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就這麽過去了，莫念白幾乎足不出戶偶爾會來到院子裏揮揮手中的劍。現在他走路都有些喘了，花言說估計沒幾日就快要臨產了。

花言把安胎藥放到桌子上“也就這幾日了，你自己多註意點！一有什麽不對的趕緊告訴我。”

莫念白朝他點了點頭起身想要相送，花言站在門口止住“還是多吃些東西吧，不然生的時候沒力氣是會難產的。這半年你的脾性真是變了好多……”

莫念白忽然笑了笑，笑裏面帶著太多的無奈和心酸“謝謝你們了！”

花言開門離去，在院中遇見了艾摩“來接我嗎？”

艾摩笑了笑“是啊，哎……”嘆口氣艾摩看了眼莫念白的房間“就快了吧！”

兩人相依漸漸離去花言的聲音還猶在“以他的身子，我實在擔心……”

莫念白站在窗戶口花言的話還猶在耳邊，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輕的笑了一下“小東西……就是拼了命我也要把你生下來。”

三日後的夜裏，莫念白忽然被一陣疼痛驚醒。勉強的坐起身，先是絲絲的疼痛然後停了一會就又開始了。莫念白明白這是要生了，他用力深呼吸喘著氣下床拿起外衣套上。

莫念白幾次胎動傷了元氣身子大不如從前，幾次陣痛傳來已經是滿頭是汗。他忍著疼痛一步一步朝著花言和艾摩的房間走去。

為了很好的照顧莫念白，花言和艾摩住的地方離莫念白是很近的。他踉踉蹌蹌的勉強走到了房間門口，卻忽然疼痛加劇無力敲門了。

“唔……呃……花……花言……”

聽到動靜的兩人趕緊起身下床打開了房門，莫念白半跪在房門前已經是疼的虛汗如雨了。

“艾摩抱他上床，我去叫人燒水快點！”

“好！”艾摩抱起莫念白輕輕的放到床上“莫公子，深呼吸疼就叫別忍！”

莫念白怎麽可能會大聲的喊叫，他幾次深呼吸卻發現身子越來越疼痛。花言急忙朝著廚房而去途中敲開了萬雲山和小池的房門讓他們來幫忙。

萬雲山站在門外居然也變得緊張起來，凊僅一直站在遠處沒有表情。小池跟花言進進出燒水清洗剪刀，準備紅布和備換的衣物及被褥。

都弄好後，花言把小池和其他人都關在了門外。小池擦擦頭上的汗水萬雲山忽然拍了拍他“拿去擦擦吧！辛苦了！”

小池接過方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無力的笑了一下“謝謝了，希望能夠平平安安！”

萬雲山點點頭，他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門外等待並祈禱。

莫念白的忍著疼痛，只是大口的喘氣根部不出聲偶爾忍不住了才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艾摩撕開他的衣物“不行已經大量出血了！花言……”

花言拿起一粒藥餵給莫念白“吃下去，催生！孩子再不出來就憋死在裏面了。”

艾摩看著大量的血液，已經有些慌了“言兒，恐怕不行！他本身是男子強生需要大量的力氣和精力，恐怕就算孩子生得下來他也……”

莫念白忽然大聲喊道“說這些做什麽，你們……你們……想辦法讓他生下來！”

花言和艾摩互相看一眼，其實在他還沒臨產前他們就已經想到了一切可能會發生的問題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剖腹取子，可是這樣大人能活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花言握緊的拳頭，他本是挺心狠手辣的人只是這一路走來楚懷風的性情已經感染了他們。上一回就失敗了，他深知這一回也難逃！

“辦法只有一個……”

“不管什麽辦法，用！”

“剖腹取子……”

莫念白哈哈大笑“哈哈哈，做的好……做的好……這樣很好快點，我堅持不住了！一定要讓孩子活下來，我……求你們了！”

花言咬緊了自己的嘴唇“艾摩……我們準備去給刀子消毒！”

艾摩把工具都準備之後，花言拿著刀具看著滿床鮮紅的血液楞是沒有勇氣下手。這一刀下去他有可能就親手殺了莫念白啊！

莫念白的氣息越來越弱，陣痛和身體的無力讓他快要支撐不住了“動手啊……”

門突然被打開，萬雲山走了進來洗幹凈自己的雙手走近他們“我來！”

艾摩和花言驚訝的看著他“你們讓開，別擋著空氣！在磨蹭下去他們就真的有危險了，都出去！”

艾摩握住花言的手兩人走了出去，小池緊張的看著他們“師兄，小師弟……”

兩人無力的搖搖頭，只能看他們的造化了！

萬雲山站在床前看著莫念白“不後悔……”

“不！”

“好！”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一聲嘹亮的嬰兒哭聲響起！門外的幾個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氣，卻又提心吊膽起來！

