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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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琦作為旁觀者,多少知道程越溪和趙景心之間那些狗血戀情經歷。

當年,趙景心在美國留學,程越溪在國內上大學,這種遠距離戀愛,本來就容易問題重重,而趙景心和程越溪兩人的性格,又決定兩人不可能不鬧矛盾,所以兩人在程越溪大四時就分手了。

程越溪本科畢業就去工作了,在外企做了兩年後,他又考研在中科院讀了碩士,畢業後就一直在他現在的公司工作,在兩年多前就做了部門主管,算是他們公司最年輕的中高層了。

曾琦記得他本科畢業時的工作,那時就拿到了年薪二三十萬,現在只會高得多。

程越溪和趙景心分手後一段時間沒有再談過對象,這些事曾琦知道。

當時曾琦在美國讀博,不時會和程越溪聊QQ談學術上的問題,他當時其實挺心動想和程越溪告白,但又怕程越溪又像他第一次告白那樣,以為他是開玩笑或者只是為了安慰人,再者,兩人當時遠隔大洋,曾琦便沒把告白的話講出口。

這樣一耽擱,趙景心博士畢業回國,就又和程越溪和好了。

程越溪那時候還在北京,趙景心於是也在北京的一家企業裏上班,兩人一和好就同居了。

曾琦在和程越溪的QQ視頻裏看到趙景心晃過的身影時,他才意識到問題。

曾琦腦子瞬間就像遭遇了爆炸場景,炸得一片狼藉,他非常生氣。

在失控的邊緣,他總算用理智拉住了自己,算是鎮定地質問程越溪:“我剛才看到景心哥了?”

程越溪對這件事沒特別的意識,他很溫和地說:“嗯,我讓景心哥和你打招呼。”

他叫趙景心來和曾琦講話,隔著網絡,曾琦努力控制著自己因為嫉妒怨恨幾乎要扭曲的表情,對著趙景心那張臉,他勉強露出了笑容,和趙景心打了招呼。

趙景心很social地和他拉扯了一堆,其中包括曾琦回國了,他要請曾琦吃飯;他在美國那邊認識哪些人,要是曾琦要去哪裏,可以去見見;以及告知曾琦不要死做學問,要學會混圈子……

曾琦本來就煩,聽到這些就更煩,之後直接以自己實驗加樣的時間到了,把QQ下線了。

趙景心沒有意識到問題,程越溪卻不可能意識不到問題,他把趙景心說了一頓,讓他別教曾琦做事,曾琦根本不需要那一套,再說,曾琦心高氣傲,趙景心一來就是教育小弟弟的口吻,肯定會得罪人。

曾琦會知道這些,是因為他在一個月裏都沒和程越溪聯系,程越溪後來主動聯系他時,程越溪告訴他的。

程越溪說:“景心哥就是那樣,以為比我們大兩歲,就總一副做大哥的口吻,不拿他的經驗教育我們兩句,那他就覺得自己是失職了。你別把他的話往心裏去,我已經罵過他了,他以後肯定不敢了。”

曾琦聽了只更煩,在他們留學圈子裏,說大很大,說小也小,總是能拐彎抹角打聽到想打聽的人的情況。

曾琦心煩意亂地開始講趙景心的壞話,說趙景心在美國期間,至少交過三個男朋友,還約過炮,反正挺多人知道趙景心的性向和約會史。

程越溪聽後沈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一些,但景心哥說,他只愛我。那時候,我倆已經分手了,他去找其他人,也是應該的吧。”

曾琦更加不高興,“你都沒有再找,他憑什麽再找。你不要被他騙了。”

程越溪嘆氣道:“我知道你是向著我,但是,那時候,我和景心哥已經分手了,我們都沒想過會再和好,我沒有再找,是我不想找,他要找,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曾琦惱道:“既然你這樣講,我也無話可說。我建議你讓他滾去體檢,不然害了你,我絕不可能放過他。你就是一遇到他,腦子就像個擺設。”

