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吐血(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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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很確定, 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在這個八風不動,處變不驚的隊長臉上, 看到了一瞬間的空白。

他動了動嘴唇, 似乎有無數的話想說, 但最終只是動了下喉結,然後低頭看向安靜沈睡的女孩。

他伸出手, 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黑發。

“是什麽藥,能知道麽?”

蘇墨忍了忍,不想在江初意床前口吐惡言,只是搖頭:“你當我是色譜儀嗎?就算想要分析她的具體情況, 也只能等我們回到總基地之後, 那裏應該是當今世界唯一還存有完整醫學研究設施的地方。”

喪屍的浪潮爆發得劇烈又猝不及防,整個世界突然變得岌岌可危, 那些珍貴的儀器基本都沒有保存下來,導致想要研究疫苗的進程層層受阻。

如果不是總基地裏有手握權力的人在開始不顧削減大量人力,也要力保下如今唯一的病毒研究所, 恐怕現在連最後的醫學研究設施都會不存在了。

賀斯昭不言, 他垂著眼睫, 目光有些發怔。

他何嘗不知道,問出這個問題是在難為蘇墨。

“為什麽確定是藥劑。”他出口才發覺聲音有幾分沙啞, “她長年茹素,身體營養肯定跟不上,不是身體自發的反應麽?”

“如果只是身體自發的反應,體內不會破敗成這個樣子, 這一看就是外力破壞的。”蘇墨嘆了口氣, “我也只是猜測罷了, 也可能是別的更厲害的什麽東西,現在都說不準。”

所以如果想要救江初意的命,唯一方法就是盡快回到總基地。

看到他沈默不語,蘇墨瞬間就明白了他在猶豫什麽。

“昭哥,你是在考慮這次的任務麽?”他輕聲說,“現在只鏟除了壽禮茶莊五個分基地,距離我們的目標還遠遠不夠。”

“但是如果繼續搜尋他們蹤跡的話,勢必會花不少時間在這上面。”蘇墨的目光也落在江初意蒼白的小臉上,“我們誰都不好說,哪個結果更令人遺憾。”

“沒有什麽可猶豫的。”

蘇墨擡起頭,看向聲音冷淡,語氣卻堅定非常的賀斯昭。

“連日晴會在明天到達,我們盡快對這裏的分基地發起進攻。”賀斯昭說,“這個基地的事解決完後,由你和無意帶她先趕回總基地。”

蘇墨鏡片一閃:“你想自己繼續執行任務?”

“人命不能等,壽禮茶莊也不能等。”賀斯昭擡起眼,淩厲的眸光紙直直射入蘇墨的眼中,“蘇墨,你沒有看到他們養出了什麽恐怖的怪物,如果任由他們發展下去,人類面臨的危機將不僅僅來自於喪屍。”

“可是無意不會同意的。”蘇墨說,“他除了你之外誰都不服,讓他放你自己去執行這麽危險的任務,除非把他殺了。”

“他會同意的。”賀斯昭的語氣沒有分毫動搖,“回總基地路途遙遠,你自己護不住她。”

蘇墨目光動了動,聲音裏溢出幾分驚訝:“你居然,已經這麽在乎她了嗎?”

賀斯昭不再說話,那副沈默卻堅定的姿態,卻讓蘇墨更加驚心。

“我知道了。”蘇墨一邊收起醫藥箱,一邊說,“你最好自己去和無意說這件事,我不想面對他的重狙。”

賀斯昭淡淡頷首:“好。”

蘇墨又看了一眼沈睡的江初意,抿唇吞下一聲嘆息。

在蘇墨走後,賀斯昭在江初意身邊坐下來,將她放在外面的一條手臂輕輕放回了睡袋裏。

那條纖瘦的手臂在他掌中更顯得脆弱非常,一碰即斷,讓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你好不容易出來了,就要拼盡一切地活下去。”他低低地說,“……小意。”

江初意在一片暖洋洋的溫度裏醒來,一時有些發懵。

她呻/吟一聲,伸手去捂自己的頭。

她自己的手還沒伸出來,一只溫暖的大手就摸上她的額頭,熟悉的陰影籠罩下來,伴隨著擔憂的聲音:“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溫熱的手掌貼在她大熱天仍然冰涼的皮膚上,舒服得讓她忘了把這只手打下去。

她困頓地眨眨眼,在天際微明的光線中,看到賀斯昭輪廓模糊的面龐。

“賀斯昭?”她慢吞吞地說,因為長久的熟睡,聲音又綿又啞。

一瓶水很快抵到她的唇邊:“來,先喝點水,慢一點。”

剛醒來的確嗓子幹得很,江初意也就不拒絕,就著賀斯昭的手慢慢地喝了幾口水。

“你還有水啊?”她的語氣讓人分不清是不經意還是故意的,“我以為都被我用完了。”

“昨天途徑一所小鎮,我補充了一些物資。”賀斯昭似乎是笑了一下,“你不用擔心斷水的問題。”

