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像小學雞吵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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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

原本只是周圍一小片註意到的地方, 一瞬間變成了全食堂都註意的地兒了。

全食堂的人都知道了,他們學校高二那個大帥比,似乎有點那種偏好……

展曲傳這輩子沒這麽丟人現眼過, 在被全校議論與可能被揍之間糾結地選擇了前者,盡量面不改色地低頭吃著飯。

連黑暗料理這會也都顧不上了, 能吃的面不改色。

施桃也是一樣,不敢惹對面這位大少爺。

剛剛丟臉之後,這會的路息異常地安靜,低頭吃著米飯, 一聲不吭。

淩冽漂亮眉眼間覆蓋著絲絲情緒。

面前忽然出現一碗熱騰騰的花旗紅棗湯。

路息頓了一下, 兩三秒後,擡了下頭。

對上一雙柔軟水樣的眼眸。

木笙看著他, 抿了抿唇, 憋了句然後說:“你喝吧, 別生氣。”

在她的理解中, 路息是因為單純想喝熱湯被食堂阿姨嘲諷了所以就生氣了。

可她沒明白那個點真正是什麽。

少女有些笨拙地安慰著他。

路息盯著她, 眼裏星光點點, 像漩渦一樣讓人看不清。

“嘖嘖嘖……小木木真的好體貼,堪稱中國好同桌了吧……”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近似調侃的聲音來:“小木木你還有湯嗎, 我也想喝一……”

路息不耐煩地一眼斜過去, 展曲傳嘴裏正嚷嚷著的話忽然猛地一頓,然後趕緊改口:“您喝, 您喝,都是您一個人的。”

“小木木是你叫的?”

路息沒針對他嘴裏的意思,而是問道。

展曲傳楞了下,然後連忙改口:“不是,真不是。”

他說著, 還轉過去特別真誠地跟木笙道歉:“哎呦看我這張破嘴,是我沒規矩了。以後再也不隨便套近乎了,真對不起。”

從來沒有人這樣叫過木笙的名字。

木笙雖然不太習慣,但也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搖搖頭:“沒關系。”

展曲傳心裏稍松了口氣,然後看向路息。

路息低著眸開始懶洋洋地吃飯,那雙密長的眼睫毛耷著,不發表一點意見。

只是細看之下,眉宇間似乎縈繞著絲絲郁氣。

展曲傳捉摸不清這小少爺的脾氣,求助地看向施桃,施桃沖他無聲地挑了下眉,示意他吃他的,沒他什麽事。

展曲傳瞬間露出一個“我懂了”的表情,放下心來,這才提起筷子吃起來。

木笙低頭正要吃飯,對面那碗花旗紅棗湯就又被推了過來。

木笙微楞,看到路息整個人又恢覆以往挺淡然的模樣,眼睫懶洋洋地搭下來著看她,朝她擡一擡下巴,慢悠悠地說:“你喝吧,我不用。”

展曲傳埋著腦袋,肩膀拼命地抖啊抖。

桌下的腿被路息用力踹了一腳。

餐桌上飯菜跟著顫了一下,展曲傳重重咳一聲,一秒恢覆正常坐起來。

木笙看眼展曲傳,又看了他,遲疑幾秒,像是在確認,才哦了聲。

接了過來。

施桃的目光在旁邊對桌的兩人見看著,笑容裏滿含深意。

借著路息這人的超強存在感,他們一行人吃完飯走出食堂,還有人在扭頭看著。

展曲傳真的話挺多,也像個開朗的小強,連路息不理他都能嘻嘻哈哈的。

回教室前路息要去趟洗手間,展曲傳也跟著去了。

午後陽光溫柔,綠蔭的小道裏透著清涼。

施桃收回眼後,挽著木笙的手臂走了會,然後假裝不經意地問:“木笙,我發現你和路息那個人的關系還挺好啊。”

木笙沒聽出她話語裏是試探,隨口說:“還好,他人很好的。”

施桃怔楞了下,而後噗嗤的笑出聲,接著笑個不停。

木笙被笑得有些莫名:“怎麽了?”

“木笙,你說的真的是路息這個人嗎?”施桃忍著笑對她說:“他那個人以前不愛搭理人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對同桌這麽好。”

木笙不知道路息以前那些事,所以沒辦法比較,心神半晃,然後再說:“可能……是你們以前觀察的不夠仔細?”

“……”

施桃在心裏無奈的笑,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根本還沒有個苗頭啊。

不過第一次看到大少爺這麽在乎一個女生,這叫什麽來著?

一報還一報。

傷過那麽多姑娘的心終究還得還回來。

回到教室,幾乎沒什麽人,施桃仍舊坐木笙的前面,跟她聊天著。

木笙一邊整理課桌上的東西,偶爾笑著回幾句。

前門進來一個女生,看見兩人就立馬走了過來。

“木笙,這回多虧你了!”

