，可以找他。
她握著手機，給季淮臣打過去，對方很快接聽了。
“小嫂子。”
“季淮臣，你可以來陪陪我嗎？”元音開門見山地說。
季淮臣聽出她的聲音不太對勁，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元音看了看四周，報出一個地址。
“我現在就趕過去，你在那裏等我，不要亂動。”
“嗯……”
季淮臣立刻動身，很快就趕到元音所在的地方，一眼看到她獨自坐在路邊的單薄身影。
他下車，走過去，看到她一臉狼狽的淚水，心裏閃過一絲疼惜，“小姑娘，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還哭鼻子呢？”
元音揉揉眼睛，喃喃說：“哎，我做了一件錯事。”
季淮臣在她身邊坐下，“讓我聽聽，是什麽錯事。”
“今天，卓家做客，我不小心把卓風弄傷了，婆婆對我大發脾氣，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是養女，沒教養，連帶把我媽媽也指責了……她逼著我向卓風道歉，但是我因為她說我媽媽，所以沒有道歉。”元音垂著腦袋，絞著衣擺，一臉懊喪，“其實，我知道是自己做得過分，可是我當時就是覺得好丟臉，好傷自尊，所以才嘴硬地不肯低頭。如果她不那麽說我，不那麽說我的媽媽，我會向道歉的。”
“既然你知道自己做錯了，回頭找個機會好好認個錯。”
“可是，她也有錯。”元音咬咬唇，似乎是不甘心。
季淮臣凝眸望向元音，只見她的眼睛裏蒙著一層淡淡的哀愁。
她原本是個樂觀開朗的姑娘，是陸家讓她變得如此，只怕以後，她的棱角會一點點磨平，變得和其他豪門少奶奶無異。
想到這種可能性，季淮臣覺得有些惋惜，他最喜歡的，就是她的天真爛漫和赤子般的情懷……
清風拂過，吹亂了她的發絲，她卻陷入自己的愁緒中，不知道。
這一顆，他有種沖動，想伸出手蘀她整理淩亂的發絲……
他收回視線，溫和地說：“你不能因為別人有錯，就不承認自己的錯誤。你認錯，說明你正視自己的錯誤，並勇於承擔責任，光是這一點，你就比她高出許多。”
元音想著他的話，沈默好半晌，突然擡起頭，眼睛多了一抹釋懷，“季淮臣，你說的很對，謝謝你對我說這些，不然我會一直糾結下去。”
季淮臣滿意地笑笑，“看來不是那麽笨，這麽快就想通了。伯母的氣消了就好了，她說的話你別太往心裏去。”
元音一聲嘆息，自嘲地說：“我哪有往心裏去的資本，只求婆婆大人快點消氣，這樣我的日子也好過點。”
季淮臣看著她憂愁的容顏，“這樣吧，我帶你去兜風，就當做放松心情。”
元音覺得現在自己的確需要放松，欣然點頭，“好呀！”
季淮臣開著他那輛騷包的跑車，沿著臺北的公路一路行駛。
元音折騰一上午，疲憊極了，倚在車窗上沈沈睡過去。
等她醒來時，車已經停下，身上還蓋著季淮臣的外套，她揉揉惺忪的眼，喃喃說：“還說兜風呢，我竟然睡著了。”
“看你很累的樣子，沒忍心叫你。”
元音看向窗子外，繁華的城市景象已經變成鸀油油的稻田，風一吹，一稻浪翻湧，壯觀極了。
她一臉驚嘆地說：“哇，這是哪兒，好美哦！”
“這是郊區的村莊，空氣新鮮，環境寧靜，有一股原始而淳樸的美。以前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開車來這裏坐上半個小時，然後心情就會明朗許多。”
元音走下車，張開手臂，呼吸著清新的空氣，覺得心裏的郁結疏散許多，整個人都輕松了。
清風揚起她的發，姣好的容顏如詩如畫，季淮臣看到這個場面，用手機偷偷拍下這唯美的一幕。
兩個人徜徉在田間小路，自由自在交談，無所顧忌。元音講孤兒院的趣事，季淮臣講在美國的經歷，他們從來不知道，可以和對方這麽聊得來。
半天的好時光很快便被打發過去。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下來，季淮臣開車帶著元音返回市裏。
半路，他問道：“送你回陸家吧？”
元音抿唇，“我今天不想回那裏，你送我回帝寶吧。”
季淮臣把她送回帝寶，然後下車陪她走到樓下，關切地說：“心情好點了嗎？”
元音唇邊漾起一抹淺笑，“好多了，謝謝你陪了我一天，好像我每次遇到狀況，都是你在陪著我，真的很感激你。”
“傻丫頭，幹嘛跟我這麽客氣，我不止把你當嫂子看，還把你當成朋友。”季淮臣深深凝睇著她。
元音心中一暖，重重點頭，“嗯，我們是朋友。”
和季淮臣分別後，元音乘電梯回到家中。
一進家門，她就發現不對勁，玄關處多了一雙眼熟的鞋子，走到裏面，趙雅晴面色極度難看地站在落地窗旁。
看到她進屋，趙雅晴臉上浮現怒恨的神情，站起身蹭蹭走到她跟前，擡手就是一巴掌打下去。
元音捂著火辣辣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聲音顫抖地說：“媽……”
她罰跪，他陪站
