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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我總算知道,拉克申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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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我總算知道,拉克申為……

“她是你娘!”

杭絮看向那封信, 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嘩啦”

“讀完了。”

一疊紙被放在桌上,阿布都道:“現在小將軍能告訴,信上到底寫了什麽嗎?”

“當然可以。”

她神色莫名, “這件事可能會讓你很驚訝。”

“拉克申曾經說過, 他的所有行動都是受人指使的, 這些信,應當就是寫給指使他的那個人。”

“所以說……拉克申的妻子, 是這個人的母親?”

“對。”

“你知道他的身份?”

“阿布都, 你記得自己曾經說過,塔克族十年前越過瀚州, 前往中原劫掠嗎?”

“當然記得。”

“他們那次劫掠, 不僅帶走了金銀財寶,還帶走了一個漢族的女子和她的孩子。”

“你是說——”阿布都也驚訝起來,“塔克族的族長娶了那漢女為妻,一直……到現在?”

“對,”杭絮點頭,“她的孩子則被放回了中原,十年來,兩方一直在保持聯絡。”

她沒有說出女人和孩子的身份, 但這件事本身就透著奇怪而詭異的意味。

連杭絮都聽過塔克族的惡名, 阿布都如何不明白, 這些人的確會劫掠女子,但不過是為了抒發欲望和繁衍後代, 一旦生下孩子或年老色衰,就會被殺死或奴役,像拉克申這樣娶妻為妻的,可謂絕無僅有。

沈默片刻, 阿布都又問道;“你知道那個人的身份對不對?”

她看向容琤,對方沒有表露出拒絕,便頷首道:“自然知道。”

“他是誰?”

“他叫容斂,是皇帝的第三子,在當年的清君側一役中,被送往薊州行宮避難,結果被塔克族連其母一起掠走。”

她一口氣說出了這人的身份,果不其然看見阿布都的神色變得震驚而不可思議。

但對方畢竟心性沈穩,不一會兒就恢覆了平靜,“我早該猜到的。”

杭絮沒有刻意隱瞞信息,還向他詢問過十年前的事情。能夠指使塔克族,其自身的身份應當極高,像這樣地位頗高的人,如果他有心查找,應該能查到容斂身上,只是他從未將人選定在皇室之中。

他道:“小將軍放心,此事我不會透露出去的。”

“這事透露出去,估計也沒多少人會信。”

說到底,皇子和妃子被掠到北方草原近一年,本身就是一件極荒謬的事。若非杭絮一步步掌握證據,也絕不會相信。

“縱使不透露出去,再過不久,這事也會人盡皆知。”

容琤道:“他在北疆布置了這麽多行動,想必在京城的行動也快按耐不住了。”

杭絮一怔,嘆道:“確實。”

皇帝重病昏迷,京城靠太後掌政,怎麽看都像是有預謀發生的事。

假如容斂在北方的行動是為了破壞防線,讓塔克族向南進發的話,那麽他在南方,也該有些接應的舉動。

她心念電轉,想了許多,回神也不過片刻,“現在先不管這些。”

“還是把人找到更重要。”

杭絮抽出一張雪白的宣紙,提筆蘸了點墨,然後將筆遞給容琤,“喏,給你。”

容琤接過筆,鳳眼斜過來,有些疑問。

杭絮又把宣紙挪到他的面前,“我們不是見過麗夫人的畫像嗎,我不會畫人像,只能由你來畫了。”

她會畫陣法、兵器圖,一些城墻構造也會畫,但卻沒有學過怎麽畫人。

容琤無奈地望了她一眼,垂目畫了起來。

趁這時候,杭絮給阿布都講述自己所知的信息。

“拉克申叫自己的妻子為塔木雅,這大概就是她的草原名字。”

在草原話中,塔木雅的意思是美麗,正巧和麗夫人的名字相對,不知是不是特意取的。

“她當年被擄走時,是二十幾歲,現在應該……三十三。”

說到這裏,杭絮起了疑惑,容琤曾說過,當年容斂出現在薊州行宮附近,他那時年歲尚幼,必然不可能一人獨自從草原跋涉到薊州,一定是塔克族的人將他送回去的。

塔克族的人為什麽將他送回去,他回到皇宮後,為什麽告訴別人麗夫人已死,而不是告訴皇帝,讓人去相救?

他又為何能夠和塔克族保持聯系,要知道,容斂那時才七歲,難不成七歲的他就已經跟塔克族做了交易?

“畫好了。”

容琤出聲,打斷了杭絮的思索,她垂頭看去,桌上一副黑白的人像,寥寥幾筆,勾勒出畫中人的神韻,頭發只是粗粗一抹,畫出大致的形狀,五官卻用心描繪了:烏眉彎彎,櫻嘴瓊鼻,一雙杏眼如瑩瑩秋水。

她讚嘆道:“畫得真好。”

兩人之前看的那副畫是由宮廷畫師所作,彩墨金粉,一簪一釵都清清楚楚,華貴至極,反倒會讓人忽略人的樣貌,容琤則反其道而行之,只專註五官,其餘全都省略了,白紙烏墨,愈發顯出麗夫人的姝色。

阿布都將眼神投過來,也短暫驚訝了一番,“這樣的美人,難怪那拉克申會將其取為妻子。”

杭絮把畫紙拿起來,遞給阿布都,“你就照著畫上面去找,雖然已過十年,是人都會蒼老,但總歸是一個人,五官差不了太多。”

希日婭在數年前曾經見過麗夫人一面,那時的她剛來到塔克族沒多久,美麗又柔弱,不知現在是否一如既往。

阿布都拿了麗夫人的畫像,走出了帳篷,他一離開,阿娜爾就跑進了帳篷。

“餵,你叫阿兄有什麽事啊?”