程越溪道:“你亂想什麽呢,景心哥入職就要體檢,怎麽會有問題。你不要生氣啊,你這是氣個什麽勁兒。”

曾琦更氣,把和程越溪的視頻聊天掛了不說,簡直想把他和趙景心兩人統統拉黑。

程越溪和趙景心和好後,曾琦和程越溪之間的聯系就少了很多。

又過了兩年,曾琦才知道趙景心國考時沒有考上自己想去的崗位,不是筆試沒上,而是面試沒上,之後趙景心就回S城考了省考,在S城做了公務員。

程越溪也隨著他一起回了S城。

程越溪和曾琦聊起這件事時,對趙景心滿是溢美之詞,說:“他碩士和博士可都是在美國上的啊,對國內的考試都生疏了,但第一次考國考,就過了筆試,省考對他就更簡單了。”

曾琦當時還在做博後,每天起早貪黑累成狗,“很難嗎?”

程越溪:“當然很難啊。他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就看書做題,有時候要做到夜裏兩三點才睡覺,市面上的考試模擬題和真題,基本上被他做了個遍。這就算了,他還把司法考試考過了。”

曾琦看程越溪就差眼裏冒出仰慕的星星,他就更是滿心發醋意,口不擇言道:“那你倆還能有性生活嗎?”

程越溪疑惑了一瞬,又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講了什麽,於是頓時氣惱也不是羞憤也不是,只得皺眉道:“我說你這關註點是不是太偏了。”

曾琦說:“這不重要嗎?”

程越溪說:“重要是重要,但這……是我和他私事吧。你個單身狗好好關註下自己。”

曾琦以為程越溪和趙景心兩人都工作忙出差多,會很快再次鬧矛盾分手,他就期盼著可以有這個機會安慰一下程越溪,不過讓他失望了,兩人可能在生活中有挺多小矛盾,但並沒有分手。

曾琦作為青千回國後,因為工作太忙太累,每天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的,加上實在不想聽程越溪講趙景心的事,他和程越溪之間的聯系並不多。

程越溪和趙景心之間的事被趙景心的父母知道以致趙家開始鬧家庭矛盾,這事就是曾琦回國不久後就發生的。

但出了這麽大的事,程越溪也並沒有把這事告訴曾琦。

曾琦那時候就定了大約每周回父母家看望他們一次的計劃,那周六晚上他回了父母家,他父親又出差了,他母親在家。

穆主任問他:“你是不是知道趙景心和你那個同學小程的事?”

曾琦一聽就明白了:“你從哪裏知道的?”

穆主任說:“你黃嬢嬢因為這事都要氣暈過去了,我從哪裏知道的,當然是從她那裏。這事怎麽回事啊?”

曾琦:“黃嬢嬢說什麽?”

穆主任說:“就是說趙景心年紀也不小了,給他介紹了不少相親,都是家世相貌個人能力都頂頂好的女孩子,但趙景心都以工作忙推掉了,你黃嬢嬢覺得不對勁,費了些功夫去查,就知道了。要說,這個趙景心還真是會做情/報工作,一直和你那個同學小程住在一起,都幾年了,你黃嬢嬢他們之前居然都沒發現。也是,還是你黃嬢嬢家有錢,房子多,趙景心這裏的房子安頓一套東西,那裏的房子再安頓一套,又給你黃嬢嬢說他出差多,又扯一個有的工作涉/密的謊,把你黃嬢嬢他們騙得團團轉。要不是你黃嬢嬢專門去查,恐怕都還不知道這事。”

曾琦聽得雖不爽快,心下卻又活泛起來,問:“那之後怎麽了?”

穆主任道:“你和趙景心有聯系,那個小程又是你同學,你難道知道得不更多。我來問你是怎麽回事,你還問我?”

