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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杭絮把殺戮作為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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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杭絮把殺戮作為手段,……

吉布楚走後, 杭絮又在河邊待了一會兒,才預備離開。

她沒沿著來時的路,而是先向西遠離河岸, 走到幹燥的地方, 才慢慢向北。

由於靠近克諾依, 她一路上見到了不少那裏的人,或大包小包, 或懷裏鼓囊, 總歸是帶著收獲的,一個個都是心滿意足的神色。

杭絮於是更不著急了, 數著回程的人數, 想象著吉布楚見到這場景時氣惱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對方的態度雖然有些軟化,但內心深處還是拒絕的,見到這些場景,指不定又在心裏將杭絮罵了多少遍。

但杭絮知道,無論吉布楚有多無何奈何或不想接受,她都阻止不了這一切,就像杭絮說的,禁令和守衛都不能阻攔這些充滿好奇和期待的人。

“使者大人!”

正當她向察哈爾的方向慢慢走時, 一個男聲在身後響起, 接著, 急促的腳步聲向她靠近。

“阿爾斯,好久不見。”

沒見到來人的面孔之前, 他依舊準確地報出了對方的名字。

“使者大人,好久不見。”阿爾斯也道。

“大王子有什麽要說的嗎?”

杭絮沒有停下腳步,身邊的人也跟隨著。

對方許久沒有回答,她便側頭看去, 對方也正看著自己,神色帶了感嘆。

“原來使者大人那日說的,是這個意思。”

“什麽意思?”

杭絮只記得自己那日告知對方他們要去察哈爾,別的可沒說。

“使者大人說,‘還不到再見的時候’,不只是說你,還是說商隊吧。”

他看著來來往往的熱鬧人流,臉色是與吉布楚既然相反的欣慰,“集市設在察哈爾,站在克諾依高一點的草坡就能看見,每天都能再見到。”

杭絮想了想,道:“你說的有道理。”

雖然她當時沒有這個意思,但不介意讓它變成現實。

兩人並行了一段路,她又道:“你同我在一起,不怕吉布楚發現,又來告誡你?”

她看得出來,對方雖然身高體健,同阿布都也差不了多少,但兩人的性格可謂天差地別。

阿布都性格堅定,從不因他人的勸說動搖,當初就算全族大半人阻止他與寧國和談,他依舊毫不猶豫地簽訂了協議,出使中原。

阿爾斯相比就要溫和軟弱許多,事事都要詢問吉布楚的建議,決定容易動搖。吉布楚當日所說固然為真,克諾依的確不易接納外客,但並非沒有解決的辦法,只是阿爾斯輕易接受了吉布楚的勸說,也沒有為之努力過。

杭絮當然為他們想過幾個辦法,限制自己的隊伍,還有改變克諾依的防守結構,不過這些辦法說給阿爾斯或許有用,但她知道克諾依現在主事的是吉布楚,對方不會讓出半點餘地,還不如另尋他法。

“我不會事事都聽吉布楚的話。”阿爾斯辯解道:“她的想法在我看來,有些……不一定是對的。”

“大王子這話說得很對,人總要有自己的看法,不該事事以他人為準。”

說話間,集市已經近在眼前,喧鬧聲鋪天蓋地,浪潮一樣澆向兩人。

“我從未見過這麽熱鬧的場景。”阿爾斯感慨道。

他去到科爾沁時,已經過了那裏最熱鬧的時候。

“之後還有一批貨物,會到對岸去,那時兩岸一起,會更熱鬧。”

杭絮指指東邊,說出自己的規劃。

“對岸也要?”

“每一個部落,都不能放過。”

她的語氣淡然,卻帶著堅定。

下一句,又轉了語氣“這裏有許多科爾沁沒有的東西,大王子可以四處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阿爾斯點頭,她便道:“那大王子就自己看看吧,我還有事,先離開了。”

沒走幾步,身後的人叫住她,“使者大人,等我繼承父親的位置,等……等我能夠決定克諾依了,那時克諾依再與寧國簽訂協議,不知還可不可以?”

杭絮沒說話,等對方的神情慢慢黯下來,才道:“自然是可以的。”

說罷,不管對方驟然欣喜的臉色,她轉身離開了。

四日後,杭絮將自己的隊伍留在察哈爾,帶著任衡借給她的兵,去往科爾沁。

同行之人依舊是那幾個,容琤、容攸、阿娜爾、特木爾。

特木爾離開的時候,頗為依依不舍,但終歸還是自己的部民更重要些。

容攸那日淋雨感冒,過了一日變好了,只是神色依舊低落,連阿娜爾約她去玩也拒絕了,或許是那日驚嚇的緣故。

杭絮的心情也不好。就算吉布楚服軟,克諾依也算加入了通商,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進發,但塔克族依舊是她心中拔不掉的一根刺。

那個雨夜,雨夜後的哭泣的人們,女孩平靜的神色和男人猩紅的眼眶,讓她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一種急迫。

急迫而不是急躁,她之前也十分急躁,來到北疆,還沒在科爾沁待一個月就想著如何說服其他的部落,讓人打探塔克族的消息。

但直到那夜之前,她仍覺得一切可以謀定而後動,等收集好信息,做好萬全的準備,再做行動,她急的是謀,而非動。

但那夜後,她忽然明白,自己想要徐徐圖之,那些人卻不會給她徐徐圖之的機會。

就像希日婭所說,那些人慣於殺戮、也熱愛殺戮,他們習慣於把謀劃和行動溶於殺戮之中,也只會用殺戮解決問題。

杭絮把殺戮作為手段,他們卻以此為目的。

如果自己想要謀定後動,那就必須承受商人死亡的代價,但偏偏,她不想承受。

原本,她可以只讓特木爾和阿娜爾回去,科爾沁沒有強制她和容琤留在本族,她本可以在察哈爾多呆一會兒,隨時離開都可以。

但杭絮實在不想再等待探子的消息了,她要到科爾沁去,那裏離塔克族更近,還有阿布都,她希望對方可以帶來一些有用的消息。

沒了輜重,天氣又好,隊伍行進得很快,只花了不到五天就來到了科爾沁。

離科爾沁還有一裏的時候,她和容琤讓那些軍隊率先離開,去往不遠的延風城,剩下的十幾人這才進入科爾沁。

一進到駐地的範圍內,立刻有幾個帶到的士兵圍住他們,神色緊張。

“你們幹什麽?”

