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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違背的人,懲罰會很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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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違背的人,懲罰會很嚴……

聖旨用最高等的絲絹制成, 內繡祥雲龍紋,白玉為軸,玉璽印章。它代表著寧朝地位最高之人發出的最高命令, 任何人都不得違抗。

六十二位大臣紛紛下跪, 縱使所有人知道這位帝王的性命將於不久後消散, 聖旨的效力也會隨著他的死去消散。

皇帝環視群臣,滿意地笑起來。

經此一遭, 聖旨的真假絕不會有人懷疑, 縱使再有人不滿這個決定,暗含異心, 也無法用聖旨的真偽來攻訐他的孩子。

這就是他的用意。

“十弟。”

“皇兄。”容琤站起來, 來到床邊。

他幾乎是一夜沒睡,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烏黑的鳳眼直視著皇帝,嘴唇抿著,抑制不住地顫動。

“……皇兄。”

“朕知道你不願掌權,就算將皇位傳給你,你也會在霽兒成年後把位置讓給他。”

所以朕給你攝政王的位置,給你足夠的權勢和地位, 讓你能不居皇位而光明正大地掌權。

“這是朕能夠給你的、最後的東西。”

“要被聖旨困住十幾年, 你……可怪朕?”

容琤搖頭, 烏黑的眼珠如覆了一層冰,冰下是洶湧的波濤, “我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的。”

皇帝笑笑,又看向杭文曜,“將軍, 朕當初懷疑你,實在不該。”

杭文曜道:“陛下是為了朝廷穩定,事出有因。”

“朕知道你們杭家世代忠心,杭將軍更是一心為民,因此將虎符交由你與攝政王共掌,朕很放心。”

“還有幾位先生,我的霽兒,今後便靠你們教導了。”

他看向麗太傅,“學生慚愧,當年沒能……,讓太傅辭官,到現在還要勞煩你許多。”

“陛下。”麗太傅挪到床前,雪白的胡子顫顫,“臣……絕不負所望。”

李太師早已涕泗橫流,需劉喜攙扶才能站起來,“陛下,朝廷怎能沒有你啊……”

“太師不要過度傷心,朝廷也需要你,莫壞了身體。”

“咳咳咳……”

皇帝毫無征兆地咳嗽起來,血沫從口中濺出。

“陛下!”

劉喜沖到床邊,拿出帕子去擦拭,被他揮開。

“梓童……”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亂揮。

“陛下。”

皇後靠近,她跪在床邊,半身俯著,細白的手指去擦對方臉上的血點,留下一道曲折的痕跡,“陛下……”

“讓朕、讓朕再看看霽兒。”

“霽兒在這裏。”

她將懷中的孩子放到皇帝懷中,“霽兒,這是你爹爹,叫爹爹。”

繈褓中的嬰兒好奇地看著這個模樣奇怪的人,對方揚起了兩邊的嘴角,小孩知道這是開心的意思,於是也咯咯地笑起來,雙手亂揮著。

“霽兒、霽兒、霽兒……”皇帝一聲聲叫著,“上回見你才不到百天,一眨眼便這麽大了。”

“霽兒,娘親教過你的,叫一聲爹爹,好不好?”

他換了個叫法,“容敐,朕給你的起的名字,你還在娘親懷裏的時候便起好了,原本等著周歲的時候再說出來,怎麽樣,喜歡嗎?”

“陛下怎麽不跟我說,容敐,霽兒這麽愛笑,一定喜歡這個名字。”

“霽兒笑了,他果真喜歡,朕沒有起錯。”

“霽兒,叫一聲好不好?”皇後哀求這個咯咯笑的小孩,“你平日不是很愛說話嗎,叫一聲爹爹……”

“罷了,不願叫罷了。”皇帝嘆一口氣,“不叫也好,他不記得朕最好。”

他用指腹蹭了蹭懷中孩子的臉頰,“不記得最好……”

他疲憊地閉上了眼。

皇後探他的鼻下,發現那裏毫無氣息後,終於忍不住覆在皇帝身上,痛哭出聲。

劉喜見狀,也明白發生了什麽,撲通跪下來,嗚嗚地哭著。

幾個孩子流淚喊著父皇,容敏也紅了眼眶,容斂面無表情跪著,不知在想什麽。

屋內一片哭聲,連太後也忍不住抹淚,一片淒慘的哭聲中,唯有一人還笑著。

容敐被擠在父親和母親之間,有些難受,蹭來蹭去,這時候他看見了母親發髻上垂下的朱釵。

釵子墜著一枚珍珠,隨母親奇怪的舉動而晃來晃去,他忍不住伸手,去追那枚珍珠,只是怎麽追也追不到。

他惱起來,但這時候沒有人在意他的感受,他越來越委屈,忍不住哭起來。

“娘……哇哇……娘親、娘……”

哭過後還需辦正事,大臣們討論起皇帝遺體的處理及葬禮的操辦。

原本需停靈三月,中間著手準備皇陵及葬禮的各種所需,原本皇子還需守孝三年,不過聖旨上既然說讓二十二皇子即刻繼位,守孝便略去,葬禮完後立刻準備繼位大典……

將大體的流程討論完畢,眾臣也陸續離開,麗太傅留在了最後,他安撫悲痛欲絕的皇後,“至親之人死去的痛苦,臣也經歷過,便不勸皇後節哀。只是死者已逝,在世的生者更需要皇後的關心。”

老人看著對方懷中睡去的孩子,“不要讓二十二皇子沒了父親後,又沒了母親。”

皇後目光顫動,抱緊了孩子,“太傅放心,我……不會追隨陛下,我會好好照顧霽兒,看著他長大。”

他見狀,舒了一口氣,站起來,正要向門口走去,屋門“哐當”一聲被撞開,一位中年官員沖進來,倒在地上。

太後看向這處,皺眉道:“為何慌張,外面發生了什麽?”