趙雅晴冷笑一聲，譏諷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在卓家人面前，讓我丟盡顏面，後來一聲不吭地離開家，家裏人擔心你的安危，給你打那麽多電話都不接，你倒是會耍脾氣了啊！”
“媽，我不是故意不接的，手機沒電了，所以……”
“所以呢？就跟別的男人跑出去玩？柏川真是娶了一個賢惠的老婆！”
“那個人不是別人，是季淮臣，他是柏川的好朋友。”
“不用跟我解釋那麽多，我也沒興趣知道。你這麽有本事，俘獲了陸家所有人的心，但是我趙雅晴絕對不會被你迷惑！以後，我會好好盯著你，你最好不要再犯一丁點錯！”
趙雅晴冷冷說完，卷著怒氣離開。
元音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
想哭，卻沒哭出來，好像今天的眼淚已經在白天流完了。
其實，她本來打算晚上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回陸宅好好跟婆婆道個歉，可是婆婆這一巴掌，打得她臉上痛、心裏冷，她是真的有些不想再面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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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陸柏川一下飛機，就早早趕回家。
一個星期不見小妻子，分分鐘都不怎麽想耽擱。
回到家，沒有預期的擁抱和歡呼，走進臥室，發現小妻子還躺在床上沒起，眼神渙散，形容憔悴，和平日大不相同。
陸柏川坐在她身邊，溫聲說：“丫頭，怎麽了？”
元音眼珠子一轉，看向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發生什麽，撲進他的懷裏，聲音裏有幾分委屈：“柏川，你終於回來了。”
陸柏川註意到她臉上因為前一晚被掌摑而浮腫的一片，眸色一沈，“你臉上是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了？”
元音抿了抿唇，一點一滴，如實匯報前一天發生的事情。
陸柏川聽完事件經過，沈默許久，淡淡說：“這件事是媽錯在先，我會給她電話講明的。”
“你不要跟媽說了，不然她又要怨我跟你告狀，我可不想再多一個罪名。”
“其實，你也有錯。”
“我知道。”
“跟我回陸家，和媽道個歉。就以媽的性格，如果你不主動低頭，這件事永遠解決不了。”
“我怕。”元音這次是真怕。
趙雅晴那一個巴掌，把她打懵了，也把她打怕了。
她這才知道，婆婆是有多麽厭惡她……
之前，就算知道婆婆不喜歡她，但是看在她對自己偶爾還不錯的份上，安慰著自己婆婆還是疼她的。現在看來，是她太自作多情了，婆婆對她那一點點好，都是看在陸柏川的面子上而已。
陸柏川看出她眼裏的畏懼，一陣疼惜，“有我在，她不能把你怎麽樣。”
“她打我這一巴掌，都快疼死了。”
“媽打你，的確是過分了些，但是你也太離譜，自己跑到季淮臣那裏，還不接家裏的電話，叫人多擔心。我想，媽也是急過頭了。”
元音使勁戳他胸膛，“你就知道幫你媽說話。”
“我媽也是你媽，我說的可是公道話。”陸柏川捏捏她另一邊未受傷的臉頰，柔聲說：“小乖，如果你實在不想去，我不會逼你。”
元音見他這麽體貼她，也不忍心叫他為難，“好啦好啦，我跟你回去就是。”
婆婆打了她，可畢竟是陸柏川的媽，先低頭的那個，必定是自己。
陸柏川見她答應，神色一松，像是想到什麽，問道：“那天，你為什麽去找季淮臣？”
“我只想找個人陪我說說話，我打電話給你，你都沒有接。你怪我找他了？”
“不怪，我還應該感謝他陪著你。”
元音狐疑地看著他，“你怎麽轉性了？”
“很抱歉，總是不能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出現。”這次，他是真的感到愧疚。他能想象到，她那天無助的樣子……
這是他頭一次這麽坦誠地跟她道歉，元音反倒不好意思了，呵呵笑了兩聲，“抱歉什麽啊，你也是忙工作，我又沒怪你。”
陸柏川愛憐地揉揉她的發，將她摟入懷中。
這女孩，對她一點點好，就會特別容易滿足，叫他怎能不疼惜……
當天晚上，陸柏川就拎著元音回陸宅。
一家人都集中在客廳，陸英廷和陸振華都有幾分無奈，陸柏光是一臉擔憂。趙雅晴心裏有氣，臉色陰陰沈沈的。
元音走到趙雅晴跟前，怯生生地說：“媽，我錯了，請你原諒我。”
趙雅晴看著她，涼涼地說：“不如你來說說，你錯在哪裏？”
“我不該下手沒輕重地推倒卓風，不該擅自跑出家門還不接電話，不該跟媽頂嘴。”
趙雅晴冷哼，“看來你的認識很深刻，既然你意識到自己錯了這麽多，我應該懲罰你一下，好讓你對自己的錯誤記憶深刻。”
