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斯昭那邊已經開始緊張的工作, 而在總基地這裏，面對眾屍包圍，人類恐懼痛哭的景象, 江初意控制住始作俑者, 在這血雨腥風中掏出了一本小說。

風浪一陣接一陣, 每當有一批喪屍悍不畏死地撲向醫院，都會被能量罩擋住, 次數多了，能量罩漸漸從無形變為有形，裏面的人類能夠清楚地看到究竟是什麽救了他們。

醫院的周圍是一道無法僭越的鴻溝，鴻溝外喪屍咆哮, 面孔猙獰, 如同厲鬼出籠，向人世間發出不甘的咆哮。

而鴻溝內確實絕對安全的區域, 他們可以在裏面修生養息，治療傷口，外面的喧囂絲毫影響不到他們。

不說這些喪屍, 就光看剛才的那股氣體, 如果沒有這層能量罩, 他們所有人都會變成喪屍，根本不會有現在恐懼的機會。

一手造就這片安全區的少女就坐在風暴的中心, 如厲鬼的統領，又如厲鬼不敢染指的神明，她安靜地看著手裏的愛情小說，不管是人類還是博士都沈默了。

“這麽久不見, 你看書的品位似乎改變了。”博士啞聲說, “我記得你以前更喜歡看一些漫畫和科普大自然的彩圖書, 很少看這種全是文字的。”

他話剛一出口，控制住他四肢的影手就再次攪動起來，這次甚至連脖子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能感受到，如果江初意再用力那麽一點點，那他現在已經身首異處。

“我不殺你，不代表我想聽到你的聲音。”江初意頭也不擡地說，“你再發出一句聲音，我就把你的手砍下來。”

博士笑：“小意寶貝……”

話還沒落，伴隨著一聲劇烈的哢嚓聲，他的左邊胳膊被毫不留情地擰了下來。

因為是硬生生地擰斷，裸/露的傷口參差不齊，從肩頭就開始骨裂，饒是博士這種變態，也當即被痛得倒吸冷氣，冷汗和血液涔涔落下，一時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說到做到。”江初意冷冷地說。

這時聯絡器再次響起，她伸手掏出，上面卻不是來自一號頻道，而是八號。

她皺了皺眉，還是接起來。

“江小姐，是我。”季夏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江初意擡眼看去，所有人類都縮在醫院的最裏面，只有季夏一個人正好站在能量罩的邊緣處，正極力望向這邊。

她收回視線：“什麽事？”

“我沒有想幹涉您決定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為什麽不直接把博士殺了？”季夏小心翼翼地問，江初意現在就是他們唯一的保護神，無論之前還是現在，她都是最不能得罪的人，“還有賀隊那邊，我一直沒有收到消息，有些擔心。”

“他沒事。”江初意說，“賀斯昭有自己的計劃，不殺博士是他的決定，你可以直接問他。”

“原來是這樣。”季夏猛地松了口氣。

不是他想懷疑江初意，實在是因為她和這個博士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就像賀斯昭的擔憂一樣，難保他身上會有什麽能控制住江初意的東西。

當然這種懷疑在眼睜睜看著江初意把博士的胳膊生掰下來就已經消失了，所以他才敢問江初意說話。

“實在是非常感謝……”

不等季夏說完話，聯絡器已然斷聯。

季夏楞了楞，苦笑著看向不遠處的江初意，見她又開始看書，也識趣地不去打擾她。

江初意收起聯絡器，說：“以前我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就只能通過圖畫去了解，現在我有了更好的老師，自然不再需要看那種書。”

“小意你……真的很喜歡賀斯昭啊。”博士痛得面孔扭曲，聲音裏卻還含著笑，“這樣如果他死去或者變成喪屍的話，你會不會很傷心？說真的，我還沒見過你傷心的樣子，也許能觀察到不錯的數據……啊！”

江初意一擡手，他的右腿也被用同樣的方法生生擰斷。

為了防止瀑布一樣的血落到她身上，她還搬著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說了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就是不聽。”她說，“真是太沒禮貌了。”

博士確實說不出話來了，失去一條手臂他還能浪，但是被掰斷一條手臂加一條腿，短時間內的大量失血已經讓他瀕臨休克。

江初意意識不到這點，還是系統戰戰兢兢地露頭：“宿主，如果人類失血過多的話，也是會死的。”

“是嗎？”她皺起眉，“人類真麻煩。”

她擡頭觀察了一下博士，只見他低低地垂著頭顱，似乎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那就留著他另一半吧。”她平靜地收回目光，“這樣正好聽不到他的聲音了，挺好。”

系統試探著問：“宿主，你真的不擔心賀斯昭會出事嗎？這人似乎很篤定他一定會死。”

江初意捏著書頁的手指驟然收緊，這一頁紙直接被扯了下來。

“他敢。”她說，“這裏有這麽多麻煩，他還要回來處理呢。”

她沒有看到，博士蒼白的唇角勾出詭異的弧度。

而他手腳斷裂的地方，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愈合。

五百公裏外，地下研究所。

“心跳速度突然加快了。”賀斯昭說，“蘇墨，有什麽異常嗎？”

