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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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叢忽然察覺一股視線。

當他擡頭, 恰好與那女魔修目光撞上。不知為何,對方明明抱著沈寒淩,眼睛卻在望這邊。

說不上什麽神情, 一臉覆雜。

不是、為啥要看他啊?

沈星叢一楞,這才發覺自己站的有些突出,不由往後退一步。

是覺得他太礙事了?要不還是去找蕭霖吧。

他正要行動,忽見縛靈繩憑空而起, 徑自朝女魔修襲去。

女魔修避也未避,像是失了神智一般, 任由縛靈繩纏上身體。

這是什麽情況?

沈星叢見這場“艷遇”戛然而止,猶豫著要不要出去。

而這時, 沈寒淩終於發現了他。

“你來了。”

淡淡這麽一句。

沈星叢只得現身。

他朝那邊走去, 視線卻一直落在女魔修身上。因方才動作, 對方衣衫不整,香肩半露。

可惜這副模樣是白做給人看了。

因沈寒淩並不憐香惜玉,拽起縛靈繩另一頭就要帶人走。

“誒等等。”沈星叢問,“你要帶她去哪兒?”

沈寒淩:“天道宗。”

沈星叢一呆:“這就回去?”

沈寒淩:“這就回去。”

不行, 這醫修還沒碰見呢!

沒了這段劇情, 他不確信沈寒淩是否還會帶人治病。因此委婉道:“路途遙遠, 若是再遇見她‘發病’就糟了。不如先想些法子以防萬一?”

沈寒淩沈思片刻,再次轉向女魔修,擡手就要朝人後頸去。

沈星叢連忙阻攔:“幹啥呢。”

沈寒淩:“打暈就不會犯病了。”

沈星叢懵。

說得好有道理, 他竟無言以對。

此時此刻,素素被捆著坐於草叢間。只覺得那地面草葉無比尖銳, 刺著皮膚生疼。

她現下十分後悔方才行為。

若是早知這人是斷袖, 她又何必費那工夫?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瞎子點燈。

聽這二人交談, 一方是酸裏酸氣,貌似吃味;另一方則是想竭力自證清白,甚至不惜打暈她。

原本是想引開註意,如今讓這二人之間生了誤會,說不定反倒被記上仇。

真是多此一舉。

醫修還未出現,沈星叢仍不打算放棄:“你通知門人了嗎。”

沈寒淩搖頭。

沈星叢:“那不如我們先歇下一晚,明日再匯合?”

沈寒淩:“為何。”

“因,因我見她身體不適。”沈星叢手指過去,硬著頭皮道,“再是魔修也不能平白折磨吧,還是先檢查一下。”

沈寒淩順著看去,回想方才此人情況的確異常。可他依然不理解:“為何要顧忌魔修?”

沈星叢聞言一頓。

的確,靈淵洲修士與魔修勢不兩立,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若說修士對普通惡人還心懷憐憫;那麽對於魔修,便只剩警惕與防備。

別說是身體有異,就是死在面前了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但沈寒淩或許不同。因對方對魔修應並無喜惡,只是遵從師道才說出這話。

底邊忽然傳來輕笑。

他低頭一看,是那女魔修。

“你這話奴家也聽得奇怪。現下不殺,便是為了捉回去好生折磨。又何必介意奴家身子。”

沈星叢亦覺得不解。

這會兒女魔修難道不該順水推舟,好找機會逃走麽。

他不知的是,女魔修已斷定他倆人是斷袖,全然沒了魅惑想法。

找不出合適理由,沈寒淩並未答應留下。沈星叢也只得暫且放棄,看看這回程一路是否還有機會碰上。

期限是在抵達靈淵洲之前。

若到那時候仍未碰見醫修,恐怕他就不得不想些別的法子了。

比如途中反水,帶著女魔修逃走。

“這醉香閣內還有另一名魔修,”沈星叢道,“蕭霖追去了。你稍等一會兒,我先去幫忙。”

沈寒淩眉頭微不可見蹙了一下:“是此人同夥?”