柯雪冰一只手裏還拿著雪糕,感激地握著木笙地手道謝:“你知道這回咱們班的黑板報被領導評優秀了嗎,這回真的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我都完蛋了,謝謝謝謝!”

木笙淡笑:“沒關系。”

“你還會黑板報?”施桃挺驚訝地看向她。

“當然了!”

柯雪冰搶著回答:“這回輪到咱們班,我這個文藝委員差點忘死,要不是木笙答應了幫我,我這回就完蛋了!”

“她的板書跟畫都處理的特別漂亮,簡直了!”

說著,還將手裏買的一份奶油水果蛋糕卷給她,說:“這是給你的獎勵,你拿著吃吧。”

“不用……”

“要的要的!你拿著,你不接受我跟你急!”

柯雪冰說完之後便丟下了盒子,然後就跑了。

木笙不得不接受了。

“那姑娘還是挺熱情的。”施桃笑著說:“沒想到你這麽多才多藝,下午放學了我也去看看你畫的板報。”

木笙挺不好意思,面前的蛋糕卷奶油水果都很多,她吃過飯,一個人吃很膩,跟她說:“我們兩個吃吧。”

施桃挺大方的笑:“好啊。”

二十多分鐘後,展曲傳跟路息回來了。

展曲傳鼻子狗,進來沒幾步就在空氣裏聞了聞:“什麽味道?怎麽一股香甜香甜的?”

施桃正趴在座位上看語文課本,面不改色:“沒啊。”

展曲傳不信她:“桃子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吃什麽東西了?說好的戰友愛呢,你這麽快就拋棄我而去了?”

嗡嗡嗡的,施桃煩死了,一本書砸了過去:“偷吃你妹啊偷吃!”

“我妹可不偷吃,她可乖。”

那邊兩人打打鬧鬧著。

路息坐下來,看了眼木笙的方向。

一眼,然後就沒移開過。

木笙註意到,轉過頭。

“你也吃了?”

“嗯?”木笙反應過來,然後點頭:“柯雪冰給的,就一塊,抱歉,沒有給你們留。”

“我又不愛吃甜的。”路息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懶懶地哼笑一聲,薄薄的眼皮忽的壓下,落在她的嘴邊,忽然就移不開了。

空氣有點靜。

木笙不知為何突然有點慌,正要別過臉,卻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就在耳邊響了起來。

“等會兒。”

木笙表情微滯,緊接著,就聽到他微微靠近了點,一只修長漂亮的手指伸過來,她嘴角一重,很快收回。

木笙跟著扭頭過去。

“草莓味的?”

路息向後靠著墻壁,看著指尖上那點淡淡的果醬,然後撩起眼皮,看著她輕輕笑,尾音勾著點壞,微微揚起。

他薄薄的眼皮下眼神格外清澈,看著她,裏面晃動著清淺的笑意,瀲灩又溫柔。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席卷了她。

堵在胸口,清晰卻又找不到出口。

木笙眼睫輕抖,立刻抿住唇收回視線,低下了頭。

“嘖,又不理人了。”

那邊傳來少年帶點輕輕的咕噥聲。

一下午,木笙都沒怎麽跟路息說話,要不是在聽課,要不就是在低頭看書。

路息忍不住,在自習時終於誒了一聲。

木笙沒有回應,低頭寫著物理作業。

這章學的是電場跟磁場,木笙有幾個知識點沒有學習明白,卡在了一個步驟上。

“選C。”

旁邊忽的撂過來一個聲音。

木笙的筆尖一頓,扭過頭,看到路息單手撐著臉頰,漆黑的眸子看著她的題目,又很快回到她的臉上。

又很快重覆了一遍剛剛的答案。

“因為檢驗電荷帶負電,所以電場線指向是從疏到密。”路息說著,接著又悠悠道:“用‘電場線方向為電勢降低最快的方向’判斷a,b處電勢高低關系是UA>UB,所以只有C選項是錯的。”

自顧自地講完講解之後,路息還補了個考察內容:“這道題考的是電場線的概念、牛頓第二定律、做曲線運動物體速度與加速度的關系、電場線與等勢面的關系、電場力功與電勢能變化的關系。挺重要的,但以後多註意點就行了。”

路息說起題目來罕見的清晰邏輯流利,看起來十分的輕松。

木笙跟著低頭看了眼,順著他剛剛講的內容重新演算了一遍,果然就推了出來。

輕蹙的眉眼無意識慢慢舒展開來。

路息跟著輕笑了一聲,而後挺認真地補:“這是我自己想的。”

木笙輕抿了下唇,扭頭看他,回道:“你記憶力挺好的。”

“……”

還是認定他是背的了。

路息長眉微挑,一張招人的臉突然變得有些吊兒郎當,慢悠悠的腔調:“這麽不相信你同桌啊?”

木笙不知為何呼吸突然又有點不順暢,抿了抿唇轉回去,小聲咕噥句什麽。

“你說什麽?”

