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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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鬧,鬧鬼了。”劍心緊張,下意識地將小塔那套糊弄老百姓們的說詞拿出來。

由此可見秦霜那臉色是何等驚詫,“鬧鬼?”撇開宋雁西這樣一位玄門大佬就在這裏不說,便是真有鬼,劍心也是能解決的。

更不要說,還有小塔。

秦霜還待問,宋雁西已經催促,“上車走吧,扶桑人很快就會聞訊趕來。”

這句話也算是變相給秦霜解釋了,這些扶桑人的忽然失蹤,不是什麽意外,就是他們這一行人的緣故。

聽到她的話,秦霜在短暫的楞了兩秒後,立即道:“走,上車。”

劍心與他坐到前排,宋雁西和小塔一起在後排,幾乎是車門剛關閉,汽車就一下飛出去,很快離開了這條街。

明明是同一座城,可是那條到處坐落著扶桑居酒屋的街道有多繁華熱鬧,此刻宋雁西他們路過的這條街道就有多清冷貧窮。

因這開車去秦家,最少也是要五六個小時的時間,所以秦霜找了一處餃子館,將車靠邊停下。

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店家正要打烊,見著有客人上門連忙招呼。

秦霜他們這點了幾盤餃子正吃著,店外便跑了一個打更的,只朝店家慌裏慌張地喊道:“老哥哥,你怎麽還開著門,等這波客人送走,快些關門了吧。”

“怎了?哪裏又打起來了?”店家以為是哪裏打槍子兒了,嚇得也是一臉慌張,忙要去門口擡門板。

卻聽得那打更的說道:“長春街那裏,鬧鬼了!一整條街上的人眨眼的功夫全都不見了,如今各家各戶曉得了,都趕緊將門窗緊閉。你這裏也抓緊。”說罷,急忙去通知第二家。

長春街正是那些扶桑人開滿了居酒屋的街道。

只是沒想到消息竟然傳得這樣快。

但是消失到底只是扶桑人吧?怎麽到了他們的口中,所有人都不見了?

不過宋雁西他們倒是沒去糾正,心想這樣也好,既然都覺得所有人消失了,不單是那些扶桑人。

那麽在這濟南的其他扶桑人,就不會找當時在長椿街的那些老百姓們的麻煩了。

於是催促著劍心和小塔快一些,好叫店家早些把門關了。

得個安心。

上了車,不知道秦霜如何弄得的通行證,很容易就放了行。

他這才忍不住朝宋雁西問:“那長春街,到底是怎麽回事?”那麽多扶桑人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雖是想著解氣,可是一想到這極有可能引來後患,很是擔心。

“我殺了。”宋雁西回答得倒是幹脆得很。

秦霜聽到這話,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正在轉彎的車險些脫離道路,他急忙打正方向盤,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

全都殺了?她不怕得罪那些扶桑人麽?

反正即便是秦家,也不敢輕而易舉招惹這些扶桑人。

倒不是怕了他們,只是小鬼難纏,又不能殺了個幹凈,得一輩子防備著。

想著也累。

所以宋雁西這算是捅了天大的簍子,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宋小姐可是知道,只怕裏面有不少軍官在此。”

還不知道到時候這些扶桑人又要拿此事怎麽來要挾政府了。

“在上海,殺的那些身份也不低。”宋雁西現在就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只要遇到,她殺了就是。

反正已經想通了看開了,哪裏還有那麽多顧慮?

那些人又不是來這片土地積德行善鋤強扶弱的,殺了就殺了,難道還怕報應麽?