“公子,這可是天大的冤枉。”素素道,“奴家孑然一身從無親近旁人,哪裏來的同夥。”

沈寒淩沒理她:“在哪兒。”

沈星叢:“好像是頂層。”

聞言,沈寒淩一頓。

他先前去過頂層,確定上方只有兩人。一個是這女魔修,另一個便是閣主。

魔修隱藏氣息後,看上去便與常人無異。缺點是不能使用法術。一旦破戒,就會立馬暴露身份。

若那閣主是魔修,被女魔修潛入威脅、遭遇生命危險都能隱而不發。如今又是如何暴露的?

素素嬉笑道:“我先前藏入閣內,就是因這裏氣息覆雜容易隱藏。沒想到竟藏了那麽多同類。”

沈寒淩亦想去探個究竟,將縛靈繩一甩,繩端立即纏上一粗壯樹木。

“我也去。”

“啊?”沈星叢看看女魔修。

他原本還打算借此機會再讓二人獨處呢。不由問:“那把她一人放著?”

沈寒淩:“有縛靈繩。”

他甚至懶得多解釋一句。因這縛靈繩效果,被捆住的人無法施展靈力,只有施術人能解。

“好、好吧。”

沈星叢只得應下。

臨走前又看了女魔修一眼。

明明在他來前還在糾纏,為何這會兒放棄了?分明與男主搞好關系的話,還是有可能逃走啊。

察覺到視線,素素一笑:“公子放心。白費工夫的事我是不會再做的。”

沈星叢猶疑:“也不一定白費工夫啊。”

素素:“公子對那人如此不放心?”

“不不,”沈星叢道,“我是對你很放心。”

素素:“……”

沈星叢:“……”

素素沈星叢:這人說什麽呢。

兩人完全是雞同鴨講。

且先不談。

沈星叢這邊與素素聊了幾句,轉頭卻發現沈寒淩已丟下他先走了。

他趕忙去跟,好容易在半途追上。抱怨道:“怎麽不等等我!”

沈寒淩並未應話,禦劍行於空中,眼底映著其下景色。

而這飛至高空,沈星叢才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這偌大的醉香閣,竟是被整個籠於結界之中。

方才來時他只顧尋人,完全沒註意到這掩藏於建築物下的痕跡。

“果真是魔修。”沈寒淩喃喃一句。

沈星叢說不出話來。

因他認得此結界真身。

他雖不愛讀書,但為方便隱藏實力,對幻術多有鉆研。

此結界便是能營造幻境的陣法。

身於其中,欲念將會無限放大。就這麽沈醉於幻境。或是死去,或是出來以後再也分不清現實。

是謂最兇最惡,除卻魔修也不可能再有人用。

這隱藏閣內的魔修究竟何方神聖,為何要備上這東西?

不知為何,他心下一跳,倏地望向遠處閣頂。

建築物隱於陰影,懸於天際的圓月像是陡然放大,瞬間淹沒而來。

沈星叢眼瞳仿佛被映亮,心裏只剩下一個聲音。

……蕭霖?

“嘭!”

黑影沈重撞向墻壁。引得屋內震動,木屑齊齊往下落。

方才被踹過的部位如同剜了一般,鈍痛不已。臟器大約是破了。而他如今自愈能力已經遠遠不及從前。

男子吃力想要起身,手背卻被一腳踏上。

那人絲毫未收力,鞋面死死往下壓著。

他動彈不得,只覺指骨就要這麽碎裂。

“啊啊啊啊!”他吃痛出聲。

然而下一秒,又是被眼前人橫腿掃過,身子撞去一旁。

這一回,男子是想爬也爬不起來了。

“要逃到什麽時候?”