還是阿娜爾喊了一聲,那些人才驟然回神,放下武器。

“十三王女,使者大人。”那些人行禮。

“對不起,我們一時緊張,以為那些入侵者又來了……”

“入侵者,什麽入侵者!”

阿娜爾頓時驚訝起來,她跳下馬,靠近那個士兵,“你說清楚,發生什麽事了。”

杭絮也催馬靠近,看見這些士兵臉上有著血跡和黑灰,甲胄上也帶著劃痕,確實像經歷了一場苦戰。

為首的抹了一把臉,“昨天深夜,有人從西北面襲擊,他們似乎很清楚我們的布防,一下就繞進了深處,點燃了許多帳篷,四處亂殺,雖然人數不算很多,但每一個都身手很好,我們苦戰了大半夜,直到淩晨才把他們趕退。”

他嘆了口氣,指指西北的方向,“那邊帳子起的火還沒滅呢。”

眾人朝西北方看去,那裏有數道裊裊的煙氣,杭絮原以為那是篝火。

“我父親現在在哪裏?”

“可汗一夜沒睡,現在應該在大帳裏跟人商討事情。”

士兵說完,繼續巡邏去了,阿娜爾則轉身上馬,道:“我要去找父親,你們去不去?”

杭絮與容琤對視一眼,跟上了阿娜爾。

阿娜爾操控著馬繩在帳篷間繞彎,速度極快,同時,她還在說著話。

“一定是那些塔克族的人,”她咬牙切齒道:“探子說了,那些人往西邊走,肯定是向著科爾沁來到!”

杭絮道:“我派人通知了哈薩可汗,按理科爾沁不該這麽容易遭到襲擊。”

“我要向父親問個清楚!”

阿娜爾聽見杭絮的話後,甩下一句話,又加快了速度,把幾人甩在身後。

杭絮安頓好容攸,緊隨阿娜爾,立刻同容琤向哈薩可汗所在趕去,特木爾也隨行。

他們從東面進入科爾沁,一開始還未見到什麽戰況,但越往西走,硝煙味便越重,隨處可見被燒成焦黑色的帳篷,還有收殮屍首的士兵。

她催馬靠近,見地上除了士兵的屍體外,還有幾具入侵者的屍體,衣服被血浸著,須發糾結,看不清臉面,但發絲縫隙間透出的紋身痕跡,倒是熟悉無比。

到達大帳前,外頭守門的士兵,讓出一條路,讓三人進去。

一進到帳子內,裏頭那股凝重的氣氛就撲面而來。

身邊有細微的呼喊響起,杭絮低頭看去,阿娜爾就坐在旁邊,她低聲招呼幾人坐下。

三人於是在阿娜爾身邊坐下。

坐在最末尾的地方,杭絮揚首看去,首位的哈薩可汗正襟危坐,由於處在帳子的深處,杭絮只能看見一個黑色的影子;左右兩邊是長長的桌椅,擠擠挨挨坐滿了人,一直到帳子的另一邊,眾人都沈著一張臉。

然而最讓她驚訝的,是站在大帳中間的那個人。

“我說了沒有做,就是沒有做。”

女人沙啞的響起,沒了以往的曼麗,滿是冷漠。

“希日婭,你不要再狡辯了!”

□□拍案而起,他身著盔甲,上面盡是血液塵土,臉上也蒙著層臟汙,看模樣是剛下戰場。

“那幫人輕易地突破了我們西邊的防守,一看就是了解過布防,肯定是有人把消息洩露出去了!”

“消息被洩露出去,就一定是我嗎?”希日婭反問道。

“我已經叫人分辨過屍體,那些人就是塔克族的,我們科爾沁,只有你一個塔克人,不是你跟他們裏應外合,還能是誰?”

希日婭的聲音很冷,“我早就脫離了塔克族,跟他們沒有半點關系。”

杭絮坐得很遠,在她的視角中,只能看見對方挺得極直的背。

“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的嗓門很大,聲音回蕩在整個帳篷裏。

“巡崗的人都說過,昨夜曾看見你偷偷跑出駐地,不是把消息傳給那幫人,還能是為了什麽?”

他轉了個方向,面對哈薩可汗繼續道:“大王,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女人不是善茬,當初她提出要搬到西邊去,我就覺得不對勁,現在一看,原來早就想著要偷看科爾沁的布防了!”

聽了□□的話,哈薩可汗並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垂頭沈思了一會兒,才看向座下的人,“希日婭,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沒有洩露。”沈默了許久,女人才道:“我出去是因為別的事。”

“什麽事?”哈薩可汗追問道。

但希日婭沒有說話,繼續沈默了下去。

□□於是笑起來,“好啊,你編不出借口了吧!”

“大王,我建議立刻把這女人關押起來,嚴刑拷打,逼問出塔克族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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