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改天給你一個人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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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笙抿著唇, 一言不發。

路息也沒急,就抱著球繞著她慢悠悠地走,說話逗著她。

“怎麽, 騙完人就打算跑了,不認賬了?”

“同桌, 你這擱古代,可是要坐牢的。”

“……坐什麽牢?”

木笙忍不住,軟聲問。

路息倒是真的思索了一番,而後看著她認真回答:“欺騙純情少男?”

“……”

怎麽好像聽著他成了黃花大閨女, 而她成了不負責任的渣男了。

木笙忍了忍, 甕聲:“你是純情少男嗎?”

平時就感覺他成熟老練的不得了。

路息俯下身來,湊她耳邊用低沈的嗓音道:“那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熱氣拂過耳朵, 木笙不禁往後退了兩步, 卻被他捉住胳膊撈回來:“躲什麽, 真就打算糊弄過去了?”

木笙低著眼睫, 試探著:“能, 能不能以後再……”

“不能。”

路息直接截斷她的話, 語氣懶淡卻不容置喙。

“你該不會是想跑路吧?”

路息逼的很直接。

明明之前已經在心底暗示自己接受了,可當這麽直白地被質問時, 又忍不住心生退意。

潛意識想接受, 卻又在它真正來臨時不敢接受。

一種很矛盾的心情。

路息低著眼睛望著她。

過了一會,他低下頭, 望著木笙的眼:“還沒想好?”

“你這回要是還敢糊弄,我可就再也不信你了啊。”

他小聲咕噥著:“好不容易著個努力的目標,結果是騙人的,這不太打擊了麽。”

似乎隱隱還有威脅的架勢。

木笙不知道他喜歡她什麽。

是相處起來舒服,還是什麽。

少年低低的話語響在耳邊, 如同小寵物的撒嬌,讓她的一顆心瞬間軟軟的。

糾結,退縮,愜意,自醒,這些交糅在一起,仿佛都抵不過那無論她怎麽壓制,都難以忽略的心動與喜歡。

她也很想要他。

她從未想過會有一個男孩總是用一腔赤誠的目光看著她,拉著她抽出荒蕪的淤泥中。

可能他就是上天給她的禮物。

所以她想收下。

哪怕最終會被收回去。

她也不想讓自己的青春留有一點遺憾。

“同桌。”

路息向她伸出一只手,掌心的紋路清晰,指尖漂亮,仿佛在誘惑她,又像是有點威脅。

聲音懶洋洋的,又透著點壞笑:“最後一次了啊,我對誰都沒這耐心了,你不同意我真走了?”

木笙垂下眼,盯著面前這只手,一股沖動浮起,她不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兩秒後。

堅定,卻又溫柔地擡起手放在上面。

軟軟的聲音卻又有點妥協。

“以後別再纏我了。”

肌膚相貼的一剎那,路息手明顯的抖了一下。

他臉上原本懶散又游刃有餘的笑瞬間僵了一下,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有點停滯,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過了半晌,他才漸漸回過神來,喉結緩緩滾了下,輕低腦袋,想再問一遍。

“你剛剛,說什麽?”

木笙沒回答,小臉偏過去,有點緊張。

路息看著看著:“那你這是,答應了?”

木笙張口,正要說話,路息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

手掌溫熱又強勢地包裹住了她。

這下,真真實實地相貼了。

“我不管,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路息目光緊緊盯著她,眼底翻滾著濃郁的情緒,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起來。

木笙被攥的有點痛,又感受到他掌心微微的汗意,心中悸動著,一種酸酸甜甜的情緒包圍了她。

抿了抿唇,臉頰浮起淡淡的紅暈來。

最後什麽也沒有反駁。

路息原本緊張的眉頭慢慢放松下來,眼角眉梢都透出笑意,沒忍住,伸手將她抱了進懷裏。

少年稚嫩又純粹的承諾響起在耳邊來。

那麽的盛烈,又清晰地伴著微縈繞在她的耳邊。

“同桌,我會對你好的。”

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見他胸膛傳來有些快的心跳,那麽赤城,木笙的心也跟著亂了節奏,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地念了個字。

周五下午,第二天就是雙休日,三班的人還有幾個沒走,在教室裏面打鬧著。

空氣裏都充滿了輕松的味道。

展曲傳正坐在桌子上跟人吹逼,一擡眼看到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來,於是沒心沒肺地“呦”了一聲。

“你倆幹嘛去了,現在才回來!”