聲音極輕,貌似方才暴行並非他所為。

“若是乖乖任我殺了,還不至於吃這麽多苦。”

男子並未回話,心裏卻是憤恨。

若他尚有曾經修為,何至於被這兔崽子壓在頭上。

逃來凡界以後忍辱負重這麽多年,好容易得來自己一番勢力,算作安定。結果卻因那擅自闖入的女魔修壞了事。

引得修士追來,還想要他的命。

自己一直小心謹慎,從未洩露半點兒魔修氣息。這人究竟是如何發現的?

男子實在難以理解。

但或許是無法得到答案了。

因他不想死。所以,便只能殺了這人!

蕭霖察覺撲面而來的殺氣,神色沒有分毫變化。

眼下人匍匐在他身前。他便舉起長劍,要一劍刺入。

這是蕭霖第一次殺人。

但他並未有任何不適應。行為自然,似乎天生就該如此。

他一劍落下。

噗呲一聲響,劍尖深入肉/體。立即有鮮血滲出染紅衣襟。

蕭霖眨了下眼。

他方才分明是沖著心臟去的,結果卻偏了一些。是這人躲開了?

他正要移位,卻被捉住腳踝。

那人手上也沾了血,五指緊緊扣住他的長靴。弄臟了他的鞋面。

“下地獄去吧。”

那人沈聲。

窗外忽有亮光湧入。

蕭霖轉頭,只覺那光線刺目,不由虛瞇起了眼。

然後下一秒,他亦被亮光吞沒。

幻術。

練氣築基期弟子的幻術是極容易看破的,僅能當作戲法。只有不斷修煉增進修為,才能有所精進。

但有一點例外。

當借助外物,哪怕是練氣期弟子亦能造出精妙幻象。

這外物例如結界,再例如幻心石。當這二者相加,就算是大能幾乎也難以識破。

沈星叢現在,正處於這幻象之中。

方才還是黑夜,圓月懸掛。現在卻轉眼到了白日。

周邊是一派熟悉的景色。靜心峰內,綠樹隨風輕揚,和平而寧靜。

餘飛師兄待在藥房煉制丹藥,慕容師兄則坐於山崖頂入定。

“星叢,你怎又在這兒偷懶!?”

雲琇師姐擰著眉匆匆朝這邊走來。

“我都叮囑過這麽多次了。修煉雖然枯燥,但為以後著想必不可少。你現在憑著天賦任性。基礎不打好,日後定有你苦果子吃!”

雲琇揪著他嘮叨一大堆。

這幻象的確逼真。

沈星叢心想。

不過,那些“大能”看破不了,想來是還不夠厲害。

身於幻境之中,往往意識不到自身所在。記憶斷片,會以為眼前一切才是真實。

可沈星叢清晰記得此前發生一切。

他為救蘭謹先生離門,後又與沈寒淩相遇。一路追蹤,後誤入醉香閣,因此才落入幻境。

怎可能會突然瞬移回了逍遙門?

雖然他的確思念靜心峰的大家以及蘭謹先生。但正事未完成,可不是沈溺這種虛像的時候。

雲琇費了半天口舌,卻見眼前人一句未應,柳眉微蹙:“你究竟聽我說話沒有?”

沈星叢微微一笑,手拂過去。

下一秒,人影便如雲煙散了。

因他舉動,這靜心峰景象亦顯出幾分模糊。接著又變化成下一副畫面。

四周盡是崖壁,天空呈深黑色。中央掛了圓月,仿佛浸透鮮血。

是百荒魔域。

沈星叢迷惑怎麽會顯現出這地方,接著就聽見身後傳來水聲。

他轉身看去,見十二三的蕭霖正踏入水池之中,衣擺浮起。

這回沒有螭,唯獨水潭中央長了那素色白蓮。散發黯淡微光。

明知那人是幻象,沈星叢卻仍忍不住出聲:“蕭霖?”

