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苦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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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覺春天只是很短暫地逗留一下，宣布所有的聲音都已售賣告罄——
只剩下熟悉的蟬鳴和讓人心馳神往的仲夏夜。
這一年，江城的春天很短，短到刊載不完剩餘繁冗的綠意。
只是我喜歡他的第二年，是我們彼此相愛的第一年。
沒有感情劇裏錯過的九年十年，但依舊記憶難忘。
一段刻骨銘心的開始，是偶然，也是某種意義上的註定。
在一起以後，我們很少直接表達對對方的喜歡和愛意，但每一次對視，每一次相擁，每一次親吻，都已經將那些很少言說的情濃昭告在我們心裏的世界。
原來愛可以融化在我們相處的每一點每一滴。
熱淚從眼角劃過，墜入一片無聲的沈寂裏。
很想認真的，陪你度過一個又一個夏天。
這場雨來得突然，來得出乎意料。
就像是正在尋找親人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
細密的雨斜斜地淋在傘面上，順著傘的弧度往下滴，一瞬的晶瑩融在水坑裏，再也看不清痕跡。
帶著冷意潮濕的空氣往他們身體裏鉆，泥土味被重新翻新，一切都是正在下雨的樣子。
感覺在這樣的天氣裏可以把藏在心裏的話說清楚，就算是言不達意，也在磕磕絆絆地表達著。
陳謹燃帶著鄭溫嶠找了一處咖啡廳避雨。
咖啡廳人不多，推開玻璃門，迎面撲來濃醇的咖啡香，與一起之裹挾而來的，還有帶著餘熱的空氣。
穿著墨綠色圍裙的店員和他們打招呼，鴨舌帽下是嶄新且年輕的面孔。
當鄭溫嶠指尖觸上發燙的瓷杯，驀地被刺痛，她緊縮了一下手指，把這段時間和許若安有關的事情說給陳謹燃聽。
說的時候，她不時低頭，想要匿住眸子裏覆雜的情緒……以及，她能一直感覺到陳謹燃的目光。
在她努力用平淡的語氣說著這一段時間心裏的錯位感，想用盡所有言語訴清道明。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和誰說，如今陳謹燃成為她可以寄托的人，看到他在醫院門口靜默地等她，那一刻，真的忍不住。
有一瞬間的沖動，讓她忍不住急著交付自己所有的一切，讓對面的他可以成為她賴以生存的港灣。
在她說話的時候，陳謹燃一直靜默著聽她說。
他雖保持沈默，可目光一直落在鄭溫嶠的臉上，感受她的情緒。
陳謹燃一只手放在木質的桌子上，掌心成拳，黑色的腕表隨著外衣的挪動露出。
他的手很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像條痕跡很深的線，一直綿延到袖口裏。
只是隨手的一個動作，都好像有獨屬於他自己的魅力。
陳謹燃眉目微斂，唇角抿直，他看著對面的女孩，以往清亮的眸色此刻變得有些深沈。
兩個人彼此坐在靠窗的位置，雨滴在外側的玻璃上劃出一道一道交錯的線，密集的雨珠倒映從不同方向射來光的影子。
潮濕沖刷水霧的朦朧，氤氳在泛潮的空氣裏肆意橫生。
女孩說了很多話，此刻開口時聲音蒙上了不能輕易察覺的啞。
“阿燃，我感覺我有些迷茫，”她擡眸看著對面的男人，冰涼的手指在暗處猛扣桌沿，“我總覺得我這段時間有點焦慮，有時間還會莫名喘不過來氣。”
鄭溫嶠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腮幫子微鼓：“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我媽剛才坐車走之後我也有那種輕微的憋氣感覺。”
一直沈默的陳謹燃聽到她這話，手握住她的，似在安撫地開口：“過幾天我們去醫院做個系統性的檢查吧。”
鄭溫嶠微怔，回想下確實該去醫院檢查一下問題，如果是心理原因造成的焦慮，也盡早解決為好。
最近滯住呼吸的頻率越來越高，心裏會時常出現不太舒服的感覺，讓她也有種錯覺，自己生病了。
卻不知道什麽藥可解。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低很小：“好。”
