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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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很快就弄到了淺野的檔案。

和東田滿的履歷一對照,事情瞬間水落石出。

淺野雖然老家在東京世田谷,但初中的時候卻因為父親工作變動,轉學到了大阪,在當地的學校就讀初一。

西鋼的東田滿剛好比淺野大了兩歲,也就是說,當時他正好就讀初三。

“原來他們以前是同一個中學的啊。”

她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半澤直樹一直信任著他的上司,覺得身為銀行家應該有自己的尊嚴,其他人也不會做中飽私囊的事情。

但她不一樣,凡事利為先。

這件事情一出,淺野錢利雙收,要是說他跟這五億沒有半毛錢關系,打死她都不信。

憂將兩人履歷上那行的「大阪」還有「豐中市立第一中學」畫了紅圈。

而且兩人的關系還不僅如此。

淺野之前在飲酒會上吹噓過他的父親是如何從大日本電機的一介普通職員升到管理層,而東田的父親也在這家公司上過班,而公司的公寓就在那所中學附近。

此時,憂已經百分之百確信,淺野支行長絕對和東田滿脫不了幹系。

虧他還敢厚顏無恥地接過《最佳支行》的稱號,讓半澤為這次的融資事故負全責。

盡管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件事情公之於眾,可她還缺少了一些決定性的證據,比如淺野受賄的賬戶。

憂將煙在煙灰缸裏狠狠地戳熄,把自己查到的東西備了好幾份,又發送給了半澤和渡真利。

一看時間,早就過了兩點。

頭發和身上濃重的煙味讓她忍不住皺眉。

想著第二天還要上班,她用最快速度沖了個澡,躺到了床上。

可身體明明十分疲憊,她的大腦卻依舊清醒異常,之前和半澤花聊到的事情再次浮在眼前。

她神差鬼使地打開通訊錄,又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在幹什麽?有沒有好好吃飯?除了她,肯定不會再有人敢靠他這麽近了吧?

名為寂寞的情緒像一條毒蛇,盤踞在她胸口,張開血盆大口,蠶食著她空洞的心。她的失戀陣痛期似乎長得過了頭,分手那麽久,她還是無可自拔地想他。

她都快忘記兩人當初分開的原因,只記得當初那些甜蜜的回憶。可她走的時候,他連一句再見都不願跟她說。現在又怎麽願意接她的電話?

憂關上手機屏,深深地嘆了口氣。

等西鋼的事情結束,她想給自己放一個長假,順便再考慮一下小花說的找男朋友的事情。

到時候,她說不定就能真的放下他了。

……

半澤直樹收到滿島憂發給他的郵件之後,緊縮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他本想等憂來了找她問個清楚,卻沒想到從來都是來得最早的憂居然是踩著點到的,眼瞼還帶著明顯的紅,精致的妝容也沒法遮住。

“你熬夜了?”

半澤覺得她可能是為了在幫自己查這些,心裏生了些歉意。

憂冷淡地“嗯”了一聲,將上司的愧疚照單全收。但她不會告訴他,自己做了一整晚的噩夢,眼睛是哭了才成這樣的。

“我們可以查一下淺野的個人賬戶的收款記錄。”

她早就想好了對策。就算半澤最後追不回這五億貸款,只要能證明淺野收了東田的回扣,上面就會重新考慮他的人事變動。

半澤沈重地點了點頭。

這回她確確實實幫了他一個大忙,他怎麽謝都不為過。

他又想起妻子的話,對她露出一個罕見的和善笑容:“滿島,要是實在不舒服可以請假。”

憂的手臂瞬間起了不少雞皮疙瘩。

雖然她很想解決掉手頭上的工作就早退回去補覺,但追回貸款的事情迫在眉睫,她搖了搖頭,正色道:“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說。”

半澤見她這麽說,便毫不客氣地把手頭上堆積的業務全都交給了她。

憂有些無語,這人還真不見外。

但是為了不讓自己總胡思亂想,她急需用工作來分散掉她的精力,爽快地接下了工作。

……

申請貸款的公司五花八門,無一不是經營上陷入了困境,希望銀行伸出援手。

但迄今為止,憂從來沒有向真真正正缺錢的客戶發放過貸款,如果信用狀況極度惡化,想要拿到借款的方式便是提供擔保。

“求求你們了,幫幫忙吧!”

即便是社長跪在自己的高跟鞋前,憂也沒辦法給出肯定的答覆。

銀行謀利,要是沒有抵押和擔保,他們也只會見死不救。

晴天送傘,雨天收傘。

融資的關鍵在於回收。

金錢只借給富裕的人。

這便是他們這些銀行員入職之後必須牢記在胸的三條鐵則。

憂有的時候會想,她和安藤忠臣做的事情到底有什麽區別?