又是幾聲匆忙地腳步,李太師、魏太保、劉參議等一幹人也沖了進來。

太後神色漸肅。

李太師喘了幾口氣,整裝面向太後,質問道:“太後命人圍住養心殿,不讓我等離開是何意?”

婦人猛地站起來,“我哀家何時命人圍住養心殿?”

劉參議聲音發虛,“養心殿外數人戒嚴,有人靠近,卻被拿刀擋了回去。”

李太師哼一聲,“還請太後解釋清楚,難不成陛下剛薨,您便忍不住了?”

太後沒有理會老人的揣測,只道:“哀家去看看。”

臨到門口,她回頭囑咐,“劉喜,看好皇後和霽兒。”

劉喜應聲,站起來,守到皇後身邊。

屋內只剩下寥寥幾人,一下子靜下來。

床頭只有容琤還站著,他已經理好了皇帝的鬢發,正在給對方蓋上衾被。

杭絮原在一旁看著,而後忽然出聲,“有大隊士兵在靠近養心殿,全副武裝,數量不下五百。”

“怎麽回事!”

劉喜道:“有人操控了禦林軍?”

“不是禦林軍,腳步聲不同,更像……上回叛軍的腳步。”

容琤理好被子的折角,站直了身,“看來皇兄剛去,便有人迫不及待想動手了。”

杭絮也起身,將衣袖理好,裏面袖箭的寒光露出來,“劉喜,養心殿有密室嗎?”

“有的。”

“那就帶著皇後和霽兒藏好,現在他們的目標,可是這個孩子。”

這見屋子在養心殿深處,離殿門還有一段距離,但越是靠近,喧鬧聲便越清晰。

前院中,喧鬧聲驟然入耳,那閃著銀光的盔甲和武器直刺得人眼睛生疼。

殿外密密麻麻站滿了士兵,便是圍墻外,也有一直延伸到遠處的腳步聲。

他們的盔甲是禦林軍的形制,然而半點也不聽太後的指揮。

“誰指使你們守在這裏的,蔡駿在何處?”

蔡駿便是禦林軍的主管,太後讓他守在殿外。

“你再說這個人嗎?”

士兵裏面響起一個聲音,人群散開,一具屍體被拖到前面,盔甲的縫隙中有血流出來,在石磚上留下一道鮮紅的痕跡。

“撲通”

屍體被扔在太後面前,仰面朝上,臉色鐵青,正是蔡駿。

群臣被嚇得後退幾步,太後反倒上前了幾步,彎腰捏著屍體的下巴看了看。

“的確是蔡駿……”她猛地擡頭,淩厲地視線掃視身前眾人,“你們不是禦林軍。”

“啪啪啪……”一陣掌聲響起來。

只是這聲音並非來自士兵中,而是源於臣子的內部。

掌聲越來越近,一個高挑的人影顯現,“皇祖母好眼力。”

太後直視著那人,緊咬的齒關吐出兩個字,“……容斂”

容斂越過太後,來到士兵的面前,這才轉身,面向對方,“看皇祖母的樣子,似乎不是很驚訝。”

婦人嗤笑,“如何不驚訝,陛下新薨,你便迫不及待動手,狼子野心,實令我不齒。”

“皇祖母罵得好,但兒臣也是無奈之舉。”

容斂聳肩,忽的揚聲道:“二哥,怎麽躲在後面,還不快過來。”

太後猝然轉身,目光追隨這個樣貌溫雅的青年,看他一步步走出人群,同容斂並肩。

容敏微微躬身,“皇祖母,實在對不住。”

“好哇,你們兄弟三人,竟每個都存著這種心思!”

“太後娘娘。”

劉喜終於趕來,他悄聲向太後說了幾句話,站直身,方才發現對面的兩人,驚得失聲。

太後依然冷靜,“劉喜,放煙火。”

老太監應聲,從袖中拿出一根木筒,扯下引線,筒中竄出一道明光,在高空炸出明亮的花火。

火花放出,太後神色微松,眾臣也緩了口氣。

容斂也在看那花火,看它炸響,消散在空中,倏地問道:“皇祖母是在召人過來嗎?”

“恐怕你的打算要落空了。”

他懶洋洋道:“皇宮內的禦林軍已被全數解決,至於宮外……你覺得我會讓消息流傳出去嗎?”

男人盯著大臣們或惶恐或憤慨的神色,打了一個哈欠,“好啦,皇祖母,你知道我是個怕麻煩的人,所以我還是把要求全說了吧。”

“第一,”他伸出一只手指,“大家把那個死人剛才說的話全部忘掉,一個字也不要說出去;”

“第二,把那份聖旨毀掉,還是麻煩劉公公了,重寫一份,繼位的人就改成我的好二哥,容敏。”

“若是不遵守要求呢……”

他笑起來,笑容燦爛一看便知發自內心,“我可不像容改那麽磨蹭,違背的人,懲罰會很嚴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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