秦霜一下想起上海的事情,便無話可說。只是也意識到了,自己可能還是小看了宋雁西的實力。

所以如今對她充滿了希望。

只是如何也沒有想到,原本參天大樹一般存在的秦家,有朝一日居然把希望放在了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女人身上。

半晌,見宋雁西沒在說話,他便道:“你們休息,到了我叫你們。”

劍心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如果我會開車,可以跟你換一換。”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學。

第一次坐汽車,還是在北平的時候,虎子送大家到火車站呢。

現在是他第二次坐汽車。

如果不是秦家出事的話,原本他是要和虎子學開車的,師父也強烈要求。

“無妨。”開幾個小時的車罷了,就算是要自己充當牛馬拉著他們去秦家,秦霜此刻也義無反顧。

秦家如今求路無門,年輕弟子們紛紛四處求救,卻沒有得到什麽好消息。

尉遲家倒是與秦家交好,只是離得終究是太遠了,交通又不便,等他們到的時候,秦家只怕已經等不到。

所以現在除了摩什之外,似乎並沒有任何人前去秦家幫忙。

因此秦霜將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宋雁西的身上。

車開得飛快,只是這山路崎嶇,一路上顛簸得厲害。

但即便如此,這一路都在急匆匆趕路,宋雁西等人還是睡了過去。

中途迷迷糊糊醒來幾次,等到淩晨五點多的時候,宋雁西忽然驚醒過來,立即朝窗外看去,只見這片上空黑雲密布,無數條閃電從中來回穿梭。

而黑雲之下,便是坐落在大山中的秦家。

他們剛穿過第一道牌坊。

只是可惜巨大的古老牌坊已經被雷電擊毀,如今變成了一片殘垣斷壁,看著略顯蕭條。

秦霜踩著油門,似恨不得此刻已經到了秦家大宅裏一般。

他年前來的時候,雖這秦家上空已經是有異樣,但這牌坊,這四周的山林,皆是完好無損的。

可是現在一眼望去,處處瘡痍斷壁,就好似經過什麽神魔大戰一般。

外圍已經是如此了,秦家大宅,不知到底如何兇險?

而宋雁西開窗的聲音,也把小塔和劍心給驚醒過來。

看到窗外這一幕,也是滿目詫異,“姐姐,這是?”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天罰。”宋雁西回道。

就是將這些人固定在某一個地方,只能進來,不能出去。

有些與自己的法陣異曲同工,但是這明顯比自己的法陣還要大數倍。

而且外面的人根本就察覺不到有什麽不同的。

宋雁西剛才發現不對勁,忽然醒來,正是因為那一瞬間,汽車進入了秦家的領地範圍。

所以宋雁西一下就察覺到不對,才醒來的。

“天罰?”秦霜大驚,秦家並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憑何會對他們秦家降下天罰?

然而卻聽宋雁西說道:“唐末之年,便出現過一次天罰。我猜想這一次,你們秦家只是一個開端罷了。”

秦霜不知道這叫天罰,但是覺得既然秦家逃不過這無緣無故而來的災難,那玄門中其他的宗門,只怕也不會躲掉的。

如今得到宋雁西的話,有些慌張起來,“宋小姐的意思,玄門中人都會遇到了劫難?”就如同唐末之年一般?

“應該不只是玄門中人吧。”當年,失蹤的山鬼河靈神獸也不在少數。

當時沒有誰知道他們怎麽不見的,但是現在進入秦家範圍,看到這片蒼穹下發生的一切,宋雁西大概就懂了。

被困在這其中的人如何,外面的人又看不到。

自然就覺得他們是突然消失了。

其實不然,他們是被慢慢折磨致死的。

汽車飛快地開了二十分鐘左右,終於到了秦家大宅前。

原本巍峨雄壯,讓秦家人引以為傲的大宅,如今在雷電之下,已經是破爛不堪。

秦霜率先跳下車,急忙朝著裏面大喊,只是聲音才落下,便見到門口的兩具屍體,“師兄!”他痛聲大呼,有些難以置信地蹲下身將他們的身體扶起。

顯然他並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劍心和小塔緊隨在宋雁西的身後,也有些害怕,畢竟是天罰。

他們又是妖獸又是玄門中人。

“先進去看看。”宋雁西能察覺到,最裏面有一處法陣,應該摩什和秦家大部分的人都在,當即讓劍心去拉秦霜。

可就在劍心去拉秦霜的時候,忽然一聲吃痛,慌張地大聲朝宋雁西求救,“師父救我。”

