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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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大長老,在座的所有弟子無一不震驚。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中,像這樣厲害的高人,就該像是大長老這樣才對。又或許是更厲害,畢竟他們連大長老都已經蒙了過去。

倘若不是他們為了揭露錄機子的陰謀詭計,主動現身的話,只怕大長老也不會發現他們的蹤跡,更不要是他們這些普通的弟子了。

不過,讓他們更為震驚的不僅僅是因為這三個人的身份年紀,而是在他們所了解的玄門中,似乎並沒有這樣厲害的人物。

所以現在甚至有大部分都不願意相信,這上空的移行幻象,是他們弄出來的。

大長老遠看著他們三人,想著只怕他們已經來了許久,卻是在這個時候才願意現身,顯然是沒有針對天門派的意思。

而且他們能藏這麽久,可見一個個本事了得,因此口氣也緩和一些:“不知幾位貴客來此做甚?”他和下面的弟子們所考慮到的一樣,主要現在玄門雕零,真有些本事的人太少了,他也是願意惜才。

對方的態度如此和善,這是宋雁西沒有想到的。

因此,便上前朝大長老行了一禮:“抱歉,我等絕非有意闖入此處,只是……”她說道,這裏稍微一停了一下轉頭朝著地牢入口的方向看過去。

大長老見此,又想起剛才她將錄機子的陰謀揭穿,還了浮羽一個清白。

不免猜測起宋雁西的身份,莫不是和錄機子有私仇?又或者和浮羽有什麽關系?

然就在這時,他只聽宋雁西說道:“在下姓宋,浮羽是我叔叔,當年闖入你們天門派盜走丹藥的正是家父!”

一聽到她自曝身份,眾人更加戒備起來。

尤其是大長老臉色更為難看,正是因為當年宋廉昇此行,才白白害了一個玄門天才,差點就此隕落。

所以心中有些惱怒,此刻對宋雁西也沒了半點好感:“那你此番來又是為何?”莫不是要為那宋廉昇報仇?

還是覺得他們一家害浮羽不夠慘?

但是不得不說,他們眼光太狹窄,實在是小看宋雁西的心胸。

“大長老某要惱怒,我們此番前來,只是有些不放心我叔叔,不過現在真相已經大白,我想天門派應該還他一個公道吧?”宋雁西哪裏看不出來,大長老以及眾人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後,那滿腹的敵意。

這倒也不難理解,畢竟爸爸的確偷盜了天門派的丹藥,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緣由,救的又是怎麽重要的人。

但錯了就是錯了,這點作為晚輩的自己,自然是承認的。

眾人一聽她這話,心中不免所以有些愕然,宋雁西居然不替宋廉昇報仇。宋廉昇現在可以是生不如死,甚至連北平都回不去。

天門派對他的懲罰,不單是這身體上,甚至是他的心。

明明知曉他的家人就在北平,卻在北平設下那樣一個法陣,讓他永生不得靠近。

而現在,宋雁西竟然是為了浮羽而來。

所以不止是大長老心中疑惑,所有的弟子都有些半信半疑。大長老一面回著她的話:“既然此事已經真相大白,那待將錄機子帶回天門派之後,本座自然會上報掌門,到時候會還浮羽一個公道。不過你一介外人,不說你是宋廉昇之女,即便是今日你擅闖我天門派祭塔盛典,可知道該當何罪?”

擅自闖入比人的地方,的確是不對的,這一點宋雁西自然是有數的。即便她是因為不放心浮羽而來。

所以此刻面對大長老的震怒,也並未生氣,只朝大長老賠禮道:“知曉,只是不大長老要如何懲罰我等?”

宋雁西向來很少給人低頭,可是今日卻做到了這一步,讓小塔和嘲風都極為震驚。

卻不知宋雁西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想要彌補爸爸當年對叔叔犯下的過錯。

她也看出來了,叔叔對於天門派的執著。所以他是不可能離開天門派的,所以今日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那自己就不會給他留下任何把柄。即便今日錄機子的陰謀詭計都已經被自己拆穿了,可是誰能保證,未來沒有第二個第三個呢?