“都是我的錯，我認罰。”
“今天晚上，你就不要睡了，跪在樓梯拐角面壁思過吧。”
話一出口，屋內，死寂。
陸英廷不滿出聲：“雅晴，你這個懲罰未免太重了。”
趙雅晴心裏一肚子火，看到老爺子也幫元音說話，冷冷勾起嘴角，“爸，你還記不記得我剛嫁給振華時，你對我的懲罰，我也是整整跪了一夜，那個時候，我不過是犯了一個小錯，可比不上元音把卓家公子傷了那麽嚴重，傷了別人還不道歉，自己跑出去跟季淮臣玩一整天，！爸，你說她這樣做像話嗎？怎麽那個時候你不心疼你的兒媳婦，現在反倒心疼起你的孫媳婦起來？”
陸英廷聞言，臉色僵了僵。
趙雅晴剛剛嫁給陸振華那會，仗著家世雄厚，桀驁不馴，還有些叛逆。那個時候，他和妻子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管教她。有一次，她做了一件錯事，他氣急了，讓她跪在地上反省，晚上忘記叫她起來，結果她竟然跪了整整一夜。從那以後，他就知道，這個兒媳婦發自骨子裏的倔強和好強。
如今，她搬出舊事，他倒真不好再說什麽……
“雅晴，音音年紀還小，你要管教可以慢慢來，何必急在一時。現在她都認錯了，你就原諒她一次吧。”陸振華說。
“是啊，媽，嫂子那天都說不是故意的了，今天也認錯了，你就原諒她吧。”陸柏光跟著說。
“你們都幫她說話，是吧？”趙雅晴氣得顫抖，“就沖你們的態度，我今天是罰定她了，我決不允許你們慣得她一身毛病。”
元音看到婆婆發飆，心想要壞事，寄希望於陸柏川，眼神偷瞄他好幾眼，誰知人家一聲不吭地杵在那兒，根本無動於衷，心都涼半截了。
還說會站在她這一邊，騙子，大騙子！
這樣想著，也不對他抱什麽希望了，略帶賭氣地說：“媽，就按你說的，我會跪著反省一夜的。”
當晚，元音果然在樓梯拐角的地方跪下來。
跪了不出一個小時，她的腿就麻木，沒知覺了。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就偷偷動動身子，伸一伸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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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房子裏黑漆漆、靜悄悄，元音覺得自己可憐的像童話裏的灰姑娘，小眼淚含了起來。她的心裏要怨死陸柏川了，爺爺、爸爸、小光都幫她說話，唯獨他，一言不發，任媽可著勁地整她，敢情他之前說的那些好話，都是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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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雅晴在陸柏川和陸柏光的陪同下下樓，走到元音身邊時止住腳步。
陸柏川看著她憔悴的面容，眼裏閃過濃濃的憐惜，正準備上前攙扶她起來，陸柏光率先開口說：“媽，大嫂都跪了一夜了，快點讓她起來吧。”
“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趙雅晴低斥，面無表情地看向元音，冷淡地說：“你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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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川和陸柏光同時上前扶住他，她觸電一般用力推開陸柏川，看都不看他一眼，對著陸柏光說：“小光，你扶我上樓。”
陸柏川看著她冷漠的表情，面色一僵，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陸柏光依言扶著她上樓，方才她對開陸柏川的那一幕，被他看在眼裏，心裏清楚她對大哥有不滿。
作為弟弟，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蘀大哥解釋一下，避免他們之間不必要的矛盾。
“大嫂，其實我本來不想說的，說了怕你難過，但是如果我不說，你一定會誤解大哥。昨天你在樓梯上跪了一整夜，大哥心裏也不好受，他在樓上欄桿邊一直看著你，整整站了一整夜。”
元音一怔，嘴硬地說：“你別騙我了，他怎麽可能那麽好心陪我站一夜。”
“我騙你幹什麽，你看大哥疲憊的臉色就知道了。昨晚我半夜起來找水喝，看到大哥站在欄桿那裏望著你，一動不動。我勸他回去，他不回。今天早上我早起去練習吉他，看到大哥還站在那裏。問過他才知道，他竟然在那裏站了一整夜，為了不讓你擔心，他還警告我不許告訴你，可是剛才看到你對大哥有芥蒂，我忍不住說出來了。”
