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萬寧眸色一暗。

白秋雙手放在膝蓋, 他乖巧的眨了眨眼：“我們各退一步吧，這件事情你不讓我哥知道，我不把你非禮我的事告訴我哥。”

虧本生意。

萬寧瞇眼思索, 才片刻的功夫，他在少年嘴裏就已經變成非禮了。

再過一會指不定成什麽。

男人微笑：“我只是跟小秋開個玩笑而已, 小秋二十了吧，都已經是個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決定。”

“又不是十一二歲的小孩子，怎麽可能大事小事都得找哥哥說。”

萬寧低頭, 淡淡道。

成天到晚就知道喊哥。

白秋巋然不動：“在我哥眼裏我永遠是小孩。”

他就是要做哥寶男！

萬寧：“呵呵。”

“也是, ”男人道，“小秋一直都很有童心。”

“有童心是好事。”

白秋夾菜：“總比某些三十多歲, 都快四十的老男人了，還在威逼利誘二十多歲的小男生，沒臉沒皮的騙感情騙身子要好。”

“呲——”

刀子滑過盤子, 響起刺耳的聲音。

萬寧表情不變, 右手不自主的用力。

少年吃了幾口菜，血的腥味仍然在嘴裏蔓延，他倒了一杯水, 咽下, 笑容燦爛的擡頭：“你說對吧，萬寧哥。”

“長清哥那種作法真令人不齒。”

“是嗎。”

萬寧面無表情的回了兩個字。

他怎麽覺得白秋這些話更像是在陰陽怪氣他。

男人沒了吃飯的胃口，很想扭頭就走, 但看少年吃的歡快, 又覺得現在走太虧, 倆人你一口我一口像是在比賽誰吃的多。

白秋略勝一籌。

萬寧冷嘲熱諷：“不愧是白錦的弟弟, 和我都認識這麽久了, 吃飯仍然保持禮儀。”

白秋摸了摸肚子：“萬寧哥也是。”

你又好哪去？

“我吃飽了。”

少年緩慢起身：“萬寧哥跟我一起回學校嗎。”

萬寧開車晃是晃了些，也不是不能忍。

能省打車錢。

“我還有事。”

男人拒絕。

想讓他當司機？沒門。

“好吧。”

白秋略帶失落的走出包廂，走到前臺，踮起腳尖詢問：“你認識我吧。”

前臺一緊，結結巴巴道：“認，認識。”

主任剛剛千叮嚀萬囑咐過，拿照片給她們都看了一圈。

白秋。

白家小少爺，只需要張張嘴，就能讓她們一天洗十二小時的盤子。

恐怖如斯。

“你知道我是哪個包廂的吧。”

“知道。”

前臺又點了點頭。

“萬寧哥讓我點兩瓶紅酒帶走。”

他一眼就瞄中了菜單上最貴的酒，點了點，前臺連忙應聲，喊人給他打包，白秋心滿意足：“掛在包廂的賬上。”

少年拎著酒，垂眸，拖動錄音剪輯發給白錦。

暗鯊貓貓頭：嗚嗚嗚，哥，我好害怕，萬寧他饞我身子。

暗鯊貓貓頭：貓貓哭泣.gif

白秋發完消息，略微垂眸。

他有些擔心鄒塵。

少年心裏閃過無數個想法，預想了許多回答，令他意外的是——鄒塵沒有任何反應。

就像從來不知道這件事一般。

……

“唔……”

萬寧衣衫整齊，擦掉手裏的黏膩。

服務員半跪在地上，衣衫半褪，他連忙湊上前，討好著笑道：“萬寧老師，您真的打算每天讓我洗那麽久的盤子呀。”

他伸手。

給男人看那雙近乎無瑕的雙手。

萬寧沒有表情，淡淡道：“你羞辱他，被罰，這不是應該的嗎。”

服務員臉一僵。

這句話是他沒想到的。

他低下頭，有些委屈：“是我逾越了，怪我實在是太喜歡萬寧老師了，我還以為他跟上次的人一樣，就沒忍住，老師身邊總是有那麽多人。”

“我妒忌。”

你算是什麽人，也輪得到你妒忌？

男人咽下差點脫口欲出的話，用手擡起他下巴，直視雙眼，語氣變的柔和：“乖，先讓他出兩天氣，等過兩天他差不多忘了再辭職，直接住到我那裏。”

“好。”

服務員笑靨如花。

萬寧從包廂的綠植中捏出藏著的針孔攝像頭，又從兜裏掏出另一個補了上去，才緩慢的理了理衣袖，走出包廂。

他對於錢一向沒有太多的概念。

刷卡時都未曾看賬單一眼，男人皮鞋在地面上微微摩擦。

萬寧沒打算把這件事告訴白錦。

鄒塵總歸也算是他的合作夥伴。

還有用。

他見識過白錦發瘋的模樣。

男人只是想找白秋不痛快，沒興趣湊上去被白錦一同嫉恨。

萬寧仔細想了想錄音，他堅信白秋是個聰明人，平日二人互相看不順眼歸不順眼，他不會不守信用把錄音發給白錦。

再說。

那段錄音白秋說的話也討不了好。

就算少年真把錄音給白錦聽了……他也沒做什麽。

白錦弟控歸弟控。

不至於到這種程度，這就發瘋吧。

萬寧略微放下心，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微微撫摸兜裏的攝像頭。

白錦不能看。

有一個人倒是可以的。

萬寧改變方向。

鄒塵會在哪，男人不用想都知道——

辦公室。

他無趣到沒有其他去處。

……

鄒塵沈默的看著萬寧手裏的錄像，在放到“要不然我們試試”這句話後，萬寧猛的調轉屏幕，往後拖了拖進度條。

細微的喘息聲交疊。

男人微笑著道：“後面是我的隱私，不太好放給你看。”