只見此刻的秦霜,那掌心裏居然忽然出現一張鬼臉,正張著口。

口中有著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將去拉他起身的劍心往裏面吸去。

似要將他一口吞進去一樣。

小塔先行一步抓住已經騰空腳底離地的劍心,不想她整個人也險些被秦霜掌心的那張嘴給吸過去,“姐姐,力量太大了。”然後立即變身,將自己的尾巴卷在身後的石柱之上,暫時穩住了身子。

秦霜滿臉的痛苦,那掌心的大口根本就不受他控制,此刻也只能朝宋雁西大喊,“宋小姐,砍掉我這只手。”

宋雁西這才發現,秦霜這兩個師兄的屍體上,都沒有手臂的。

但是,她也發現了,她根本就沒有感覺到任何吸力。

只是砍去手臂,壓根就是治標不治本。

她想將那張臉給拔下來。

所以沒像是秦霜所期待的那樣,立即給他斷臂,而是掐著手訣,頓時手腕上的女媧樹手鐲中,飛出三張符咒。

兩張交替將那張嘴給封住,另外一張落入那張臉的額頭上。

幾乎是符咒貼上的同時,小塔和劍心頓時就恢覆了自由。

小塔變回人形,滿臉難以置信地朝秦霜掌心上的臉看去,“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秦霜的情形也好了不少,但那張臉還在他的掌心中,所以仍舊是一臉驚魂未定,“年前,家中便有人的掌心出現此物。”說到這裏,擡頭看著上空,“天空也有些許的烏雲閃電。”

但遠遠不如此刻這樣濃密激烈。

至於這手掌中長出來的鬼臉,也還沒這麽兇惡。

不過即便如此,當時也吸入了不少東西,姑姑就是最先長這鬼臉的,所以她當機立斷,將手臂給砍掉。

但即便如此,還是重傷。

所以蘇燦才從上海趕過來看她的。

“先進去再說。”宋雁西暫時還沒將鬼臉拔除的辦法,但是現在將其封印住,應該短時間裏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秦霜起身,幾人急忙朝著秦家幾位長老和摩什所建的陣法方向而去。

很快,便在後山下的老宅中見到了大家。

摩什也在其中,見到宋雁西大喜,“宋小姐!”只是隨即看到秦霜手掌心裏異樣,立即大聲提醒道:“宋小姐小心些。”

那東西吸不到自己,宋雁西想可能是因為自己的魂魄來自後世。

不然的話,暫時她不知道怎麽解釋。

她直徑進入法陣之中,小塔和劍心也隨後進來。

但是秦霜卻被擋在了外面,宋雁西剛要問摩什這是什麽情況?一個聲音忽然從人群裏沖出來,連哭帶喊道:“宋小姐,您總算來了,快救救我媽。”只是他才喊完,看到外面的秦霜,臉色大驚,“表哥他……”

“他為何進不來?”宋雁西這也才得機會問?

“但凡在外面流連片刻的秦家人,掌心便會長出那張鬼臉來,所以進不得這法陣。”摩什嘆氣解釋著。

如果想要進來,除非他不要那只手了。

隨著他的話,宋雁西也才發現,這法陣之中的秦家人,不少都只有一只手。

有的甚至兩只都沒有了。

這張鬼臉,有這麽恐怖麽?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摩什繼續充當解鎖,畢竟秦家在場的人,誰也不認識宋雁西,而且他們也不大看好這麽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麽辦法幫到秦家。

秦家幾百歲的長老們都出山了,還不是照樣沒有辦法?

只能臨時借用老宅的力量,建出這個法陣,將大家暫時保在其中。

只聽摩什解釋道:“那張鬼臉,已經將秦家不少人吸入其中了。”回頭看了看法陣中心席地打坐的幾位白胡子老頭,“幾位長老也束手無策。”

所以只能將掌心有著這張鬼臉的人隔絕在法陣外面。

不然秦霜進來了,若是那鬼臉忽然張口,在場的人誰也逃不脫。

秦家的人,大部分都受了傷,如今全部坐在老宅幾乎已經被夷為平地的地面,一個個精神萎靡不振。

就這樣,的確不合適讓秦霜進來冒險。

但是讓他在外面,宋雁西好像也辦不到。

所以她又出了法陣。

秦霜能聽到裏面大家的說話聲,並沒有半點怨言,哪怕現在宋雁西將他掌心的鬼臉封印住了,可是如果出現異變呢?

