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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同桌,跟你在一起我覺得我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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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好似無理又好似有理。

這樣側著身子講題, 的確是有點不舒服,加之路息的表情挺真誠的,木笙於是妥協:“那……好吧。”

路息唇角近似得逞的翹了翹, 不過弧度並不明顯。

他先擡起手將習題冊推過去,然後起身繞過桌角, 拉開她邊上的座椅坐了下來。

而後,沒等木笙再反應,他又挪了椅子靠近她,一條腿踩在桌下的橫杠上。

一下子就拉近了距離。

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傳來。

木笙心神微晃。

之前在學校時, 座位之間小, 倒也不覺得有什麽,這會圖書館的桌寬, 猛地和平時一樣的距離時, 就覺得有點不自在了。

偏偏路息手肘撐著臉, 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這道函數怎麽求解來著啊?”

路息這麽認真, 木笙於是收斂心神, 表情認真地給他講起來。

步驟詳細, 生怕他會聽不懂似的。

路息手指撐著額聽了一會,也跟著應和了會, 木笙覺得松了口氣, 於是講的更認真起來。

看了會,路息的目光菜從她草稿紙上, 挪到她的臉上。

白白嫩嫩的,側臉就看著很乖。

木笙講了一會,有些口渴,拿起水杯時,一擡眼就對上路息的視線。

“你又不好好聽。”

木笙輕板著臉, 秀眉跟著蹙起來。

路息嘖了聲,挺一本正經地給自己解釋:“誰說我不好好聽,我都會了。”

“可後面還沒講。”

“哦,那是你講得好,我能舉一反三。”

“……”

木笙微瞪著眼,似乎有點難以相信路息會說出這麽大言不慚的話。

路息看到她有些懵的表情,眉眼間就漫了點笑,不過很快又調整好,單手撐上膝蓋湊過來點,那張俊冽惹眼的五官上神情特別認真。

漆黑撩人的眼睛盯著她。

一出聲,嗓音好聽又柔和。

“我是說真的,你講得特別好,比我遇到的所有的老師都好,我一下就聽懂了。”

木笙微微往後退了點,避開他的視線,輕聲說:“那你把後面的都做了。”

“哦,行。”

路息應的很痛快,拿起了她的筆就開始寫。

先歪著頭看了會,然後再開始寫。

只不過寥寥寫下幾道步驟,有的幹脆跳步驟,最後就得出了答案。

他寫的時候一腳踩在她的椅子凳下,低著腦袋,身體靠的很近,近到能問道他身上淡淡的獨有氣息,餘光能看到他白皙的側臉。

木笙感覺手心有點出汗。

沒一會功夫,他自己圈出來的那幾道就很快都寫完了。

“寫完了。”

路息放下筆,沖她揚了揚眉,模樣看起來又壞又好看。

帶著點痞。

木笙垂眸,幫他檢查起來。

路息就撐著臉頰垂眼望著。

他全都作對了。

木笙檢查完,路息就挺高興,笑:“怎麽樣,都對了吧?”

“你下次別跳步驟了,很容易扣分的,而且,高考時一分就能超越一個操場的人。”

木笙扭過頭,苦口婆心。

路息聽得挺認真,而後笑著點點頭:“這樣啊,我還真不知道,下次我不會了。”

“你挺厲害的,懂得真多。”

“……”

木笙不知道這有什麽好誇的,眼神疑惑:“這是常識啊。”

路息看著她啊了聲,然後說:“我就不知道,那就不是常識了。”

“我以後哪裏不懂的,你要提醒提醒我,不然我容易犯傻。”

木笙無奈又想笑,嘆口氣:“好吧。”

路息於是就看著她笑。

少年少女都外形出挑,青澀單純,引來了四周不少人的註目。

路息這幾天一直跟著木笙輔導,幾乎是上課下課都在一起了。

展曲傳特別奇怪,於是去問施桃。

“你有沒有覺得最近路息黏他同桌黏的不行?”