說罷，鄭溫嶠想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手指僵直，被子裏的熱咖啡燙到指尖，讓她忍不住了嘶一聲。
還沒等指尖灼燒的感覺蔓延開，對面的陳謹燃反應迅速，取下勾在她指關節的咖啡杯放在一旁，從旁邊抽紙，一點一點仔細擦著鄭溫嶠的手指。
可能是服務員註意到這裏的情況過來詢問，陳謹燃手裏還拿著紙巾回應道：“您這裏有冰塊方便幫我拿一下嗎？”
服務員註意到鄭溫嶠被燙紅的手指，瞬間了然，說了聲好就匆匆離開了。
“沒事。”
鄭溫嶠朝著陳謹燃笑笑，燙紅的食指下意識的去撚大拇指，指肚還沒碰到就被陳謹燃擒住。
“別動。”
陳謹燃斂眸，語氣裏帶著不可置疑和不容改變的堅定。
鄭溫嶠唇角沒忍住勾了勾。
被他在乎的每一點每一滴，都讓她想好好珍藏。
去取冰塊的服務員很快回來，透明塑料盒裝著冰塊，咖啡廳裏冰塊是必需品，也因此很好找。
陳謹燃道了謝，便把紙巾貼在冰塊上，等到紙巾被冰塊融化的水浸透，他再把紙巾敷在鄭溫嶠手指被燙的地方。
滾燙的灼熱如今被這一抹清涼覆蓋，灼燒的痛感漸漸從蟄伏到消失。
陳謹燃低頭，彎曲的脖頸露出一道弧度，鄭溫嶠偏頭，對上被雨水打濕的玻璃，一側臉的影像呈現在玻璃上，她撐著下巴，看著男人模糊的鏡面輪廓。
現在她才發現，陳謹燃的黑發有些潮意，額發擋住額頭，好像被水霧繚繞。
目光一直註視著她的指尖，手上處理傷口的動作不停，眼睛裏的神情是只能容下一個人的認真。
鄭溫嶠看他處理好，有些調皮地勾住他的手指。
指尖指腹被熟悉的暖意圍繞，貪戀到讓她想恒久眷戀。
陳謹燃看著她調皮的小動作，無奈地笑笑，沒有說什麽，指腹碰上她的，還晃了晃。
“暑假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陳謹燃突然開口，聲音沈沈的，像突然做好了什麽決定。
一只手握著鄭溫嶠，另一只手正在幫她整理壓褶皺的袖口。
“一起回去？”
鄭溫嶠楞了一下輕聲回應。
“嗯，你之前說，想讓媽媽開心一點，我們一起回去看她，她應該會很開心。”
頓了頓，陳謹燃再次啟唇。
“這樣你也會開心，你開心了，我的快樂才有著落。”
說完，陳謹燃將目光從她處理好的手指轉移到女孩的臉上。
從聽她傾訴的一開始，再到感覺出女孩話裏的起伏，以及最近不太好的生活，直至接受她所有的情緒，才發現這段時間她過得並不算好。
不管是聽到她的小日常，還是一些不那麽愉快的事情，都讓他的心極度動容。
他知道自己，想要愛她，把她的每一句話每個微表情都囊括進專屬於她的心房。
陳謹燃突然慶幸參與了女孩的青春。
而以後，她的悠長古韻，她的晦暗還明，他也都想參與。
陳謹燃很確定，他的心，比誓言還真誠。
鄭溫嶠內心原本平靜的水面倏地投入了一顆石子，堅硬邊緣劃破水裏原本的平靜，但一點也不會覺得突兀。
這或許就是陳謹燃一直帶給她的力量。
這股力量推著自己往前跑，樹梢蔓延到肩膀，野草爬進胸膛，只用自己的方式浪漫而純粹的盛開。
“嗯，我們一起回去。”
外面的雨還在下，行人撐傘過往匆匆。
這一方天地之間，有你能一直聽我說話，就算雨一直不停，那又怎樣。
等到鄭溫嶠被陳謹燃送回寢室，剛坐下就看見許若安已經到家的短信。
鄭溫嶠連發了好幾條，許若安正好在線，和她聊了一會。
寢室裏只有白念，黎湘和梁羨有事出去了。
白念見鄭溫嶠回來翹翹腳，隨即坐起，目光裏摻雜揶揄：“喲，我一大早往宿舍裏趕結果撲了個空，也不知道我們鄭小姐上哪去了？”
白念神秘兮兮地靠近問她：“老實說，你是不是有情況了？”
她話裏的“情況”不言而喻。
鄭溫嶠彎腰，從零食箱子裏拿出一包芒果幹，單手捏住果幹一口一口咬著，她沒有否認。
“嗯。”嘴裏的芒果幹讓她的聲音有些模糊。
“陳謹燃？”白念回答的很快，這讓鄭溫嶠感覺詫異，沒想到白念還記得他。
“是，感覺這種緣分的遇見還挺奇妙的。”鄭溫嶠感慨道。
白念並沒有想象中的驚訝，她往後坐坐，腰靠在墻上，看了一眼窗外的綠蔭：“其實你那天從做家教的地方回來晚回來，我就隱隱猜到了什麽。”
白念笑著看鄭溫嶠，緩緩道出自己的猜測。
“後來黎湘在不自覺地提起他弟弟的家教，你都會放下手頭做的事好奇地問。你不是一個會對完全陌生的人感興趣的人。所以，這只能說明一個道理，那個人身上存在的某種感覺和你心裏最難忘記的那個人重合。就會讓你忍不住窺探，那個人的真實面目。”
“我們從初中就認識，你的青春時光裏僅僅是喜歡過一個人，我還不了解嗎。”