“這麽好奇,剛才不進來一起聽?”

問起這個,阿娜爾撅起嘴,“他不讓我進來!”

“既然阿布都不想讓你知道,我更不能告訴你了。”

她把女孩推出帳篷,“好啦,我跟阿布都還有事,你去找阿且吧。”

阿娜爾雖然蠻橫,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見杭絮的語氣認真,不多糾纏,氣哼哼找阿且去了。

看樣子,大約是阿布都這段時間事務繁忙,沒工夫跟她搶容攸。

阿娜爾離開後,杭絮忽然想起了塔拉的事。

阿布都和希日婭和塔拉都很熟悉,按理說,應當把小孩給他才合適,只是人已走遠,塔拉又還睡著,不好追上去。只好等下次再說。

阿布都搜尋人的方法極為小心謹慎。

他先讓人在水中下了一種藥,這藥沒什麽壞處,只是會讓人咳嗽一兩天。

帶眾人都中藥之後,他又派人放話,說咳嗽是因風寒所致,派人在各處施藥。

那些施藥全是他自己的人手,把那一副麗夫人的畫像牢記於心,在施藥的時候,就能暗暗探查麗夫人的蹤跡。

在施藥第二天的時候,阿布都來了消息:他的手下找到了與麗夫人相似的女子。

說這話的時候,他領著杭絮,匆匆向流民駐地走去。

為防止打草驚蛇,手下發現那婦人後,並未聲張,而是悄悄在湯藥中加了點藥粉。

那藥粉同樣不對人造成什麽傷害,之不夠會讓對方之前的癥狀加重,從略有咳嗽到咳嗽不止,還伴有嘔吐,在半日內,就會變得虛弱到只能臥床。

這樣一來,阿布都就能以方便救治病人的理由,順理成章地將那婦人運到自己手裏。

說這話時,阿布都正帶著杭絮和容琤前往麗夫人所在。

杭絮對他的手段十分讚嘆,不費一兵一卒,只花了一點藥粉,就把人拿到了自己手中,還半點沒引起敵人的註意,實在高明。

阿布都倒十分平淡,“現在還不是起沖突的時候。”

他在一個帳篷前站住腳,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杭絮和容琤緊隨其後,一個老人迎上來,恭敬道:“三王子。”

“這女人怎麽樣了?”

他指向床上仍昏迷不醒的女人。

“已經給她喝下了解藥,再過一刻鐘就能醒來。”

“很好,”阿布都點點頭,“你先下去吧,不用留在這裏。”

老人聞言,走出了帳篷。

三人向床榻走去,去看躺在上面的女人,只是還未靠近,杭絮率先註意到趴在桌子上的一個男人,服裝打扮很明顯是塔克人的模樣,眼睛緊閉,呼吸沈穩,睡得很沈。

她想一想,就明白了原委,“你給他下了藥。”

“把這女人帶過來的時候,他就堅持要跟在一邊,什麽理由都支不開,只好用下藥的辦法。”

看來拉克申對塔木雅的確很在意,她感嘆一句,不再關註,將目光轉到床上。

女人躺在被褥間,頭發散在兩邊,一張臉粗糙又蠟黃,與畫中令人驚艷的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若非五官還是一樣,簡直讓人要懷疑兩者是否為同一人。

“她變了很多。”阿布都顯然也為麗夫人的變化而驚訝,“拉克申難不成真的愛上了她?”

“不太可能。”

愛這樣的詞,與塔克族並列在一起,總讓人難以適應。

“有其他的理由。”

她彎腰,凝視著麗夫人那張粗糙蠟黃的臉,“肯定有另外的理由。”

比如……

她又把頭往下低了些,這個角度能看見昏迷中人的頸脖,那裏被衣服牢牢遮著,她稍微扯開一點,一小片雪白的皮膚露出來,晃人眼睛。

她把衣襟攏好,慢慢站起來,伸出手指,在對方鼻梁輕輕擦過,再去看指腹,上面沾了一層淡黃色的粉末,而女人鼻梁上的黃色淡了一點。

杭絮意識到什麽,用力在女人的臉頰上抹了一下,果然,手掌被染成了蠟黃色。

容琤也看見了杭絮的動作,他從對方手掌上沾了一點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道:“是姜黃粉。”

“能用水擦掉。”

說罷,他立刻轉身,端了一盆水返回來。

杭絮將布巾沾濕,仔仔細細擦過女人臉上的每一個部位,待一整盆水都被染成黃色時,女人的真容也顯現出來。

那是一張極為白皙的臉,不是容琤玉一樣冷白的顏色,也不是杭絮透著血色的暖白,而是如蠶絲織成的綢緞一般,柔軟、細膩、輕薄、脆弱,泛著珍珠一樣的光澤,讓人碰一下都忍不住小心翼翼,放柔了力道。

而這張臉上的五官,總算與容琤畫中的分毫不差了,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一樣的眼睛……那副畫是麗夫人剛出嫁時所作,距今已有十五年,然而在杭絮眼中,靜靜睡在床上的麗夫人,與十五年前的畫中人,竟沒有半點差別。

這並不是說女人這十年來沒有變化,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眼角的細紋無法遮掩,但這些痕跡絲毫無損她的美麗,只是為她添了另一種風韻而已。

她站直了,望著床上與灰暗帳篷格格不入的女子。

“我總算知道,拉克申為什麽會娶她為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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