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的門口放著一袋子水果。

治理小姐蹲下身，發現裏面裝著的都是她喜歡吃的水果。

“這是誰送來的啊？”

宇智波晚空看到某個藏在拐角的人，回答道：“一個總是心軟、心懷內疚的好孩子。”

治理小姐馬上就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他們自己都過到要去搶劫才能維生，哪裏還有錢買水果！”

雖然橫濱是一個港口城市，水運發達，但是水果依然是個昂貴的東西。

“我不能要。”治理小姐斬釘截鐵的說。

宇智波晚空勸道：“治理小姐，收下吧，否則那孩子會一直內疚這件事情的。”

“可是……他們都過的不好，這……”

“這是他的一番心意啊。”宇智波晚空說：“治理小姐不是說，心意才是最珍貴的東西嗎？”

“真是的……”治理小姐最終還是收下了那袋水果，但還是交代道：“空醬，明天我做個蘋果派，你幫忙送過去吧。”

“好。”

·

宇智波晚空回到自己的小棚屋時，發現晶也在。

兩個孩子正圍著她打轉，看見宇智波晚空，美紀沖了過來撲在她懷裏。

“大姐，歡迎回家～”

“今天晶姐姐有給我們帶好多好吃的東西哦～”

晶順了一下耳邊的發絲，靦腆笑了笑，“這段時間，承蒙晚空大姐的照顧。”

宇智波晚空發現她換了新衣服，以前總是打著補丁的舊衣服換成了某個大牌衛衣，手中拎著不少放在進口食品區的零食。

看樣子今天是發大財了。

“晚空大姐，我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晶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衣角，放下東西就的走了。

看著她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宇智波晚空“啊”了一聲，“……本來還想和她說一聲謝謝呢。”

“吃完飯再吃吧。”宇智波晚空左手拎起袋子，右手牽著美紀進了小屋。

美紀看見桌子上的魚，吸溜一聲，“今天還有魚！”

“咖喱魚！烤魚！”浩也吞了吞口水，但仍然把第一塊魚夾給了宇智波晚空。

“你吃吧。”宇智波晚空把魚夾了回去，“我吃過了。”

浩也狐疑的聞到：“真的嗎？”

大人可是最會騙人的，哪怕大姐也不過十五歲，但他覺得大姐已經沾染上大人的奇奇怪怪的習慣。

“真的，你沒發現魚只有一半了嗎？”

浩也這才相信的點點頭，開始大口大口的扒飯。

美紀剛想說“只有一半也不一定是大姐吃的啊”，就被一塊挑好刺的魚塞了滿嘴。

宇智波晚空用沒有什麽表情的臉說著溫柔的話：“美紀要好好吃飯，才能長成大美人哦。”

等兩個孩子吃完飯，自己去洗碗的時候，某個總是神出鬼沒只有在晚飯時間才出現的家夥突然冒了出來。

“空醬！你們居然背著我加餐！”太宰治十分怨念的盯著……某只大黃狗。

這只狗是被烤魚的香氣吸引來的，一直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他們。浩也和美紀被他看的受不了，給它餵了一點點魚。

大黃狗舔了舔爪子，鼻孔噴氣，扭身用屁股對著太宰治。

“空醬！你看，它竟然看不起我！”

並不懂狗語的宇智波晚空猶猶豫豫、思考再三，才緩緩說：“……沒有吧？”

“它有！”

宇智波晚空默默地和狗對視兩秒鐘，雖然她還是沒能看出太宰治說的鄙夷，但是既然太宰治都那麽說，那就按照他的意思來吧。

“好的，你說有就有吧。”

“……”太宰治聽言，瞪大看見看著她，一臉“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我”的表情，把宇智波晚空看的半天摸不著頭腦。

太宰治猛的一扭頭，抱臂坐在桌子上，下巴揚的老高。保持這個姿勢一會，又掀起眼皮子悄悄看了宇智波晚空一眼。

宇智波晚空還在那裏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太宰治嘴巴撅的老高：“哼！”

宇智波晚空：？

太宰治：“我生氣了！”

宇智波晚空：？

又生哪門子的氣啊？

宇智波晚空摸了摸下巴，猶猶豫豫的說：“……嗯，不氣？”

這次換來了更大聲的“哼”。

她說的有什麽不對嗎？不是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麽？

太宰治從桌子上跳下來，指著那只正在舔毛的大黃狗，憤憤說：“我討厭狗！”

宇智波晚空絞盡腦汁的在想該如何回答。

她記憶裏唯一對她說過我討厭xx的格式的人只有前輩。

前輩說：“我討厭殺戮。”

宇智波晚空面對前輩的時候，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面對太宰治的時候，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半天，只憋出一句：“我喜歡貓。”

太宰治聽聞，隨意坐了下來，杵著下巴，眼神散漫：“突然有點羨慕空醬呢。”

宇智波晚空滿臉問號，這又扯到哪裏去了？

“空醬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真是羨慕啊～”