白念在為鄭溫嶠感到開心，不是所有藏在心底的喜歡都有結果，所以一旦這種喜歡和他有了苗頭，就要緊緊抓住在手心。
“嶠嶠，你一定要幸福。”
白念在兩個人之間不遠的距離如此認真地祝福她：“嶠嶠，遇到幸運的時候別猶豫，更別因為不必要的猜忌讓一段美好的前程成為遺憾。”
鄭溫嶠感覺喉嚨被一團棉花堵住，鄭重的點頭，她突然感覺，自己又是怎樣被眷顧地遇到一個知心朋友。
她收集攢夠的溫暖，能夠支撐她度過無數個黑暗吧。
接下來幾天，鄭溫嶠都在整理相機裏的素材，點開郵箱，看見了白念發給她的文件。
又打了電話給鄒姨，商量周末正式去淺水灣取材的事情，鄒姨說時間方面她那邊都方便，她可以隨時去。
她無意間問了姜淳初的情況，鄒姨感嘆說他最近開朗愉快了很多，也願意和別人交流，自己看著這樣的他跟著心情也變好了。
鄭溫嶠溫馨的笑笑，或許是自己那天和他說的話有真正幫助到他。
每天她也會給許若安煲電話粥，和她交流最近的小事，小到偶遇的一直流浪貓。細碎而日常，卻彌足珍貴。
她把自己的課表發給了陳謹燃，每次下課後都能有陳謹燃的留言和他給她買東西的物流信息。
以至於她每次去快遞站的時候，唇角都是帶著笑意的。
給時浠補課的時間也照常，陳謹燃經常下了上午的課還一直等她下午過來，等到晚上她上完課再一起回去。
兩個人的日常即使平淡，卻也格外悠閑。
這天白念躺在床上，想給她續傳上次剩下的一部分文件信息。
“對了。”白念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踏上拖鞋下床，動作迅速地開啟自己的電腦。
電腦正在等待啟動，白念轉過身，似乎有些糾結的說。
“前幾天我整理郵箱的時候，突然想起來高三的時候，我經常看著你對一張紙發呆，後來我看見那張紙上有兩個郵箱號。我問你這是誰的郵箱，你說是自己和陳謹燃的。”
“你說你們把郵箱號寫在了一起，這樣偶爾可以聯系。”
鄭溫嶠低忖，確實有這一回事。
在陳謹燃去醫院治療的那段時間，她自顧自地躲避他不告而別的事實，含著眼淚嘗試把他殘留的記憶清除。
那段時間，她想丟下一切，卻沒舍得扔掉那張紙。
她當時還跟白念自嘲說：“我和他之間有關系的東西寥寥無幾，少到連這一張紙我都舍不得扔。”
青春時期的少女情懷情感豐富，時常發呆都是為了相似的那個人。
白念接著說：“我當時不知道兩個郵箱號哪個是陳謹燃的郵箱，問你的時候你手指點了上面的那個。”
鄭溫嶠楞住。
腦海裏清楚地呈現那紙條的樣子。
在她印象裏，那張紙上的字她曾經記過無數次，默念無數次，自然無比清楚，上面那個郵箱號是陳謹燃的，下面那個才是自己的。
“那個時候我總拿個相機，原本是偷偷記錄我們的高三時光，後來快畢業的時候想給你個驚喜。在整理相冊時就把和你有關的幾個大文件視頻和照片發給那個郵箱上。”
那個時候手機傳輸不了大文件，一些容量小的合照她就直接手機發給鄭溫嶠了，剩下占據空間的，發在了那個郵箱上。
讓白念意識到郵箱號不對的時候是前幾天給鄭溫嶠找素材時，她讓白念發在她的郵箱上，看著不是之前給她發文件那個郵箱號就問了句：“你換郵箱了？”
“沒啊，一直都是這個。”
當時白念呆滯了一下，如果當時她發送的那個郵箱號不是鄭溫嶠的，而是鄭溫嶠下意識點了陳謹燃的郵箱號，也就是說，那幾個文件——
發在了陳謹燃的郵箱上。
鄭溫嶠感覺腦袋裏有根弦斷了。
白念的電腦開機，她從自己的發件記錄裏找到那封郵件，又把亮著的電腦屏幕呈現在鄭溫嶠面前。
“就是這封。”
鄭溫嶠沈默瀏覽，影像和聲音讓她仿佛又走在了那布滿落日餘暉的走廊裏。
身邊的勾肩搭背和歡聲笑語好像成為了青春的代言詞，林蔭和蟬鳴永遠不會停歇。
而她那時候，無暇欣賞那平凡的美好，只覺得記憶也有間歇性疾病，偶爾的想起陳謹燃。
鈴聲讓學生緊繃一節課的神經徹底舒緩，老師的一句“我再拖一會”讓學生苦大仇深，格外疲憊卻還是咬牙堅持著。
她看見視頻的自己目光在年級第一的位置上停留很久，不管過去了多久，那種酸澀的滋味還是能適時湧上心口。
鄭溫嶠很茫然，不知道陳謹燃後來有沒有再打開過郵箱，有沒有看到過這封郵件。
她也不知道陳謹燃如果看到，心裏會是什麽感覺。
即使時間永遠在向前走，有些感覺，還是刻骨銘心，深刻到組成我身體的每一部分，都跟著牽連。
她突然想去找他。
哪怕什麽話也不說，哪怕只言片語難抒胸臆。
可她就想在此刻奔向他，一點也不想等。
身後傳來白念一句急促的“註意安全”，她跑出了寢室。
