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呸,誰是我哥哥,我只……

關燈
兩人的一唱一和還在繼續。

他們的中原話十分流利, 比阿娜爾也差不了多少,可吐出的話語卻惡毒無比。

“哥哥說得好,你這女人如此維護他, 莫不是他的姘頭?”

杭絮的眉眼冷下來, 阿娜爾咬緊牙, “是伊迪裏和克裏木,ta'mf怎麽來了!”

她罵了一句, 就想沖出去, 手已經放在了腰間的鞭子上,下一刻就要抽出來。

但杭絮攔住了她, “再等等。”

“你胡說八道!”

容攸的聲音大上許多, 顯然是氣急了。

“你們隨意搶走他的貨物,還把人打傷,這難道是君子所為?”

“君子,什麽君子?不過是你們寧國人的虛偽托詞。”

“姑娘,你快走吧。”

又一虛弱的男聲響起,“看他們的穿著,在科爾沁的地位應該不低,別把你給扯下水了, 我最多不過被他們打一頓而已。”

“原本我確實是想把你打一頓, 不過現在改主意了。”

這是較年輕的那個聲音說的。

“我被這個女人弄得有些生氣, 所以,改成把你的兩條腿打斷, 怎麽樣?”

“弟弟的主意好!”另一人接道,他的聲音有些低沈,“那我把他的兩只手打斷。”

“領著商隊的是王爺,你就不怕我向王爺告狀嗎?”

“告狀又如何, 你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商人,就算我把你殺了,他又能怎麽樣呢?”

兩道腳步聲響起,是踩雪的沙沙聲,那商人慌亂道:“你們要幹什麽?”

又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容攸像是拿出了什麽東西。

“你、你們不許對他這樣!”

“喲,一個妓子居然還藏著鞭子,來,讓我試試打不打得破衣服。”

笑聲越發猖狂,同時,他們的腳步也快了起來。

長刀出鞘的錚然聲清晰如在耳。

阿娜爾已經是怒不可遏了,“克裏木的膽子肥了!”

她腳步一點,在雪上踩出一個深坑,沖向那處。

片刻後,一聲慘叫沖上雲霄,蘇瑪連手上的羊腿也忘了,端著盤子也沖了過去。

杭絮倒不心急,慘叫的不是阿娜爾,也不是容攸,她放心得很。

她慢悠悠地走過去,空地上阿娜爾和容攸果然還好好地站著,地上躺著三個人,一個寧國人的打扮,臉色蒼白,看樣子就是那個被打傷的商人。

另兩個科爾沁人的打扮,袍子繡著金線,一個捂著臉在地上打滾,不住地慘叫,另一個癱倒在地,被阿娜爾踩著肚子,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阿且,你沒事吧?”

阿娜爾又往地上人的肚子上跺了幾腳,對容攸關切道。

“沒事。”

女孩搖了搖頭,神色仍有餘悸,手上的鞭子卻還緊緊握著,擋在那商人的前頭。

“臭婊.子,誰給你的膽子抽的我?”

那個慘叫的人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神色怨毒地望著容攸,他放下手,臉上是一道深刻的血痕。

“克裏木,你叫誰呢!”

克裏木猛地轉頭,看見瞪著眼睛的阿娜爾,褐色的瞳孔一縮,接著又恢覆憤怒的表情。

“怎麽,阿娜爾去了中原半年,跟這些中原狗有了感情,要為這婊.子出頭?”

“阿,阿娜爾,還不快放開,我可是你的哥哥,你難道想被父親看到嗎!”

女孩腳下的人也顫顫地出聲道。

“呸,誰是我哥哥,我只有阿布都一個哥哥!”

阿娜爾毫不留情地回道,狠狠地踹了伊迪裏一腳,對方痛得雙眼翻白。

接著她看向克裏木,“你再罵她一句試試?”

克裏木抹一把臉上的血跡,咧開嘴笑起來:“阿娜爾去了一趟中原,脾氣倒越來越大了。”

“不過就是一個商隊裏的女子,你何必要跟我生這麽大的氣,我的習慣你還不清楚嗎,不就是跟這兩人隨便玩玩而已。”

“過幾日我向父親索要,這人還不是要落到我的手上?”

“你玩別人我不管,但對她動手,我絕不能饒了你。”

阿娜爾指著容攸,綠眼睛盯著克裏木,“她是阿兄的未婚妻子,你敢動她,我一定會抽死你!”

克裏木短暫地失了聲,笑意僵在臉上,許久才道:“她就是來和親的公主?”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容攸,對方的臉在雪中被凍出紅意,嘴唇抿著,一雙明亮的眼睛警惕地盯著自己。

他對中原人的樣貌有些遲鈍,如今細看,才發現對方長得確實跟普通人十分不一樣。

“我還能騙你不成?”

阿娜爾把腳下的人踢開,向容攸揮揮手,“阿且,你快過來。”

容攸點點頭,彎腰想將地上的男人扶起來,可試了幾次,都是失敗。

杭絮幹脆過去,幫人將男人也扶到一邊,靠在貨車的沿上。

“阿且,你受傷沒有?”