依照叔叔這樣傻裏傻氣的性子,偏偏這天賦好像還真不錯,不然這大長老也不會明裏暗裏護著他。所以就他這樣的人,往後難免還會被人嫉妒。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今日她不但會給天門派道歉,甚至還會想辦法幫浮羽穩固他在天門派的地位。

大長老越來越不懂了,不知道宋雁西這心底到底是存了怎麽樣的心思。

在大長老看來,現在按宋雁西這樣的本事,她完全可以替父報仇。可是怎麽看她的意思,並不打算提起此事,這從頭到尾,似乎就真的只是在幫浮羽而已。

所以很是納悶,“你當真心甘情願接受懲罰?”

一面又覺得宋雁西這個女娃娃太過於自負了些。她有些本事,這點不容否認。可天門派也不是吃素的啊!

“大長老看我現在像開玩笑嘛?”宋雁西微微一笑,沒有半點退怯之意。

大長老見她既已下了決心,也沒再多說什麽,更沒忙先懲罰她,而是讓人將那趁機意欲逃走的錄機子拿下,然後又讓人去下面地牢,將浮羽給帶上來。

而此時此刻,地牢裏的浮羽因宋雁西他們上去,而心急如焚。他不知道這個傻侄女,怎麽就追了過來,而且還把那倆孩子給帶來了。

那倆孩子可都是小妖啊,在天門派這種地方,只有兩個結局。

要麽死,要麽成為寵物。

宋雁西簡直是胡鬧,這不是害命麽?

雖然這倆小孩子是妖怪,可是坦白地說,他是挺喜歡他們的,並不願意他們出什麽事情。

不過心中更自責,心想倘若不是自己跑去找宋雁西,不想圖方便,蹭了她的順風船的話,他們只怕也不會跟著追過來了。

那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

所以這歸根結底,都是自己的錯。

偏偏以現在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將這地牢打開,只能悶悶地往石壁上砸拳頭。

而正當此時,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從牢房門口傳過來,他連忙跑到門房門口,果然見著來了兩位弟子。

忙伸手喊道:“兩位師弟……”浮羽本來是想要問宋雁西他們現在是什麽情況?大長老打算怎麽處理他們?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這兩弟子竟然朝著他牢房的方向走了過來,然後一臉恭敬地朝他說道:“浮羽師兄,大長老請您上去!”

浮羽聽到這話,只恨不得一步三萬裏,早早到上面去,只有現在看到他們沒有什麽事情,自己才能放心。

所以便催促著開門的兩位弟子,“快,快些!”

還不知道大長老要怎麽處理他們呢?說起來這起因都在這裏。

只是走出兩步後,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兩位弟子,“方才,你們叫我什麽?”

他好像,聽到他們叫自己師兄?而且還說‘您’,他沒聽錯吧?

兩位弟子不解他為何這樣問,一面回答:“自然是浮羽師兄!”

師兄?自從當年的事情發生之後,誰叫他都是直呼其名了。已經好久沒有聽到師兄這個稱呼了,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又覺得不真實。

當然,更覺得不對勁,他們怎麽想起叫自己師兄了?

不過現在也顧不上了,急急匆匆向前面趕去。

待到了廣場上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臺階下的宋雁西三人。

心急如焚地快步朝他們跑過去:“你們沒事吧?”也等不及他們回答,連忙跪下來,朝大長老求道:“大長老,此事與他們無關,千錯萬錯都是弟子一個人的錯,求大長老放了他們,弟子甘願接受一切懲罰!”就是被打到地獄,也認命了。

早前的時候大長老問他服不服?他還撐直著脊梁骨,說不服,白白挨了三道天雷。

現在卻二話不說,就甘願為了宋雁西等人接受一切懲罰。

可見,在他的心中,這三人的位置是何等重要了。

而當時他被大長老用天雷懲罰的時候,宋雁西他們都是看在眼裏的,只覺得這浮羽太倔,一點不圓滑,難怪總要吃虧。

所以現在聽到他這話的時候,在驚訝的同時,心中更多的其實是感動。

這浮羽叔叔,也未免太過於純善了一些吧?