頭發勾進衣領裏，她也無暇顧及，氣喘籲籲地跑到車站就往江城大學趕。
到了江城大學門口，擡頭被學校的牌匾吸引住目光，卻發現自己進不去。
袖口掩住顫抖的指尖，鄭溫嶠雙手撐住路邊的欄桿，胸腔裏的氣息稀薄，她跑得太急，又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她努力深呼吸，一點點把不適感壓下去。
嘴唇抿緊，額角往下流汗，金屬欄桿的涼意鉆進手掌心。
有學生走近，交流的聲音傳到了鄭溫嶠的耳朵裏。
“燃哥，你是不是戀愛了，你看你這幸福的小表情和一身的戀愛味。”
被問到的男人淡聲反駁：“我也聞到了你一身的酸臭味。”
“靠！我今天剛洗的澡，哪裏來的酸臭味？！”
旁邊有其他人插話：“蔣澈，他的意思是，你羨慕的酸氣都快熏到我們了。”
有人沒憋住，肆意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鄭溫嶠擡眸望去，看著那個被別人叫做蔣澈的人氣急敗壞大叫著什麽。
不過讓人一眼註意到的，還是那一頭黃毛。
像某品種的大型犬。
蔣澈如果知道自己給鄭溫嶠留下的第一印象是這樣，估計要哭暈在廁所。
鄭溫嶠忍俊不禁，當目光掃過同行的幾個人時，徹底楞住。
為首的男人穿著深色夾克，下身穿著煙灰色的牛仔褲，褲腿緊貼腳腕，被一雙男士馬丁靴擋住。
他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正翻看著手機，陽光從他的身後照過來，他走向哪裏陽光就照在哪裏，而他正往她這邊走。
他沒有拉夾克衫的拉鏈，露出裏面的黑色套頭外衣。
他好像鐘愛黑色。
如墨的發絲邊緣融在光裏，是走在哪裏都會紮眼的存在。
鄭溫嶠有些貪戀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手指松了松，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陳謹燃看著蔣澈不明所以的樣子低頭悶笑了一聲，感覺有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不經意的擡頭。
腳步驀然頓住。
在看清對面的人之後，他朝旁邊的人說了一句有事先走，隨即便疾步走到鄭溫嶠面前。
對視的那一刻，鄭溫嶠就知道他看見她了，只見他反應極快地朝旁邊的人簡短地道了句什麽就往她這邊快速靠近。
陰影明明漸漸籠罩住她，鄭溫嶠卻感覺太陽的溫暖在無限度地朝她靠近。
陳謹燃發現鄭溫嶠的臉色不好之後，眉頭緊鎖：“我送你去醫院。”
鄭溫嶠剛想擺手說不用，陳謹燃已經拿出手機叫出租車。
他摟著鄭溫嶠，讓她的全部重量靠在他的身上。
女孩悶悶的聲音從他胸膛的位置傳來。
“唔唔……”
陳謹燃松開了點，手停留在她的後背。
鄭溫嶠從他的胸膛探出頭：“沒事……”
話還沒說完就被陳謹燃吻住了唇角。
她呆楞的著感受唇角突如其來的溫度，瞬間像被定格一樣不說話了，只是臉紅的看著陳謹燃。
像只茫然的小鼴鼠。
陳謹燃含笑地看著她不再出聲，心想這一招還挺管用：“乖。”
後面的小分隊好像很感興趣地往這邊靠近，越過陳謹燃的身影，看見他們燃哥正抱著一個女孩，最激動的蔣澈忍不住捂住嘴大叫。
“臥槽，燃哥，這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整這金屋藏嬌呢！”
如雷突然的聲音嚇了鄭溫嶠一跳，下意識地靠著陳謹燃更近了。
陳謹燃感覺女孩被嚇著了，一記眼刀射向蔣澈。
“你別一驚一乍的。”
鄭溫嶠的眼神落在對面的三個人身上，隨即看了眼旁邊的陳謹燃，那意思是你不介紹一下？
接收到信號的陳謹燃言簡意賅：“三個寢室的朋友，路景岐、周潤西和蔣澈。”
鄭溫嶠點點頭，朝他們笑笑：“你們好，我是鄭溫嶠，陳謹燃的……”
“老婆。”陳謹燃打斷她的話，堵住了她即將脫口而出的“女朋友”三個字。
對面三個人石化。
陳謹燃瞥了眼手機，目光掃過對面石化的三個人道：“我帶她去趟醫院，先走了。”
鄭溫嶠剛和他們擺擺手，就被陳謹燃一把攔腰抱起往出租車停的位置走。
等到兩人一車的徹底沒影，蔣澈才後知後覺。
想起之前陳謹燃給他帶烤紅薯那事。
忽覺男人的第六感，也挺準的吧？？？
不過，為什麽連陳謹燃那樣拒人千裏之外的人都能找到對象，而像他這麽幽默風趣的找不到！