江初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是她遇到的第一個,還沒等她說出來就提前猜到她心思的人。

看到她的眼神,賀斯昭目光柔和。

他人都覺得江初意任性天真,經常想一套是一套,讓人摸不著頭腦。

其實在他看來,她是個很單純的姑娘,清透到一眼就能看懂。

江初意看了看帳篷外還沒亮的天色,又看了看帳篷裏這麽大一只的賀斯昭,終於意識到有哪不對:“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她一點也沒有對帳篷主人問出這個問題的不好意思。

“你昨天突然暈倒,我不放心。”賀斯昭坦然地說,然後指了指角落的一個凹陷,“我一直坐在那裏,你不用擔心。”

經過昨天的事之後,他更加確定江初意也許在這之前從來沒離開過那間屋子,對許多常識都不懂,更別提聽懂他人的言下之意。

因此他就簡化語言,用孩童都能聽懂的話和江初意交流,果然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江初意對這種交流方式接受良好,導致她看著這大只的個子也逐漸順眼起來。

她是真的很舒心,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還沒遇到一個能交流這麽順暢,相處這麽舒服的人。

這麽想著,她看著賀斯昭的目光,就夾雜著幾分孺子可教的和藹。

看到江初意開始對他露出接近“溫和”目光,也不再他一靠近就一副炸毛的警惕姿態了,賀斯昭摸了摸懷裏隨身帶著的書,心中頗為滿意。

初見成效。

如果現在還是在和平年代,他一定會登陸評書網,對這本書打一個五星好評。

看到江初意又對他伸出手,他福至心靈,將手中的水瓶遞了過去。

看著江初意小口小口地喝著水,賀斯昭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又淌過幾分憂慮。

“你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麽?”他又補充了個更能讓江初意聽懂的問題,“除了日常的飯菜之外,那些人有沒有給你吃別的東西?藥物之類的。”

江初意神色一頓,正遞到唇邊的水瓶也停了下來。

她的神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下去。

賀斯昭這麽問,她第一個想到的不是這一世的原身如何,而是屬於她自己的上一世。

每天被按住取身體上的各種部分,叫不出名字的針劑和藥物用在她身上更是家常便飯。

那種失去自由,一切都身不由己的感覺再次湧上,江初意呼吸倏然急促起來,纖細的手指猛地捏緊了水瓶。

看到她這種反應,賀斯昭神色一變,哪裏還能看不出來真相。

他心中湧起幾分後悔,連忙輕撫江初意的背脊,聲音微啞:“別想了,都過去了,你現在很安全……抱歉。”

撫摸著掌下單薄纖弱的背脊,賀斯昭心口鈍痛,濃郁的後悔間,淺淺的殺意一閃而過。

“以後不許問我這種問題。”江初意重重推了他一下,目光倔強中帶著兇意。

賀斯昭此時的後悔和心疼已經不能語言來形容了。

江初意這種表現,只能說明她被碰到了痛處,那是她連回憶都不想的痛苦經歷。

他居然就這麽問出來了。

生平第一次,賀斯昭恨起自己的直白。

他想到《與流浪貓相處指南》中所說的,不要對貓咪做出刺激性的舉動,他再看看現在連頭發都要炸起來的江初意,嘴唇動了動,聲音裏第一次底氣不足:“對不起。”

雖然江初意想起了些不好的回憶,但是賀斯昭認錯很快,態度又極為誠懇卑微,倒是讓江初意的氣兒又順了。

她用挑剔的目光看了看這個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放的大個子。

“我餓了,聞希在哪裏?讓她去給我做點吃的。”她說,“要前兩次那種水平,不要第一次那種。”

賀斯昭絲毫沒有守人一夜,又被打發去幹活的不耐,只是瞬間傾瀉了幾分緊張,利落地點頭:“好,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江初意見他如此聽話,更加滿意。

賀斯昭轉身出去,她順便檢查了一下/體內的能量。

身體陷入沈睡似乎是一種自我調節手段,江初意驚喜地發現,本來撕扯得難解難分的兩股能量居然變得平和了許多,起碼已經不會讓她時刻感到疼痛了。

它們在互相吸收,在江初意的體內逐漸融為一體。

江初意試著催動了一下,熟悉的疼痛又瞬間襲來,讓她面露痛苦。

“該死的,你們都是我的東西,現在居然想不聽我的話?”

她咬著牙喃喃,居然不顧撕裂的痛苦,硬是繼續催動兩股能量,加快它們的融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江初意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系統都忍不住出來勸她不要勉強時,江初意終於忍受不住,噗地一聲,一口血噴到了睡袋上。

與此同時,帳篷的簾子被人拉開,賀斯昭端著一碗蔬菜站在那裏,瞳孔驟然收縮。

作者有話說:

小天使們,目前更新時間重新固定一下,第一更是下午18:00,第二更是晚上21:00,保底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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