施桃對他的情商已經放棄治療,面無表情地看一眼,接著說:“哦,這事你得問他啊。”

想起那天被路息“支配”的恐懼,展曲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果斷放棄了“找死”。

木笙發現這幾天路息進步的很快。

總之每次他不會的,她只教一遍他就聽懂了。

還能一步步地做出來。

最開始教的都是比較基礎的,她也很輕松,但是到了後面有些難度的,木笙就有點吃力了。

路息也不催,只是偶爾在木笙卡住的地方“不經意”提那麽一兩點被木笙忽略的,於是木笙很快就能反應過來,解開答案。

“你好聰明。”木笙在一道題講過之後,眼裏禁不住流露出讚賞。

路息眉眼彎著,表情一本正經:“不啊,是你教得好。”

木笙心想,他真的不用再誇她了。

木笙發現路息腦子其實很靈,很多題只要提點幾下就能明白,就是他上課不好好聽課,才導致成績一直很差。

如果繼續保持這個架勢,下次月考肯定能考得很好。

因為路息的效率高,覆習進度很快,最後是要默背語文老師明早會檢查的《逍遙游》。

這篇古文生僻字多,段落也晦澀拗口,可以說是整個高中裏最難背之一。

木笙想讓路息多看一會,自己先背。

於是路息便拿起她的書,豎起來。

他明明有書的,但課本,草稿紙筆什麽的都總愛用她的。

很奇怪的習慣。

木笙呼一口氣,正準備背,聽見椅角摩擦的聲音,一扭頭就看到路息又往前挪了點。

他的椅背幾乎碰上她的。

“……”

路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太遠了聽不到,畢竟你聲音,挺小的。”

木笙:……

木笙只好扭過頭,想了一下,開始小著聲背起來。

圖書館裏還有別人,木笙不敢太大聲,本就軟軟的嗓子被壓出了點輕糯,吃了棉花糖般,聽得路息喉間發癢不已。

木笙顯然準備的很充足,基本沒有什麽卡殼的,也用不著路息提醒。

因此路息這方面的一點幻想都沒有了。

“……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木笙背完之後,扭頭去看路息。

路息:“全對,特別好。”

路息笑得特別開心,活像他自己一字不落地背出來了似的,還搖著頭嘆息:“不像我,我肯定沒你背的這麽好。”

木笙不太信,他那麽聰明,背個古文沒什麽難度。

但事實是,木笙真的猜錯了。

路息這人背一句卡殼一句,幾乎沒有完整背出一句來的。

遇到不會了,眼睛就去看木笙。

木笙於是提醒。

光是一百字他就看了好幾次。

最後索性也不轉眼了,就一直盯著木笙,遇到卡殼了,就停兩秒,等木笙提示。

他的眉眼生得特別好,眉毛濃密有型,濃密的雙睫下一雙漆黑的眼型狹長如畫,又有著少年幹凈的氣質。

特別是那雙眼睛,如黑色琉璃般,薄薄扇形的眼皮添了幾分風流精致,當那雙眼睛專註地看著一個人時,再加上唇角若有似無的笑,一種蠱惑油然而生。

被看的次數有些多乎尋常,木笙漸漸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於是借著去看課本的時候低下頭,不再擡頭了。

即便是提示而也低著眸子。

時間一長,路息也發現了,於是。

“以九千歲為春,九千歲為秋,此……”

木笙出聲阻斷:“錯了,八千歲。”

“哦,以八千歲為春,九千歲為秋,此……”

“錯了,都是八千歲。”

“……”路息於是拖長了調子:“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小年也。而彭祖……”

木笙不禁嘆了口氣,說:“大年也。”

“你得看著我啊。”路息的聲音聽著有些抗議。

木笙擡起眼。

路息的表情挺無辜,聽起來也有點委屈:“我這人習慣看別人眼睛,不看你的眼睛我記不住。”

木笙以前為什麽沒有發現他這個習慣。

路息沒有多想,反倒是她想多了,刻意就顯得不好了。

於是木笙默默地心底反思了一下,強迫自己看著他的眼睛。

路息嘴角若無似有的笑更好看了,正大光明又吊兒郎當地盯著她的眼睛慢慢地背起來。

這一周就這樣過去。

到了周末,木笙起了床,正洗漱著,吃完早飯,正整理著上周的筆記,接到了唐芙打來的電話。

唐芙上周被樓道“鬧鬼”的事給嚇著了,本來耍賴不想過來,奈何被陳霞雲逼著來,只好打電話讓木笙出來接她。

整理筆記的手指停頓了片刻,木笙想了會,也不知在想什麽,起身出了門。

唐芙進來後還戰戰兢兢的,說著“鬧鬼”的事。

木笙興致缺錢聽著。

唐芙皺起眉來:“你聽到了沒啊?”