蔣澈心底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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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熟悉的蟬鳴和讓人心馳神往的仲夏夜。
這一年，江城的春天很短，短到刊載不完剩餘繁冗的綠意。
只是我喜歡他的第二年，是我們彼此相愛的第一年。
沒有感情劇裏錯過的九年十年，但依舊記憶難忘。
一段刻骨銘心的開始，是偶然，也是某種意義上的註定。
在一起以後，我們很少直接表達對對方的喜歡和愛意，但每一次對視，每一次相擁，每一次親吻，都已經將那些很少言說的情濃昭告在我們心裏的世界。
原來愛可以融化在我們相處的每一點每一滴。
熱淚從眼角劃過，墜入一片無聲的沈寂裏。
很想認真的，陪你度過一個又一個夏天。
這場雨來得突然，來得出乎意料。
就像是正在尋找親人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
細密的雨斜斜地淋在傘面上，順著傘的弧度往下滴，一瞬的晶瑩融在水坑裏，再也看不清痕跡。
帶著冷意潮濕的空氣往他們身體裏鉆，泥土味被重新翻新，一切都是正在下雨的樣子。
感覺在這樣的天氣裏可以把藏在心裏的話說清楚，就算是言不達意，也在磕磕絆絆地表達著。
陳謹燃帶著鄭溫嶠找了一處咖啡廳避雨。
咖啡廳人不多，推開玻璃門，迎面撲來濃醇的咖啡香，與一起之裹挾而來的，還有帶著餘熱的空氣。
穿著墨綠色圍裙的店員和他們打招呼，鴨舌帽下是嶄新且年輕的面孔。
當鄭溫嶠指尖觸上發燙的瓷杯，驀地被刺痛，她緊縮了一下手指，把這段時間和許若安有關的事情說給陳謹燃聽。
說的時候，她不時低頭，想要匿住眸子裏覆雜的情緒……以及，她能一直感覺到陳謹燃的目光。
在她努力用平淡的語氣說著這一段時間心裏的錯位感，想用盡所有言語訴清道明。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和誰說，如今陳謹燃成為她可以寄托的人，看到他在醫院門口靜默地等她，那一刻，真的忍不住。
有一瞬間的沖動，讓她忍不住急著交付自己所有的一切，讓對面的他可以成為她賴以生存的港灣。
在她說話的時候，陳謹燃一直靜默著聽她說。
他雖保持沈默，可目光一直落在鄭溫嶠的臉上，感受她的情緒。
陳謹燃一只手放在木質的桌子上，掌心成拳，黑色的腕表隨著外衣的挪動露出。
他的手很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像條痕跡很深的線，一直綿延到袖口裏。
只是隨手的一個動作，都好像有獨屬於他自己的魅力。
陳謹燃眉目微斂，唇角抿直，他看著對面的女孩，以往清亮的眸色此刻變得有些深沈。
兩個人彼此坐在靠窗的位置，雨滴在外側的玻璃上劃出一道一道交錯的線，密集的雨珠倒映從不同方向射來光的影子。
潮濕沖刷水霧的朦朧，氤氳在泛潮的空氣裏肆意橫生。
女孩說了很多話，此刻開口時聲音蒙上了不能輕易察覺的啞。
“阿燃，我感覺我有些迷茫，”她擡眸看著對面的男人，冰涼的手指在暗處猛扣桌沿，“我總覺得我這段時間有點焦慮，有時間還會莫名喘不過來氣。”
鄭溫嶠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腮幫子微鼓：“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我媽剛才坐車走之後我也有那種輕微的憋氣感覺。”
一直沈默的陳謹燃聽到她這話，手握住她的，似在安撫地開口：“過幾天我們去醫院做個系統性的檢查吧。”
鄭溫嶠微怔，回想下確實該去醫院檢查一下問題，如果是心理原因造成的焦慮，也盡早解決為好。
最近滯住呼吸的頻率越來越高，心裏會時常出現不太舒服的感覺，讓她也有種錯覺，自己生病了。
卻不知道什麽藥可解。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低很小：“好。”
說罷，鄭溫嶠想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手指僵直，被子裏的熱咖啡燙到指尖，讓她忍不住了嘶一聲。