感覺聲音有點近,木笙搖頭:“沒什麽。”

但路息偏不放過她:“你說我月考考零分。”

“……”

聽起來還有點小控訴。

木笙抿唇,終於忍不住輕輕側頭,小聲的問:“難道不是?”

“這次期中考試結束後,你可能連三班都待不下了了。”

“沒那麽慘吧。”路息故意問。

“是真的!”

木笙滿眼認真地點頭。

路息沒有反駁,盯著她懶洋洋地笑了聲。

木笙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笑的,反正在他們那些人的眼裏,可能學習都不重要。

木笙扭回頭繼續看書,寫作業。

“誒,你又生氣了?”

“……沒有。”

“下次不逗你了。”

“……”

另一邊的展曲傳與施桃兩人正偷偷斜眼看著他們。

像小學雞吵架一樣,暧昧的要命。

展曲傳琢磨道:“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施桃一副早已了然一切的超然表情緩緩搖頭。

展曲傳立刻來了精神:“這怎麽說?”依誮

施桃嫌棄他笨,給了他一書:“自個兒琢磨去吧愚蠢的人類。”

“……”

距離上次路息被貓抓後第一針已經過了三天,該到第二針了,這說起來還是木笙的責任,所以放學後,不得不再陪他去醫院。

給路息打針的是個中年醫生,矮矮胖胖的,看起來挺和藹。

夏天的衣服都薄,路息輕車熟路地撩起衣袖到肩上,露出脈絡清晰的手臂線條來。

上次打過針的地方只剩一個小黑點幾乎看不見了。

木笙忍不住問:“大夫,他身體怎麽樣,有沒有感染之類的?”

大夫一邊用碘酒消毒,和藹地笑:“哎呦狂犬疫苗只打一針是看不出效果的,得打五針,不過依你同學當時的情況,傷口比較小,如果那只貓沒什麽病,應該就沒事。”

“那臭貓好的很。”路息順嘴插一句。

這幾天雖然沒有去看貓,但還是關註著的,醫院也隨時都把情況傳過來。

醫生於是點點頭,拿過針抽取藥水,往路息的胳膊上打。

木笙忍不住扭過頭去。

路息扭頭看了眼。

幾秒後,醫生扔了針管,往路息的胳膊上摁團棉花。

路息低下頭,正要接過手。

“我來。”

棉花的一角被一只細嫩的手指摁住。

指尖不小心擦過他指尖。

然後猛地縮了下。

路息卻哦了聲,下一秒順勢放開了手。

木笙只好趕緊接過摁住。

少女的力道柔柔的,即使摁著棉花也感覺不出什麽力道來。

餘光是她幹凈的校服,鼻息四周是淡淡的花香。

路息垂著眸子,藏在頭發裏的耳根微微泛紅。

垂著在膝上的指尖也無意識地摩挲兩下,像是在貪念剛才那點柔軟的觸感。

幾分鐘後。

聽到醫生說了句“好了”,木笙立馬就放開了手,同時往後退幾步,轉身去丟棉花。

路息跟著起身,正低頭整理著肩膀上的衣服,聽到身後醫生偷笑了兩下,跟他耳語。

“小姑娘還挺關心你的。”

路息原本正漫不經心地聽著,聽到這句時忽然一頓,扭頭看他。

半晌後,才神情有點奇怪地問:“……真的嗎?”

“嘿。”醫生看上去也是個情場浪手,說:“我年輕時也是個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人好嗎,本人經過的女孩不下十個,各個……”

“您閉嘴吧還是。”

路息嗤笑一聲,撂了一句話,利落地放下衣袖就去找木笙了。

寵物醫院離社區醫院不遠,兩人又順道過去看了看蛋蛋。

蛋蛋的貓鼻支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臉上的貓蘚也好了大半。

許是這裏營養好的緣故,似乎還長胖了點。

因為再見到路息後炸毛時跳的沒上次那麽高。

路息懶洋洋地靠在籠子外逗著張牙舞爪的小貓:“誒,有沒有良心啊,你的命誰救回來的,知不知道怎麽對待救命恩人?”

“喵!”

一人一貓依舊吵個不停。

幾個護士都被逗的不行。

木笙也無奈,真的勸架不了。

不知道這兩個怎麽跟天生有仇似的。

於是也不管他們,到一邊跟護士了解這幾天小貓的恢覆狀況。

“下次過來給你洗澡。”

臨走前路息很幼稚地威脅貓。

出了寵物醫院,天色還早。

人行道上人來人往。

“我要回家了,你……”

木笙站在原地,猶豫了兩秒,路息眼神沈靜,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緒,而後笑著說:“我這回肯定不出去玩了。”

在她走之前,忽然伸手扯了下她的衣領。

木笙停下腳步,扭回頭。

路息側了下臉,帥的不成樣子,語氣懶洋洋道:“明天教你打球,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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