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3章抓不到杭絮,抓個王爺……

關燈
第243章 抓不到杭絮,抓個王爺……

此處離城外不過數丈, 晨光斜射進門洞,昏暗的門洞照亮小半。

外界近在咫尺,然而兩人卻被攔在城門後。

“攔住她!”

拉克申一聲令下, 身後士兵湧出, 繞過對峙中的代欽和容琤, 朝杭絮追去。

可身著重甲的士兵怎能趕得上杭絮,眾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奔向城外。

拉克申暗嘆一聲, 又看向容琤, 抓不到杭絮,抓個王爺也不錯。

他又發令, “協助代欽, 把他拿下。”

容琤全身上下的武器只有一柄斷刀,對抗代欽本就艱難,此刻又來了數十人圍攻,更是左支右絀,難以為繼。

不知從哪裏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拉克申的註意被引開片刻,接著重新回到容琤身上。

對方手上那柄斷刀又被砍掉一半,只剩小半截, 身上也帶了傷痕, 馬上就要倒下。

想到這裏, 拉克申心情大好,抓到了一個王爺, 沒了那女人也不是什麽大事,有他在手上,不只邊境各城,連京城的皇帝也要受自己脅迫。

他上前幾步, 自己欣賞容琤的慘狀,這王爺也真是傻得可以,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給留下了,女人是最不能相信的,難道他還以為對方會來救自己,真是可笑——

“族長!”

手下高喊道:“那女人又回來了!”

拉克申驚訝地朝城門處望去,杭絮果然回來了,她提著長刀,沖進了圍住容琤的包圍圈。

猝不及防之下,包圍圈被她殺出了一個缺口,連代欽也被偷襲到,向後退了幾步,重劍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再一次見到容琤,對方臉上多出了幾道血跡,衣服也破了數道口子,正往下滴滴答答地流著血。

為了降低拉克申和代欽的警惕,他故意露出了幾個破綻。

“怎麽樣,你沒事吧?”

“都是皮外傷。”容琤低聲回道:“你怎麽樣?”

“放心吧,辦好了。”

說話間,杭絮把兩人的武器交換,重新將斷刀握在手裏,她擡頭,看向不遠處的拉克申,估算出距離,“足夠了……”

對話發生在寥寥數息之間,兩人交流完時,代欽尚因手臂上過深的刀口而皺眉,周圍的士兵也處在茫然之中。

她又將一包拆開的藥粉塞進對方掌心,低喝道:“快走!”

說罷,她沖向代欽。

趁著代欽失神,杭絮在對方身上又留下了幾道傷口,順便殺了離她最近的幾個士兵。

被長刀劃傷,那高壯如熊的男人低吼一聲,不再管手上仍在冒血的傷口,將重劍拋到另一只手,向她沖過來。

這回和代欽對峙,她的目的不在逃開,而在糾纏,給容琤制造機會,於是放松了力道,引對方往遠離拉克申的方向走。

男人果然中了計,一路追隨杭絮,那些士兵也隨他一同,到了離拉克申十幾丈外的地方。

杭絮回頭,見身後黑壓壓的一片,再退幾步,就要貼到石墻上,而遠處,容琤即將靠近拉克申,她不再收力,握緊那把斷刀,找準最薄弱的地方,沖了過去。

拉克申站在遠處觀察戰局,杭絮來後,不過一晃眼的功夫,瑄王就消失不見,不知去到何處。

他轉頭吩咐手下註意情況,正欲回頭,餘光忽然註意到身後閃過的一絲寒光。

久經生死的直覺讓他汗毛豎直,猛然後退,在寒光逼近之時,一只手從腰間拔刀格擋。

只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是,迎接他的不是刀鋒,而是一陣陡然散開的煙霧。

他立刻閉氣,但依舊吸了幾口,嗆得咳嗽不止,與此同時,連眼睛也變得火辣辣的。

拉克申用力揉了下眼睛,不去管眼眶逼人的刺痛,瞪大赤紅的眼睛觀察周圍昏暗的環境。

只是還未等他發現偷襲之人,脖子上傳來一絲熟悉的涼意——那是刀刃的感覺。

他渾身一顫,舉起的長刀慢慢放下,垂在身側,手指放松,在似要扔下之際,手腕向後轉動,刀尖刺向身後之人。

然後動作只進行到一半,他的手腕便被人擒住,猛地一擰,長刀真正落下,他的手也軟軟地垂在一側。

接下來,他的另一只手也被如法炮制,不只上肢,連兩條腿也被踢中膝彎,跪倒在地。

做這一切的時候,那把刀始終穩穩橫在他的脖子上。

四肢被廢,拉克申疼得臉上冒汗,但神色卻是嗤笑的,“沒想到堂堂寧國的王爺,也會做這種偷襲的事。”

身後的人沒有回他,只道:“叫停你的手下。”

“想救那個女人?我可做不了,代欽這家夥,一旦動起手,誰都攔不住他。”

拉克申無奈地聳肩,脖子擦過刀刃,留下一道血痕,他毫不在意。

確實如他所言,代欽此刻的確殺紅了眼,不顧身邊的手下,眼裏只有一個杭絮,重劍橫揮,士兵紛紛慘叫倒地,但看拉克申或代欽的神色,沒有一個在意。

但依舊有許多士兵潮水般從城樓湧下,團團圍住杭絮和代欽,讓她不得不節節後退。

杭絮已被逼得緊貼墻壁,那柄刀幾乎只剩一個刀柄。

原本在空曠的地方,她還能依靠身法牽制代欽,然而沒了武器,空間又狹窄,留給她發揮的餘地極小,她已經被擦中了許多次,小臂骨裂一般刺痛。

再又一次格擋中,斷刀終於徹底失去刀身,連刀柄也被打碎,再沒有用處。

“讓他停手。”容琤的聲音帶上點嘶啞。

“我說了,誰都叫不動他。”拉克申依舊是那副模樣。

“如果把你殺了,那他是不是就能清醒過來?”