還沒等指尖灼燒的感覺蔓延開，對面的陳謹燃反應迅速，取下勾在她指關節的咖啡杯放在一旁，從旁邊抽紙，一點一點仔細擦著鄭溫嶠的手指。
可能是服務員註意到這裏的情況過來詢問，陳謹燃手裏還拿著紙巾回應道：“您這裏有冰塊方便幫我拿一下嗎？”
服務員註意到鄭溫嶠被燙紅的手指，瞬間了然，說了聲好就匆匆離開了。
“沒事。”
鄭溫嶠朝著陳謹燃笑笑，燙紅的食指下意識的去撚大拇指，指肚還沒碰到就被陳謹燃擒住。
“別動。”
陳謹燃斂眸，語氣裏帶著不可置疑和不容改變的堅定。
鄭溫嶠唇角沒忍住勾了勾。
被他在乎的每一點每一滴，都讓她想好好珍藏。
去取冰塊的服務員很快回來，透明塑料盒裝著冰塊，咖啡廳裏冰塊是必需品，也因此很好找。
陳謹燃道了謝，便把紙巾貼在冰塊上，等到紙巾被冰塊融化的水浸透，他再把紙巾敷在鄭溫嶠手指被燙的地方。
滾燙的灼熱如今被這一抹清涼覆蓋，灼燒的痛感漸漸從蟄伏到消失。
陳謹燃低頭，彎曲的脖頸露出一道弧度，鄭溫嶠偏頭，對上被雨水打濕的玻璃，一側臉的影像呈現在玻璃上，她撐著下巴，看著男人模糊的鏡面輪廓。
現在她才發現，陳謹燃的黑發有些潮意，額發擋住額頭，好像被水霧繚繞。
目光一直註視著她的指尖，手上處理傷口的動作不停，眼睛裏的神情是只能容下一個人的認真。
鄭溫嶠看他處理好，有些調皮地勾住他的手指。
指尖指腹被熟悉的暖意圍繞，貪戀到讓她想恒久眷戀。
陳謹燃看著她調皮的小動作，無奈地笑笑，沒有說什麽，指腹碰上她的，還晃了晃。
“暑假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陳謹燃突然開口，聲音沈沈的，像突然做好了什麽決定。
一只手握著鄭溫嶠，另一只手正在幫她整理壓褶皺的袖口。
“一起回去？”
鄭溫嶠楞了一下輕聲回應。
“嗯，你之前說，想讓媽媽開心一點，我們一起回去看她，她應該會很開心。”
頓了頓，陳謹燃再次啟唇。
“這樣你也會開心，你開心了，我的快樂才有著落。”
說完，陳謹燃將目光從她處理好的手指轉移到女孩的臉上。
從聽她傾訴的一開始，再到感覺出女孩話裏的起伏，以及最近不太好的生活，直至接受她所有的情緒，才發現這段時間她過得並不算好。
不管是聽到她的小日常，還是一些不那麽愉快的事情，都讓他的心極度動容。
他知道自己，想要愛她，把她的每一句話每個微表情都囊括進專屬於她的心房。
陳謹燃突然慶幸參與了女孩的青春。
而以後，她的悠長古韻，她的晦暗還明，他也都想參與。
陳謹燃很確定，他的心，比誓言還真誠。
鄭溫嶠內心原本平靜的水面倏地投入了一顆石子，堅硬邊緣劃破水裏原本的平靜，但一點也不會覺得突兀。
這或許就是陳謹燃一直帶給她的力量。
這股力量推著自己往前跑，樹梢蔓延到肩膀，野草爬進胸膛，只用自己的方式浪漫而純粹的盛開。
“嗯，我們一起回去。”
外面的雨還在下，行人撐傘過往匆匆。
這一方天地之間，有你能一直聽我說話，就算雨一直不停，那又怎樣。
等到鄭溫嶠被陳謹燃送回寢室，剛坐下就看見許若安已經到家的短信。
鄭溫嶠連發了好幾條，許若安正好在線，和她聊了一會。
寢室裏只有白念，黎湘和梁羨有事出去了。
白念見鄭溫嶠回來翹翹腳，隨即坐起，目光裏摻雜揶揄：“喲，我一大早往宿舍裏趕結果撲了個空，也不知道我們鄭小姐上哪去了？”
白念神秘兮兮地靠近問她：“老實說，你是不是有情況了？”
她話裏的“情況”不言而喻。
鄭溫嶠彎腰，從零食箱子裏拿出一包芒果幹，單手捏住果幹一口一口咬著，她沒有否認。
“嗯。”嘴裏的芒果幹讓她的聲音有些模糊。
“陳謹燃？”白念回答的很快，這讓鄭溫嶠感覺詫異，沒想到白念還記得他。
“是，感覺這種緣分的遇見還挺奇妙的。”鄭溫嶠感慨道。
白念並沒有想象中的驚訝，她往後坐坐，腰靠在墻上，看了一眼窗外的綠蔭：“其實你那天從做家教的地方回來晚回來，我就隱隱猜到了什麽。”
白念笑著看鄭溫嶠，緩緩道出自己的猜測。
“後來黎湘在不自覺地提起他弟弟的家教，你都會放下手頭做的事好奇地問。你不是一個會對完全陌生的人感興趣的人。所以，這只能說明一個道理，那個人身上存在的某種感覺和你心裏最難忘記的那個人重合。就會讓你忍不住窺探，那個人的真實面目。”
“我們從初中就認識，你的青春時光裏僅僅是喜歡過一個人，我還不了解嗎。”
白念在為鄭溫嶠感到開心，不是所有藏在心底的喜歡都有結果，所以一旦這種喜歡和他有了苗頭，就要緊緊抓住在手心。
“嶠嶠，你一定要幸福。”
