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既是兩心相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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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手機鈴聲打破了張然那個詭異的夢,他迷迷糊糊的按下接聽,卻沒聽到對面的聲音。

“餵,誰啊。”強打起精神睜開眼看看是誰這麽討厭,大半夜打電話還不說話。屏幕卻是一串陌生的數字,他想了半天也沒想起這是誰的電話,而對面還是一片沈默。

“誰啊!還要命不啊,大半夜的打什麽騷擾電話!”把白天的混亂,夢裏的糾結直接化成對手機的咆哮,就算這樣,對面還是沒聲音,也沒掛斷電話。吼完了,張然也徹底的清醒了,突然有個念頭冒了出來,他不太確定,只是小聲的問一句“郝爽?”

依舊沒有回應,索性掛了電話,又趟了回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覺得這會是郝爽打來的,明明當時自己故意給錯了一位數字的。

看了眼手機,才四點半,但張然已不想再睡了,他可不想再夢到那個阿D聲音的郝爽了。

披了件衣服,走到陽臺上給自己點了根煙。

城市裏的這些高樓大廈白天是灰黑色的方塊,晚上就變成了四四方方的吞人怪物。張然住10層,但每次夜裏他往下看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腳下的是一個無底洞。

今晚的無底洞下面除了昏昏暗暗的路燈,還多了個光在一閃一閃的。張然沒多想,繼續沈浸在這片黑暗中。

然而目光再落向樓下時,他發現那個光已經不見了,換成了一個男人走到了路燈下。張然記得那個外套,那是自己大一的時候打了兩個月的工給郝爽買的外套。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連喘氣都變得小心翼翼,明明曉得有十樓的高度,對方怎麽可能會發現自己,但是他還是不敢輕舉妄動。眼神就一直無法從郝爽身上移開。

他忽然想起郝爽的確很喜歡大半夜的在外面游蕩,高中的時候還寫過一兩篇夜游記,當時這悲傷脆弱又迷茫的郝爽把張然迷得七葷八素的。而現在看到郝爽在樓下夜游,張然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這丫明天肯定得感冒。

“以前能看你一個背影都覺得很幸福,但是現在我卻不敢相信你說的任何話了。”張然輕輕吐了口煙,郝爽的背影在煙氣和燈光下變得模糊,他小聲的對著那個背影說,就好像郝爽正在他面前一樣。

“你還記得有一次高中有個體能測試,必須要穿白球鞋,我們學校是統一準備的,你們是自己去買。4月的晚上你打電話讓我出來陪你買球鞋,你真當我是傻子麽,都10點了還能去哪買。但是我還是陪你走了一條又一條的街,到最後都不是買鞋子,只是你不想回家,我就陪你。那個時候你走在我前面,路燈照在你身上,我真想把所有的神仙給求個遍讓他們把時間就停在那。”

“可惜世上沒神仙,後來才知道你也是無聊了才叫我出來,不過我也算賤得心甘情願了。”

說到最後張然的聲音已經啞下去了,他沒辦法否認自己就是這麽賤。每一次的戀愛都是看著對方的心情來進行,他自己只能每天晚上不斷的責怪自己軟弱,下定決心天亮就分手,但是到了白天他卻又給自己希望。每一次都是自己到最後受不了提的分手,而郝爽就像等著他說這句似的,多的沒有馬上就答應。來來回回了三四次,終於在大學時,那個電話後的第二天,郝爽去找了別的女人,而張然結束了一切。

但他知道,他們終究是會見面的,雖然從來都不曾去過同學會什麽的,但是他心裏就是有這個預感。所以在畢業了兩年後再見時,吃驚之餘,張然心裏還是松了口氣:終於還是遇到了。

突然樓下的那個背影轉了過來,張然一個回神馬上躲回在窗後,郝爽似乎擡頭在找什麽,可惜面對幾百扇黑窗子,他也找不出想要的了。

擔心再回陽臺就會被對方發現,張然只好掐斷了煙頭回床上躺著,不一會就睡了過去。

他沒機會發現郝爽找到了自家窗子時眼裏的深情和後悔,也沒機會發現郝爽上樓後自家門發出的窸窣聲。阿D也只是叫了兩聲就不管那可疑的人了。

郝爽在門後靠著,想著自己的心意其實張然也知道,那到底是哪出了問題。白天他的確是被David氣了個好歹,但是現在冷靜下來也想清楚了那肯定不是張然喜歡的類型。那張然為什麽還要給那家夥好臉色啊。

說到臉色,郝爽想起以前的張然對著自己簡直就是崇拜臉。小學的時候是真的很喜歡和張然在一起,可是長大了,他也漸漸明白了一些事情,兩個男的在一起在自己看來是沒什麽,可是大多數還是無法接受的。他不是看過看自己學校裏那些喜歡男生的男生的下場,他不希望自己變成這樣,更不希望張然變成這樣。張然應該是自己隨時放在手裏捧著的人,可是越來越迷茫的他卻一次又一次看到張然失望的臉。第一次聽到張然說分手,郝爽氣得恨不得拿個鏈子把張然綁在家裏,他知道張然要什麽,正大光明的交往,可那哪是自己這個學生能給的。後來意識到無論張然說幾次分手,過段時間都會來找自己時,郝爽也就沒再去在意了。一開始還會去哄哄,後來連這個都省了。

眼看馬上要工作了,郝爽心裏想了無數個他們的未來,要先把錢賺夠,有了能力照顧好自己和家庭之後,就可以給張然他想要的了。可當他聽到張然那晚喝醉不停的責問自己時,他突然也覺得累了,本想著這一次可以好好的在一起,誰知還是鬧成了這樣。醉了的張然就那麽兩三句反反覆覆的問,郝爽沒心思跟個酒鬼說什麽,只能耐著性子讓他早點休息。只是他記得,張然在掛斷電話前的那個嘲笑,“真以為我醉了啊。”

那個晚上郝爽想了很多,他自認為自己已經想得很全面很客觀了,於是第二天遇到同班女生的告白也就答應了。

不過現在看來郝爽還是高估了自己,他習慣於張然仰仗的目光了,他以為自己做了個對的決定,現在呆坐在張然門口的事實卻響亮的給了他一耳光。

現在該怎麽辦,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再點一根煙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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