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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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皆川大叔的話,憂還將信將疑。

可真的來到長瀞荘,踩在老宅的榻榻米上,呼吸到混雜著草香的濕潤空氣時,她立刻接受了這個事實:她以前來過這。

“怎麽不吃,是不是不和胃口?”

面容慈祥的老婆婆一臉期待地望著她,她很快回過神,將焦香柔軟的蒲燒鰻魚送入口中。

“沒有,很好吃。”

只不過這樣的待遇實在讓憂有些受寵若驚。

得知她懷孕,旅館掌櫃和皆川太太把原本準備好的生魚料理全都撤下,換上了熟食,還為她騰出一個最大的房間。

“你們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想在這兒住多久都行。”

“……不用先做親緣鑒定什麽的嗎?”

“這種事情,看臉就知道了嘛!”皆川太太笑容爽朗:“你跟大少爺年輕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這麽好看的人很少見的!”

皆川大叔也在旁邊附和:“我見你第一眼就覺得親切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來著?”

憂尷尬地笑了笑,沒吭聲。

對方見狀,馬上換了個話題,上下打量著安藤:“小夥子真帥,老家的哪兒的,現在在做什麽工作呀?”

正在喝湯的安藤被嗆了一下。

這樣的發展,他著實沒預料到。本來檢查結果已經砸的他措不及防,現在又來了個三堂會審,他只能努力壓下咳嗽的欲。望,正襟危坐道:“我老家在東京,現在……在做金融業。”

對面的三人“哦”了一聲,表示不明覺厲。

但他一路上對憂體貼入微的態度不似作假,這令幾名長輩十分滿意,又問:“你倆結婚多久啦?”

兩名年輕人立馬哽住,許久,才吞吞吐吐道:“我們還沒結婚。”

生於昭和的奶奶一臉震驚。

皆川夫婦連忙打圓場:“嘛,既然準備當爹媽了,結婚也是遲早的事兒,對吧?”

安藤將視線投向憂,憂卻垂下眸,什麽都沒說。

他心下微沈,抿了下唇。

對面也察覺到空氣變得有些凝滯,主動結束話題:“不好意思啊,你們折騰了一天應該也累了,小憂身體不舒服就早點休息吧。”

幾人走後,憂松了口氣,徹底癱倒在榻榻米上。

“別著涼了,要睡去床上睡。”

安藤推了下她肩膀。

憂支起身,卻沒有乖乖挪上床,而是靠到男人的肩上,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抱歉,沒辦法陪你泡溫泉了。”

安藤深深嘆了口氣。

他現在哪有心思泡溫泉?

“你吃飽了嗎?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憂搖頭,像只小貓似的在他胸口蹭了蹭:“皆川太太做的菜很好吃。”

“那就好。”他把她鬢角的碎發捋到耳後:“如果累了就早點休息。”

“我不累。”憂環住男人的腰。

兩人靜靜地溫存了一會,她忽然將手伸向安藤的扣子。

安藤一個激靈,果斷捉住她的手,皺眉道:“你想幹嘛?”

憂無辜地眨了眨眼:“你總要洗澡吧,我幫你脫衣服呀。”

女人發絲淩亂,領口微開,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衣衫下的雪巒比之前還要飽滿一些。即便知道她現在的狀態不允許他有任何出格的舉動,安藤還是無可避免地起了邪念。

“我自己來,你別動。”

他鉗住憂的雙手,又不敢用力,被她輕松掙開。他只能將她死死箍在懷裏,女人又在他胸口上狠狠咬了一口,他也忍住沒吭聲。

“怎麽不要了,嗯?”

“現在不行,萬一你……”

他剩下的話直接被憂堵在了喉嚨裏。

她吻得毫無章法,洩憤似的啃咬著安藤的嘴唇。男人很快有了反應,卻沒像往常那樣直接將她摁倒,只是輕撫著她的背,任由她肆虐作亂。

憂很快便體力不支,消停下來,縮在他懷裏默默地喘著氣,嘴裏小聲嘟囔道:“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錯!”

“嗯,抱歉。”安藤吻上她的頭頂:“要殺要剮隨你。”

“太狡猾了,我又不會真的殺你。”憂依舊不滿:“反正難受的、痛的全都是我。”

她每說一個字,安藤的胸口就震顫一下。

道歉太無力,他又不知道怎麽才能安撫她,只能無言地將她摟進懷裏。

“不管你想不想要,我都聽你的。”

聽他這麽說,憂反而沒了聲音。

過了半晌,她悶悶地問:“你不想要嗎?”

安藤沈默許久:“你要聽實話?”

