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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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想你◎

面對祝遙突然的提議, 曲清澄點頭笑道:“好啊。”

兩人並肩往食堂方向走。

因為是上課時間,食堂空蕩蕩的,連課間總是大排長龍的小賣部前面, 也是一個人都沒有。

祝遙感嘆:“原來你們老師趁著上課時間來買東西, 這麽方便。”

曲清澄笑:“是的呀。”

又問祝遙:“是要無糖可樂麽?曲老師請你好了。”

一句話說得祝遙的心,又跟著初夏天邊的雲蕩了起來。

眼前的曲清澄溫柔的笑, 總讓祝遙有一種回家的感覺。無論現在對準她的鏡頭有多少, 對她的仰慕和吹捧有多少,在曲清澄面前, 她總覺得自己還是那個十七歲的小孩子。

敏感的糾結的缺乏安全感的,曲清澄是她的海洋也是她的燈塔, 讓她可以肆無忌憚的漂泊,也可以航向清晰的回家。

什麽都不用怕。

祝遙搖頭笑道:“不,喝有糖的,我請你。”

曲清澄驚訝:“怎麽這麽放肆,不怕毛姐……”

祝遙沖她眨眨眼:“如果你不檢舉我的話。”

兩人向著小賣部走過去。

走到食堂裏, 祝遙就真有一種時空穿越的感覺了,每個窗口的陳設一點都沒變,甚至每個窗口後懶洋洋值班的人, 都是祝遙記憶裏熟悉的面孔。

比如小賣部裏,那懶洋洋捏著手機玩消消樂的阿姨, 圓臉卷發, 一定是祝遙高二時就在這裏上班了吧。祝遙走過去輕聲道:“兩瓶可樂。”

阿姨本以為是哪個老師, 懶懶一擡眼, 眼睛都瞪圓了:“祝遙?!你是祝遙對吧?!”

祝遙笑著點點頭。

“哎呀媽呀我女兒可喜歡你了!你能幫我簽個名嗎?還有能合影麽?”

阿姨跟徐曉晨一樣是東北人, 口音聽的祝遙挺親切的, 就是嗓門特大, 兩句話就把食堂值班的大叔大媽們全招過來了。

“是祝遙吧?”

“我女兒特別喜歡你!天天綠鵝綠鵝的叫!你是演過什麽鄉村振興的片子嗎?怎麽還跟鵝扯上關系了?”

祝遙回頭看看曲清澄,曲清澄柔柔笑著,用嘴形對她說:“去呀。”

她在祝遙背後看著,看祝遙長得五官冷冷、其實是個極有耐心的人,大叔大媽們絮絮說著女兒們想要的話,祝遙就低著頭一個字一個字在那兒認真寫。

又被拉著合影。

大叔大媽們依次拿著手機,幫對方跟祝遙合影,祝遙對著手機鏡頭擺出慣常的拍照表情,就在一身白衣的廚師大師身後,看到曲清澄笑盈盈站著,用嘴形對她說:“笑笑呀。”

“茄子——”

哄小孩子一般的語氣,眼神裏是濃濃的寵和欣賞,祝遙看得心裏暖暖的,不用說什麽“茄子”,眼角眉梢和唇角一同打彎。

那大概是她所有合影中笑得最燦爛的一組照片吧。

******

忙了好一陣,祝遙才終於拿著兩瓶可樂,向曲清澄走過來。

“我記得操場邊好像也有石桌石椅?在一片樹蔭下面。”

“有的呀,現在還在呢。”

“那我們去那兒吧。”

兩人又並肩走出食堂,在校園裏慢慢走著。

夏日的風悠悠揚揚,帶著吹化冰淇淋的暖意,揚起曲清澄淡藍色的裙擺,也揚起祝遙黑色的發梢。

路邊花壇裏有木槿和扶桑的香氣傳來。

因為快放暑假了,校園裏彌漫著一種帶著懶意、讓人放松的氣息。

祝遙走在曲清澄身邊,因為怕碰到人,比如曲清澄的領導同事什麽的,一路按捺著自己去牽曲清澄手的沖動,只用肩膀,一下一下,輕輕去蹭曲清澄的肩。

曲清澄笑:“幹嘛呀?”