等了好久，才看見萬雲山打開房門。萬雲山一臉的疲憊衣衫都濕透了，顯然他做得有多艱難。

三個人幾度張口都只能幹楞在那裏，萬雲山搶過小池剛才用過的方巾開始擦汗。

“是個男孩！雖然有些小，不過看著還算健康！”

好半天花言開口問“莫念白呢？”

萬雲山躲開身子擡手朝裏面晃了晃“自己看……”

花言和艾摩走進去看到染了血的被褥萬雲山扔到了地方，換上了幹凈的只是躺在床上的莫念白一臉的蒼白呼吸微弱的仿佛不存在一樣。

站在門口的小池看著屋內的淩亂與血腥氣味，回頭看向凊僅“二師兄，恐怕不行了！”

凊僅渾身一緊，繃著個臉沒有說話。小池嘆氣“不進去看看孩子嗎？”

凊僅擡頭看向屋內“不了！”說完轉身離去。

小池走近屋內將門關上，走到孩子的旁邊“皺巴巴的，真難看啊！”

萬雲山倚在窗戶上看著他和孩子“小池，你覺得這一切都真實嗎？”

小池轉過頭卻撞進了萬雲山眼裏的一片脆弱，這個在江湖上混了很久的風雲人物居然也會洩露這樣的情緒。那脆弱的眼神裏似乎想要向他尋求一份安慰！

小池走向他“可你做的很好！”

萬雲山直直的看著他忽然起身一把抱住他，無力的說道“可我沒辦法救他！”

小池一楞隨後拍拍他的後背“你盡力了……”

艾摩打開莫念白的被子，血肉模糊的腹部讓一向穩重的艾摩都有些受不住了。他剛想攔住花言，可惜花言已經看見了。

花言轉回身，眼淚就下來了！曾經信誓旦旦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也要成功的他，如今萬分後悔。

不是所有的事情努力就會盡如人意，更何況他還曾是如此的不折手段，不計後果。

艾摩在背後抱住了他“言兒……別這樣！”

他們還能做什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莫念白死去嗎？很多事情發生了就沒辦法在改變，莫念白忽然睜開眼睛虛弱的說“呵呵，你們都錯了！我就是故意的……我從來就沒想過要活著。”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說 “萬師兄……孩子！孩子交給你了，小池……告訴凊僅，走出去吧！花言……謝謝……謝謝你們……了！”

小池一驚抱過孩子快速走向他“別啊，你看看你的孩子很精神的呢！”

莫念白嘴角掛著淡笑，眼睛忽然明亮起來回光返照的意向太清晰“謝謝你…看就…舍不得了！”

莫念白閉上眼睛微弱的聲音輕念道“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安得與君相決絕……免教生死作相思……楚懷風……我好……想……”【取自相思十誡】

最後一個字沒有念出，莫念白已經斷氣！忽然小池懷裏的孩子大聲啼哭起來，哭聲異常的驚人。

天巫門最後做的很低調，簡單的將莫念白葬在了門中後山並沒有說什麽。萬雲山看著躺在自己床上的小東西一臉愁容，這個孩子他該怎麽辦？要不是天巫門中正好有哺乳的婦女，這個孩子恐怕就要餓死了。

看著從外面買回來的羊奶，他真的是滿心的無力。師弟啊師弟，就當是我為了還連累你的這份情吧！你的兒子，我會盡力撫養成人的。

三日後艾摩一行四人跟萬雲山道別，萬雲山看著花言“還要在試嗎？這個代價太大，我相信有沒有孩子艾摩也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的。”

艾摩樓進花言沖他點頭道“那麽，保重後會有期了！”

萬雲山看向小池，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忽然有些異樣。總覺得這個臭小子要走了自己會特別寂寞“小池子，為什麽我覺得你要走了我會很寂寞呢？”

“你，你這個人老不正經的！”

“啥，我老不正經！我說你這孩子怎麽回事啊？我這不是剛和你建立了友好的關系嗎？”

小池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你四處游蕩的時候，我說的是如果路過我們苗疆，算了……”

萬雲山眼睛一亮“說的也是，不過……我現在有責任了！不然我回去娶一房媳婦，否則我不是要累人了！”

小池不屑的撇撇嘴“走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凊僅站在不遠處，看著已經走遠的三個師兄弟他走近萬雲山低頭看了看孩子。

萬雲山看向他“這個孩子大概是楚懷風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念想了，看看吧！”

凊僅擡手摸了摸孩子的眉毛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這眉目和他一模一樣！”

說完轉身快速的離去，萬雲山看著他的背影深深的不能理解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會有這樣深的羈絆嗎？

搖搖頭，萬雲山將孩子抱緊低頭對他說“楚白，跟著大師伯回去見你師尊爺爺吧！”

晨光正好照耀在眼睛還未能全部睜開的小家夥身上，眉目完全像楚懷風的小臉似乎映滿了無數的霞光一樣絢爛。那是新生的朝氣，帶著清晨的舒爽和曾經的糾纏開始新的征程。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呼呼，完結了！給自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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