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裝

關燈
“餘也。”

程放星腳步一頓,停下跑出的步伐,退回來松開相牽的手,挑挑眉質問:“你罵我是小狗?”

“才不是罵,”餘也忙擺手解釋,“是昵稱。”

“我喜歡小狗,所以叫你程小狗。”

程放星給氣笑了:“那你怎麽不去找條狗來談戀愛。”

餘也咬著下唇,不吭聲,心裏卻想:這不是找到了嘛。

“直接跟你一個姓,你還能叫它餘小狗。”程放星得理不饒人,壓低聲音一字一頓,故意說給餘也聽,“餘、小、狗?”

“程放星,你知道‘餘’在文言文裏還有個解釋吧?”餘也玩起了文字游戲,心情很好地眉眼彎彎,“翻譯過來,相當於你剛才還是說‘你是小狗’。”

“如果你覺得小狗是罵人的話,那你每喊一次,就相當於罵自己一次。”

“……”

程放星張口又閉上,目光久久地打量餘也,一時沒找出反駁的話,幹脆選擇不搭理她,收回視線,自顧自地向前疾步走。

林蔭道兩邊是綠化草坪,一條主幹大道上會在兩側岔出許多分道,有時候走一段便會和同學或老師不期而遇。

餘也沈默地跟在程放星身後,有意隔開幾米,打算等他消消氣再上前去。

只是剛過一個岔道口,餘也便覺眼皮底下躥過一團橙黃色,和她一同往前面的程放星而去。

餘也眨了下眼定睛細看,發現從岔道上小跑出的是一只小狗,還是幼崽模樣,毛發蓬松,尾巴歡快地左右搖晃,跑起來一顛一顛的。

還真是,說狗,狗就來。

小狗跑起來時控制不住,直接魯莽地撞到了程放星右腳邊才停住。

程放星下意識地收了收腳,低頭望去。

與此同時,餘也看清楚了,是一只小秋田犬。

脖子上還系著紅色的項圈,或許是從哪位老師身邊偷跑出來的。

餘也暗自揣測著,就聽程放星不太確定地語氣喊:“老板?”

聽到這聲,小狗興奮地在原地打了個轉,暗棕色的眼睛努力睜圓,在程放星腳邊蹭了又蹭。

看這樣子,老熟狗了。

餘也沒走近,遠遠問:“程放星,誰的小狗呀?”

程放星擡眸掃了餘也一眼,不緊不慢地蹲下身,把那只愛撒嬌的小秋田犬抱在了懷裏,才答:“祁冊的。”

餘也點點頭:“它叫老板啊?”

“嗯。”程放星食指一下一下勾著懷中小狗的下巴,直到它舒服地瞇起了眼,又喊了一聲,“老板。”

“老板……祁冊,”餘也半晌才憋出一句,“挺會取名的。”

程放星勾唇,擡臉看了看。鈴聲打響,樹木頂端蔓延的枝葉遮掩,遠處湛藍的天空中露出八教的頂樓一角,前面已經快到目的地了。

陽光給程放星的臉龐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他桃花眼底滿是溫潤。藍天綠樹交映,一人一狗,畫面怪治愈的。

“不去八教了。”餘也看呆時,程放星腳步調轉了個方向,高聲喊她。

餘也:“啊?”

程放星手上不停地摸著小狗,朝她這邊走回來:“把老板送回去。”

“明德樓。”程放星言簡意賅。

餘也反應過來:“你們老師在實驗室養狗啊?”

“家裏沒人照顧老板的時候,祁冊會把它帶來實驗室,總共就四五次,小家夥也才養了沒多久——”說著,程放星突然停了話,走到餘也身邊時用手肘撞撞她,“伸手。”

餘也舔唇:“啊?”

“啊什麽啊,你不是喜歡小狗嗎?給你抱會兒。”程放星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我其實也沒那麽喜歡……”餘也話還沒狡辯完,程放星就直接靠近過來,使壞地松開手,讓她不得不收緊雙臂把小狗接起來。

小狗往餘也懷裏鉆了鉆。

她皺了皺鼻子,有想打噴嚏的預感,馬上屏住了呼吸。

“乖。”程放星抱臂俯下身,逗起了餘也懷裏的小狗,“現在送你回去。”

近距離看到那雙盈滿笑意的桃花眼,餘也想,要不還是再忍一下。

“摸它。”程放星沒擡頭地下了命令。

“哦,好。”餘也的手僵硬地順了兩下毛。

“你這叫喜歡小狗啊?”