祝遙說:“就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曾經站在講臺上只能遙遙仰望的人。

曾經永遠隔著十八步距離的人。

此時,正走在她身邊,肩碰著肩,含笑的眼裏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祝遙覺得用整個青春去換現在的一刻,非常超值。

曲清澄指指前方:“你說的桌椅,就在那兒。”

兩人走過去。

因為發期末考卷前放過幾天假,桌椅好幾天沒人坐了,蒙了薄薄一層灰,曲清澄從口袋裏掏出紙巾細細擦了,才沖祝遙笑道:“好了。”

兩人坐下,祝遙看到初夏金色的陽光,被頭頂的樹蔭切割成一塊一塊,掉落在曲清澄的肩上臉上和眼裏。

剛才還覺得有些刺眼的,這會兒在樹葉陰影裏又變得柔和起來,落在曲清澄眼裏像星光,曲清澄一張臉像瑩白的月。

那樣溫柔。

祝遙擰開可樂遞過去,曲清澄笑問:“怎麽突然想喝可樂?”

祝遙一指圍著操場的鐵絲網:“就在那兒,記得嗎?”

“嗯?”

“你送過我一瓶可樂,我上體育課的時候。”

“啊。”曲清澄笑道:“那個時候啊,我記得的。”

“你那時突然來給我送可樂,是不是……看出什麽了?”

曲清澄低聲說:“你的臉,我看著總覺得微微有點腫……”

祝遙在自己已經長成二十三歲的大人以後,終於可以說出一句:“嗯,我媽打的。”

曲清澄伸手,摸了摸祝遙的臉:“疼麽?”

像是在問十七歲的祝遙,也像是在問現在一直扛著祝映嵐精神壓力的祝遙。

祝遙捏捏曲清澄的手:“不疼。”

“有你送來給我敷臉的冰可樂,就不疼了。”

“曲老師,可不可以暫時把你的眼鏡摘掉?”

“嗯?”

祝遙笑著伸手,從忽而又起的一陣夏風之中,從曲清澄隨風揚起的柔軟發絲之中,輕輕摘下曲清澄的眼鏡。

冰鎮可樂的瓶子用紙巾擦過,水珠沒有了,剩下一片綿綿的冰。

祝遙叫曲清澄:“閉眼。”把瓶子輕輕敷在曲清澄的眼皮上,用圓弧的凸面,輕輕來回滾著。

“唔……”曲清澄輕吟一句:“好舒服。”

“前幾天批期末卷子累到了吧?”祝遙一邊給她冰敷眼睛一邊說:“看你眼睛都是腫的。”

“是有點累,批了好多作文。”

“水平如何呀?”

“有今天我扶老奶奶過了馬路這種水平的,也有寫得好的。”

“哼,寫得有多好?有我當年寫的好麽?”祝遙暫停冰敷。

曲清澄笑:“你怎麽就在記憶裏把自己美化成寫作文小能手了?”

“我至少對語文……真情實感呀!”好像又吞了兩個字下去。

曲清澄說:“我說寫得好的這篇呢,引了一句古詩很好。”

下一秒,她對住祝遙的眼睛,眉眼彎彎輕誦出那句古詩:“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祝遙楞了一秒。

然後眼角眉梢,彎的弧度就比曲清澄更深了:“曲老師……”

“你們語文老師……說‘想你’都這麽有文化的嗎?”

曲清澄笑著,用溫柔到能吹化落雪的聲音說:“嗯,想你。”

“祝遙啊,在跟你分開以後的那些年裏,我很想你。”

“想你這個心重得不行的小孩子,到底……過得好不好呢?”

******

講完期末考試以後,曲清澄就放暑假了。

“什什什麽?見見見你媽?”

曲清澄要笑死了:“小祝影後,淡定,怎麽說你也是金鹿電影節上,當著全球觀眾發表過感言的人。”

“那能一樣麽?”