元音內心深受震動，卻不願意在陸柏光面前表現出來，硬邦邦說：“誰要他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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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一口氣發出來，卻不想想別人要承受多少。”元音垂下眼眸，看不出什麽情緒。
陸柏光知道，她心裏是有怨氣的，勸道：“媽爭強好勝了一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忤逆她。這次她之所以發狠，就是想要立威吧。大嫂，你不要記恨媽。”
元音神色一僵，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兒。
原來陸柏光對她好，也是為了不讓她記恨他媽媽……
她擡起頭，沖他淡淡地笑笑，輕聲說：“小光，你放心，我不會記恨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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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音打斷他，“好了，我要洗漱，換一下衣服，你出去吧。”
陸柏光欲言又止，轉身離開。
媽和大嫂都是他喜歡的人，為什麽這兩個人就不能和平相處呢，每次看到大嫂這麽難做人，他都害怕娶媳婦了——要是將來他的老婆也和媽鬧得不愉快，他該幫誰才好？
……
早飯在一片凝重的氣氛中吃完。
陸柏川拍拍元音的肩膀，柔聲說：“你先去車上等我。”
“哦。”
元音跟爺爺和爸媽一一道別，然後走出家門。
陸柏川面向趙雅晴，聲音鄭重而嚴肅：“媽，這一次，我希望是最後一次你跟她起沖突。”
趙雅晴看到兒子只顧維護自己老婆，很不悅，“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不是我要跟她起，是她要跟我起！”
“到底誰要跟誰起，你心裏最清楚，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你處處挑她的刺，尤其是趁我不在家的時候。縱然她真的做錯什麽，你沒有好好教，反而教她跪一夜，合適嗎？”陸柏川的聲音有幾分冷清。
趙雅晴被問得一時無語，強硬地說：“我是讓她永遠記住的自己的錯誤，下次不會再犯……”
“你每次總有你的原因，什麽時候你能為別人考慮一下。這次我給你面子，讓你遂了懲罰她的心意。但是，我決不允許有下一次。”陸柏川態度堅定，沒有讓步的餘地。
“柏川！”陸振華沈聲喝道，“不許這樣跟你媽說話！”
“爸，媽，如果我言語有得罪之處，我道歉，但是我剛才的話不是兒戲。我該走了，再見。”陸柏川冷冷說完，轉身離去。
趙雅晴看著他高大冷酷的背影，表情艱澀。
她辛苦養大的兒子，現在竟然對她冷言冷語，冷面相對，都怨元音，都怨她！
ps：除夕夜就要到了，祝大家看文之餘，都開開心心的oo~~
道歉，赴宴
陸英廷嘆了一聲，緩緩說道：“雅晴，以後得饒人處且饒人，現在連你自己的兒子都這樣對你，你該好好反思一下問題出在哪裏。”
“爸，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趙雅晴有些不甘地問。
“你覺得自己做的很對嗎？你捫心自問，你是真的想管教兒媳婦，還是借管教兒媳婦發洩自己的怨氣。”
陸英廷說完，在雲媽的攙扶下，拄著拐杖轉身上樓。
“雅晴，別生氣了，其實爸說的話也有道理，你別太鉆牛角尖了。”陸振華勸慰道。
不過，他的勸說不但沒有起到作用，反而加劇了趙雅晴心中的氣氛。
她死死咬住牙關，不甘心，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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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陸家出來，元音一直沒說話。
陸柏川直到小丫頭心裏不舒坦，把車停到路邊，嗓音低沈說：“音音，我有話對你說。”
“你說。”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我幹嘛生你的氣啊！”元音語氣有些別扭。
“因為我昨天沒有幫你說話，對嗎？”
