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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讓我見塔木雅一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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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讓我見塔木雅一面,我……

“既然知無不言,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吧。”

杭絮不知從哪裏拿出紙筆,攤在桌上,一副很認真的傾聽姿態。

拉克申卻笑嘻嘻道:“我知道的東西那麽多, 使者大人想聽什麽, 總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說一遍。”

“你全都說一遍, 我也不介意。”

她用筆尖蘸了蘸墨,“不過你既然要求, 那麽就從……你最重要的事情開始吧。”

“使者大人說笑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最最重要的是什麽。”

拉克申的身體半癱下來,□□的上半身大剌剌暴露在還算寒冷的天氣中。

他的恢覆能力的確厲害, 受了這麽重的傷, 普通人不死也要昏迷十天半個月,他倒好,幾天就醒了,還能做出這種姿態。

“族人嗎?我猜已經死得差不多了,還有什麽好在意的;還是說那幾個廢物兄弟,我巴不得他們快點去死……”

“麗夫人呢?”

“……”

拉克申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可是信守承諾,把她好好養著,從她開始怎麽樣?”

拉克申換了個姿勢, “問吧。”聲音沈了一點。

“你知道麗夫人以前的身份吧。”

“什麽身份, 一個中原女人?”

“拉克申, 不要騙我。”杭絮將筆擱在硯上,坐直了看對方。

“十年前, 你在薊州皇帝的行宮裏劫走了麗夫人,把她擄到草原。”

拉克申緊盯著杭絮,“你是怎麽查出來的,是塔木雅告訴你的?”

“現在是我在問你, 不是你在問我。”

“好了,我已經講了開頭,說一說後面的事吧,比如……你還帶走了什麽人。”

“你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要來問我?”拉克申嗤了一聲,“塔木雅的兒子,那個小鬼,鬧騰得要命,早知道一開始就該把他殺了。”

“後來沒幾個月,他就回中原去了。”

“後面呢?”

“還有什麽後面,就是這樣了。”

“你又在騙我。”

杭絮搖搖頭,“拉克申,你還在隱瞞,是斷定我不會殺你,還是覺得他會來救你?”

“……你口中的他是誰?”

“我知道你和三皇子的關系,知道他就是指使你的人,知道你以為我不知道的許多東西。”

她挑明了容斂的身份,看見拉克申的臉色急劇地變化著。

於是再接再厲道;“我已經把剿滅塔克族,活捉族長的消息傳回京城,你覺得他得知這個消息後,是會花大力氣把你救出來,還是趁機殺人滅口,撇清關系?”

“拉克申,你比我認識他更久,應該知道他會做出哪個選擇。”

“你以為自己娶了麗夫人,就是他的父親了嗎?在他眼裏,你和其他人沒什麽區別,都是他的棋子,還是一枚埋著隱患的棋子。”

“或許他更想做的是重新扶持一個部落,而不是沒剩幾個人的塔克族。”

“說或不說,容斂都會除掉你,但如果你告訴我足夠的信息,我會保證你的性命。”

杭絮覺得自己說的已經足夠清楚,但拉克申依舊沒有回答,過了許久,他才說:“讓我見塔木雅。”

“讓我見她一面,我就把事情全部告訴你。”

走出帳篷的時候,杭絮正好看見一隊士兵押著十幾個人,朝北邊的草坡走去。

五日前那一戰後,阿布都算是隱藏不下去了,幹脆雷厲風行地清剿了族內,把聯合塔克組反叛的人全數抓了起來。

數量說多不多,刨去那些假意順從的人只有不到五千,但如果要把這五千人全部處理的話,那就有些過頭了。

有人向哈薩可汗上言,只處理主謀,剩下的將士也是受人所迫,貶為奴籍就好。

但哈薩可汗卻拒絕了,在當堂斬殺他的兩個兒子伊迪裏和克裏木後,他下了命令,將餘下的主謀及妻子家人淩遲,剩下的人全部活埋,他們的家人則貶為奴籍。

這算得上殘酷至極的手法,但沒有一個人出聲反駁,只是將命令默默執行了。

於是這幾天北邊忽然熱鬧起來,草坡上滿是鏟土的人影,他們把一個又一個掙紮的身體扔進土坑,再一鏟鏟埋上。

北邊幾座很青翠的草坡如今已經變成泥土的黑色,而這樣的黑色還在不斷蔓延著。

估計經此一遭後,再沒有人敢生出反叛的心思了。

“問出了什麽?”