憂點頭。

他收緊了手臂,沈聲道:“我做夢都想要。

不僅僅是孩子,我想跟你結婚,有自己的房子,孩子一個也不夠,最好是一男一女……”

“你好貪心啊。”憂輕笑出聲。

“是嗎?”安藤垂眸望向她:“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想要這麽多。”

男人的眼神極盡溫柔,瞳孔深邃如黑洞,仿佛要把她吸入其中,她的心湖像是被丟入了一顆小石,波紋逐漸漾開,泛起陣陣漣漪。

如果是面前的這個男人,應該值得她托付一生吧,憂想。

“那就聽你的。”

她唇角綻開一抹笑:“船到橋頭自然直,其他問題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安藤睜大了眼。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好像不是在和他討論要不要這個孩子,而是在說明天吃什麽。

“真的可以嗎?”他聲音都有些顫抖。

“唔……”憂想了想:“我們得抽空去區役所做個登記,還得和奶奶和皆川太太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屋子長租下來。如果領補貼的話,我們的錢應該夠花,不過忠臣先生你得開個賬戶,這個稍微有點麻煩……”

安藤緊緊將憂攬進懷裏,眼眶微濕。

“謝謝你。”

願意給他那麽多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要不是她,他現在還是條顛沛流離,三餐不繼的野狗,指不定某天就會被仇家暗算,死在東京的某個陰暗的巷口。

憂揉了揉他頭頂的碎發:“我要聽的可不是這三個字,再給你一次機會,不然我可要反悔的。”

安藤使勁眨了眨眼,將眼底的濕意憋了回去,悶聲道:“我愛你。”

“不對。”憂蹙額:“最後一次機會。”

這回安藤猶豫了很久,久到憂都開始不耐煩。

她嘆了口氣,正準備開口提示,突然被安藤捧住了臉。

“憂,”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她的眼睛:“嫁給我。”

男人一字一頓,字字千鈞,落在憂的心口,讓她不由紅了眼眶。

“好。”她說。

……

遞交婚姻屆和入籍申請的那天,憂穿了安藤給她買的第一套正裝,安藤除了黑西裝沒別的衣服,兩人看上去倒也登對。

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年結婚率下降和少子化的緣故,他們的結婚登記辦得格外順暢。

工作人員只是簡單看了一下兩人的身份證件,就給他們的表格蓋了章,笑容滿面地同他們道了聲“恭喜”,還附贈了一張精美的紀念照。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本以為要頗費一般周折的銀行賬戶,埼玉銀行很快就給安藤批了下來。

憂猜測是埼玉銀行的信用系統沒有跟警視廳連通,亦或者是安藤退組超過五年,期間一直沒有過犯罪記錄,也就離開了黑名單。

但無論如何這是件好事。就算他們現在不需要貸款買房,安藤能有個賬戶也方便許多。

唯一一段小插曲,是皆川大叔無意中看見了安藤滿背的刺青。

他嚇了一跳,卻完全沒有害怕,而是拍了拍安藤的肩膀,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幾公裏外的一個廢棄車庫。

借著卡車的車燈,安藤看見了墻上五彩斑斕的塗鴉,還有角落裏造型誇張的改裝摩托。

“誰年輕的時候沒叛逆過呢?”

皆川大叔吐了口煙,對安藤滄桑一笑:“這是我倆的秘密,你可別跟我老婆說。”

但他萬萬沒想到,安藤嘴上答應得好好的,當晚就把事情給自家老婆交代得一清二楚,好在憂很厚道,並沒有跟皆川太太打小報告。

須藤和莉奈幾個得知憂老家有座溫泉旅館的時候,簡直羨慕嫉妒炸了。

尤其是須藤:“老子每天東奔西跑地幫你們收債,你們居然在這兒泡溫泉?!”

“憂她現在不方便回去。”安藤難得地紅了臉,語焉不詳。

“有什麽不方便的?”須藤狐疑地打量著滿島憂。她穿著絹絲淺綠色和服,頭發盤起,靠在木制的櫃臺前,儼然已經是老板娘的樣子。

須藤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了副狗腿的嘴臉:“我說小憂啊,你們這兒缺不缺人手?我看隔壁屋子屋頂好像有點破了……”

安藤心中警鐘大作:“那些我有空就會弄,你趕緊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憂卻在心裏默默算了筆賬。

奶奶除了這座旅館,後山還有塊不小的地。那兒樹木環繞,又有山澗流淌,開發做野營地再好不過。他們正缺人手,須藤這個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她輕拽了下安藤的袖子,在他耳邊悄聲說了些什麽,安藤才不情不願地讓須藤留了下來。

……

憂查出懷孕的時候不到三周,第六周的時候再到醫院檢查,竟然看見了兩個孕囊。

安藤願望成真,卻不覺得有多開心。

雙胞胎給母親帶來的負擔遠比單胎要重,孕期和生產也要危險許多。

憂雖然沒有很嚴重的並發癥,但孕吐和貧血一直沒消停,就算一直好吃好喝的供著,她也依舊是下巴尖尖,身材纖細,雙手雙腳細若柳條。

雙胞胎顯懷得早。她四個月的時候,肚子就有了明顯的凸起。

安藤有的時候會想,他的女人這麽瘦弱,怎麽能同時負擔得起兩個生命?擔心之餘,他甚至有些厭惡這兩個折磨憂、從她身上汲取營養的胚胎。

憂的心態卻十分平和。

她體重控制得很好,也沒長妊娠紋,或許是激素的原因,皮膚甚至比之前還要白皙柔軟,泛著溫潤的光澤。

孕期的培訓,懷孕、分娩乃至育兒的體驗,安藤參加得比她還勤快,她幾乎什麽都不用操心,每天閑得發慌。

孕檢也沒什麽問題,直到預產期的前兩天,她還在跟大門幾個打著麻將,最後被黑著臉的安藤給押送去的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沒什麽可猜的,晉江龍鳳胎是標配

【冷知識】

暴走族和不良最多的縣,千葉排第二,埼玉排第九,東京排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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