木笙說:“我說沒有鬧鬼你信嗎。”

“我親耳聽到的!”

木笙默了默,無奈地轉回頭:“那我也沒有辦法。”

“……”唐芙噎了下,說等你哪天遇到就等著吧。

說到“鬧鬼”一事,木笙又想起了某個人。

放假前跟他說過讓他周末好好覆習,也不知道好好聽話了沒有。

反正現在也問不著,木笙收斂心神,集中註意力放到學習上。

上午基本就把所有作業都做完,中午吃過飯,下午又看了會書,送唐芙出門回去。

回來後,看到唐菀正打在接電話,一偏頭看她回來於是忙把電話給了她。

“你同學的。”

木笙這回心裏隱隱有點預感了,等唐菀走開之後才接上。

小聲:“餵?”

那邊頓了一下,接著傳來一道含著笑的聲音。

“知道是我啊?”

木笙心想這不是都好幾次了嗎?

於是沒說話。

那邊等了會,然後主動開口,嗓音卻低了幾度,帶著點意氣,跟無奈:“這想聯系你也太不方便了,跟打游擊似的。”

木笙忍笑著,問:“你怎麽啦?”

“沒啊,就是想你了。”

他話說的越來越直白。

木笙臉頰有些燒起來。

指尖也無意識握緊了話筒。

有些含糊道:“沒什麽事,我就先掛了。”

“別!”

路息立即就出聲:“其實還是有點事兒的。”

“什麽?”

“是……”

路息頓了一下,問:“你明天能出來幫我輔導嗎?”

木笙不說話。

路息補充,聲線忽然壓低幾分:“我學不進去,效率可低了。”

“還有一周多就月考了。”

木笙聽到這總算出聲:“可是我要和我表姐一起學習。”

“明天一整天嗎?”

“下午。”

“那你下午能出來嗎?”路息緊接著又說:“或者我來找你。”

但沒到兩秒他就決定了:“我來找你,你有空嗎?”

“……蛋蛋也想你了。”

後面,他還加了一句話。

“蛋蛋,跟你……跟你救命恩人說兩句話。”電話裏,路息的聲音遠了點,像是在跟誰說話。

沒一會,喵喵的叫聲就由遠及近。

“看,沒騙你吧。”

路息的聲音又回來了,顯得氣定神閑。

蛋蛋的叫聲響在耳邊。

木笙終於妥協,開口:“好吧,那我明天,盡量早點。”

“行。”

路息的聲音裏摻了點笑意,說:“那我等你。”

電話那頭又傳來“嘭”的一聲,估計又是蛋蛋把什麽撞倒了,但路息從容得仿佛沒聽見,說:“明天見。”

木笙掛了電話。

等這個字,在她過去的十多年裏,一直都沒有體會到過。

新奇,卻有種異樣的溫暖。

讓人期待。

第二天早上照舊是木笙領著唐芙進來的,唐芙進來後依舊嘟囔了幾句“鬧鬼”的事,木笙沒接茬,讓她一個人念著。

唇角帶著淡笑。

像是小孩子之間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因為陳霞雲的監督,唐芙沒嘮叨一會就勉強開始學習,問了木笙幾道題,隨後抓耳撓腮地在一旁自己消化。

好在這周唐芙班裏的作業並不算太多,下午兩三點就做完了。

唐芙跟陳霞雲申請想早點回家。

正好家裏來唐芙舅舅一家,陳霞雲就同意。

唐芙興沖沖地整理東西,拉著木笙去送她。

目送唐芙出了巷子過了馬路,木笙這才轉過身。

路過小賣鋪時,腳步頓了頓,走進去打了一通電話過去。

那邊秒接。

“你們結束了?”是他問的第一句話。

沒想到路息也一下子就知道是她,木笙解釋:“表姐家來人提前回去了。”

“哦,那你現在這會,就是有空了?”

