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錯愕間。

舒淺之跟舒芷杉對視了一眼。

且再也不像是之前遠遠相見而她又能在對方認出她之前火速收回躲開。

這次她們四目相對，能明顯看清彼此的臉，連空氣都因此停滯了許久。

“舒淺之？”舒芷杉面對著這個人，不禁下意識小聲出聲驚呼了句。

她聲音很小，但對面的季則宸還是成功捕捉到這一絲微弱的異響。

敏感的三個字似乎有條件反射的作用，他蹙眉，回過頭也隨著舒芷杉目光所在的方向掃了一眼。

拐角處……

似乎空落落，一切照常，只是周圍的空氣還在躁動。

那邊空無一人，連影子都沒有。

舒芷杉也已經恢覆正常神色，收回目光捏著自己的指尖解釋。

“是這樣的，我很喜歡一個名為舒淺之的畫家的畫風，我感覺季爺也對那種風格感興趣，所以不知道季爺心目中題畫的風格是不是也是那種類似畫風？”

她出聲，想起方才所見到的那個人，還尚有些心不在焉。

沒想到還能在這裏再見到她。

舒芷杉的話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擡眸時她才發現，季則宸的註意力壓根就沒在自己身上。

他仍保持著回頭的動作，目光落在拐角的某處。

盡管那邊已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的痕跡，但他還是緊鎖眉頭，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麽。

“季爺？”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

後者才回過頭來。

“你們的畫風何止相似。”驟然出聲，似乎含有幾分笑意，但卻夾雜著寒，沁入心底。

舒芷杉心一驚。

交給季則宸的那些畫本身就不是她親手所做。

她並不確定，他是不是看出來了。

“啊，對。”略微握住冰涼的指尖，她有些慌亂，“因為我很喜歡她的那種畫風，所以會模仿。”

僅僅只是，模仿麽。

季則宸稍稍輕笑，但沒說話。

舒芷杉心裏沒個底，在他的身旁總覺得壓抑，似乎令她喘不過氣來。

“我知道我自己的風格不是很明顯，但如果季爺……”她出聲，還要為自己爭辯什麽。

但話音未落，季則宸的聲音就率先打斷了她。

“就那種畫風。”他目光甚至沒落在舒芷杉身上，只端起面前咖啡，輕抿了一口。

“但有一個要求，要現場作畫。”

現場作畫……

舒芷杉不安情緒再深了一些。

自從上次跟季則宸見過面之後，她也立刻回去報了班學習繪畫。

但她天賦確實不高，況且入門晚，再學下去確實顯得有些吃力。

但為了季則宸，她還是努力在學。同時，父親也為她安排好了能替她繪那幅畫的人。

可要現場作畫，她並不能有十足把握。

“我水平不太穩定，所以能否……”

季則宸並沒有耐心聽她說那些話。

緊接著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萬峰站在他身後，接過他的話，“抱歉舒小姐，如果您完成不了的話，那我們只能找別人幫忙。”

“我可以！”舒芷杉握了握拳，咬咬牙應下。

萬峰點點頭，沒多說什麽話，也回頭跟上季則宸的步伐離開。

偌大的展廳內只剩下舒芷杉一個人的身影還在原處。

想起方才那張臉。

她跟舒淺之互看不對眼幾年，早已經將她的臉死死刻在腦海，即使厭惡但也揮之不去。

她不可能會認錯人。

曾經她無數次幸災樂禍那個人終於在自己的世界裏消失。

但如今看見她出現在這裏。

那對她來說，也應該是一件好事。

那側……

季則宸看向身旁的萬峰，“你有看見方才過來這邊的人麽？”

萬峰搖搖頭，往四周關註了一圈，“看晚了，只能看見一個身影。”

這邊還是季氏新建的一個展廳，還在裝修階段，沒來得及裝監控。

要找到一個人，恐怕也需要耗費一定精力。

季則宸沒有回應。

只是目光再次落在拐角的某處。

他沒看清那個人的臉。

但只看見一雙鞋。

紅色的，帆布鞋。

……

舒淺之來不及關註身後方還會不會發生什麽事，只不顧一切的瘋狂跑，直到上了電梯確定沒有人跟上來的時候才松了一口氣。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舒芷杉。

更沒想到會被舒芷杉看見自己。

甚至她也能看見她當時的口型，是在念自己的名字。

瞬時間她什麽都顧不上，只有撒腿就跑，就怕那幾個人會追上來。

即使如今在只有一個人的空間內，她還是驚魂未定。

回到辦公室，她整個人就像是失了魂般，沒什麽精神。

就連楊曉曉也能明顯察覺她身上的低氣壓。

疑惑，但不說。

窗外驟然間下了雨，就像是憋了許久瞬間而來的爆發，傾盆而下。

但卻又很快停止，只留下仍然陰郁到極點的天。

舒淺之盯著窗外。

才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季則宸那邊。

方才沒能拿到，現在也沒了過去拿的勇氣。

她還不知道舒芷杉是否還跟季則宸呆在一起，但是想起那一幕，內心還是泛起了淺淺的不安。

辦公室內。

季則宸坐在辦公椅上，也盯著同一片天許久。

驟然擡手，拿起桌上的手機。

卻發現拿錯了，那並不是他的。

但手上的這部手機沒有鎖屏密碼，甚至當他亮屏的時候可以看見彈出來的一條通知。

宋綏鈞：“寶貝兒，方便不，有件急事找你！”

指腹在屏幕上定格許久。

思想在打開手機與不打開中徘徊。

最後還是沒有動作，將手機扔到一側。

擡手將萬峰喚進來。

“特別關註舒芷杉最近的行蹤，同時在舒家內部查找舒淺之這個人。”

“另外，也調查宋綏鈞。”

萬峰頓了頓。

他知道季爺一直以來都很關註這個名為舒淺之的人。

他分明有各種調查的辦法，能夠保證找出此人的底細，但在之前他卻莫名沒有這麽做，只將這些事放在一旁。

如今終於決心來查找她了麽？

“是。”他回應，“但季爺，不知您是否已經有了眉目？”

腦海中驟然閃現那雙紅色極其顯眼的鞋。

以及每次似乎見到舒芷杉的時候，那個人都會產生的特殊反應。

指尖收緊，握住掌心的鋼筆。

他只出聲，“調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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