引來周圍一片的側目。

路息單手抱著籃球,朝他砸了過去:“跟你有關系嗎。”

展曲傳一歪腦袋躲過,一側書桌承重過大,整個人連人帶桌就翻了了下去。

展曲傳手忙腳亂地撐住旁邊的桌子站好,結果書桌上的書嘩啦啦掉了一地。

周圍有人發出噗嗤的笑聲。

施桃也跟著笑。

展曲傳都快哭了:“臥槽,我不就問一下嘛,你們都欺負我。”

路息嗤笑一聲,說他活該的。

這邊的註意力總算被轉移,木笙在進教室前就偷偷抽開一直被路息握著的手,趁他們說話的時候,低下頭快步跑過去,跟施桃兩個人幫展曲傳拾起書本。

路息說:“你別管。”

展曲傳搬著桌子,縮了縮脖頸,趕緊說:“木笙同學還是我來吧,您再這樣我怕路少爺把我桌子都給扔了。”

木笙被逗笑,說:“沒關系。”

路息哼了一聲,倒也沒再動手。

擡起高貴的手幫他把桌子弄了起來。

展曲傳有點瞠目結舌地望了望這兩人,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啊。

以至於路息不耐煩地偏頭撂他一眼,語氣格外冷漠:“看我幹什麽。”

“沒。”展曲傳一秒回神,連忙想起了自己的真事來:“就之前我不是說月考考得好就要請客嗎,正好今天放假,請你們吃飯。”

“你請我們?”

“雖然沒您少爺出手闊綽,但也是一番心意嘛。”展曲傳弱弱道。

路息思量了會,低頭看向一旁的木笙:“去嗎?”

那語氣,真是溫柔極了。

跟剛才簡直一個天上,一個低下。

展曲傳小小地酸了一下。

木笙不太習慣熱鬧的場合,而且展曲傳也是學生,不好讓他花錢,於是打算胡亂找個借口拒絕時,施桃挽住她的胳膊甜笑道:“去吧去吧,反正周五你應該也沒什麽事,我們去放松,最其實這是他爸買彩票中的一點小錢,畢竟私房錢,不敢上交,所以給兒子點咯,我們不花白不花嘛。”

最終在施桃一連串的勸說之下,木笙最終同意了。

展曲傳看向路息:“路少爺,您去嗎?”

路息於是看著木笙笑,說:“去啊。”

施桃喊住前面要走的柯雪冰:“小冰冰你去不去咯?”

展曲傳看定的是一家帶有資助套餐的KTV。

既唱歌又能吃飯,最主要的是價格便宜,一個人才二十來塊,八種晚餐八選一,還可以唱一個小時。

約一個小時後,幾人站在了KTV外。

施桃得知後都無語了:“展曲傳,你幹脆摳死你算了!”

一個小時能唱什麽。

連盡興都盡興不好。

還不如她自己買個好點的套餐呢。

早知道她就不勸說笙笙他們來了,丟人死了。

展曲傳挺委屈:“我能有什麽辦法啊,我爸就給我這麽點,這我還是從每天的早餐錢裏摳出來的。”

不過緊接著,他又嘿嘿一笑:“我有一個辦法,我們這不是有四個人嗎,到時候每人選一種,合起來不就是四道菜,這不就一頓飯嗎,一次能嘗四個口味!”

其他人:“……”

施桃閉了閉眼:這貨太他媽丟人了。

路息雙手插著兜,眼中流露出嫌棄的目光,毫不客氣道:“誰要吃你口水。”

路息這大少爺肯定跟忍不了跟別人一起吃。

木笙想著,要不他們四個人去附近的奶茶店買杯奶茶也挺好的,於是正要開口,路息忽然低下眼睫看著她挑眉:“不如我們幾個去,選點好的包廂,不要他了。”

展曲傳:“???”

