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no.31 再也找不到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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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張閔終於忍不住了,親自找了過來,直接堵到了溫故林工作的地方。

溫故林剛好做完了手頭的藝術品,又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同事們工作,只好主動提出和張閔出去談。

張閔聽後,抱著手挑了挑眉,沒有說話,跟著溫故林走出了工作室。

“你還有什麽事嗎?”一出工作室,溫故林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瞬間冷了下來。

張閔眉頭微蹙:“你還沒鬧夠?”

溫故林扭過頭,苦澀的笑了笑,轉過頭,反問道:“那你告訴我,我鬧什麽了?”

“你那麽久不回家,不就是怪我當時沒幫你說話嗎?多大的人了,還和女人計較?”

張閔抱著手,滿臉的不悅。

溫故林笑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沒有怪你啊。”

“那你又在鬧些什麽?離家出走有意思?”張閔緊緊的追問道。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也隨之緊張起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空氣中凝固了起來。

張閔看著面前言笑晏晏的溫故林,握緊了手。

他今天能親自到這裏找溫故林回家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如果還要他再求著的話,那他做不到!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識相一點,不要給臉不要臉!

溫故林輕輕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們之間也只能這個樣子了吧。

不管是什麽事情,張閔都只會覺得,是他在無理取鬧,從來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也沒有想過發生這件事他會怎麽樣。

因為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就能說的很輕易,放佛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樣。

但他不怪張閔。

是真的不怪。

這並不是張閔的錯。

張閔其實並不是那種不會體諒別人,不會換位思考的人。

只是不愛他罷了。

所以,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張閔,我們離婚吧。”溫故林擡起頭,紅著眼眶,聲音中帶有細小的哽咽。

張閔一瞬間臉都凝固了,滿臉的不可置信,緊緊的盯著溫故林,放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破綻來。

但這一次,他是認真的。

他們之間,應該結束了。

隔了好一會,張閔才回過神來,一臉莫名其妙,語氣卻依然強勢:“你是在逼我和你道歉?我告訴你溫故林,我不吃這套!”

“我沒有逼你。”溫故林無動於衷,緩緩的說道:“我只是想把話說清楚。”

張閔氣的不輕,在他的潛意識裏,溫故林是不敢和他離婚的,也只不過拿出來嚇嚇他,想逼他退步罷了。

如果溫故林好好認錯,和他道歉並保證下次再也不會無理取鬧,那他可能還會原諒溫故林的離家出走。

但是現在這個態度,他不奉陪了!

難道他就好受了嗎!溫故林自己倒是痛快,摔摔門就走了,他呢?

他的父親又開始對溫故林不滿起來,拉著他說了半天,家裏的親戚也開始不滿,好好過個節變得死氣沈沈的。

他這邊又安撫親戚又安撫父親的,溫故林倒是好了,自己收收東西走人,完全沒有體諒過他!

他又不是欠他的!

“好,行,你可以啊。”張閔擡起頭,憤憤的說道:“離婚就離婚,誰怕誰啊!離婚協議書我弄好讓小周給你送來!我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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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閔一向說到做到,十分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人微言輕,卻一言九鼎。

很快,周桐就找上門來了,把離婚協議書送了過來。

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認沒有問題後,溫故林拿起圓珠筆,在上面瀟灑的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周桐站在一旁,眉頭皺的很緊,放佛有什麽話想說,卻又說不出來,最後也只能輕輕的嘆了口氣,拿起溫故林簽好的離婚協議書走了。

臨走之前,周桐和他說了一句話:從今天開始,您和張總就沒有關系了。

溫故林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然後伸出右手,比了個請離開的手勢。

周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臨走前,將兩個小紅本放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他和張閔三年前在荷蘭結婚時的結婚證。

這兩本結婚證保存的很好,上面沒有一絲灰塵,紙張也沒有一絲褶皺,看著就像剛辦下來的一樣。

結婚證上的他們,穿著正裝,笑得十分燦爛,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但是現在,結束了。

溫故林拿著結婚證和離婚協議書回到了小房子裏,房子前面的燈還是沒有亮起來。

或許永遠不會再亮了吧。

不知何時,天上飄起了雪花。

北京這個地方雖然處於北方,但是冬天卻很少會下雪,也就這麽幾天的雪季。

回到房子裏,溫故林把大門落上鎖,從屋裏拖出了一個火盆。

將火盆裏的炭點燃,借著刺眼的火光一次次來回翻看手中的結婚證。

很多回憶,很多往事,但都已經成了回不去的過往。

他們終究是錯過了。

錯過這個詞,很多人都說的很輕松,覺得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是,錯過,不是錯了,是過了啊。

他們之間的故事,已經過了。

這個世上,一切都是緣分,萬般皆有命,半點不由人。

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永不相欠。

他也終於被解放出來,再也不用繼續難過,繼續失望,繼續害怕,不用每天都在自我厭棄和自我鼓勵中循環往覆。

溫故林顫抖著,把手中的結婚證扔進了火盆裏,紅色的外殼瞬間被火舌纏繞,舔舐著,然後慢慢的化為灰塵,消失在這個雪夜。

看著火盆裏漸漸燃燒的結婚證,溫故林心裏感慨萬分。

三年前,他對張閔也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喜歡,可是卻一直撐到了現在。

靠著院子的木門,順著門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低著頭看著面前的火盆,眼淚不停的在眼眶裏打轉。

“你,走吧。”溫故林擡起頭,強忍著不讓眼淚落到地上,不讓自己變成最懦弱的樣子。

門後的人靠著門坐在地上,沒有說話,只有重重的呼吸聲傳了過來。

溫故林在簽離婚協議書的時候,就發現張閔一直跟著他後面偷偷的看著,然後一直跟著他來了這裏,所以他才會把門落上鎖。

他不能再動搖了,他不想再墜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他們之間的故事,已經結束了。

溫故林靠著門,呆呆的坐著。

過了很久後,站起身,揉了揉已經坐麻的腿,推開了身後緊緊關閉的木門。

門後早已沒有了那個人的蹤影,只剩漫天飄雪與地上那一排顯得孤寂的腳印。

溫故林擦掉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楞楞的站在門口。

走完同一條街,回到兩個世界。

丟掉的東西,永遠都找不回來了,正如同張閔牽著他的手,帶他走過的那條回家的路啊,現已經被厚重的風雪掩蓋,他再也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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