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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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銀行的實習為期兩周,算是所有暑期實習中時間比較長的。

這些大手企業一般會將應屆生以“綜合職”招進來,再按照公司的需求和員工意向做崗位和部門的調整,所以參加實習的學生從商學部到工學部都有,專業五花八門。

但大家無一例外,全都是名校出身。

憂穿著低調樸素的黑色正裝,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裏,默默地翻看著銀行部門的介紹資料。可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不少人的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

“那個,我能坐你旁邊嗎?”

一名膽大的男生朝她的方向挪了過去。

“沒問題,您請。”

憂微笑著把椅子向裏挪了挪。

男生沒想到她態度這麽好,有些受寵若驚,猶豫了一陣,又主動同她搭起話:“我叫中西英治,慶應經濟學部。”

憂本想學著他做個自我介紹,可中西沒給她這個機會:“學校裏應該沒幾個人不認識滿島你吧?畢竟是Miss 慶應……我還以為你會去日本電視臺或者NHK呢。”

如果是平時在學校,憂絕對懶得搭理他。

但她是奔著找工作來的,聽之前認識的渡真學長說,這次的實習需要以小組為單位來進行融資提案,指不定她待會就要跟這人合作。

“怎麽會,我又不是那塊料!”

她謙虛地擺了擺手,笑著回問道:“中西君的第一志願是銀行嗎?”

見到美人莞爾,中西呆滯了幾秒才訥訥應聲:“啊……我還沒想好,就是剛好看到銀行官網上在募集實習生,也不知道法人業務是要做什麽?”

雖然憂事先做過不少功課,卻也沒有白白告訴他的打算,裝傻充楞道:“我也不知道,待會應該會有銀行的前輩告訴我們的吧?”

“也是!”

單純的中西早就被她迷的暈頭轉向,主動提議道:“待會要是需要組隊的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按理說這樣的組隊一般都是抽簽,但她也犯不著拒絕他,假笑著應下。

沒一會,人事部的負責人就走了進來。

那是個發際線很高的中年男子,戴著眼鏡,法令紋很深,看著十分刻薄。他趾高氣昂地做了個自我介紹,說自己是人事部的次長,名叫小木曾忠生。

憂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又想不起在哪聽過,糾結一陣便作罷,將註意力轉回到投影上。

小木曾介紹的內容跟前輩告訴她的大同小異,很快,流程走到了實習生的自我介紹。輪到她站起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那人的視線黏在了自己身上,像是在審視估值,又藏了些不懷好意。

她輕擰著眉,強忍著心中的不快,簡明扼要地說了幾句便坐回座位。

好在小木曾並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只是那道黏膩的目光始終沒離過她。

憂忽然就想起安藤。

每次他往自己身邊一站,這些打量她的家夥總會收斂許多。可他再怎麽護著她,也沒辦法跟著她到這兒來。

她垂下眸,默默嘆了口氣。

看就看吧,反正自己也不會少塊肉。更何況對方還掌握著他們這群人的生殺大權,就算她惹不起,躲總躲得起。

……

憂所在的小組分到的業務案例來自一家主營鋼材粗加工的商貿公司。

對於上游的鋼板原材料供應商,他們需要全額付款購貨,而對於下游的大型家電生產企業,他們又需要將貨物賒銷。

因此,公司接到的下游訂單越大,上下游占壓的資金就越多,這必然會產生極大的資金壓力。

而且這家公司規模不大,沒有正規的財務報表,經營場所和倉庫都是租賃,沒有固定資產抵押,也沒有擔保人,理論上來說,他們從正規的金融機構貸到款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對於這樣的貿易融資,商品完全可以作為質押物,中央銀行就曾經提出過類似的金融業務。

信貸審查員預先對企業的業務規模和信用狀況進行調查,先預估企業的訂單規模,為企業提供一定的授信額度,在規定的額度內,企業可以隨意借款還款,前提是從上游供應商購買的原材料需要受到銀行的監管。

他們的實習雖然是模擬實際的融資案件,但操作的內容和流程也並不簡單。從這家公司的基本信息到經營狀況,從股東的構成到員工的數量,他們都得了解得一清二楚。

用簡單粗暴的話來說,對於信貸的決策,核心就只有兩條:我借錢給你,你拿什麽還?當你還不上的時候,我又該怎麽辦?

這跟她在安藤那兒耳濡目染的東西幾乎異曲同工。

但安藤並沒有系統地學習過這些,完全是靠著摸爬滾打和血淚教訓積累起來的經驗。她敬佩之餘,又有些心疼。

晚上回到家,憂坐在辦公桌前翻著案例公司的收支明細,但思緒早就飄到了別的地方。

安藤也察覺到她不專心,索性開口道:“看了一天還看,不怕腦子燒掉?”