白念在兩個人之間不遠的距離如此認真地祝福她：“嶠嶠，遇到幸運的時候別猶豫，更別因為不必要的猜忌讓一段美好的前程成為遺憾。”
鄭溫嶠感覺喉嚨被一團棉花堵住，鄭重的點頭，她突然感覺，自己又是怎樣被眷顧地遇到一個知心朋友。
她收集攢夠的溫暖，能夠支撐她度過無數個黑暗吧。
接下來幾天，鄭溫嶠都在整理相機裏的素材，點開郵箱，看見了白念發給她的文件。
又打了電話給鄒姨，商量周末正式去淺水灣取材的事情，鄒姨說時間方面她那邊都方便，她可以隨時去。
她無意間問了姜淳初的情況，鄒姨感嘆說他最近開朗愉快了很多，也願意和別人交流，自己看著這樣的他跟著心情也變好了。
鄭溫嶠溫馨的笑笑，或許是自己那天和他說的話有真正幫助到他。
每天她也會給許若安煲電話粥，和她交流最近的小事，小到偶遇的一直流浪貓。細碎而日常，卻彌足珍貴。
她把自己的課表發給了陳謹燃，每次下課後都能有陳謹燃的留言和他給她買東西的物流信息。
以至於她每次去快遞站的時候，唇角都是帶著笑意的。
給時浠補課的時間也照常，陳謹燃經常下了上午的課還一直等她下午過來，等到晚上她上完課再一起回去。
兩個人的日常即使平淡，卻也格外悠閑。
這天白念躺在床上，想給她續傳上次剩下的一部分文件信息。
“對了。”白念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踏上拖鞋下床，動作迅速地開啟自己的電腦。
電腦正在等待啟動，白念轉過身，似乎有些糾結的說。
“前幾天我整理郵箱的時候，突然想起來高三的時候，我經常看著你對一張紙發呆，後來我看見那張紙上有兩個郵箱號。我問你這是誰的郵箱，你說是自己和陳謹燃的。”
“你說你們把郵箱號寫在了一起，這樣偶爾可以聯系。”
鄭溫嶠低忖，確實有這一回事。
在陳謹燃去醫院治療的那段時間，她自顧自地躲避他不告而別的事實，含著眼淚嘗試把他殘留的記憶清除。
那段時間，她想丟下一切，卻沒舍得扔掉那張紙。
她當時還跟白念自嘲說：“我和他之間有關系的東西寥寥無幾，少到連這一張紙我都舍不得扔。”
青春時期的少女情懷情感豐富，時常發呆都是為了相似的那個人。
白念接著說：“我當時不知道兩個郵箱號哪個是陳謹燃的郵箱，問你的時候你手指點了上面的那個。”
鄭溫嶠楞住。
腦海裏清楚地呈現那紙條的樣子。
在她印象裏，那張紙上的字她曾經記過無數次，默念無數次，自然無比清楚，上面那個郵箱號是陳謹燃的，下面那個才是自己的。
“那個時候我總拿個相機，原本是偷偷記錄我們的高三時光，後來快畢業的時候想給你個驚喜。在整理相冊時就把和你有關的幾個大文件視頻和照片發給那個郵箱上。”
那個時候手機傳輸不了大文件，一些容量小的合照她就直接手機發給鄭溫嶠了，剩下占據空間的，發在了那個郵箱上。
讓白念意識到郵箱號不對的時候是前幾天給鄭溫嶠找素材時，她讓白念發在她的郵箱上，看著不是之前給她發文件那個郵箱號就問了句：“你換郵箱了？”
“沒啊，一直都是這個。”
當時白念呆滯了一下，如果當時她發送的那個郵箱號不是鄭溫嶠的，而是鄭溫嶠下意識點了陳謹燃的郵箱號，也就是說，那幾個文件——
發在了陳謹燃的郵箱上。
鄭溫嶠感覺腦袋裏有根弦斷了。
白念的電腦開機，她從自己的發件記錄裏找到那封郵件，又把亮著的電腦屏幕呈現在鄭溫嶠面前。
“就是這封。”
鄭溫嶠沈默瀏覽，影像和聲音讓她仿佛又走在了那布滿落日餘暉的走廊裏。
身邊的勾肩搭背和歡聲笑語好像成為了青春的代言詞，林蔭和蟬鳴永遠不會停歇。
而她那時候，無暇欣賞那平凡的美好，只覺得記憶也有間歇性疾病，偶爾的想起陳謹燃。
鈴聲讓學生緊繃一節課的神經徹底舒緩，老師的一句“我再拖一會”讓學生苦大仇深，格外疲憊卻還是咬牙堅持著。
她看見視頻的自己目光在年級第一的位置上停留很久，不管過去了多久，那種酸澀的滋味還是能適時湧上心口。
鄭溫嶠很茫然，不知道陳謹燃後來有沒有再打開過郵箱，有沒有看到過這封郵件。
她也不知道陳謹燃如果看到，心裏會是什麽感覺。
即使時間永遠在向前走，有些感覺，還是刻骨銘心，深刻到組成我身體的每一部分，都跟著牽連。
她突然想去找他。
哪怕什麽話也不說，哪怕只言片語難抒胸臆。
可她就想在此刻奔向他，一點也不想等。
身後傳來白念一句急促的“註意安全”，她跑出了寢室。
頭發勾進衣領裏，她也無暇顧及，氣喘籲籲地跑到車站就往江城大學趕。
到了江城大學門口，擡頭被學校的牌匾吸引住目光，卻發現自己進不去。