不是大家不信宋雁西,而是宋雁西也說了,這是天罰。

哪怕他們秦家不知道犯了什麽錯,但這是天道降下的,他不敢拿秦家所有人的性命來冒險。

只是如今見到宋雁西出來,有些吃驚,“宋小姐,你不必如此冒險,快些進去。”

尤其是他現在感覺那張鬼臉,好像正在試圖掙脫封印的樣子。

“進去做什麽?我千裏迢迢來這裏,難道是為了看戲的麽?”她一把抓起秦霜的手。

秦霜還以為她要給自己斷臂,沒想到宋雁西竟然徒手去抓那張鬼臉。

她居然就這樣想將那張鬼臉給扒下來。

這一幕眾人看在眼裏,只覺得她瘋了。

小塔卻忽然沖出來,喊了一聲:“姐姐。”

隨後法陣開啟,秦霜發現自己又進入了另外一個法陣之中。

四周除了宋雁西和小塔之外,再無旁人。

而宋雁西依舊抓著他的手,然後他只覺得掌心傳來一陣劇痛,然後那張鬼臉硬生生地被宋雁西從他的掌心扒下來,扔進腳下的火海之中。

瞬間化為虛無。

法陣裏的眾人並不知道,他們三人此刻已經進入了屬於宋雁西的領域之中。

她的領域裏,她就是主宰,天道也管不著。

所以既然天道管不著,所以她能將那張鬼臉給直接扒下來。

可是外人並不知曉,只看到宋雁西還真將秦霜掌心的鬼臉給扒下來了,然後扔在地上,眨眼間化為虛無。

不由都滿臉驚訝,原本閉目養神的幾位長老慌忙起身,有些不敢相信。

這鬼臉居然可以扒下來。

他們明明什麽辦法都試過了的,可是並沒有用,為什麽這個年紀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可以。

然而就在大家震驚無比之際,宋雁西已經將因被扒掉了鬼臉,掌心血淋淋的秦霜給帶入法陣之中。

其實宋雁西只是想,如今他們不是在天罰的範圍之內麽?那既然如此,她開啟自己的法陣,豈不是就不會受到天道的幹擾。

果然,她猜對了。

早知道這樣還可以的話,當初對方西山山鬼的時候,完全可以如此。

幾位長老在秦霜進來的那一瞬間,就爭相將他圍住,抓起他那只血淋淋的手掌,怎麽也不敢相信,鬼臉真的被宋雁西給扒掉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

“你又是如何辦到的?”

兩位長老接二連三地朝宋雁西問?

態度其實有些不大好的感覺,這讓一旁的摩什有些擔心,他覺得自己對於宋雁西的秉性是了解那麽一點的,這秦家的長老若是再用這樣居高臨下的態度,甚至是以審問的口氣審問宋雁西,那麽不會得到什麽好結果的。

而且極其有可能將宋雁西給惹怒,轉頭離開。

那秦家,只怕從此以後,便不會存在於這世間了。

於是連忙走過去擋在宋雁西的身前,“幾位長老稍安毋躁,晚輩早前已經提過,宋小姐的能力,遠在我之上,而且並無異心。”

但是,他們幾位長老想不通啊,他們幾百歲了,幾個人加在一起足有上千歲了。

他們都解決不了的問題,為什麽宋雁西這樣一個小姑娘可以?他們是如何也不相信她是尋常人的。

而面對他們這樣不友善不感激的態度,小塔和劍心也沒好臉色,分別站到宋雁西左右,“如果不是秦霜等姐姐那麽多天,她才不可能跑到這泰州來幫你們。”

誰知道這些人一副不領情的樣子,還一副非得逼迫宋雁西說出如何扒掉鬼臉的辦法。

秦霜此刻的身體有些虛弱,但見到這一幕,也連忙讓蘇燦扶著自己過來,當即朝幾位長老起誓道:“幾位老祖,我可以用性命發誓,宋小姐的確可信。”說到這裏,朝著外面的夜色蒼穹看去,“而且她說,這和唐末之年的劫難一樣,是天罰。”