曾琦可不想在別人面前講程越溪的事,即使聽眾是他媽也不行,他說:“我每天忙得要死,睡覺都不夠,我最多就知道他倆是一對,其他事哪裏知道。”

穆主任:“你真不知道?”

曾琦:“我不知道。我和程越溪交流不多,即使交流,也是學術和技術上的事。芋沿之前只找他的關系低價買過進口試劑,其他事,我們都不談。”

穆主任心疼起兒子工作辛苦,又問:“那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曾琦一問三不知,“這個我哪裏知道。”

穆主任想了想,又問:“那這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曾琦:“什麽轉圜的餘地?”

穆主任:“就是勸那個小程和趙景心分手。”

曾琦頓時不快:“是不是黃嬢嬢讓你找我幫忙去勸程越溪?”

穆主任說:“她倒是有這個意思。”

曾琦大怒:“黃嬢嬢怎麽想的。她也不好好去打聽下她兒子是個什麽人,我在美國的時候,就聽說趙景心談過好幾個男朋友,私生活混亂得很,難道她還以為是程越溪的問題?程越溪才是被趙景心害了。她以為她兒子是個什麽好東西嗎?按她和她老公那個樣子,他們能生出什麽好人?”

穆主任皺眉,雖然覺得一向沈默的兒子突然這樣情緒激動又刻薄地罵人不正常,但她也多少明白曾琦生氣的原因。

這事的確是黃慧賢不地道,小程本來就年紀更小,又獨身一人,沒有父母的幫襯,和趙景心在一起,怎麽說也是弱勢的那一方,現在黃慧賢又把過錯按在小程身上,哪有這樣做事的道理呢。

曾琦是小程的朋友,自是會幫小程說話了。

穆主任道:“成,我之後給你黃嬢嬢說一聲。”

曾琦道:“媽,你最好別去摻和這種事,特別是要給趙景心介紹對象,這種事你沾都別沾,不然太害人了,女方絕對會鬧到你面前來。”

穆主任怒道:“給趙景心介紹對象?那不是害人姑娘家嗎?再說,你的個人問題都沒解決,我還有心思管別人家兒子?”

曾琦:“……”

因為程越溪不願意對曾琦講他和趙景心家裏鬧矛盾的事,之後曾琦對這事的了解,基本上都來自於穆主任。

據說趙景心的父母持續性地鬧了一兩年,但他們哪裏鬧得過趙景心,趙景心嘴皮子厲害,心思又深,手段又厲害,仕途又順暢,可能完全是把他爸媽玩弄於鼓掌,讓兩人不得不接受了他和程越溪在一起的事。

只是,雖然趙景心父母接受了他和程越溪的事,但老兩口卻不可能真的接受程越溪,所以,最後的結果只是趙景心大約每周回父母那裏住兩晚,其他時間就和程越溪在一起。而程越溪出差非常多,趙景心總抽程越溪出差的時間回父母家,於是也算是兩邊兼顧了。

曾琦知道趙景心和程越溪之間的關系穩固,又不想給自己添堵,所以之前才和程越溪的聯系越來越少。

但哪裏想到,趙景心居然會突然出事死了。

據曾琦所知,趙景心在去年就升了副處,又是實權位置,趙景心在事業上目標明確,為人也算謹慎,這樣的人,不該愛惜自己的身體安全嗎?但他居然會去參加滑翔運動,曾琦總覺得想不通。

不過,既然趙景心已經死了,曾琦就覺得去追究這些沒什麽意義了。

現在最緊要的問題是,他很在意程越溪的利益是否受損。

趙景心做公務員,收入很有限,但他花費可不少,他既然在父母前面那麽硬氣,那花的錢可能就不是他父母的,是程越溪的概率更大,那程越溪把錢拿給趙景心的概率也很大。

現在趙景心已死,趙家父母是趙景心的遺產繼承人,他們難道願意把程越溪的錢拿出來還給程越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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