不過因他這一個人現身,被天門派的大長老發現,其實現在受些懲罰,在宋雁西等人看來,也是值得的了。

小塔和嘲風更是上去連忙將他扶起來:“叔叔,我們沒有事…”

浮羽也是這個時候才留意到,好像並沒有人押著他們。

倒是那錄機子怎麽回事,竟然被捆成了粽子一樣,而且一臉垂頭喪氣的,忍不住朝小塔問道:“他怎麽回事?”

一面想起他在下面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心中更是憤恨,可偏偏當時錄機子還在自己與其他幾位弟子中間設置了屏障,他們根本聽不見。

不然的話還能給做作證。

宋雁西他們倒是在,可他們按理屬於自己人了,只怕他們的證詞不足以給自己證明。

他正遺憾地想著,可能這大概就是命罷。就聽到小塔解釋著:“他剛才在下面所作所為,姐姐用了些小手段,在這廣場上空大家也能清楚地看到當時地牢裏的畫面。”

“真的假的?”浮羽知道有這樣的法術,但是宋雁西小小年紀怎麽會懂?因此聽到這話的時候,滿臉難以置信。

“自然是真的,不然的話他怎麽會被捆著。”小塔一面說這,努著嘴示意他看現在的錄機子。

真像是一頭喪家之犬。

話說那錄機子當時想趁機逃走的,但是怎麽可能逃得過大長老的法眼呢?

本來大長老也不喜歡他這樣陰險狡詐之人,所以多餘的一句解釋也不願意聽他解釋,不但是直接將他縛住,甚至還將他給禁了言。

因此,現在浮羽看過去,只能看到錄機子滿懷滔天何意瞪著自己。

浮羽比他還生氣,因他的小人之心,害得自己天賦被封印了這麽多年,白白耽誤。

不然的話,以他的天賦,現在沒準已經要升為長老了。

都不用等著繼承師父的位置。

不過浮羽在短暫的高興之後,想到宋雁西幾人此舉雖是給自己平反了多年的冤屈,可是他們也暴露了出來。

到底是觸犯了天門派的門規,只怕是難逃一劫。

不過有些疑惑大長老為何沒有將他們束縛,所以心裏抱著一些僥幸之心,只朝大長老看去:“大長老他們並非有意闖入,求您放他們離開吧!一切過錯,弟子願意獨自承擔!”

大長老讓人帶浮羽上來,浮羽就不顧一切為宋雁西等人求情,他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在他的眼裏,這浮羽從來都是這樣單純善良之人。

不過他現在有些疑惑的是,這宋雁西和浮羽叔侄倆,應該是這一次浮羽偷偷逃出去才第一次見面的。

所以很不解,宋雁西願意冒險幫浮羽,而浮羽又心甘情願替他們接受處罰。

最重要的是,宋雁西居然沒有打算給宋廉昇報仇,這很不符合正常人的反應。

眼下又聽到浮羽再為宋雁西等人求情:“不管他們是有意還是無意,既然觸犯了我天門派的門規,就該受到相應的懲罰。”

浮羽聽到這話,想都沒想便站到宋雁西等人的面前:“弟子願意待他們受過!”當年,他可沒有說要受宋廉昇受罰啊!

而且現在他的修為也不見得還能承受得住接下的處罰,畢竟此前他才承受了三道天雷,對於眼下的浮羽來說,已經算是極限了。

而面對他的這個舉動,宋雁西和大長老幾乎是同時開口:

“叔叔不用擔心。 ”

“不可!”