無情地拒絕需要幫助的人,不擇手段不計後果地催收,只不過一個披著合法的外衣,另一個是徹徹底底的犯罪行為。

“木村社長,真的很抱歉,公司規定我們不能當面承諾借款,但我一定一定會盡力幫您的。”

憂微微屈膝,把穿著工裝,頭發花白的社長從地上扶了起來,臉上笑容真誠,心裏卻滿是冷意。

這套話術能徹底堵住對方的嘴,但最終能不能通過貸款,只能看對方能拿出多少抵押放在天平之上。

手上的報表、稅單還有資產,代表了對方幾代人矜矜業業積累下來的心血。憂揉捏了一下內眼角,看了眼手表,決定再回公司加會班。

……

除了那套位於夏威夷的五千萬的不動產,半澤似乎又查到東田在海外的某個金融機構持有數十億的資產。

見她從外面回來,半澤旁敲側擊地打探:“滿島,你是不是和總務的人關系不錯?”

憂點了點頭,便聽到他想偷偷搜查淺野的辦公室。

“被發現了就是盜竊罪哦。”

“我又不是為了錢。你要是不幫忙我就去找別人……”

憂嘴上說著“十年□□”和“五十萬罰款”,最後還是爽快地幫他借來了淺野辦公室門和櫃子抽屜的備用鑰匙。

得知這一切的垣內和角田還笑著調侃:“要是接受了滿島口嫌體正直的設定,她其實還蠻可愛的嘛。”

半澤笑笑沒反駁,很快就從淺野上鎖的櫃子裏發現了他那張開戶行為梅田支行的存折。

大阪支行和西大阪鋼鐵簽訂融資契約的時間是八月底,十月初的時候,這張存折就收到一筆五千萬的匯款。

眾人都因抓到淺野的把柄而喜不自勝,可東田的隱藏賬戶卻始終沒有著落。

“要不然幹脆用這個去威脅淺野?”

憂一邊加著班,一邊啃著蔬菜三明治。

銀行大樓的燈早就熄了,留下來的又只剩下融資科的人,隊伍甚至還在逐漸壯大。

“我上次跟蹤他的時候,在他後座椅上看到有一個這樣標志的紙巾盒,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認識的?”

眾人面面相覷,又紛紛搖頭。

“在日本開設辦事機構的外資銀行少說有二十幾家,你一家家查要查到猴年馬月?”

憂忙完手頭上的事,準備先行告退,隨口建議道:“不如問一下渡真利,他對外資銀行比較熟悉。”

說完,她伸了個懶腰,踩著高跟鞋離開了辦公樓。

忙碌了一整天,憂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一些,路過超市的時候,她甚至還猶豫著要不要去買第二天的晚飯食材。

調查進行到這個地步,半澤肯定很快能走出困境。可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

她不能再這樣困於往事,止步不前。

安藤和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一陣略帶寒意的晚風吹過,憂被超市裏傳來的烤紅薯的香氣吸引,最後還是走了進去。

出來的時候,除了一周份的食材之外,她還買了兩盒新鮮出爐的烤雞肉串和一大捧荷蘭菊。

橙黃色的花朵,艷麗而熱烈地綻放著,即便是心情陷入低谷,它們也能給她註入些許能量,強迫她打起精神來。

她把其中一盒烤雞肉串和幾支荷蘭菊送給了隔壁的半澤花當做昨日的回禮。花本想說些什麽,卻不想破壞她臉上難得的明媚笑容,將話咽回了喉嚨。

手機裏收到了中西英治的短信,問她聖誕節那天有沒有安排。

對方提前了一個多月來問,憂猜他是想提前預約餐廳,沒怎麽猶豫便給了他一個否定的答覆。

對方似乎非常興奮,又問她想吃懷石還是法餐。

憂把食材裝進空蕩蕩的冰箱,將花一支支地插進玻璃花瓶,又把茶幾、抽屜裏所有的七星煙全都裝進垃圾袋,順手回了中西一句「都可以,不用太貴」。

屋子裏似乎有了點人氣,這讓憂心底生了些許欣慰。

她慢條斯理地泡了個澡,給自己做了個全套護理,將手機放在距離床頭的五米開外,平躺在床上,緊緊闔上了眼睛。

當初是她提出要分開,事到如今,再糾結這些也沒有意義。

就算沒有安藤,她也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她想要的東西已經有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還記得當年的烤雞肉串嗎?

安藤:我破防了

【我的肝會爆掉的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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