“你高二就見過我媽了,那時也沒見你這麽緊張啊。”

“那能一樣麽?!”

那時她是曲清澄的學生,是後輩去受關照的,現在她是曲清澄的另一半,曲家的情況又那麽特殊。

曲媽媽一門心思為曲爸爸著想,希望女兒走曲爸爸規劃好的路,曾經連曲清澄和趙先生的喜糖牌子都暢想好了。

“你媽會不會打斷我的腿啊?”祝遙不無擔心的問。

“我媽一個文弱的江南老太太能有這麽大力氣?”

“曲老師你還開玩笑……”祝遙嘟噥著生氣。

曲清澄這才收斂了笑意:“好,不逗你了。”

她溫柔而沈穩的說:“我不知道,祝遙。”

“老實說,我也沒把握我媽會用怎樣的態度對待你。唯一能保證的,就是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這樣的話,你敢去麽?”

祝遙對著手機笑了:“那我還有什麽不敢的呢?”

從十七歲開始,我就是你執劍的騎士。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

因為祝遙接下來幾天的通告時間都排定了,祝遙到曲家吃飯的時間,就定在下周一。

曲清澄把這時間跟她媽說了,問她媽行不行。

曲媽媽面色淡淡點了個頭,沒說什麽其他的。

祝遙為了保證下周一工作方面別出什麽幺蛾子,這一周就都挺忙的,能趕的通告盡量往前趕,每天忙到深夜,跟曲清澄都沒什麽見面機會。

最多就是手機裏互發表情包——

垂耳兔搓著小手問“想我了嗎?”

布偶喵從紙箱探頭問“想我了嗎小biu貝?”

小泰迪扛著大刀問“想我了嗎?”

曲清澄跟袁怡、陳童和王老師出去聚會的時候,袁怡聽說曲清澄跟祝遙已經快一周沒見面了,激動的一拍桌子:“那怎麽行呢?你就不怕祝影後有什麽其他心思?”

曲清澄一楞:“什麽……心思啊?”

“擋不住其他小姑娘往上生撲的心思唄!”

曲清澄笑笑:“我沒往這方面想過。”

“曲老師你啊就是太單純了!”袁怡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知不知道我們化學界有個著名實驗叫溫水煮青蛙?”

“……這是化學實驗麽?”

“哎呀這不是重點。”袁怡說:“重點是,有多少生物經得起這麽長久的考驗啊?”

“小祝影後當然是對你情真意切,可她處在一個極易被誘惑的環境中啊!”

“你就比如一小孩,本來不愛吃糖的,今天看著草莓棒棒糖挺可愛的,明天聞著酒心巧克力挺香的,說不定哪天就想嘗一口了呢?你還不盯緊點。”

曲清澄大氣笑笑:“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盯了也沒用。”

******

結果當晚,曲清澄洗完頭正用幹發毛巾擦頭發呢,接到毛姐的一個電話。

曲清澄有點奇怪:毛姐給她打電話幹嘛?

“那個……”接起來以後,一向雷厲風行的毛姐,竟有些吞吞吐吐。

曲清澄緊張起來:“祝遙出事了?”

“沒有沒有。”毛姐一個停頓:“嗨,我也不知道祝遙有沒有出事。”

“什麽情況?”

“我就是想問問你,最近你和祝遙的感情還穩定吧?”

“啊?”

“按理說我一個離了婚的反面教材,是不該在這兒談感情的,我就是覺得,能遇到個真心喜歡又相處得來的人,不容易,我挺想你們好好的……”

“毛姐,到底怎麽啦?”

毛姐吞吞吐吐問:“你覺得有沒有可能……祝遙最近看上哪個小姑娘了?”

“哈?”

“你知道祝遙是我帶過的藝人裏面,對自己形象最不在意的一個,誰讓她底子好呢。但是最近!”毛姐十分震驚的說:“她主動找我要求打熱瑪吉和水光針你能信?”