所以浮羽就越發擔心了。

偏偏這個時候小塔和嘲風還得了宋雁西的授意,硬是將他朝一旁拖拽而去。

宋雁西才朝大長老開口道:“請大長老責罰!”亂麻快刀斬。只要大長老這處罰落實後,看誰往後還能拿此事來說浮羽的不是。

她如此主動,那大長老反而不好對她用重刑了,不然顯得他們沒有大派風範。

但眾目睽睽之下,卻又不得不罰,不然便是破了這門規,往後還怎麽善後?於是大長老咬了咬牙,“既如此,本座便賜你三道天雷,你若撐下來了,此事既往不咎!”

浮羽聽到這話,急得要上前阻止。

但他到底是慢了一步,因為宋雁西已經爽快地點頭答應,“好,一言為定,我若是撐過了,還望大長老莫要食言。”

大長老本來是想給她放水的,畢竟一個小姑娘,自己若是用盡全力,到底是有些欺人。可是聽到宋雁西這話,總覺得這年輕女娃娃太過於狂妄了,在這玄門中混,不謙遜恭順些,總是要吃虧的。

因此決定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

於是便打算用八分力。“如此,那你就接好了!”

“請賜教!”宋雁西一臉平靜,美眸中果然沒有半點懼色。

大長老見此,有些惋惜,好好的一個小女娃娃,性子還是太張揚了,她是不是當時看到浮羽接下了自己那三道天雷沒事,所以就以為這天雷根本就沒有半點殺傷力?

如果她真這樣想,安就是大錯特錯了。

浮羽雖然天賦被封印,修煉停止,可他本身學的就是天門派的典籍。而天門派的弟子們,最開始學的便是如何防禦這天雷轟擊。

所以大長老的天雷落到他的身上,其實是殺傷力減半,甚至是過大半。

也正是這樣,浮羽在承受三道天雷之後,看著並沒有多重的傷。

大長老暗嘆了一口氣,然後出手了。

只見這輝煌璀璨的上空,忽然降下一道面碗粗的天雷。

除去了震耳欲聾的雷聲之外,還有無數閃電的滋滋聲。

浮羽見此,急得滿頭的大汗,覺得小塔和嘲風太過於單純了,根本就不知道這天雷的力量對於天門派以外的人,到底是有多恐怖,“你們倆快放了我!不然就晚了!”現在放了他,他還能跑過去替宋雁西擋住。

但是吧,這兩個小孩,尤其是小塔,畢竟飯量擺在那裏,所以這力氣之大,五個浮羽也不見得能掙脫。

更不要說現在她還有一個合作夥伴嘲風。

天門派的弟子們此刻也睜大了眼睛,白看這一場熱鬧,想要看一看這個漂亮的小姑娘,到底要怎麽接下大長老這三道天雷。

不免都覺得她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說話間,天雷已經快落到宋雁西的頭上了。

而此時此刻,宋雁西竟然還傻傻地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好像,就沒打算用什麽來接這天雷,幫她承受分擔一二。

其實這點小小的懲罰對於宋雁西來說根本不算什麽,甚至都不如她引的天雷,他那個好歹是正兒巴經從天上引下來的。

雖然也是用了符吧。

可大長老這個太虛了,就真的只是用符凝聚而成的。

也正是這樣,在宋雁西身邊見過大世面了的小塔和嘲風才一點都不擔心她。

可是別人不知道,尤其是浮羽。

所以看著那天雷落下的時候,拼命掙紮著,雙眼通紅。他是很喜歡這個侄女的,雖然才認識不久,可是她在知道自己和大哥之間的事情之後,並沒有偏袒大哥,就沖這一點,浮羽也覺得這個侄女值得他疼愛的。

而且這一路上對自己也算是十分孝順。

現在,甚至還為了幫自己洗清冤屈,以身犯險。

就這樣願意為自己付出的侄女,他是如何也不能讓她出辦點事的。

可現在,自己竟然弱到兩個孩子的束縛都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長老的天雷落到她的頭上,而無能為力。

“不!”他痛苦焦急地失聲喊出。

然而,就在那天雷距離宋雁西頭頂上空兩掌的距離,突然就像是被凈化掉一樣,消失不見了。

就真的不見了……

此情此景,在場眾人,無一不震驚!不管是眼睛通紅的浮羽,還是以為宋雁西會去半條命的大長老跟眾弟子!