施桃跟柯雪冰都興奮了,語氣激動:“走走走!”

最後,這場請客路息包了,選了最好的小包,連配的套餐也不止上了一個檔次。

展曲傳真被保安攔在外面,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跟他們求爺爺告奶奶,這才被大少爺點頭放行了。

點完餐後,服務生將餐食送進來,味道確實更好。

吃完收走盤子後,幾人開始搶著唱歌。

木笙自己音準不好,比起唱歌更喜歡看別人唱,路息於是就陪著她坐在角落裏喝飲料。

展曲傳沖著他喊了好幾次都被他無視。

木笙挺不自在,小聲說:“要不你也去唱吧。”

路息笑了聲,將手裏的杯子放到桌上,而後靠回沙發上:“沒事,反正我也不愛唱,他不配聽我唱的。”

語氣聽起來囂張又有點欠。

路息自己是真不愛唱,平時這種場合他都是一個人坐邊沿打游戲,也沒人敢要求他。

木笙忍不住輕笑:“你真會唱啊。”

“我什麽都會啊。”

路息盯著她的漆黑眉眼吊兒郎當,又透著點壞。

木笙移開眼,故作鎮定地拿起桌上的叉子,叉了片西瓜咬了一口。

“改天給你一個人唱。”

他弓起背,薄唇湊近她耳邊,嗓音在喧鬧的包廂裏似有若無又有點暧昧。

呼出來的氣息帶起一點酥麻,有些撩人。

木笙耳根微微發燙。

最後結束,兩人都沒怎麽參與過。

仿佛就來做客的一般。

結束後是晚上的七點多,展曲傳還有施桃跟柯雪冰三個人一路,分別時,幾人發現路息和木笙似乎是一路。

正要往另一條方向走。

展曲傳有點奇怪:“路息,你家不是走那條路吧。”

他雖然沒去過他家,但隱約聽說過。

路息正走在木笙後面低頭發消息,聞言撩起眼皮,不鹹不淡:“你又知道了?”

展曲傳正想說句什麽時,施桃忽然扯了他一把,給他使眼色說道:“你問那麽多幹什麽,你家住海邊啊。”

展曲傳懵懵道:“不是啊,我家住不住……”

還沒說完,施桃就扯著他走:“你管別人幹什麽,走啦。”

於是懵逼的展曲傳就被拉走了。

路息哼笑了聲,扭回頭,見木笙不走了,於是挑眉:“怎麽了?”

木笙原本還沒有發現,以為之前在KTV裏跟路息說過,他說會按時回去,沒想到他這會還跟著他,於是擡頭:“你跟著我幹什麽。”

路息說:“送你回去啊。”

“我自己也能回去。”

“不行,萬一出了事怎麽辦。”路息緩緩搖頭,固執的很。

木笙忍不住笑了:“能出什麽事。”

“能出的事可大了。”

路息不想在這種事上和她浪費時間,果斷地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就走。

本來想打車的,但木笙不想浪費他的錢,要坐公交車回去。

於是路息便只好陪著她去坐公交。

已經過了高峰期,公交車上這會人不太多。

木笙上了車,知道他沒有公交卡,掏出公交卡連頭也沒回,幫他刷了。

路息在後面看得有點想笑,插著兜就這麽吊兒郎當地低下頭問她:“這麽了解我啊?”

好聽的聲音透著戲謔。

司機偏頭看了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麽。

畢竟一頭接近非主流爆炸頭,長得一張某軟件絕世渣男臉,實在看上去不是什麽好人,還沒穿校服,就很容易被誤會成那種社會小青年了。

特別是前面的女孩規規矩矩地穿著校服,清純又乖巧的模樣,這畫面很容易就會被人認為是被社會青年哄騙的學生了。

木笙在心裏嘆氣,立刻往座位上走。

路息的眼光這才移到前面用一副“有色眼鏡”看他的司機身上,這場面他見的太多了,也不惱,順嘴問候了句。

“叔祝您身體健康。”

司機:???