聽見聲音,少年頓步。接著轉過頭來。

沈星叢對這年紀的蕭霖有些許懷念。只覺長相可愛,靠近幾步:“你在這裏做什麽。”

少年視線投去一旁:“它在喚我。”

沈星叢:“那東西很危險,你快上來。”

“我知道,”少年再看過來,眉眼微彎,“我不會碰它的。”

“如此,師兄便不會成為魔修,亦不用擔心我是魔種。”

“從此以後,我們便能一生相依,平愛喜樂。”

沈星叢怔住。

這是他內心渴望之事?

不成為魔修,與身為平常人的蕭霖一輩子待在一起?

……那樣,好像確實不錯。

可他心裏畢竟知道這只是幻境。再是向往,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所以他也只是哀嘆一聲,朝那池中少年道:“我要去找蕭霖了。”

少年偏頭,似乎不解他在說什麽。

沈星叢未再回應,轉身朝外走去。

他一路走,周邊景象便一路碎裂。不時有幻影靠近,有時是雲琇師姐,有時是蘭謹先生。朝他伸手似想挽留。

他皆目不斜視,直到徹底破了幻境。

沈星叢停步。

眼前景致已恢覆正常。他又一次回到醉月閣內。

現在閣內十分安靜,所有人都依然沈浸在幻想之中。

指尖似有靈氣流動。

他低眼看去,察覺體內靈氣流轉不正。靈力爭先恐後往外洩去。

這是……靈力洩露?

沈星叢收回視線,環顧四周。

看來這結界之中還藏了結界。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吸取靈力,以作結界運轉。無窮無盡,直到幻境中最後一人竭力而亡。

此番惡毒,竟是要讓全部人做陪葬。

沈星叢皺眉,加快腳步。

這結界比想象中還危險,他必須盡快找到陣眼破壞才行。

而這結界之中,幻境是互相交織的。

他很快誤入他人幻境,一擡眼,便瞧見沈寒淩在與一黑影激鬥。雙方實力相當你來我往。刀光劍影,異光閃爍。看得人眼花繚亂。

要想喚醒沈寒淩,還得先阻止這場戰鬥才行。

他踏劍而去,先是捏訣擊落了黑影。又於沈寒淩身前落下。

沈寒淩打得正酣暢,完全沒意識到眼前換了人,還要去打。結果哐當一聲,劍身震顫。

他五指竟握不住,劍柄生生摔出去。劍尖直直插入水泥地面,升入好幾寸。

沈寒淩目光追隨過去,手臂仍在發麻。

“……是我輸了。”

“此番決鬥甚暢。離去之前,可否詢問道友姓名……”

沈寒淩話說半途頓住,因是看清了眼前人的臉。雙目圓瞪:“竟是你?”

沈星叢奇怪:“當然是我,不然還能是誰?”

陷入這幻境,估計也只有他們三名修士能動得了了。

“……我竟意想不到,”沈寒淩喃喃,“同為元嬰,你的身法卻如此過人。”

沈星叢:?

這是在說他方才擊落人的身影很瀟灑嗎。

正打算謙虛幾句,忽被身前人握住雙手:“我原以為同輩人中不會有比我更厲害的。方才一番打鬥,才知是我坐井觀天。”

沈星叢第一次聽沈寒淩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但聽不太懂,不由發懵。

“此後是否還有機會討教?”沈寒淩向來冷冽的眸子泛著波瀾。

“望一同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沈星叢呆住了。

他不知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麽,怎會讓男主對他態度天翻地覆的轉變?

難不成……

沈星叢心中生出猜測。

這亦是幻象?