大長老更是吃驚地問道:“這是?”他竟然沒有看清楚這些雷,怎麽就忽然消失不見了?

於是繼續引來第二道!這次則緊緊地盯著宋雁西,想看看她到底是做了什麽。

可是大概要叫他們失望了,宋雁西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可這天雷在即將落在她頭上的時候,還是忽然不見了,強大的殺傷力,就這樣化為了虛無。

大長老不信這個邪了,繼續第三道,而且力道十足!

如果第一道說宋雁西運氣好,第二道是僥幸躲開,這第三道呢?他總該是躲不掉了吧?

然而最終和前兩次是一樣的。

大長老心中是萬般不解的,甚至有種挫敗感,但是既然事先說好三道就三道,雖然沒有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他還是就此收手。

也不得不佩服宋雁西:“還不知道小姑娘師承何處?”居然能無聲無息地化解他們!天門派的雷劫。

宋雁西還是用當初用來回絕浮羽的那句話, “並無師門,不過全靠天賦罷了”

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朝錄機子看過去,這分明是要把六機子給活活氣死呀!

的確如此,同樣目睹了這一幕的錄機子果然被她氣到了,睚眥欲裂地瞪著宋雁西。

他最恨的,便是那些天賦超然的人。

小塔和嘲風這時候也放開了浮羽。

浮羽易得了自由,就立即朝宋雁西跑過去,然後上下打量著她,確定她果然沒有半點事,這才欣喜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他了,半條命都險些給他嚇沒了去。

他不敢想,倘若宋雁西真的出了事情,那他這良心上一輩子都過不去。

畢竟他們到這裏來,都是因為自己。

因此,現在看到宋雁西沒事,他這心裏別提到底有多高興,一面興奮地朝大長老問道:“大長老,那現在是不是可以放他們離開?”

其實哪裏要用‘放’呢?宋雁西他們三人來去自如啊!

大長老點了點頭,臉色有些不好,只怕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宋雁西其實還想跟大長老商議,是關於當年父親來到偷盜丹藥之事。

如果對方能原諒的話,她可以給些東西作為補償的。

如果有解屍丹藥就更好了。

不過浮羽太積極,她壓根就沒機會開口,就被浮羽帶著從正門出去。

出口,竟然就是雷峰塔第一層的大門口。

清風涼月,半夜鳴蟬。

“雁西,叔叔謝謝你,等叔叔回了天門派,封印解除了,應該不用十年就能做到管事,到時候你想來天門派,只管找叔叔。”這浮羽熱情地送他們到大門口,不舍地揮著手。

宋雁西心說既然這樣不舍,你這樣匆忙把我們趕出來幹什麽?

害得她都沒幾乎跟那大長老商議呢?

沒想到,那浮羽竟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你有話跟大長老說,應該是為你爸爸,可是你爸爸吞下的丹藥,根本就沒有解藥,這些年長老們都在忙於想辦法保住這世間僅有的氣運,根本就沒顧得上在研究丹藥了。”

更何況,他想到宋雁西這善良,為了自己這個從前不曾謀面的叔叔,都能做到這一步。

沒準為了他那個不負責任的大哥,能把她身上僅有的寶貝都給天門派賠罪。

這樣,往後她拿什麽來自保啊?