“她為什麽突然在意起形象?別是……”

曲清澄打斷毛姐:“毛姐你等等,我也許知道是怎麽回事。”

******

掛了毛姐的電話,曲清澄給祝遙打了個電話過去:“你下周一是要見我媽,又不是相親,突然做什麽醫美啊?”

祝遙聲音抖了兩抖:“誰告訴你的啊?毛姐?”

“我我我怕你媽覺得我配不上你,覺得我們站在一起不般配,怕……”

“祝遙啊。”曲清澄溫聲打斷她:“我比你大六歲呢。”

祝遙在電話那端沈默一陣。

用很小的聲音說:“可是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最好看的啊。”

“大概全世界的人,都配不上你吧。”

******

祝遙緊趕慢趕的,熬夜錄了好幾個通告,終於把周日下午的時間空出來了。

她打電話叫曲清澄:“明天去你家,帶點什麽禮物好?你出來幫我參謀參謀。”

曲清澄被徐曉晨接到商場,就看到祝遙卸了妝,戴著口罩坐在貴賓休息室,低調的不行。

一看到曲清澄就站了起來:“阿姨是不是什麽好東西都見過了啊?”

曲清澄笑著安慰她:“只是吃頓便飯,送點表示心意的小禮物就行,不用這麽緊張。”

“那怎麽行?”祝遙說:“本來就是醜媳婦見公婆,還不好好表現……”

“誰醜?”曲清澄笑:“你醜嗎?”

“也許我長相不符合你媽審美,也說不定啊……”祝遙小聲嘟噥。

“還有哦。”曲清澄又在祝遙剛那句話裏抓出一個重點:“誰是媳婦?”

她湊到祝遙耳邊問:“是喜歡邶城國際電影節的那一次麽?那以後……”

祝遙紅著臉叫她:“曲老師!你為師不尊!”

曲清澄也有點不好意思:“好了好了,不開這種玩笑了,我是看你太緊張……”

祝遙攬住曲清澄的纖腰:“對,不準開這種玩笑。”

“你才是我的小媳婦,一輩子當我的小媳婦……”

說著忍不住在曲清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

“餵!”曲清澄臉更紅了,趕緊往門外望了一眼。

祝遙笑:“沒人會進來的。”

******

曲清澄陪著祝遙,兩人在商場裏逛了一圈,祝遙也沒挑到合適的禮物。

她要愁死了:“我都想過送個大金佛算了!可阿姨肯定覺得俗到家了。”

曲清澄提議:“要不送一卡車現金?”

祝遙嗔怪的輕瞪她一眼,把手機摸出來:“今天城東有個拍賣會,要不我們去看看?有一幅張大千的春江釣艇圖,還有一對雍正年間的菊紋盤……”

“……”曲清澄有點無語:“你是想把你的存款都花掉?”

祝遙居然認認真真回答:“沒問題啊。”

“沒問題你個頭!”她拉過祝遙的手腕:“跟我走,買什麽聽我的。”

這樣耗下去,越來越誇張,最後別買出個什麽故宮收藏級古董來。

祝遙被曲清澄拉著手腕,慢曲清澄一步看著曲清澄白襯衫黑傘裙的背影,覺得這樣有主見大姐姐的樣子有點殺。

結果就發現曲清澄把她拉動了一家烘焙器具店。

“就買……這?”祝遙隔著口罩甕聲甕氣的抗議:“太便宜了吧。”

她今天低調的很成功,一路都沒人認出她。

曲清澄說:“送禮物不就講的是投其所好麽?”

她幹脆利落幫祝遙選了套烘焙模具,外加一些烘焙用的原材料。

祝遙忽然想起:“曲老師,你不是不會做飯麽?”

“是不會的呀。”

“那你選這些的標準是……”

“樣子好看。”

祝遙:“………………”

本來店員已經在打包了的,又手忙腳亂麻煩人家拿出來,祝遙又根據自己為數不多的烘焙經驗選了些,重新打包。

晚上曲清澄回酒店陪祝遙選衣服。

“要乖巧懂事,幹凈大方,對吧?”祝遙拿著好幾件,對著玄關處的落地鏡來回比劃,又走到曲清澄面前來給她看。

曲清澄洗完澡,倚在床頭看電視點播,就是她上次沒看完的那園林紀錄片。

一邊對祝遙說:“你自己舒服就好。”

“什麽呀。”祝遙甩開衣服爬到床上,對著曲清澄溫潤的粉唇啄了一下:“太敷衍了吧?”