他啥時候這麽虛榮了。

沈星叢感到好笑,去探幻影。

然而一抹,幻象並未消失。

他一頓。再一抹,幻象有了反應。

沈寒淩看沈星叢摸自己額頭:“?做什麽。”

沈星叢:“……”

好吧,看來不是幻覺。

那麽會變成這樣,只可能是因為此人還沈浸幻境中未清醒。

“你看這個。”

沈星叢大拇指與中指相錯,落於沈寒淩眼前。

沈寒淩依言看去。

眼前人手指極為修長,骨節分明。忽一彈響,耳邊只覺一震。

周邊景色似有變化。

他還未去看,又見眼前人一個響指。四周風景徹底坍塌。

原本是一片雲海,蒼鷹盤旋天際,只陡峭懸崖可暫時落腳。海闊天空,氣勢磅礴。

而下一秒卻成了黑夜,四周盡是尋常建築。燈籠掛於樹梢,泛著暧昧亮光。

……這裏是醉香閣。

沈寒淩眼神恢覆幾分清明,終於明白過來。而當回想方才幻境,又不由皺眉。

“……竟是假的。”

他低聲道。

說實話,沈星叢沒太看懂方才那幻象什麽意思。

但人都有私欲,或許對沈寒淩而言那場打鬥十分重要。他拍肩安慰一下,又道:“我們得先去尋陣眼,你跟緊我。”

陣法一直在運轉。他擔心沈寒淩再一失神陷入進去。

沈寒淩清醒以後,同樣察覺體內靈力流失,深知時間緊迫。沒有多問。

二人再次前行。偶爾會闖入他人幻境,卻再沒工夫去喚醒了。

靈氣愈濃厚幻象愈難解之處,便最靠近陣眼。

沈星叢停步,擡眼上望。

如今來到了閣外。看來結界陣眼就在頂樓。

……蕭霖也在那兒。

思及此人,他心裏升起不安。

幻境能映出人心中最深的欲念。那麽,蕭霖的欲念又會是什麽?

此時沈寒淩已喚來飛劍。沈星叢不敢耽擱,隨之跟上。

兩人禦劍行去,冷風陣陣,吹得衣衫獵獵作響。

閣頂近在咫尺了。

忽地,像是掐斷了光,陷入一片黑暗。

只覺風聲都停了。

沈星叢一楞:“寒淩……”

兩個字剛出口,才察覺身旁人不見蹤影。竟是憑空消失了。

腳下飛劍亦不翼而飛。

他方才分明騰於半空,此刻卻如履平地。

四周盡被黑暗吞沒,透不進一絲光亮。

甚至,沈星叢看不見自己的腳。只有意識存在於此。他嘗試捏出咒訣,但毫無作用。

就連靈術也被吞沒了。

再這麽呆站下去,沈星叢不知道意識是否還會屬於自己。

必須得動起來。

他朝前行去。

由於沒有參照物,他不知走了多遠,不知自己是走了直線還是在原地打轉。

唯一知道的,是這裏應是幻境。

幻境強度亦與“欲念”強弱有關。欲念越強,幻境便愈加難以破壞。但無論如何,他都得先找到當事人才行。

黑暗,漆黑,空無一物。

漫長,空曠,又似乎狹窄。

因為不管走到哪裏,都始終是相同景象。

窒息感。

他幾乎也要被這密不透風的黑色浸染,心臟一點兒一點兒往下沈去。

這時,前邊黑色模糊了一些,透出幾分光亮。

沈星叢心下一跳,立即加快速度。伴隨靠近,光亮便愈加明顯。

緊接著,耳邊聽見一鎖鏈碰撞的輕響。

映入眼簾一名青年。

那人似乎是這黑暗之中唯一的存在,上身赤/裸,黑發披散。

四肢與脖頸盡被鐵質鐐銬鎖捆。鎖鏈鏈接鐐銬,直直往外出伸去,不知通往何處。

如同一頭被鎖住的困獸。

貌似察覺什麽,擡眼望來。

妖異紋路自胯骨攀爬而上,繞過腹肌,爬過鎖骨,再攀上臉龐。

俊秀臉龐藏於那魔紋之下,一雙暗色金瞳尤為引人矚目。近乎是獸瞳,卻長在人身上。有種怪異的美感。

熟悉而又陌生。

沈星叢停步。

因他認得那人。

那個人,分明與自己長了一模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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