尤其是他想到宋雁西本身實力不低,無門無派,身上還有些東西,沒準多少人惦記著。

而這玄門中的和平,一直都是表面上的,那背地裏殺人劫貨的事情並不少。

所以覺得,宋雁西的那些寶貝,還是留在身上自保吧。

又有些替她惋惜,若是早些的時候,她還能進入天門派,可是接下來的一百年間,天門派都是不收弟子了的。

宋雁西此刻卻只在乎他說天門派在保住這世間僅有的氣運而震驚。

原來居然是天門派。

她就納悶了,早前那昆侖底下的地魔逃了出來,按理是影響巨大,但是好像這氣運受損並不算厲害。

此前她還以為是自己和謝蘭舟將其斬殺過快,所以才沒引起氣運驟減。

不想著背後居然是天門派的緣故。

“原是如此。”一面回著浮羽,見他還要送,便道:“叔叔止步,不過往後我若是想聯系你,如何找你?”難道還來這雷峰塔下嗎?

就聽浮羽說道:“你曉得北平那個明月飯店麽?”

“嗯?知道。”難道明月飯店是這天門派的分壇之一?宋雁西心中好奇。

“那明月飯店有個姓西林的,他好像是天門派的外門弟子,你可以找他。”浮羽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拿出一個張皺巴巴的黑白照片遞給宋雁西,“我在天門派認識的一個朋友,原名叫什麽我不知道,就曉得他本姓沈,不過他在一次獵鬼之時出了意外,只留下這照片,我聽聞他家就在這臨安,你若是方便的話,幫我將這照片送回去?”

這是蘇師弟給家裏人留下的唯一遺物了。

他早前是想,找到宋家的至寶獻給宗門,往後自己自由了,在親自上門送這照片的。

但是現在祭塔儀式過半了,他還是戴罪之身,得先回天門派。

宋雁西接過,只見是一張全家福,男子劍眉星目,穿著一身道袍,滿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的身前坐著一個溫婉的太太,懷裏抱著一個小可愛的小姑娘。這拍照的時候,他正偷偷地看身前的妻女。

“好。”她頷首,反正眼下也沒什麽要緊的事情,找個人應該也耽擱不了幾天的。

所以就爽快答應了。

浮羽再三道謝,目送宋雁西他們下了山,這才回去。

這個時候,三更半夜的,街上荒涼無一人,小塔和嘲風在她身後商議著去哪邊找旅店更好。

嘲風想要風景絕佳的地方,小塔卻要選擇餐館多的。

所以兩人爭相無果,宋雁西決定就不休息了,反正也再混一下快天亮了,還不如去找這沈道長的家人。

但是這杭州這樣大,從何下手?而且又有這戰亂,不知道他的妻女搬走了沒有。

因此老規矩,掰樹枝。

扔到哪邊就朝哪個方位走。

草率歸草率,但偏偏就是有用啊。

快天亮的時候,在街邊的小攤位上吃早點,順道拿出照片來問,沒想到運氣好,那擺攤的老太太竟然真認識,看了一眼,便道:“這是沈家的二媳婦玉珠和她閨女,早年前就聽說玉珠男人做了道士,我們還不信,放著那樣好看的一個媳婦在家裏,怎麽舍得,沒想到還是真的。”

她說著,一面仔細打量著這照片上的沈道長,“別說,這沈家的二少爺這身打扮看起來還真像是仙人。”

這一下就找到了,讓小塔和嘲風不得不懷疑,宋雁西這隨便扔樹枝找方位,只怕是大有玄機。

不然每次都這樣巧?

但是宋雁西還真的就只是隨手一扔。

吃過了早飯,便在攤主老太太的指引下,找到了這沈家住的螺絲街。

然後很容易就找到了沈家。

看著大門口整整齊齊的,還真沒搬走,那浮羽托付的這件事,馬上就能辦完了。

這讓宋雁西心情不錯,本來還以為找許久的。

當即讓小塔去敲門。

片刻裏面就伸出一個腦袋,看到小塔一個小姑娘本不打算理會的,隨後看到了還有宋雁西這個大姑娘,穿得也體面,身上戴著的首飾價格也不菲,便露出笑臉來,“小姐找哪個?”