宇智波晚空看著他，明明是在陽光下，她卻不覺得太宰治眼裏有光。

曾經她以為這家夥只是單純的在黑暗之中，現在才突然發現，他的眼神並非黑暗，而是空洞。

什麽東西都無法裝進他的眼睛裏，包括他自己。

這是個連自己都不在意的人，更何況其他。

哪怕她就站在太宰治的面前，她依然覺得和他隔著一層世界，離的無比遙遠。

“……嗯，一個總想自殺的人，當然找不到喜歡的東西了。”宇智波晚空這樣說道。

太宰治側頭看她，語氣輕漫：“空醬這是在勸我活下去嗎？”

宇智波晚空的語氣也不大確認：“大概吧？”

她幹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送別人去見黃泉女神，勸活這件事情，如今倒是第一次幹。

“可是，無論我生或死，對於空醬也沒有什麽影響吧？”

太宰治歪頭看向宇智波晚空，他的笑容難得帶了點真摯。

他深知宇智波晚空對於許多事情的包容，是基於不在意的成分之上，就像她包容自己一樣。

同樣是因為不在意自己，所以便無所謂他如何折騰。

每一次認真深思的回應，也不過是基於她本人的性格罷了。

“不要妄自菲薄哦，太宰。”宇智波晚空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太宰治的笑容一頓。

“無論是誰死，被別人殺死的人，被我殺死的人，我都會感到難過。”宇智波晚空垂眸，手指碰了碰桌子上美紀撿回來的野花。

只有她自己明白，每一次揮刀，她都覺得“活著”這個詞越發沈重。

這兩字就是一個深淵，充滿屍山血海的深淵，而她必須背負著這個深淵走下去。

無人替她分擔。

“如果是太宰的話，我會更加難過。”

宇智波晚空心想，怎麽說也是靠自己的口糧活下來的家夥，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她這段時間磕兵糧丸和被貓養的屈辱時間到底算什麽。

她以前可是最期待吃飯這件事情了。

太宰治收斂了臉上的小，手碰了碰宇智波晚空放在桌上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

“忽然發現，空醬身上居然帶著種神性呢。”

宇智波晚空懶懶散散的應了一聲，自嘲道：“殺神吧。”

“我忽然有點喜歡空醬了呢～”太宰治“啪”的一聲，越過桌子抱了宇智波晚空一下，鼻尖親昵的蹭了蹭她的臉頰。

屋裏的倆小孩看他們的眼神驚訝中帶著一些驚恐，更多的還是難以置信。

宇智波晚空：“……”

我在等一句話。

“騙你的～”

太宰治松開宇智波晚空，又笑瞇瞇的坐在她對面。

宇智波晚空嘆氣，這真是老套路了。

“空醬剛才又笑了哦～你是不是又信了？”太宰治摸著下巴，對再次用同一個套路騙到宇智波晚空有些洋洋自得。

“嗯。”宇智波晚空擡眼看著他，黑眸裏充滿認真，“畢竟，我喜歡你這樣的話，無論是真是假，總是會讓人心情愉悅的。”

美紀眨巴著眼睛，覺得自己學到一招了。

太宰治這一待，就待到了夜幕降臨。

宇智波晚空問：“你下午都沒事嗎？”

太宰治笑瞇瞇的回答：“有事也曠工了，誰讓我沒工資。”

宇智波晚空一下午都坐在樹下安靜的看書，太宰治是個閑不住的，一會追貓逗狗，一會又去折騰浩也。

浩也扯著嗓子邊喊著“混蛋太宰”邊追著他跑，停下來的時候嗓子都喊啞了。

倒是美紀乖巧的坐在陰涼地方編花圈。

等浩也回來，美紀就和他一起扮家家酒，美紀扮作妻子，浩也扮作丈夫，兩人還往河裏放了一朵小花，許願要一輩子在一起。

結果小花沒飄到五米，就被水浪打翻了。

惹得美紀“哇”一聲就哭了出來，忽然，一朵紙花放在美紀手中。

“拿去放吧。”宇智波晚空聲音略帶清冷，但十足的認真，“這次不會翻了。”

美紀這才破涕為笑。

她放紙花的時候，雙手合十，虔誠閉目，小聲的許願：“大姐、浩也、太宰哥哥、中也哥哥、治理姐姐要一輩子平平安安，幸福安康。”

“笨蛋美紀，你忘了說你自己了！”浩也揪了揪美紀的羊角辮。

美紀吐了吐舌頭，“我忘記了嘛……”

白色的紙花就這樣一直飄，在水波中上下起伏著，直到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都沒有翻。

美紀激動道：“哇！我許願成功了！”

宇智波晚空笑了笑。

“……你竟然會笑呢。”剛才跑累了，一直躺在宇智波晚空大腿上閉目養神的太宰治突然出聲。

宇智波晚空：“……我一直都會笑。”

“是呢，是我忘了。”太宰治又閉上眼睛，扯過宇智波晚空的手擋在自己的眼睛上，替他擋一擋太陽的光線。

太宰治能感受到退休忍者帶著厚繭的手指摩挲著自己的臉頰，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也是個居無定所的人，竟然給了他一種安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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