“天罰?”這對於秦家這些長老,又是一個陌生的詞匯。

他們雖然活了幾百年,但是卻不知道當時唐末之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是一場很大的劫難,秦家僥幸逃脫了。

僥幸麽,其實不然。

此刻的泰山金頂鋪滿了白雪,放眼望去便是無盡的雲海翻滾出一道道白浪,東方日出清晰可見。

隨著那冉冉而生的紅日,將這雲海照射得五彩斑斕,甚是絕美。

謝蘭舟背著古劍站在橋上,正朝著秦家那個方向看去。

別人往那個方向看,並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也才從晨曦的霞光中緩緩蘇醒過來。

但是謝蘭舟看到,秦家被一團雷電團團包裹,而這些雷電外圍,是無盡的黑氣。

黑氣中,有一張熟悉的鬼臉。

那是地魔。

地魔,當年被自己五馬分屍,三魂和七魄分別封印在四處,由著四大神獸鎮壓著。

那時候的他已經替無數人擋住了天罰,其中也包括這秦家。

本已經是殘破之軀了,但仍舊還是用殘魂將地魔封印。

謝蘭舟一眼就能認出,現在眼前的這地魔,是雪域昆侖出來的那一魂。

他專門跑到這山東秦家,是打算一口氣將其他兩魂七魄救出來麽?

但地魔出來了,謝蘭舟不相信天道一點都沒有察覺,可是卻任由地魔出來作祟。

這讓謝蘭舟不覺想起那日在洛陽十文縣時,宋允之說的那些話。

現在他這個樣子了,兄長還是不放心他麽?非得要叫他徹底地消失。

“你要去麽?”謝蘭舟的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黑影。

謝蘭舟還沒回話,那人又忽然道:“你現在這個樣子,不足以將地魔封印,你就算是將他趕走了,可是他也會去下一處,你就這樣追著他走麽?遲早你這僅剩下的殘魂,是要被消耗完的。”

謝蘭舟聽到這話,苦笑一聲,朝對方看去:“你們都知道了?”

“難道你就不知道麽?你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泰山府君其實覺得,有時候做個冷血些的人,反而會好過一些。

俗話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

一個國家也只能有一個主人。

當年天罰降下的時候,他們就察覺到了,以為謝蘭舟替大部份人擋住了,應該心裏也有數。

沒想到隨後地魔出現,他還要舍生去封印。

實在是令人詫異。

明明那道天罰,是不必降落的。

如果地魔在天罰之前出現,謝蘭舟完全可以將其斬殺,而不是只將其魂魄分別封印在四個地方。

“我,的確不信。”

泰山府君聽到他這話,臉上露出些失望之色,“既然如此,那恕本君不能與你一同去往秦家。”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罰落下,無數生靈湮滅,他們地府鬼滿為患。

