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繼續腦補(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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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斯昭一出帳篷, 就看到江初意歪倒在旁邊的帳篷上,汙言穢語不但從裏面傳出,她的小臉盡是蒼白。

哪還看得到一絲一毫的驕縱傲慢, 她滿臉滿眼, 暴露出來的分明都是明晃晃的驚恐。

賀斯昭雖並未說話, 眼中的顏色卻驟然沈澱下來。

和他身後顯然有些無措的人不同,他邁步走出, 來到江初意面前,彎下腰將她小心地抱起來,然後輕輕放在了地上。

蘇墨走過來,狀似不經意地瞥了眼江初意, 鏡片光芒閃過, 遮擋住他眼中的神色。

“周晁住在這裏。”他輕飄飄地說。

“如果他不能學會安靜的話,就強行讓他閉嘴。”賀斯昭說。

江初意難得老實地站在旁邊, 目光飄忽著,不想和任何人對視。

在知道了他們對她有著怎樣的誤會之後,再看向他們, 總是會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能說難受, 但是會讓她覺得不像她自己了一樣。

無意立刻摩拳擦掌地進了周晁的帳篷。

不消片刻, 就從裏面傳來身體碰撞的聲音,以及嘶啞的痛呼。

蘇珩的臉色有些奇異, 蘇墨看見了,笑著說:“既然昭哥說了不用擔心,就真的別多想了,堂哥。”

堂哥?

江初意鈍鈍地看了眼蘇墨, 又望了望蘇珩。

對哦, 他們都姓蘇, 有血緣關系也不奇怪。

她這副有些呆楞的樣子落在已經自詡“猜出真相”的幾人眼裏,則被當成了被周晁的粗暴語言嚇到了,還沒回過神來。

聞希和蘇珩更是暗中後悔:小意明明是一個這麽單純膽小的孩子,他們怎麽會覺得她只會一昧任性呢?

江初意驚恐地發現,他們望著自己目光似乎更……和藹了。

賀斯昭大概是不太習慣和江初意這種“弱勢群體”相處,他定定地看了她半天,就這麽在周晁的痛呼中開口:“你醒了,餓了麽?”

江初意避開他的目光,木然地搖搖頭。

她的胃口本來就不大,不然也忍耐不住長達兩天的饑餓。

賀斯昭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江初意待在眾人充滿愛憐的目光中,感覺自己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往哪放都不對勁。

好在這時無意一邊揉著手腕,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搞定。”他笑嘻嘻地說。

江初意隨意地往帳篷裏瞥了一眼,周晁正捂著臉痛苦地在裏面躺著,睡袋下本來屬於雙腿的位置,的確空了一塊。

她心中沒有任何波動地移開目光。

然而就在這掀起簾子的瞬間,周晁也看見了她。

“是你?”他瞳孔收縮,挺起身子想要靠近這邊,在看清江初意的臉之後,他的面容猛地扭曲起來,摻雜著極致的嫉妒和憤恨。

“真的是你?你怎麽還活著?你怎麽還好好地活著!”他發了瘋一樣地大喊,“我都淪落到了這個樣子,憑什麽你還能手腳健全地站在這裏?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聞希,蘇珩,都是你們,你們寧願去護著這個……”

看著周圍被這破口大罵吸引過來的目光,無意抽了抽嘴角。

在這些目光中,他看到江初意也望了過來。

雖然還是無法控制自己心中想要調頭就跑的念頭,無意一想到剛才猜測出的她的身世,感情豐沛的他差點再次熱淚盈眶。

他滿目期待地回視江初意,一副無論她說什麽他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的樣子。

這讓本來想命令把裏面那個家夥幹掉的江初意又把話吞了回去。

看到她的眼神有些茫然,賀斯昭伸出手,似乎想要做點什麽,卻又僵在了半空。

聞希就沒有那麽多顧慮了,她直接一把將江初意抱在懷中,心疼的意味不言而喻:“小意,不要理他,他就是個瘋子。”

江初意被抱在女性溫暖的懷抱中,困惑地眨眨眼:“你們為什麽都這麽看著我?”

幾個人都看向她。

“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我。”她怎麽想的,就怎麽說了出來,一想到他們是因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她,她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厭惡,“給我收起來,不許這麽看我。”

霎時間,洶湧的憐惜從幾人心頭湧上,翻湧成海。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如果是那些人將她藏起來養大,指望她將來能賣個好價錢,又怎麽會有善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呢?

江初意的話反而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而她那種驕縱命令的口吻,已經無法讓人心生厭惡了。

“怎麽回事,無意,這就是你處理的結果?”蘇墨還是溫溫柔柔地笑著,還有閑心捋了捋自己耳畔的長發,“如果你不行的話,就由我來。”

“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無意就像被戳中尾巴骨一樣跳起來,他氣勢洶洶地一扭頭回到帳篷,“不想下手太狠不想下手太狠,給你臉了是吧!”

咚。

迎面一個兇狠的撞擊,聲音戛然而止,周晁的目光呆滯起來,直通通地栽倒在地。

江初意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原本的憤怒或者煩躁都消失了,她覺得自己仿佛已經進入了佛學狀態,看著這些人,總感覺自己在做夢。

“我餓了,去給我弄吃的。”她對把聞希從自己身上撕下來,面無表情地命令,一點也沒有剛說過不餓,現在又要指使人的不好意思,“送到剛才的帳篷來。”

她也不看其他人,直接轉身,按照原路返回。

在她離開之後,蘇墨摸了摸下巴,靠向賀斯昭:“昭哥,她剛才睡的,似乎是你的帳篷吧?你晚上怎麽辦,要不要我和無意收留你?”