這是什麽節奏?

木笙找到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緊接著沒過一會,路息也跟著過來,坐到了她邊上。

木笙低著眸子,很安靜。

前面站牌再沒人上車,自動門關上。

司機開動了車。

第一次在公交車上坐在一排,木笙有點怕被人看,扭頭望向窗外的風景。

幾分鐘後,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忽然一熱。

木笙輕抖了下,立馬回頭。

路息自從上車後,發現木笙對他就跟陌生人一樣,等了一會,還是沒忍住,想引起她的註意。

女孩的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上,又白又軟,路息於是看了會,鬼使神差地就伸手握住了。

看到見木笙反應這麽大,他心裏很沒譜,但面上還是挺淡定,見她看著幹脆握緊不放了,一副“我就是想牽了”的樣子。

手背與掌心相貼,溫溫熱熱,有一種奇異的電流感細微的劃過。

木笙試著抽了抽,沒抽開,男生明明虛虛握著,但就是抽不出來。

“誰讓你不理我。”

他微微湊近了她,低低的嗓音有點控訴。

“哪有。”

木笙繃著小臉,小聲低喊。

路息輕“呵”了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木笙的臉頰越來越熱,掙脫不開,幹脆別過了臉,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臉。

軟嫩的臉頰微微鼓著,超級可愛。

畢竟是在車上,路息顧念著木笙臉皮薄,沒有再繼續逗她,但是看著她的側臉,還是有點忍不住,伸手食指輕輕戳了下。

“你說,會不會破?”

他溫熱的指腹觸及到她的臉頰。

木笙眼底微怔,臉頰紅的越發濃郁了。

車到站,路息非要將木笙送到樓下,看著她進去後,才肯離開。

月考過後,學校的生活又逐漸恢覆正常。周三這天下午,第一節 剛下課,班主任陶軍忽然匆匆走進來,說下午最後一節開始學校領導跟學生會組織部門準備檢查全校的儀容儀表以及班級面貌,讓不合格的學生趕緊趁著中午午休趕緊拾掇拾掇。

因為過幾天上面教育局的人會派專家下來聽課評課跟教育指導。

此話一落,班裏就響起不少的轟動。

因為教育局來的次數不多,他們這種沒落學校有時候一年也來不了一次,今年怎麽這麽倒黴就撞上了。

十四中校風寬松,因此女生裏偷偷塗抹指甲油化妝染發,男生留著個性的發型,在校服上塗塗畫畫人數並不在少數。

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也不願意又變回土氣又無聊的同一造型。

班裏一片怨聲載道的。

陶軍板起了臉,說:“別怪學校沒提前給你們提醒,在學校裏還好說,要是過幾天被教育局的領導們抓住,就不止是處分問題了。”

班上沒人敢再反駁。

等陶軍離開後,木笙扭頭看見路息正低頭手指揉著發絲,烏黑的發從他手指間漏出來,黑白分明。

他垂著眼,高挺的鼻梁上眉頭輕攏,看著似乎有點輕微煩躁。

木笙小聲問:“路息,你剪頭發嗎?”

路息回神,擡頭看向木笙,罕見地有些遲疑:“不知道。”

“畢竟沒怎麽剪過。”他想了想,而後緩緩說。

隔壁的展曲傳低頭檢查了番自己的形象,覺得應該過得去,於是朝他們這邊噗呲。

路息側頭看過去。看見展曲傳咧著一排亮白的牙,有點賤賤的說:“路少爺,您這頭爆炸頭這回要再不管,可能又得轉學。”

路息直接贈了他一個無比簡潔的“滾”。

路息在這事上猶豫,木笙沒有催,路息獨自消沈了一整節課,直到第二節 課下,學校特許的整理儀表時間,班裏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時,這才扭頭看向木笙:“木笙,陪我去吧。”

木笙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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