“才不會呢,我又不是須藤。”

憂果斷反駁。

“他神經粗,不怕燒。”安藤笑著回懟。

桌尾的須藤嘴角一抽。

這兩人每次打情罵俏都不忘攻擊他一下,他覺得這活根本沒法幹了。

“是是是,你們都聰明,就我笨行了吧?”

他不滿地撇了下嘴,白了憂一眼:“你這麽厲害,那我的活以後都你做吧。”

“也不是不行,但是要看你老板能給我開多少工資。”她嫵媚一笑,還沖著安藤拋了個媚眼:“吶,是吧?安藤社長?”

安藤被憂的眼神勾得心癢難耐,至於她的話,他一點沒當真。

誰會放著前途光明的大手企業正式社員不做,跑來給他這個高利貸打工?如果她想要錢,他給她也可以,只不過她肯定要付出代價。

他冷笑著挑眉,沖她悄悄比了個口型:“欠懆?”

憂立馬瑟縮了一下。

之前友人們告訴她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她還將信將疑。但自從她和安藤有了身體上的關系,兩人不管做什麽,最後幾乎都會滾到床上去。

明明她只是想普通地接個吻,可小忠臣總會支棱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進行更加親密的接觸。

“先不跟你們說,我要去洗澡了。”

她捋了捋頭發,用發梢掩飾住耳尖的微紅,從男人毫無顧忌的眼神之中落荒而逃。

安藤輕嗤一聲,才收回了目光。

他覺得這女人似乎不明白,在剛剛的語境下,她這句話幾乎等同於勾引,翻譯過來就是“洗幹凈等著他”。

他摩挲了一下口袋裏那枚小小的門鑰匙,算了算時間,掐著點起身,去迎他那只會自己撞上門的兔子。

……

憂濕著頭發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開燈,手腕便被男人折到頭頂,重重抵在門上,另一只手輕車熟路地滑入她的睡裙裙擺。

夏夜微涼,安藤的手異常滾燙。

憂嚇了一跳,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可兩人的力量差距實在過於懸殊,她只能任由男人把她搓扁揉圓,輕聲抗議道:“忠臣先生,今天不行……”

安藤沒理會她,一口咬上她的後頸。

他像是一只攻擊性極強的野獸,發了瘋似的想要占有她的身體。

憂吃痛,“嘶”了一聲。

安藤動作一頓。

她終於找到機會從他的禁錮中逃出,卻又被他打橫抱起,丟到了床上。

“安藤!”她惱了:“我明天還得早起上班!”

男人解領帶的動作停了下來。

“不想做?”

“不想!”

憂隨手抄起一個枕頭,砸到安藤腦袋上:“除了做,你腦子裏就沒別的事情了嗎?”

枕頭很軟,力道也不重,安藤輕而易舉地擋下了她的攻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眸色深沈:“比如?”

“比如以後……”憂蹙額瞪他,目光炯炯:“難道你打算一輩子都幹這行嗎?”

安藤的表情倏地沈了下來。

她這是什麽意思?既然看不起他,那當初為什麽要來主動招惹他?

他嘲諷地扯了扯嘴角:“不幹這個我能幹什麽?你?”

說完,他再次俯身,強硬地壓制住她,粗暴地擒住她的唇。

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沒想到安藤非但不屑於自己的關心,還反過來對她動手。她又羞又惱,用牙齒狠狠咬破了安藤的嘴唇。

鐵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迅速擴散。

憂本以為安藤會就此停手,可他像是對傷口絲毫未覺,完全沒有放開她的意思,眼中的戾氣更是濃重得嚇人,幾乎要將她吞噬殆盡。

她瞳孔瞬間緊縮,本能地感到了害怕。

察覺到懷中的人在發抖,安藤的動作驟然停住。又過了許久,他終於支起手臂,悶聲同她道了句“抱歉”。

憂這才回過神。

男人耷拉著腦袋,淩亂的劉海遮著眼睛,看上去頹廢異常,但好歹不再是之前那副可怕的樣子。

“瘋夠了?”她試探性地問。

安藤沒吭聲。

她說的事情,他不是沒想過。

但自己早已步入萬丈深淵,又怎麽能那麽簡單地爬上來?

可他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離開自己,他大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就會迅速崩斷。所以他壓根沒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從裏面看到名為害怕或者厭惡的情緒。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丟下一句“我去抽個煙”,果斷起身,離開了她的床。

憂本想伸向他唇角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句“痛不痛”也卡在喉嚨裏,沒能說出口。

她垂下眸,神情悵然而又迷茫。

明明是他在傷害她,為什麽反倒是他更痛苦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中西和小木曾都是半澤直樹裏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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