“你倒是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元音看著他眼下淡淡的烏青，一臉疲憊的容色，不比自己好到哪裏去，對他的埋怨頓時消散無蹤，“你不必解釋，小光都跟我說了，我能理解。”
“那你為什麽還不高興？”
“出了這麽多事，我高興的起來嗎？我覺得好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會讓媽高興，才會讓她認可我。我真的好笨，明明想努力讓事情變好，結果只會讓事情越變越糟。”
“媽就是這個脾氣，我剛剛跟她談過，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但願如此吧。”
元音口上這麽說著，心裏卻不再抱任何希望了。
經過這一遭，她和婆婆的矛盾看似化解，其實是更加深了。媽對她的不滿加劇，她的心也徹底涼了。
看在陸柏川的份上，她還是會對婆婆保持最起碼的尊敬，但是，恐怕再不會有以前那樣的熱情去討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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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音從學校出來，聽到後面一聲清雅的呼喚：
“陸少夫人。”
元音回頭，卓風雙手抄兜，玉立修長地站在那裏，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她的臉上閃過一抹詫異，神情不自然地說：“卓先生……你怎麽會在這裏？”
卓風走上前，溫文爾雅地說：“我是專門等你的。”
元音想起幾天前自己幹的蠢事，感覺面對他很是難為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上次的事情，真是對不起。你的傷好些了嗎？”
卓風溫和地笑笑，好像一點都不介意，“上次你那麽堅定地不肯道歉，怎麽今天反倒道歉了呢？”
“上次我不喜歡別人咄咄相逼的態度，所以不肯道歉，但是我做錯了就是做錯了，還是要跟你說對不起的，即使你今天不出現，我也想著找個機會跟你道歉。”
卓風的眼裏閃過一絲訝異，“你還挺有原則。”
“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準繩，我也是如此。”
“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特別，今天更是有這種感覺。”
元音心裏疑惑，這麽多年她都是這麽過來的，從來沒有人說她特別，怎麽他就認為她特別了呢。
她不擅長跟陌生人單獨相處，也不喜歡他對她探究的樣子，只想早早結束跟他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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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風大步追上，攔在她面前，一臉無害地說：“我送你真的是出於好意，你不要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好不好？再說，我上次受傷，也是自己不小心，卻讓你受了那麽委屈，心裏也有些不好意思，就當是我補償一下你。讓我送你，我們就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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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裏醞釀起一絲危險的風暴……
元音回到家，看到男人背對她站在陽臺上，一動不動，“陸柏川，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啊！”
陸柏川定定看著她，幽幽地說：“有問題嗎？”
“呃……沒有啦，我就是好奇問問……”奇怪，她不過好心問問，他語氣幹嘛那麽沖！
“你怎麽坐他的車回來的？”
元音一楞，意識到他說的是誰了，解釋道：“他今天專程來找我的，然後很有誠意地要送我回來，我就沒有拒絕。”
陸柏川擰眉，“他找你幹什麽？”
“他覺得上次的事讓我背負那麽大委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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