賀斯昭瞥他一眼,轉頭攔下要去食物區的聞希:“我來。”

……

當賀斯昭掀開自己帳篷的簾子進去,江初意猛地擡起頭看過去,目光猶如捍衛自己領地的小獸般兇狠。

賀斯昭頓了下,下意識地放輕聲音:“你別害怕,我給你送飯過來。”

江初意沒想到是這個家夥給自己送過來,她的手指動了動,還是沒有凝聚起能量捏斷這個謠言制造者的脖子。

“給我端過來。”她勉強地說。

這菜的水準和她睡著前吃的那頓一樣,香氣撲鼻,水平高超,讓原本不是很餓的江初意肚子叫了一聲。

至於放到面前的,散發著腥臭肉味的幾個罐頭,則被她直接無視了。

賀斯昭目光顫了一下,看著江初意握著筷子沒有章法地夾菜吃,盡力放柔語氣,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麽冷硬:“下次餓了的話,可以隨時說,不用忍著。”

他心中泛起淡淡的心酸和憤怒。

看少女這瘦弱的外貌,就知道那些畜生對她的食物克扣到了什麽地步。

只給她菜吃就算了,連吃飽都不讓,餓了也不能說。

這一刻,他想要消滅壽禮茶莊的決心前所未有地堅定。

聽到他的話,江初意伸出去的筷子一僵,她想要說什麽,但是為了不暴露身份,發現又實在沒什麽好說的。

她默默咽下食物,決定忽視掉這個討厭的家夥。

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吃著菜,對末世所有人趨之若鶩的肉罐頭看都不看,賀斯昭輕輕將罐頭向江初意那邊推了推。

肉的腥味直沖腦門,她都明擺著不吃了,這人還非要往她面前湊,新仇加舊恨,她一下子火了。

啪地一聲,她直接把距離她最近的一盒罐頭拍飛出去:“要吃你自己吃,別在這惡心我!”

如果此時在這裏的不是賀斯昭,這盒罐頭一定會被打翻在地,保不準還會被濺一身。

然而罐頭剛飛出去,身帶速度天賦的賀斯昭就敏捷地一伸手,穩穩地抓住了那盒罐頭。

聽到江初意的話,賀斯昭眉宇微動,似乎頗為動容。

他看了看手裏的罐頭,聲音更加柔和,還摻雜著幾分憐惜:“不用顧慮我,我吃過了。”

江初意差點噎住自己。

她狠狠瞪了一眼賀斯昭,決定不和這個腦回路不太正常的家夥說話了。

賀斯昭也不生氣,他耐心地瞪著江初意吃完飯,問她:“明天我們會啟程離開這裏,你願意跟我們走麽?永遠離開那些……”

傷害過你的人。

他驚覺這句話說出口會讓江初意想起那些不好的記憶,臨時咽了回去。

江初意沈著臉點點頭。

雖然很討厭賀斯昭,但賀斯昭還是個不安定分子,她沒忘。

總歸他上道聽話還搭乘起來很舒服,即使是為了監視他,跟著他也沒什麽不行。

看到她這麽幹脆地就同意了,賀斯昭眼裏閃過一絲欣喜,他收拾好餐盒,站起身:“今晚你在這裏休息,我不會回來。”

江初意直接鉆進睡袋裏,給賀斯昭留下一個漆黑的後腦勺。

賀斯昭看著她,眼裏流淌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退出帳篷,並給她拉上了簾子。

安頓傷員用了一天的時間,第二天,他們如賀斯昭所說,按時啟程。

領頭的仍然是賀斯昭的車,因為江初意還沒睡醒,賀斯昭直接將她抱起來,放進了後車座上。

他自己則坐在她的旁邊。

開車的還是無意,只是副駕駛的位置換成了蘇墨,對於這三個人同時保護江初意,聞希沒有什麽意見,和蘇珩坐到了下一輛車上。

江初意這一覺格外得長。

她中途醒了一次,只是要了點水喝,然後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賀斯昭皺起眉,但在蘇墨給她看過之後,說她確實只是在睡覺而已,只好暫時放下心。

在加入特戰隊之前,蘇墨是在首都軍醫大學畢業的,專業能力值得信服。

他們中途路過了一個小鎮,賀斯昭當機立斷,決定進去補給物資。

特戰隊的人戰鬥力不可同尋常人而喻,小鎮上原本人就不多,他們一路碾壓進去,沒有喪屍能躲過他們的攻擊。

在賀斯昭示意停下後,大家四散而去,成隊搜尋物資。

江初意懨懨的,閉著眼睛似乎在睡覺的樣子,賀斯昭就不離車太遠。

他狀似不經意地向四周望了望,進了一棟建築。

幾聲暴揍喪屍的聲音之後,他又若無其事地走出來,回到車上,小心地坐回江初意身邊。

他一臉冷漠正氣,讓人絲毫猜不出剛才幹什麽去了。

眾人很快就搜集齊了物資,回到車上出發。

無意繼續大大咧咧地開著車,因為江初意在睡覺,他連話都不說了。

副駕駛上的蘇墨感覺有哪裏不對,就從後視鏡上望了一眼後座。

只見賀斯昭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本書,正滿臉冷漠正氣地認真研究著。

蘇墨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書名,

——《與流浪貓相處指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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