從剛才一直在平穩跳動的心臟，此時跳動的速度突然加快，連帶著上空懸浮的白色寶石也散發出濃烈的光芒，整個空間裏都充斥著激烈的心跳聲。

“能量抽取速度變快了，幾乎是剛才的十幾倍。”蘇墨說，“可能是博士又開始做什麽動作，冰棺還是不能破壞嗎？”

“不是不能，是不敢貿然動它。”陸千知說，“我和賀隊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冰棺，它也是跟賀總司令的心臟連成一體的，如果沒有走對程序，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

“事情棘手了。”蘇墨長長地舒一口氣，“你們最好過來看看，我有些新發現。”

兩人很快出來，看向蘇墨指向的屏幕。

“這臺電腦裏不止存放著這架機器的運行數據，還有博士整個計劃的藍圖。”蘇墨說，“剛才小意說的每分每秒都有人在被轉化成喪屍，就是這個機器的作用，他堅信肅清人類之後，會迎來嶄新的世界，所以他給這個計劃命名為‘天啟’。”

“‘諸君消除之日，我會舉掌歡呼’……”陸千知念著上面格外突兀的一句話，“這算什麽，他已經看到了他所創造的美好未來，寫計劃寫嗨了忍不住感嘆一句？”

蘇墨凝重地搖頭：“這個不重要，你們看這個。”

他調出另一份文件，看到上面的標題，兩人齊齊色變。

“‘同化’？”賀斯昭凝視著上面江初意的照片。

“對。僅僅是通過核心和賀叔叔的轉化讓他得以使用小意的能量，對他來說遠遠不夠，他的野心更大，也更恐怖。”蘇墨低聲說，“他的目的是同化他們兩個，達成超級進化體，這樣縱使人類毀滅世界消亡，也不會影響到他。”

陸千知感到一股寒氣直接從腳底躥上了後腦，他倒抽口氣：“他要怎麽同化他們？”

“心臟連接。”蘇墨嘆了口氣，“這博士的確是個天才，他發明出的心臟攫取技術簡直超出時代的想象……沒錯，我們又猜錯了，他建立心臟連接不是為了通過賀叔叔使用核心，而是在吸收和同化他們，現在這個進程驟然加快了，最晚再過四十分鐘，他就能把賀叔叔和核心徹底吸幹，而他相信核心裏的能量足夠他控制住小意。”

他難言地望向賀斯昭：“……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了，必須馬上毀滅掉心臟，或者先毀滅核心，不能讓他進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這句話，偌大的空間頓時冷寂下來，只剩下機器運轉的聲音在嗡嗡作響。

蘇墨和陸千知都垂下眼，不忍去看賀斯昭的表情。

他們都知道，對賀斯昭來說，這是一個極為艱難的抉擇。

賀斯昭只沈默了十幾秒的時間，卻仿佛經歷了一輩子那麽漫長。

“再讓我嘗試一次。”他說，“如果還不能成功，就擊中火力，毀滅心臟。”

“好。”蘇墨回答得很快，“我和你們一起進去，這裏已經沒有什麽好盯著的了，一切都在進行，如果裏面不發生變動，一切都會完蛋。”

三人重新走進機器內部。

“說真的，我到現在還覺得我在做夢。”陸千知輕聲說，“小意是喪屍王，他們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來的，世界馬上就要毀滅了什麽的，就像一場噩夢一樣。”

“是夢總會有醒的一天。”蘇墨說，“現在我們的目的，就是讓這這場夢盡快清醒。研究所裏的保護層在逐漸稀釋，如果我們在四十分鐘內醒不過來，就永遠都不用醒了。”

他聲音平淡，帶著一股極致的冷酷。

冰棺和裝著心臟的容器上布滿燒灼之後留下的黑色痕跡，顯然剛才賀斯昭和陸千知嘗試過打開它們，但是因為不敢下死手，失敗了。

“我們現在怎麽做？”

賀斯昭正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聞言擡起眼，直直地看向上方懸浮的寶石。

“賭一把。”

剛才進來的時候，陸千知嘗試去夠那枚白色寶石，但是還沒有接近它外圈的光暈，就被一股大力排斥出來，嘗試去碰觸的手指上也布滿了腐蝕的痕跡。

因為不敢確定貿然將這枚寶石取下之後會發生什麽，賀斯昭沒有碰它，但是現在箭在弦上，他別無選擇。

他身高腿長，伸長手臂，正好能摸到那枚寶石的範圍。

“賀隊小心！”

陸千知的警告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他驚異地看到，賀斯昭的手平穩地探入了寶石的光暈裏，沒有分毫被排斥的景象。

蘇墨詭異的眼神望向賀斯昭：“小意把這個世界的核心交給你了？”

賀斯昭沒有否認，這是唯一的解釋。

“我當時也不知道，到現在才真正確認。”他低聲說。

陸千知的神色也有些覆雜，但更多的還是喜悅：“那太好了，如果能先把核心拆下來，博士的計劃不就等於毀滅了一半。”

“沒錯。”蘇墨的眉眼也放松些許，“有這種掛在身上也不早說，白讓我擔心半天。只要沒有了核心，哪怕他吸收了賀叔叔，也完成不了進化，不足為懼。當然，我們要單獨解救賀叔叔的話，就輕松多了。”他額外加了一句解釋。

他們千小心萬小心，為的不止是賀興賢的姓名，更重要的，還是這枚蘊含著恐怖能量的核心。

突然，賀斯昭的動作頓了下來。

“不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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