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淺之的臉慘白到極致，可這樣的她仍然不能讓面前人有一絲心軟。

對上季則宸冷漠到毫無感情的雙眸，舒淺之此刻只覺得自己身邊的這個人很陌生，又或者應該說，她從來都沒有熟悉過，只是她自以為是了解他罷了。

興許是車內空調溫度太低，又興許是心理作用，舒淺之突然覺得有點冷，冷到不自覺發抖。

手肘處的痛感火辣辣，她咬了咬自己的唇，沒什麽力氣的可憐兮兮抱住自己的手臂，微微張口出聲，“哥哥對不起……”

話說著，她的眼淚也猝不及防掉了下來，就連自己都微微一楞。

意識到這顆眼淚不是裝的，舒淺之自己都覺得矯情，又趕緊擡手隨便揉了揉眼角，將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一邊胡亂擦眼淚，一邊用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出聲，“所以哥哥要趕我走嗎？”

她是真的很卑微，此刻只想盡力挽回，“哥哥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只有哥哥了……”

“呃……”季則宸盯著她，片晌沒說話。

但只有他知道，此刻的心情巨煩悶無比，又完全找不到宣洩口。

舒淺之現在也摸不透他的情緒，不敢亂說話，只能像個做錯事小孩一樣將頭越埋越低，感受著身體與精神雙重夾擊下的疲倦。

直到自己面前被遞過來了一張紙巾。

她才淚眼汪汪的擡眸看著稍微有點人情味的季則宸，眼神散著些說不清的情緒。

季則宸面無表情輕哼一句，“吵死了，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呃……”舒淺之伸手接過紙巾，心情是下意識的一楞。

看季則宸的意思，好像他並沒有要送走她的意思，難不成是自己多想了？

悄悄觀察了下季則宸的神色，她小心翼翼的坐好身子，謹慎又難過的努努唇，稍微恢覆了一些她在季則宸面前習慣的模樣，“我才沒有哭。”

對方沒說話，車內偌大空間中又恢覆了一片寂靜。

她最不喜歡的沈寂環境，此刻卻讓她舒緩了口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才能在此刻得到放松。

舒淺之手中握著紙巾，始終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是她多想了吧，興許季則宸並沒有看見舒銘鎧，興許他生氣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她的突然消失給他徒增了不少麻煩。

他方才的怒意是真的不小，但現在好似淺了一些，甚至都主動遞給她紙巾了，那是不是能說明她又成功哄好他了？

她不敢篤定，現在也完全沒有了那種底氣。

隨著神經的放松，舒淺之的身體也漸漸暖和，但冷氣仍從她的傷口處囂張的往裏滲入，手臂麻麻的，她已經不知道具體哪裏痛了。

她知道自己一旦受傷便不如正常人的承受能力，便將手肘往自己懷中縮了縮，不讓冷風入侵。

季則宸餘光瞥見她的動作，這才想起她手臂的傷，以及她神色的蒼白無力他都看在眼裏，但是他始終沒有任何表示，只是胸口悶悶的，像是被什麽壓著。

一路上，兩人無言。

轎車駛入季家別墅，管家恭敬替季則宸打開車門，他便直接下車揚長而去，連看都沒再看舒淺之一眼。

舒淺之也一聲不吭，透過車窗目送季則宸的身影，神情有片刻恍惚。

直到萬峰過來替她打開車門，態度如常，“姑娘，下車吧。”

“好。”舒淺之應了聲，隨後在萬峰的攙扶之下下了車，車外的溫度高一些，對她來說也舒適了許多。

“你的手受傷了，我讓陳阿姨過來幫你擦點藥吧。”萬峰將她扶進室內，在她耳旁輕聲輕語，生怕驚擾了她那般。

但舒淺之沒註意聽他的話，她此刻的關註點都在面前的樓梯上，方才季則宸就是從這裏上去，繼而消失了身影的。

對他來說，他是在意她的對吧，不然就不會專門去商業城門口等著她，還那麽生氣了。

既然因她而起，如果事情沒有徹底了結的話，那後面他們關系再想更進一步是不是就更難了？

答案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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