“我找二太太。”宋雁西回道。

不想對方的表情一時有些怪異起來,楞了一下,“那小姐稍等。”隨後將大門一關。

“他那是什麽表情?不會這沈道長的媳婦不在了吧?”小塔猜測著。

她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閑著在船上話本子看多了,動不動就是陰謀論。

宋雁西和嘲風直接忽略了她的話。

等了不多會兒,大門口就開了,但是出來的不是剛才那門房,而是一個穿著打扮都很精致的太太,瞧著四五十的樣子,臉上也不曉得抹了多少雪花膏和珍珠粉,看著白得奇怪。

她身後還帶著兩個丫鬟,手裏提著籃子,瞧著是些碗碟貢品,只怕是要去廟裏燒香。

她看到宋雁西後,目光在宋雁西身上掃了兩眼,隨後熱情地開口道:“方才聽說有人找二弟妹,就是你啊?早前就聽說二弟妹娘家還有一個侄女生得跟仙女一樣,莫不是就是你?”

說著,也不等宋雁西開口,就喊了門房來,“快請表小姐進門去,怎好叫人站在門口,傳出去,不得說咱們沈家怠慢了貴客。”

宋雁西聽著這就能進去,也就暫時默認了,“多謝太太。”

“不謝的,我這要去廟裏還願,晚些回來找你,你這姑娘看著真是可心。”然後還拍了拍宋雁西的手,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裏頭的門房,正請宋雁西進去。

宋雁西帶著小塔和嘲風跨進了大門,門房就親自往二房的院子裏領著去。

在外面的時候沒覺得什麽,可是越往這二房走,氣氛就越是奇怪得很。

“到了,這幾日我們央央小姐犯病了,若是曉得表小姐來了,只怕十分高興,指不定這病就痊愈了呢。”門房到門口,就不打算進去了。

說罷,隔著高墻朝裏頭扯著嗓子大喊道:“二太太,你娘家的親戚來了,給您引到這門口,你自己來接人。”

宋雁西朝他謝了一聲,推門往裏面探過去,明明這樣的天氣,又是陽光明媚,可偏偏一股陰氣襲面而來。

覺得滲人不已。

如此,難怪那門房不進來。

小塔和嘲風見著這裏沒有旁人,直將憋了好久的話說出來,“門口那個太太雖然讓我們進來,可是我總覺得她不懷好意,尤其是看到姐姐的時候,好像就是那勾·欄院子裏的老·鴇見著了花姑娘一樣。”

這一次,宋雁西和嘲風都沒反駁她的話。

因為兩人也讚同。

說話間,才往裏這小徑走了幾步,就見裏面走來一個女人,身形傴僂,蒼白的臉色也滿是憔悴之色。

看到她的時候,宋雁西三人一時都楞住了。

這照片才十幾年而已,這沈道長的太太最多也就是三四十而已,為什麽這樣一副老態?

沒錯,此刻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就是沈道長的太太,街頭老太太口裏說仙女一樣的美人玉珠。

但是,眼前這玉珠……

“你們,找誰?”玉珠看著眼前這一大兩下,他們就是剛才門房說自己娘家來的親戚?

可是玉珠並不認識他們三人。

“沈太太,我們就是找您。”宋雁西說著,生怕她誤會,連忙將那照片拿出來,雙手奉上,“受我叔叔所托,將這照片送回來。”

那玉珠看到照片的一瞬間,整個人就激動地顫抖起來,顫顫巍巍地接過照片,然後將照片捧在懷裏痛哭起來。

她還記得,分別的時候,他說如果不能回來了,這張照片也會送回來,讓她改嫁。

這麽多年,照片一直沒送回來,玉珠便想,他還活著。

那自己和央央也能有個指望。

她們母女也是靠著這希望熬下來的。

可是現在照片來了,是不是就代表著他不在了。

所有的希望都在這瞬間破滅。

宋雁西正要勸說,忽然見著身體身後陰森森的屋檐下,站著一個禿頭老叟,正一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自己。

“陰夫!”她心中驚呼一聲,忽然知道玉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二房這院子又為什麽到處籠罩著陰氣。

玉珠被人配了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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