容琤的聲音冷漠而平淡,然而拉克申卻聽出了裏面真切的殺意,脖子上的刀刃正在內陷,很有技巧地壓住喉管,只要稍微變換一個角度,刀刃就會割開他的脖子。

他神色一僵,不得已擡起頭,沖代欽喊出一句話。

那是一句晦澀的北疆話,誰也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代欽卻慢慢停住了動作,杭絮終於得到了一個喘息的機會,大口呼吸起來,那把重劍就插在她的脖子旁,只要向左幾分,就能刺進她的脖子。

趁這機會,拉克申繼續喊起來,只是話中的意思不是容琤所願。

“趕緊制服那女人,不要性命,活捉!”

容琤掐住對方的喉管,後者的聲音戛然而止,只是為時已晚,代欽握住重劍,向左一橫,劍刃剛好貼在杭絮的脖子上,稍稍用力,就能結果她的性命。

城門內,情況陷入奇怪的僵持。

拉克申跪在地上,被容琤用刀抵住脖子,性命堪憂,然而他的臉上卻不見半點慌張。

因為在對面,他的兄弟、他的手下,也把握著另一個人的性命。

他能感覺到脖子上那把原本很穩的刀在微微顫抖。

他得意道:“瑄王爺,看來你們的計謀落空了。”

拉克申動了動膝蓋,剛站起來一只腳,又被踢中膝彎,跪了下來。

“跪好。”容琤的聲音依舊冷淡,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

“讓他把人放了。”

不遠處,在眾多士兵圍繞的中心,代欽鐵塔一般站立,他那把重劍斜斜插在石墻之中,而杭絮,就被困在墻壁和重劍的縫隙之中,動彈不得。

“瑄王把我放了,我就立刻讓人把她給放了,如何?”

“珟塵!”

杭絮沙啞的聲音響起來,“不要聽他的話。”

她的頭微仰著,因為只要一擡頭,下巴就會貼在冰冷的重劍上。

“使者大人好心性,死到臨頭,還有心思指揮別人。”

“拉克申,你不也是一樣嗎,既然跪在地上,就不要裝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吧?”

“……”

杭絮不再說話了,因為脖子上的那把重劍往上提了提,她不得不再次仰起頭,已經發不出聲音。

但是容琤接替了她,“讓你的手下離開這裏。”

拉克申仰頭看了容琤一眼,依言讓眾人退出門洞,數息後,長而昏暗的門洞內只剩下四人。

他將拉克申提起來,向出口拖去,越過代欽的時候,對方警覺地瞟過來。

“代欽,跟上!”

拉克申命令道。

代欽聞言,將重劍□□,粗大的手掌掐住杭絮的脖子,跟隨容琤的腳步。

幾人一前一後,穿過門洞,來到了城外。

太陽已經升到很高的地方,照得整個草原都閃亮亮的,兩人一路走,走到一個草坡上,直到牧草漫過膝蓋才停下來。

拉克申被拖行一路,早就沒了力氣,他不掙紮,一屁股坐在草上,眺望遠處,笑道:“科爾沁最近的區域離這裏也有二十裏,你找了這麽一個草坡,難不成以外他們能在二十裏外看到這裏,派出救兵?”

容琤不說話,看著隨兩人一起上來的杭絮和代欽。

杭絮被掐了一路的脖子,臉漲得通紅,好不容易被放下來,大口呼吸著,連臉上被劍刃割出傷痕也沒有察覺。

她恢覆了呼吸,把頭擡起來,看見不遠處容琤投來的目光,笑了笑,用嘴型說道:“我沒事。”

拉克申見了這一幕,也笑起來,只不過有些嘲諷,“好一對情深的小夫妻。”

他仰起脖子看容琤,“大王爺,你既然這麽心疼那女人,不如用我把她換回來。”

“我拉克申一向是說到做到,從來不騙人,你和代欽同時放手,我們互相交換人質,這樣你總不會擔心了吧?”

容琤沒有看他,只道:“為了阿絮,我現在雖不能殺了你,但割了你的舌頭,大約是不要緊的。”

杭絮在代欽手上,對於他的威脅,拉克申是不信的,甚至還閑聊起來,“聽說瑄王爺是個冷靜的人,怎麽今天這麽暴躁?”

他隱晦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城墻,見上面已聚集人群,還有箭頭的光芒閃過,笑意便更大了。

“不說啊,沒事,等進了我府裏,我們有大把的時間說話。”

容琤依舊沒回話,仍望著杭絮,在某一個時刻,他突兀問道:“到了嗎?”

這樣沒頭沒尾的問話,讓拉克申有些疑惑,但他看見杭絮慢慢轉過頭,望向自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笑容裏面的諷刺跟自己先前的如此相似。

“到了。”

話音剛落,遠處響起細微卻紛雜的馬蹄聲,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直向延風城趕來。

而後,一片棕紅色的馬隊出現在幾人的視野之中。

隊伍翻過一個又一個草坡,速度極快,他們本是向延風城行駛,但在靠近的時候,為首的人忽然停下,看向容琤和杭絮所在的草坡。

而後,為首的調轉馬頭,身後隊伍跟隨,泱泱數百人向草坡奔來。

拉克申終於明白,為何容琤要把他帶上草坡,不是讓遠在二十裏外的科爾沁看見,而是提醒即將趕來的援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