“不,我是說真的。”曲清澄溫聲說:“你自己舒服最重要。我媽能喜歡,那最好。如果我媽不喜歡,你還是做你自己就好。”

祝遙知道曲清澄是頂著多大壓力、懷著多大決心,才能輕輕柔柔、貌似很不經意跟她說出這句話的。

她的心被曲清澄柔和的目光泡的軟軟的,又在曲清澄的粉唇上啄了一下:“園林好看還是我好看?”

“不是吧你?”這下曲清澄真的笑了出來:“吃生物的醋就算了,園林的醋你也要吃?那就是一堆石頭啊小祝同學。”

“想你只看著我啊……行不行嘛?”祝遙嘟噥著。

“行的呀。”曲清澄笑,手輕撫上祝遙的後腦:“拿你沒辦法的嘛。”

於是本來一個正經在試衣服,一個正經在看紀錄片的,就變成了這樣一個暧昧擁抱的姿勢。

祝遙快一周沒見曲清澄了,這時聞到曲清澄身上,散發出自己洗發水和沐浴露的淡淡香氣,又混合了曲清澄自己的荷爾蒙,變成一種成熟女人身上獨有的味道。

跟祝遙自己身上味道很不一樣的,很……誘。

“曲老師。”祝遙輕蹭曲清澄的鼻尖:“為什麽你穿什麽衣服都這麽端莊呢?”

連穿祝遙的睡衣也是。

連不穿也是。

細細的肩帶,往肩外傾斜。

祝遙摘下曲清澄的金絲邊眼鏡,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關燈麽?”

“不關,想看著你。”

想看你輕咬下唇。

想看你微微向上仰起脖子,止不住的向我索吻。

想看端莊優雅的你,露出難以自控的表情。

微皺的眉,泛水光的眼,雙頰如桃花的兩團緋紅。

直到一切化為我耳邊的一聲嚶嚀。

******

周一祝遙早早結束了工作,讓徐曉晨送她去美容院洗頭吹頭。

毛姐恨不得給她一腳:“早說你是為了去見岳母大人啊,嚇死我!”

祝遙說:“我怎麽覺得你對我和曲老師的事,比你自己離婚那會兒還緊張。”

“你不懂。”毛姐說起感情就有點感慨:“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懂了,有這麽份感情,是多寶貴的一件事兒。”

祝遙輕聲說:“我現在也懂。”

懂到絕對絕對,不會放開曲老師的手。

祝遙到了美容院,也沒做什麽特別的,頭發洗幹凈吹柔順了,長長直直垂在肩頭,整整潔潔的就好。

拎著昨天買的烘焙模具往曲清澄爸媽家走的時候,祝遙心裏抑制不住的打起鼓。

有多緊張呢?

無論金鹿電影節還是邶城國際電影節,她上臺領獎的時候都是沒有同手同腳的。

但她懷疑自己這會兒有點。

一顆心劇烈的撲通撲通,跳得她有點頭昏眼花。

直到眼前出現一個清麗的身影,一身潔白連衣裙站在香樟樹下,裙裾飄飄,一副金絲邊眼鏡精致而文雅。

出現了,她的船錨,她的燈塔,她的航向標。

祝遙的一顆心歸了位,快步向曲清澄小跑過去:“你怎麽出來了?”

“來接你啊。”

“不怕阿姨覺得你對我太好啊?”祝遙說:“不是都說在爸媽面前,別跟自己的對象啊太親密嘛。”

曲清澄笑一笑:“就是要讓我媽看到,我對你有多好。”

“她才會跟我一樣珍惜你,重視你。她才會知道我的決心,永遠都不會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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