容攸一來,阿娜爾便上看下看,把對方摸了個遍。

阿且不僅是自己的朋友,還是兄長的未婚妻子,要是在科爾沁的地盤被自己這兩個哥哥給傷到,她無論如何也過意不去。

“我沒有受傷,阿娜爾,你別擔心。”

杭絮擡起容攸的左手,那裏依舊緊握著鞭子,就算指節被凍得發紫,也沒有松開。

她一根一根掰開對方的手指,把它們握在手心溫暖,“好了,不用擔心。”

女孩擡頭看著杭絮,抿著嘴笑起來,輕輕點了頭,原本挺得筆直的身軀,也慢慢放松。

阿娜爾拉著容攸說了許多話,餘光瞥見身側兩個黑影,話語一下頓住。

“你們怎麽還不走?”

她厭惡地望著幾丈外的兄弟倆。

“阿娜爾妹妹,這女人是你哥哥的妻子,我們自然不會動,但那個人,你們不能也護著吧?”

伊迪裏被克裏木扶了起來,他靠著弟弟,聲音虛弱,但囂張的氣焰不減。

“你們把他打成了這個樣子,還想做什麽?”杭絮開口道。

地上的男人靠在車沿,臉色蒼白,眼睛半合著,嘴角一道血跡流到下巴上。

伊迪裏把視線轉到杭絮身上,眼中有些輕蔑,這個中原女人,大概也是阿娜爾交的朋友,和親公主只有一個,她總不可能也有什麽尊貴的身份。

中原人大概都一個樣,他看這女人,也有些熟悉感在。

“我們是有身份的人,可不會輕易動手,要不是這個賤民先碰了我,我和弟弟根本懶得碰他。”

他指指顴骨上一塊小小的擦傷,“他竟敢弄傷我。”

“你胡說!”

男人激烈地反駁,“明明是你們想動我的貨物,我怎麽勸都不停下,還打翻了我的香料。”

他指向不遠處,那裏有一輛傾斜的貨車,木箱傾倒,有一只箱子側面破了大洞,像是被踢開的,香料灑滿了周邊的雪地。

“我們只不過想看看,你為何要一直攔著?”克裏木無所謂道。

“再說了,”伊迪裏接道,“這些貨物本來就是給我們科爾沁人用的,現在我提前看看,又有什麽?”

“香料需要密封,提前打開,會降低品質。”

男人每說一個字,眉頭就抽一下,痛極了的模樣。

“現在還在下雪,要是沾了雪——”

“你不必說。”

杭絮止住他的話,“他們只是找個由頭,不會聽的。”

果不其然,兄弟倆的臉上毫無反思,反而理直氣壯道:“管我什麽事,誰讓你裝的是香料,不是其他東西。”

“阿娜爾妹妹,難不成一個低賤的中原商人,你也要護著?”

“護著又如何?”阿娜爾絲毫不讓,“你們這樣對待商隊的人,難不倒不怕我告訴父親?”

“你去說吧。”

伊迪裏聳肩,“我就算把他打死,父親會因為一個中原人而懲罰我嗎?”

阿娜爾眉頭皺在了一起,她側過頭,對杭絮低聲道:“餵,你帶武器了沒?”

“帶了。”

“那就好,待會兒他們要是動手,你去對付克裏木,就是個子高一點的那個。”

要是能打得過兩人,阿娜爾早動了鞭子,怎麽會跟他們說這麽多話。

兄弟倆中,哥哥伊迪裏不喜歡練武,功夫差,阿娜爾一鞭子就能抽倒對方,但弟弟克裏木有一身好功夫。

阿娜爾比他小六七歲,就是再怎麽努力,也敢不上對方。

“交給我。”

杭絮低聲回道,抽出匕首,握在手中。

“阿娜爾,你給不給人?”

“你是耳朵聾了,聽不見我的話嗎,說了不給,就是不給。”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克裏木從腰間拔.出短刀,慢慢上前,腳步在雪地上發出沙沙聲。

就在杭絮蓄勢待發之際,一道沙啞的喝聲忽地響起。

“克裏木,你在做什麽!”

眾人齊齊看去,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不遠處,由於雪地的反光看不清面容,但一雙綠眼睛倒是閃閃發亮。

伊迪裏後退幾步,如果說看見阿娜爾時,他是略有驚訝,那麽看見這人,他表現出的是畏懼。

“阿布都!”

男人高大的人影漸漸靠近,樣貌顯露,一張粗獷而剛硬的臉,面無表情,粗黑的眉擠在一起,配上左眼猙獰的疤痕,讓人見之生畏。

阿娜爾可一點也不怕,她朝哥哥奔過去,抱住了對方。

阿布都低聲問了妹妹幾句話。

阿娜爾指著兩兄弟,說了好一通話,阿布都的臉色慢慢沈下來。

他放下手上的東西,摸了摸妹妹的發頂,朝容攸走來。

“公主受傷沒有?”

“阿布都放心,我沒受傷。”

阿布都比容攸高上許多,於是後者看對方,需要把臉仰得很高。

“多虧了阿娜爾和絮姐姐。”

“阿且也很厲害!”

阿娜爾湊過來,“克裏木臉上的傷,就是她抽的。”

她哼了一聲,“我想抽他很久了。”

容攸抿嘴笑起來,帶一點點驕傲,“那,我幫阿娜爾實現願望了。”

她又擡起頭,想對阿布都說些什麽,一片黑影忽地蓋住了視線。

她掙紮許久,把腦袋露出來,才發現蓋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寬大的披風,暖意從四面八方湧來,連冰涼的臉頰也升起了溫度。

面前是阿布都的背影,他只穿了兩件單衣,身上正騰騰地冒著熱氣。

“公主放心,剩下的事交給我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