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十二天有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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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我可不認識你。”先代首領沈聲道。

他手上用力,鐮刀卻不能前進分毫,若非鮮血正順著銀刃下滴,完全想不到對方是空手接住這鐮刀。

宇智波晚空似是察覺不到疼痛一樣,聲音沈穩。

“畢竟我只是你任性的受害人,你當然不認識我。”

蘭堂才是最為詫異的那個人,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異空間竟然還有人能夠進來。

而且還是因為那個被他驅使的異能生命體。

“你是那天的人。”宇智波晚空看向站在高處的蘭堂。她對這個反季節穿搭的人印象深刻。

她看了看先代首領,又看了看蘭堂,苦惱地說:“好像又被騙了啊。”

太宰治驚奇道:“空醬你這副老被騙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宇智波晚空回答道:“今天超市的滿減根本是騙人的,優惠壓根不疊加。”

中原中也怒道:“你們能不能看看場合聊天啊!”

這是聊超市滿減的時候嗎?

“好的,好的。”宇智波晚空誠懇認錯,“那我把這老頭拎走不會影響你們工作吧?”

“不會~”太宰治愉快地揮手,“反而幫了我們大忙呢。”

一旁的蘭堂被忽略的徹底。

“那就好!”宇智波晚空眼神一厲,手腕一翻扣住鐮刀的刀柄。

順著先代首領揮舞鐮刀的力道,猛得向上一躍,一腳便踹在他的臉上,而鐮刀也順勢落在她手中。

太宰治知道宇智波晚空確實很強,但從未親眼看她出手。

這是第一次。

像是貓捉老鼠一樣,先代首領被戲耍地團團轉。宇智波晚空除了一開始搶奪鐮刀的那一下,其餘時間如閑庭漫步般悠閑,隨意便能化解來人的攻勢,看上去沒有任何攻擊性。

太宰治看的很認真,卻產生了另一種疑惑。

她真的很強嗎?

總覺得她打架的樣子,和在家炒菜的時候一樣,情緒甚至沒有去搶米的時候激烈。

中原中也比他懂行多了,他扯了扯嘴角說:“如果那家夥不是異能生命體,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宇智波晚空聽言,像丟垃圾一樣把先代丟了出去,辯解道:“中原君可不能隨便亂說。”

“我可是個和平有愛的宇智波。”

她露出個友善的笑,尾音上揚,略帶笑意的語調卻莫名聽出一種陰測測的感覺。

宇智波晚空催促道:“你們不是有工作要做嗎?為什麽一直站在這裏發呆?”

太宰治摸了把臉上的血,露出森然的笑,“是的,接下來就是工作時間了。”

先代首領被宇智波晚空拎到角落。

“小鬼……”先代又咳了兩聲,“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宇智波晚空憑空掏出一雙筷子,毫不留情插進他的鼻孔裏面。

“不要講話啊,老頭。”

她蹲著,手肘杵在膝蓋上,托腮歪頭,像是研究什麽珍惜動物一樣看著他。

“你長的也不好看,脾氣還古怪,為什麽還會有人那麽聽你的話呢?”宇智波晚空戳了戳他高挺的顴骨。

“這麽任性還有人執行命令,真是讓人羨慕啊。”

先代從喉嚨裏面發出“嗬嗬”的聲音,“因為……我是黑手黨的首領。”

“先代首領。”宇智波晚空友善地提醒他。

先代首領看上去不是很滿意這個稱呼,“你這小鬼明明也殺死過不少人,難道不是你的任性?”

他大概是明白這小鬼在怨懟什麽,無非是覺得他傷害了無辜的人罷了。

可是,她殺死的那群人難道就想被她殺死麽?

宇智波晚空笑了,“我從沒殺死過人。”

“我折斷的,可都是武器啊。”

當踏上戰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交出了作為人活著的權利,比起人,他們更像是武器。

在戰爭中,人是無法活下去的。

他們交出被折斷的權利,換取折斷其他人的權利。

武器折斷另一把武器,這就是戰爭。

“無稽之談。”先代首領嗤笑一聲,“不過是自己欺騙自己罷了。”

宇智波晚空彈了彈他臉上的筷子,嘆了一口氣,“可是不這樣想,作為人的我可是無法活下去的。”

先代首領笑了起來,笑聲沙啞難聽,像個破洞的風箱超負荷工作一樣。

“所以小鬼,你是在拿我洩憤嗎?你明知道我本是異能創造出的生命體罷了,你的所作所為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你永遠報覆不到我。”

他又笑了起來,開心得意得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

宇智波晚空像看傻孩子一樣地看著他,問:“你是不是傻?”