袖口掩住顫抖的指尖，鄭溫嶠雙手撐住路邊的欄桿，胸腔裏的氣息稀薄，她跑得太急，又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她努力深呼吸，一點點把不適感壓下去。
嘴唇抿緊，額角往下流汗，金屬欄桿的涼意鉆進手掌心。
有學生走近，交流的聲音傳到了鄭溫嶠的耳朵裏。
“燃哥，你是不是戀愛了，你看你這幸福的小表情和一身的戀愛味。”
被問到的男人淡聲反駁：“我也聞到了你一身的酸臭味。”
“靠！我今天剛洗的澡，哪裏來的酸臭味？！”
旁邊有其他人插話：“蔣澈，他的意思是，你羨慕的酸氣都快熏到我們了。”
有人沒憋住，肆意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鄭溫嶠擡眸望去，看著那個被別人叫做蔣澈的人氣急敗壞大叫著什麽。
不過讓人一眼註意到的，還是那一頭黃毛。
像某品種的大型犬。
蔣澈如果知道自己給鄭溫嶠留下的第一印象是這樣，估計要哭暈在廁所。
鄭溫嶠忍俊不禁，當目光掃過同行的幾個人時，徹底楞住。
為首的男人穿著深色夾克，下身穿著煙灰色的牛仔褲，褲腿緊貼腳腕，被一雙男士馬丁靴擋住。
他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正翻看著手機，陽光從他的身後照過來，他走向哪裏陽光就照在哪裏，而他正往她這邊走。
他沒有拉夾克衫的拉鏈，露出裏面的黑色套頭外衣。
他好像鐘愛黑色。
如墨的發絲邊緣融在光裏，是走在哪裏都會紮眼的存在。
鄭溫嶠有些貪戀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手指松了松，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陳謹燃看著蔣澈不明所以的樣子低頭悶笑了一聲，感覺有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不經意的擡頭。
腳步驀然頓住。
在看清對面的人之後，他朝旁邊的人說了一句有事先走，隨即便疾步走到鄭溫嶠面前。
對視的那一刻，鄭溫嶠就知道他看見她了，只見他反應極快地朝旁邊的人簡短地道了句什麽就往她這邊快速靠近。
陰影明明漸漸籠罩住她，鄭溫嶠卻感覺太陽的溫暖在無限度地朝她靠近。
陳謹燃發現鄭溫嶠的臉色不好之後，眉頭緊鎖：“我送你去醫院。”
鄭溫嶠剛想擺手說不用，陳謹燃已經拿出手機叫出租車。
他摟著鄭溫嶠，讓她的全部重量靠在他的身上。
女孩悶悶的聲音從他胸膛的位置傳來。
“唔唔……”
陳謹燃松開了點，手停留在她的後背。
鄭溫嶠從他的胸膛探出頭：“沒事……”
話還沒說完就被陳謹燃吻住了唇角。
她呆楞的著感受唇角突如其來的溫度，瞬間像被定格一樣不說話了，只是臉紅的看著陳謹燃。
像只茫然的小鼴鼠。
陳謹燃含笑地看著她不再出聲，心想這一招還挺管用：“乖。”
後面的小分隊好像很感興趣地往這邊靠近，越過陳謹燃的身影，看見他們燃哥正抱著一個女孩，最激動的蔣澈忍不住捂住嘴大叫。
“臥槽，燃哥，這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整這金屋藏嬌呢！”
如雷突然的聲音嚇了鄭溫嶠一跳，下意識地靠著陳謹燃更近了。
陳謹燃感覺女孩被嚇著了，一記眼刀射向蔣澈。
“你別一驚一乍的。”
鄭溫嶠的眼神落在對面的三個人身上，隨即看了眼旁邊的陳謹燃，那意思是你不介紹一下？
接收到信號的陳謹燃言簡意賅：“三個寢室的朋友，路景岐、周潤西和蔣澈。”
鄭溫嶠點點頭，朝他們笑笑：“你們好，我是鄭溫嶠，陳謹燃的……”
“老婆。”陳謹燃打斷她的話，堵住了她即將脫口而出的“女朋友”三個字。
對面三個人石化。
陳謹燃瞥了眼手機，目光掃過對面石化的三個人道：“我帶她去趟醫院，先走了。”
鄭溫嶠剛和他們擺擺手，就被陳謹燃一把攔腰抱起往出租車停的位置走。
等到兩人一車的徹底沒影，蔣澈才後知後覺。
想起之前陳謹燃給他帶烤紅薯那事。
忽覺男人的第六感，也挺準的吧？？？
不過，為什麽連陳謹燃那樣拒人千裏之外的人都能找到對象，而像他這麽幽默風趣的找不到！
蔣澈心底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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