“阿嚏。”

回答程放星的是一個措不及防的噴嚏,餘也懷裏的小狗同樣被嚇了一跳,耳朵警覺地豎起來。

餘也悄悄把它的耳朵壓回去,假裝什麽也沒發生地揭過這茬。

祁冊負責的科研項目固定實驗室在明德三樓,程放星在門禁系統摁了個指紋,“嘀嗒”的解鎖聲傳來。

和餘也一起進門,看見祁冊正靠在一架實驗器械前,穿著白色大褂埋頭記錄數據。

程放星禮貌稱呼:“導師。”

聽聲音,祁冊擡頭。

程放星將身後的餘也拉出來,解釋:“老板跑出去,在去八教那條大道上被我撿回來了。”

祁冊的目光移到餘也懷裏的小狗,瞬間軟下來,語氣驚奇:“它什麽時候跑出去的?”

“老師好。”餘也微笑問好,上前將小狗抱還給祁冊,替程放星回答,“應該剛跑出去不久。”

她從剛抱到小狗的擔心拘謹,到現在已經放松自然許多。從她懷裏出來時,小狗還有些依依不舍地蹬著腿。

嚴肅的祁冊小心翼翼單手抱著可愛的小狗,和餘也道了謝,隨即轉向程放星。

“周一,這個點沒課?”作為項目導師,祁冊早就對程放星的課表知道得一清二楚,輕易下了判斷,“你又逃課?”

“沒。”程放星搖頭,半真誠地開始胡扯,“我們打算把老板送回來,馬上就回八教去上課的。這不是怕發現老板丟了,導師會著急。”

祁冊朝門口擡擡下巴,下了逐客令:“那還不快去。”

“好,老板拜拜。”程放星腆著臉上前,最後飛快伸手摸了一下小狗告別,沒敢看祁冊的表情,拉上餘也就溜。

電梯門合上,四面都是鏡子,只有餘也和程放星兩個人,卻倒映出許多的影子。

程放星摁完“1”的樓層按鈕,擡眼,從鏡子裏正看見身後的餘也擡手偷偷揩了一下眼角,他馬上轉回頭:“你怎麽了?”

“阿嚏。”又打了個噴嚏,餘也半懵地吸了一下鼻子,“什麽?”

“眼睛這麽紅。”程放星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眼角,和拇指摩挲起來濕濕的,像是流了許多眼淚。

他狐疑的目光打量餘也:“哭什麽?”

“我、我……”餘也開口解釋,才說兩個字,就帶著濃郁的鼻音,她難受又有點委屈,“我控制不住……”

“擦擦。”程放星翻出口袋裏的紙巾,動作盡量溫和地遞給餘也。

等餘也擦幹凈眼淚,電梯到了一樓,大門緩緩敞開,程放星皺著眉,想通了什麽。

“餘也,你別告訴我,你對狗毛過敏。”

“好像是有點……”餘也撓撓臉,跟著程放星出了電梯,聲音甕甕的,帶著歉意,“那時候太小,不知道為什麽家裏養的小狗最後都被送人了。”

程放星無奈:“現在知道了?”

餘也乖巧嗯了聲。

在校醫院掛上吊瓶,藥液一滴滴淌下來,順著導管經由註射針流進身體,餘也舒服了一點。

打噴嚏和流眼淚的癥狀好轉,除了聲音還是有點像感冒鼻塞。

程放星按照醫囑去小窗口取藥,離輸液區不遠,餘也就掛著吊瓶在位置上邊等邊盯著他看。

隊伍裏,程放星低頭仔細瀏覽著醫生開的單子,桃花眼斂起,不帶笑不含情,模樣又是另一種餘也從沒見過的認真。

前兩次程放星生病的時候,餘也還總擔心要哄他來校醫院,沒想到最後卻是程放星陪她來這一趟。

取了藥轉身,第一眼就和餘也四目相對。

程放星走到她面前,把取來的藥裝進她書包,凝重又嚴肅地問:“餘也,怎麽辦?”

“別擔心,掛個瓶不就好了嘛。”餘也不解其意,以為程放星在擔心她的情況,真心實意地扯出個笑安慰他。

程放星坐下,長臂置在座椅靠背上,大搖大擺地不正經:“你對狗毛過敏,但以後我家肯定要養狗的。”

“養。”餘也咬牙,“我、們、家——”

“肯定能養狗的。”養程小狗絕對沒問題。

程放星彎著桃花眼,還想說什麽,餘也的手機來了個微信通話。

餘也看了一眼屏幕上備註的是誰,支吾著告訴程放星:“我接個語音通話。”

程放星點頭:“嗯。”

見他穩穩坐著,絲毫沒有要走的架勢,餘也站起身,準備去勾那個輸液吊瓶,走到僻靜的地方接語音。

“直接在這兒打怎麽了?”

還沒夠到那個瓶子,程放星也跟著站了起來,身高和話語都帶著幾分壓迫,餘也感知到的視線都暗了些。

餘也心虛:“沒。”

“我上個洗手間,你在這打吧。”程放星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爽,輕嘖一聲說,“這聲音聽得我煩。”

餘也徒勞地猛按手機一側的音量鍵,等程放星邁大步走遠,她接起電話,語氣難以克制地有些沖:“餵,哥,你想幹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