“你已經死了,而我還活著,無論怎麽算,都是我贏了吧。”

笑聲戛然而止。

“我知道這對你沒有任何影響,可是我找你,只是因為我心裏難受啊……”

她站起身來伸個懶腰,心裏仿佛有種無形的壓力褪去。

他們的選擇都沒錯,錯的只有這個任性的糟老頭子罷了。

“順便,替紅葉揍你一頓。”她笑著對這個身形開始潰散的老頭說:“哪像你,就算是死了,也要被人利用。”

“並沒有人關心你的死活,老家夥。”

她憐憫地看著先代首領。

他似乎還想說點什麽,可是隨著控制者蘭堂的死去,他也隨之消失,永遠不能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宇智波晚空直起腰來,在她和先代首領談談的過程中,那邊已經聯手解決了蘭堂。

深紅色的異空間摧毀了無數東西,所有在其中的東西都被毀滅。

宇智波晚空伸出手,捏住一塊因重力而漂浮著的石塊,緩緩看向那邊。

那兩人明明是第一次合作,卻配合得天·衣無縫。

半大的少年打倒了看似不能戰勝的超越者,倒下的蘭堂在說著什麽,宇智波晚空輕輕笑了。

“已經成為互相信任的搭檔了啊……”宇智波晚空撓了撓臉頰,眼眶有種熱熱的感覺。

她第一次和治理前輩合作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配合著殺死了根本殺不死的敵人,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之後,便一直綁定在了一起。

他們應該也會這樣吧?也會互相成為對方的背、一直合作下去吧?

宇智波晚空摸了下眼睛,血卻不慎弄的到處都是,結果越擦越臟。

她手邊沒有紙,隨身攜帶的手絹也不知道去哪了,最後只好認命的拉起圍裙擦了把臉,反倒把臉弄得油膩膩的。

宇智波晚空低罵一聲。

“空醬~”太宰治的臉忽然在她面前放大,他手中還拿著一條眼熟的手絹朝她揮了揮。

“你是在找這個嗎?”

宇智波晚空剛想伸手去拿,太宰治卻避開她的手,擦著她臉上所沾染著的血痕。

他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十分隨意,就連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也帶著一絲漫不盡心。

“空醬,我們談戀愛吧!”

“哎?”宇智波晚空眼角微挑,“談戀愛?為什麽突然想到這個?”

太宰治抱怨道:“什麽嘛,空醬剛才完全沒有註意到我們呢。”

他站直了身體,表情多了一絲認真,重新覆述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

“我覺得有嘗試活下去的價值了。”太宰治眉飛色舞地說道,眼底一片澄澈,像是堅定了某種決心。

“空醬有記得我和你說過,死亡並非是生存的對立面,而是生存的一部分吧?”

宇智波晚空點了點頭。

“死亡在我們的生活中一直被視為不吉利的東西,就連菜菜子也會因為象征死亡而不願與人多多接觸,那麽在黑手黨的世界就不是這樣的。”

“死亡就是黑手黨的日常生活,如果加入黑手黨的話,我就能夠更近地觀察到死亡,才能抓住生存的全貌。”

他拉起宇智波晚空的手翻了過來,傷口很深,皮肉外翻,隱約能夠看到骨頭。

太宰治像是不忍心,皺了皺眉頭,用手絹輕輕地纏上傷口。

“但是死亡也只是生存的一個機能罷了。呼吸、吃飯、戀愛、死亡,這些都只是生存的一部分。”

“所以空醬,有興趣和我談戀愛嗎?”

眼前的黑發少年,神情帶著躍躍欲試,像是只想嘗試一下“戀愛”是什麽一樣,可似乎又帶著一些認真。

“好啊。”

宇智波晚空的回答幹脆利落。

別說是當事人太宰治,就連在一旁圍觀的中原中也都楞了一下。

中原中也:“這、這麽隨便的嗎?”

宇智波晚空回答道:“因為我也沒有嘗試過戀愛的感覺,就試一試了。”

別說是戀愛,就算是“愛”這個字眼,在那段顛沛流離、充滿鮮血的過去都很少有被提及過。

大多數愛與別離都是心照不宣。

這場戰爭結束後,活著,便相聚在一起,看一場煙花大會,買一瓶路邊售賣的金桔糖,或去居酒屋裏喝一場;

若等在那漫天的煙火之下,相約之人久久未來,那便可以離去。

下一次再相逢,便是黃泉。

在死亡籠罩的陰影下,愛這個字說出口,換來的只有更綿長的痛苦。

宇智波晚空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東西,能讓母親大人如同籠中鳥一樣,被困了半輩子。

雖然答應得看上去很隨便,但宇智波晚空確實是認真的。

認真地想要去愛一個人。

這個時間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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