她出了會兒神,被一個聲音拉回來,轉頭一看,容琤正站在旁邊。

“你怎麽來了?”杭絮問道。

自己和他兩個人都忙得很,戰事一畢,什麽都需要操心,軍隊、商隊、延風城、各種各樣的瑣碎事務,讓人要忙破頭。

杭絮是好不容易忙完一攤子事,才有時間來見拉克申。

“我辦完商隊的事,聽說你來看拉克申,就尋來了。”

“這樣啊,”杭絮點點頭,又嘆了一口氣,“拉克申的嘴硬得很,什麽都問不出來。”

她又不敢用刑,怕一不小心下重了手,這人就沒了。

“他這人十分狡猾,明明是我在問他,卻時時想引導我說話。”

“滿口謊言,什麽都不承認也不否認,好不容易逼得他承認一件事,又要跟我談條件。”

說到這裏,杭絮想到什麽,看向容琤,“拉克申的手下全都解決了嗎?”

容琤點頭,“除了他的幾個兄弟,那三千人全都殺了。”

“那為何我覺得,他還是那麽有底氣,就像還留著一手的樣子……”

“是容斂給他的底氣嗎?”

“京城太遠,除非容斂在北疆還有人手布置,否則絕對救不了他。”他冷靜分析。

“那究竟是什麽……”杭絮思索,“或許他的人不只分布在延風城和科爾沁兩地,在其他的地方還有人手。”

“再多的人,也沖不破現在科爾沁的防守。”

“也對,管他多少人,也都是白費心思。”杭絮揉揉眉心,“我多派些人看住拉克申。”

“拉克申向你提了什麽條件?”

“他要見麗夫人。”

“你同意了?”

杭絮搖頭,“過幾天再說吧,先晾他幾天,說不定能從其他人身上得到消息。”

下午是祝思明啟程的時候。

黎墑和風丘的軍隊早在兩天前離開,但因將人手借給了延風城,祝思明又多留了幾天,直到現在才準備啟程。

在科爾沁以東,他們已經準備好了輜重與行裝,即將出發。

杭絮越過綿延的隊伍,來到最前面的時候,祝思明已等在那裏,他騎馬立在一個很高的草坡上,回頭望著什麽。

她也順著對方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了盔甲組成的銀色河流,比來時明顯要短上一截——來時祝思明共帶了四千人,可如今回程只剩三千出頭。

“小絮兒,你來了。”

祝思明回頭,驅馬靠近,“任衡忙著他的延風城,連送我一程也不肯,還是你好。”

“祝叔叔此行保重。”

“慢慢走,也就兩天的路程,有什麽好擔心的。”

“倒是你們兩個,”祝思明拍拍杭絮的肩,又拍拍容琤的,嘆了一口氣,“塔克人雖然已經剿滅了,但我總覺得科爾沁還不安生。”

“那個阿布都,跟哈薩一模一樣,你一定要小心。”

“祝叔叔放心,阿布都不會妄動的。”

異族畢竟是異族,就算阿布都做足了幫助的姿態,分歧也依舊明顯。

杭絮可不覺得對方要殺拉克申是因為沒有聽見自己的阻止,至於為了什麽,反正不是哈薩可汗的指使——杭絮向對方打聽過。

但她也知道,憑著商隊、憑著和親、憑著科爾沁連年征戰的損耗、憑著這幾天剛活埋的五千人,不論是阿布都還是哈薩可汗,絕不會在這時候搞什麽大動作。

見杭絮篤定的神色,祝思明不再擔憂,轉而問起另一件事,“塔克族一事,你們務必早些傳到京城,告知陛下和將軍。”

“這些草原人太過囂張,一定有人在背後指使,需得早些揪出那人,才好安定。”

她點點頭,“三天前就寫了信,十日後就能到京城。”

祝思明這才放心,只不過又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安生了一年,怎麽又出了事端,不知何時才能徹底平靜下來。”

“沒有命令,我不得離開北疆,以後的事,只能靠你們和將軍了。”

他看向杭絮和容琤,“我不知道你們何時回京,但一定要註意安危,京城畢竟有陛下在,他們總不敢太過放肆。”

杭絮緩緩點頭,“我記住了,祝叔叔。”

大軍行動了,隊伍的尾端還在越過草坡,祝思明卻已經看不見身影。

杭絮和容琤還留在原地,許久後,她問道:“我們何時回京?”

“待處理好拉克申的事後,我們就回。”

她點點頭,“好,”眼睛仍望著遠處的軍隊,輕輕嘆道:“我還是沒有告訴他。”

容琤望著杭絮,“這些事情,不告訴祝將軍是正確的。”

“他身處北疆,對京城之事鞭長莫及,告訴他也只是徒增煩惱。”

兩人對祝思明隱瞞了很多,京城的局勢、皇帝的情況……祝思明安慰說京城有陛下在,其他人不敢造次,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個人已經把“次”造到了皇帝頭上。

他們甚至連信也沒有寫——準確來說,是沒有給皇帝寫信。

他們擔憂信在中途被劫,更擔憂送給皇帝的信最後到了容斂的手上,於是只給杭文曜寫了密信,將北疆的情況一一告知。

等到最後一個人走下草坡,跟上隊伍的時候,杭絮把馬頭轉了個方向,看向不遠處燈火閃爍的科爾沁。

“走吧,我們還有很多事要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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