如果謝蘭舟敢,他就跟著謝蘭舟一起去幫秦家,但是謝蘭舟的態度,讓泰山府君有些失望。

謝蘭舟其實是沒打算讓泰山府君參與其中。而且這一次,他不想讓宋雁西再度和前世一樣結局了。

對不起她,一次就夠了。

對於兄長,自己一直敬著他,甚至當初那道天罰降落之時,自己還為他找借口。

現在謝蘭舟想來,只覺得自己當時是何等的愚蠢。

所以謝蘭舟現在不但不想死,更不願意然兄長稱心如意。

同為天道之子,因為他為長,所以他便繼承天道大統。

這自古以來,長幼有序,謝蘭舟心甘情願遵循,從未有過一絲逾越想法。

可是他的不信任和懷疑,不單是傷了這份兄弟之情,更是害了多少無辜生靈。

更害得自己和宋雁西,千年不曾相見。

如今,不管是宋允之有意而為之,還是為什麽,反正這一次,謝蘭舟既要阻擋天罰,不會讓他任意濫用職權傷害無辜,更一定要保護好宋雁西。

背上的古劍忽然飛出,他整個虛影跳上去,很快便隨著雲海一起朝著秦家的方向飛過去。

泰山府君氣得吹胡子瞪眼。

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謝蘭舟已經無藥可救了。

既然已經知道這天罰是為殺他而降下來的,居然還真跑去接了。

這不是有病麽?而且還有地魔殘魂在。

他這次不死透了才怪。

氣得想要直接回去,但是想了想,還是追了上去。

而此刻秦家,宋雁西才將自己所知曉的那一場天罰告知眾人。

當她提到謝蘭舟之時,秦家一位長老忽然驚聲道:“秦家有記載,當年的確是因一位姓謝的道長出手幫忙,才躲過這一劫。”

所以他現在有些相信宋雁西了。

但是對於宋雁西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能力,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宋雁西已經提過了天罰,哪裏還有那閑心情跟他們仔細說,自己懷疑他們掌心的那張臉,特麽是地魔啊。

那眼睛感覺太眼熟了。

所以只朝摩什說道:“剛才那張臉,眼睛你覺得可曾見過?”

摩什愕然,不知道她問這話是什麽意思?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我在西安西州的時候,聽人說,那邪物叫做地魔之眼。”她從剛才扒下那張鬼臉的時候,就深度懷疑,這些鬼臉就是地魔的其中一部分。

所以即便秦家這些人態度不怎樣,她還是選擇留下來。

摩什聽得這話,臉色大驚,好似天塌下來了一般,“倘若真的是,那我們國家……”

那東西會壞掉國運的。

“冷靜。”宋雁西見他這一副如臨大敵一般的緊張,對於現在秦家所面對的境況,沒有什麽益處啊。

當務之急,不是該想個辦法把這地魔處理了麽?

摩什卻滿心滿腹都是國家大運,秦家的那些個長老就更是指望不住了。

所以宋雁西見此,叫上自己的小徒弟和小塔,便出去了。

“宋小姐!”蘇燦見此,急得要跟出去。

外面那麽危險,不過卻被秦家的人給拽住了。

只是還沒得及蘇燦掙紮,數道雷電落在他們秦家老宅的法陣之上,那原本就早已經飽受摧殘的法陣,有些岌岌可危之勢。

那雷電像是有所感應一般,繼續往那薄弱的地方落下。

一時之間,法陣居然碎裂開了。

頓時便聽到有人大喊,“我的手。”

但是更多的人喊的是救命。

因為隨著秦家人手上又開始出現鬼臉,旁邊的人便被那鬼臉吸進去。

一時之間,亂作一團。

長老們各自阻止鬼臉吸人。

然後就在這時候,他們忽然發現,好像四周的環境忽然出現了變換,頭頂上的黑雲和雷電不見了。

腳下卻是虛空一片。

不過讓人出乎意料的是,那鬼臉停止了吞人。

“這是怎麽回事?”秦家有人發出疑問。

秦霜這是第三次進入宋雁西的法陣之中了,可惜他現在虛弱,大家又吵吵鬧鬧,驚慌失措的,壓根沒有人聽到他的話聲。

還是那摩什反應過來,“是在宋小姐的法陣中。”

幾乎是他話音才落下,便聽得一聲慘叫,大家循聲齊齊望去。

只見是秦家一位長老手上的鬼臉,就這樣被宋雁西徒手扒下來。

扔進腳下的虛空中。

與此同時,小塔和劍心也紛紛跟著幫忙。

摩什見此,連問道:“宋小姐,我也可以幫忙?”