路息的嗓音裏帶了點笑。

木笙垂著眼睫,輕輕點頭:“嗯。”

“那你等著,我馬上過來,大概,二十分鐘吧。”

掛了電話,木笙走出小賣鋪,徑直回了家。

“媽媽,我去找同學學習。”

木笙一邊整理著書本邊說道。

唐菀隨意應。

背著書包來到巷子,木笙安靜地站在巷口旁邊樹蔭下等著,前面停著一輛白色面包車。

等待的時光短暫又漫長,木笙的目光落在自己腳下的青磚上,一格一格有些凹凸不平地鋪在地面上。

前面的車流飛馳而過。

馬路邊忽然近距離清晰地響起“滴滴”兩聲。

木笙怔楞地擡頭,發現面前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後車窗半降,路息正靠坐在最裏面,笑著,伸手朝她勾了勾。

“上來。”

木笙坐進去後,看到底下貓籠裏的蛋蛋。

路息低頭把籠門打開,蛋蛋立刻竄了出來,跳到了木笙的腿上,無比親昵地用腦袋蹭著她。

蛋蛋又胖了不少,橘色的毛濃密發亮,一臥下來像一只小雞腿。

一摸它,蛋蛋舒服地露出白白的肚皮,伸著懶腰。

木笙問他:“我們還是去之前的圖書館嗎?”

路息說:“沒,那蛋蛋不讓進,就去上次才寵物醫院。”

話音剛落,一道亮爪閃過,路息差點又被撓了。

還好他閃得快。

於是進了那家寵物醫院,路息給護士們丟下句給它洗個澡就冷酷無情地走了下來。

拉開木笙旁邊的椅子就坐下。

木笙見他黑臉,忍著點笑,沒有說話。

路息坐下後緩了好一會,才總算把自己緩過來了,一偏頭問木笙:“想吃什麽?”

這裏的東西都太貴了,木笙說自己不餓,也不渴,她有帶水。

但路息不是摳門的人,於是搖頭笑了下,招來服務生,自顧自地點了點他認為木笙愛吃的。

有小甜品,也有飲料。

等服務員走後,木笙壓著嗓音說:“你點這麽多幹什麽,吃不完啊。”

“沒事。”路息滿不在意,笑著對她說:“我樓上有個五年級的小胖墩,他特別愛吃甜,我們吃不完打包讓他吃。”

明明長相是生人勿進,卻有一顆柔軟又熱心的心。

於是等東西都上來,木笙只吃了一塊芒果慕斯,然後就讓路息拿出作業學習。

路息挺乖,挪著凳子靠近了點,翻開書,給木笙指他之前圈出來的地方。

依舊不少。

幾乎是擱幾道題就圈了一個紅圈。

瀟灑不已。

木笙默了默,問他:“這些題你是不是沒思考就圈了。”

“沒。”路息表情看著特別誠懇,說道:“我真不會啊,就像這個,憑什麽f(x+1)=-f(x),就能得出f(x)是周期為2而不是4的函數,還有這個,tanα的值是……”

木笙懷疑他只有七秒記憶。

腦子聰明但一打個球或者打幾盤游戲就忘的一幹二凈了。

沒辦法,木笙只好從頭給他教。

路息聽得特別仔細,回答時倒是反應很快。

這讓木笙心裏稍稍平覆了點。

路息聽課期間,偶爾低頭看一看手機,又繼續聽課。

講了約五道題後,一個服務員忽然抱著一個小盒子走了過來,微笑著說道。

“二位打擾一下,我們店現在正在搞一周年慶的預熱活動,每位進店的顧客可以有兩次抽獎機會,禮物包括MP4,手機,免費甜品一份,以及本店會員卡一張,可在每周會員日享受全場五折的優惠,二位有沒有興趣參與一下?”

木笙被打斷了思路。

她平常很少來這,所以根本用不到,而且這種抽獎大概率是抽不到的,於是正要拒絕。

路息搶先說:“有。”

木笙看向他,眼神疑惑。

“反正不要錢,抽個試試。”路息很感興趣的樣子,攛掇她。

沒辦法,木笙只好放下筆,伸進盒子上方的小口,摸了一張紙出來。

謝謝參與。

木笙看向他。

路息啊了聲,面不改色:“沒關系,你再試試,不還有一次機會麽。”

木笙不明白路息想幹嘛,於是只好再伸進盒子裏,摸了摸,摸出來一張。

這次,她想說概率真的很小的,結果還沒說什麽,就看見路息眼睛亮了一下。然後緩緩笑了開來。

接著,下頜輕擡示意她看自己手裏拿的是什麽。

木笙有些遲疑地低頭。

一張印著一支手機的彩色卡片。

路息托著臉,嗓音含笑:“同桌,跟你在一起我覺得……我運氣都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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