萬寧很少說假話。

他只是喜歡把話說的模糊。

“怪不得你喜歡白秋。”

男人低頭，似是在回憶：“他皮膚很滑，和別人都不一樣。”

滑的像泥鰍。

溜溜的抓都抓不住。

鄒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萬寧看這張臉已經看習慣了，令他可惜的是，男人依舊帶著眼鏡，唯一能窺探情緒的地方被厚厚鏡片遮擋住，不能第一時間欣賞到鄒塵的失態。

“只是玩玩。”

“誰不喜歡好看的事物呢。”

“我們試試。”

巨大的沖擊湧入腦海，鄒塵用力咬住舌尖，才能勉強保持面色不變，他右手不自主的顫抖著，連止都止不住。

他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

女人歇斯底裏的咆哮又重現在眼前。

“你做什麽都沒有用的。”

“你就是一個掃把星，你他媽的這輩子都不會被人喜歡的，你就是個廢物，沒有人想要你，你和我一樣，都只會被人拋棄！”

明明是血脈至親。

是在這個世上，最為親近，唯一能相互依靠的人。

她看著他的目光卻像是在看仇人。

女人面露恨意，暢快淋漓的盯著他，這些話能傷到鄒塵半點都會讓她覺得痛快，好受。

只是她失望了。

無論說什麽。

小男孩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變過，自始至終都是平靜的看著她。

“你就是個瘋子，怪物，沒人喜歡的怪物！”

女人在這種目光的註視下，再次變得暴怒，瘋狂的摔打周圍一切她能觸碰到的東西。

女人說的話，無比清晰的印在男人記憶裏。

鄒塵想。

女人說的沒錯。

他經歷的每一樁每一件，都在訴說這個事實。

沒有人……會愛他。

白秋也是。

少年笑起來很好看，眉眼彎彎，仿佛只裝著他一個人，他會笑著說：“鄒塵哥哥，我好喜歡你。”

可這些都是假的。

他對別人……也會這麽說嗎。

鄒塵楞神。

少年就像是他小時候生日，路過蛋糕店時，從玻璃窗看見的，放在櫥櫃最上方，用紅絲帶精巧包著的草莓奶油蛋糕。

他當時趴在櫥窗外看了很久。

看多久，也不會屬於他。

這些年，鄒塵一直很努力的活著，也只是近乎機械的活著，他冷漠平淡的去重覆，每一天都好像是一樣的。

直到他遇見了白秋。

有些麻煩的變數，他平靜的生活被攪徹底亂。

鄒塵卻並不覺得厭煩。

可是……

他會厭煩自己。

終究有一天，少年會厭惡，會拋棄這麽無趣的他。

就像是以前的每一個人一樣。

鄒塵右手越發顫抖，回憶幾乎將男人淹沒。

冷靜下來，必須要冷靜下來。

他不停的告訴自己。

不能再想了。

萬寧還在。

要冷靜。

“……”

辦公室一片沈默。

久到萬寧幾乎忍不下去，差點開口之後。

鄒塵緩慢吐出一口氣。

他垂眸，語氣淡淡的詢問：“你和他……上床了嗎。”

最後這四個字。

男人聲音放的很輕。

萬寧心裏暗笑一聲，挑眉反問：“你覺得呢，就是你想的那樣。”

“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鄒塵緩慢的擡頭。

“因為我還挺喜歡他的。”

萬寧漫不經心的笑了一笑：“你想要什麽？我可以讓利給你幾個點，只要你和白秋斷了。我其實不太喜歡和別人一起共用一個人。”

“不過你要是實在不想退出的話……”

萬寧摩擦下巴，似乎有些為難，半響，他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你不覺得臟嗎？”

“臟。”

鄒塵緩慢的重覆這個字。

“是啊。”

萬寧誤以為男人是在認同這句話：“他這種……你在幹什麽！”

“操，你瘋了吧。”

萬寧低聲咒罵。

鄒塵指尖微動。

他收攏五指，一拳猛的砸在男人臉上。

“你……”

又是一拳。

鄒塵脫下西裝，面無表情的看著萬寧，他摘下眼鏡放到一旁，狹長的雙眼裏沒有一絲情緒，目光冷冷的看著他：“臟的是你。”

萬寧：“？”

“你先勾.引他的。”

鄒塵微微抿唇，仿佛滿臉都寫著“你不守男德”這五個字。

萬寧瞳孔震驚：“？”

這人特麽的有病吧。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吃炸雞。

明天再吃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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