“這道天罰是針對秦家而落的,只要不是秦家人,皆可。”只是吧,宋雁西覺得這仍舊是治標不治本啊,出去以後,還是會被這地魔附在手上的。

所以到底還是要將這地魔除掉。

這如果還是年前的話,她是想都不敢有這個想法的,最多就是想著如何將其繼續封印罷了。

但是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妨就往大了幹。

只是她一個人,可能還是不行。

便想,如果那謝蘭舟還跟著自己的話就好了。

他如今即便不是人,但是有他與自己合力出手,必然能將這地魔之魂徹底解決的。

一聲聲慘叫,一張張鬼臉從秦家人手中拔出。

“我出去重新設置一個法陣保護他們。”宋雁西朝小塔和劍心示意,這法陣維持不了多久了。

兩人頷首。

隨後宋雁西的身影便在法陣中消失不見。

從最開始秦家對她的不信任和居高臨下,到現在不見了她便沒了半點安全感。

宋雁西只用了僅僅十幾分鐘罷了。

“宋小姐她?”不會丟下大家,獨自走了吧?

“姐姐出去重新給你們結一個護身法陣。”小塔解釋,她其實看著那些人眼裏的猜疑,已經不想繼續幫忙了。

但是地魔會影響國運,於是想了想,還是忍了。

眾人聽了這話,才松了一口氣。

幾乎是這法陣結束的時候,鬼臉也扒得差不多了,大家剛回到原來的老宅地面,正覺得危機四臨。

不想下一瞬,那蒼穹之上砸落下來的雷電居然被隔絕在外了。

眾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卻見宋雁西在外面,手腕上忽然長出長長的藤條來,而且速度飛快,短短的幾秒鐘裏,便分出無數枝丫。

竟然想要去將那雷電接住。

這不是瘋了嗎?

“那是什麽?”也是宋小姐的寵物麽?摩什發出疑惑,並不認識此物。

感覺像是樹妖,但又不像是。

小塔當然沒說是女媧樹,畢竟這女媧樹能結人出來。

雖然姐姐已經讓女媧樹不可能再結娃娃,但是說出來,難免是讓人恐慌,然後便回了一句,“和我一樣。”

法陣外面,女媧樹已經分出千萬條枝丫,準備去引雷。

“可以嗎?”宋雁西其實有些不放心。

“不要質疑我,我可以。”女媧樹不高興,平時宋雁西將她戴在手上,就用來裝些東西而已,什麽都讓小塔去幹了。

回頭小塔又要朝自己炫耀,又要說在幾不如她有用。

她才不服氣呢!

現在就算是這些天雷會把自己劈成幹柴,她也要迎難而上。

不能輸了這口氣。

宋雁西全然不知,女媧樹去接天雷的勇氣,是來自於和小塔的攀比。

此刻還頗有些後悔,自己當初是不是有些過分了,給她絕了育?

然就在這時候,一把古劍從天而落。

不但將這天劈成了兩片,還有那些雷電也紛紛被斬斷。

此時此景,何等讓人覺得眼熟。

宋雁西從來沒有這樣欣喜過,擡頭朝上空看去,“謝蘭舟?”及時雨呀!

而這瞬間,宋雁西也看到了藏在黑雲中的那張鬼臉,就是地魔。

“我封住他的去路。”謝蘭舟沒讓宋雁西看到他的正面,只露出一個背影來。

但是,他的出現,讓宋雁西信心十足。立即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當下騰空而起,但凡所到之處,女媧樹的樹枝便延升到每一個角落,絕對不會叫她踩空。

而且速度之快。

有她的樹枝快速凝結出來的天梯,宋雁西完全不用去用自己的閃現符,這樣一來就更能專心四處布陣。

她在下面布陣,謝蘭舟在上面堵住了地魔的逃生之路。

地魔對於謝蘭舟,哪怕謝蘭舟現在半生不死,但是地魔也只是其中一魂,而且謝蘭舟給他留下來的恐懼,千年了仍舊難以消除。

所以在上空掙紮了片刻,還是決定往下尋找出路。

只是這每一個地方,都被宋雁西布下了天羅地網。

只要他敢下來,就會進入宋雁西的法陣之中。

進了她的法陣,那麽這地魔殘魂就會隨著那些鬼臉一樣,任由她來宰割。

然而就在鬼臉即將撞入宋雁西法陣之時,忽然上空一陣巨大的天雷落下,直擊在謝蘭舟的頭頂。

謝蘭舟如果去擋,必然是給地魔機會逃走。

可是如果不去擋,這道不尋常的天雷,足夠將他這僅剩下的殘魂消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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