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成功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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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容斂卻忽地定格在原地, 那雙同容琤極為相似的鳳眼壓低:“不對,你不是她!”

抵在杭絮下頷上的手柄力度驟然加大,幾乎要刺破那一層薄薄的皮膚。

眼看容斂就要後退喊人, 杭絮沒有猶豫, 立刻從床上躍起, 在對方還未來得及出聲之前,率先用匕首貼住他的頸脖;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 微微用力, 他的五指伸直,短鞭落下, 發出沈悶的聲響。

容斂只發出一個微弱單音節的話語立刻止住, 他斜眼看著杭絮,聲音壓低,沒有什麽恐懼,卻罕見地冷了下來。

“你知道自己威脅的是誰的性命嗎?”

“當然知道呀,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三皇子嗎?”

杭絮嗤嗤地笑起來,她又變了一種聲線,嬌俏而過分甜膩,仿佛是位不知死活的少女, 匕首鋒利的刃在他脖子上劃拉幾下, 割出一條血線。

“說吧, 你的目的是什麽?”

容斂的聲音冷靜,隱在暗處的手卻悄悄摸索起來, 離短鞭只剩半寸的距離。

杭絮可沒有時間跟他繞圈子打機鋒,手肘錮住容斂的脖子,刀柄幹脆利落用力,對方身子一軟, 昏了過去。

她收刀入鞘,把人扔到地上光線明亮處,又端了一盞燈在手中,開始翻起容斂的衣物。

方才容斂沒有來之前,她就把屋子裏四處看了一遍,陳設華麗,卻沒有一件有用處,連帶字的東西都沒多少,根本找不到線索。

因此她才想要留下來,看看能不能在容斂的話中尋到什麽信息。

可惜容斂看著跋扈,直覺卻過分敏銳,隔著一層面紗和發絲的遮擋,再加上室內朦朧的光線,居然也能一眼認出來床上換了人。

她沒打算在這裏留多久,既然不能從容斂的話裏得到什麽信息,那就幹脆搜個身,說不定能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她把人從裏到外翻了個遍,每一層衣服都仔細尋摸,連發冠也拆開看了看,找出一堆銀票首飾香囊,卻沒一件有用的東西。

她把銀票首飾香囊扔回對方身上,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嘆了一口氣。

難道真的是她想錯了,這人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跋扈子弟,只不過身份高貴,所以才容易惹人生疑?

杭絮跪坐起來,準備再翻上一遍,避免有什麽遺漏,打暈對方時,她用了很大的力氣,足以保證對方幾個時辰醒不過來。

她的手剛把對方的衣領扯開一點,耳邊忽地傳來一聲清脆的“叮”。

她循聲望去,看見一個銀質發冠在地上滾動,方才是它和容斂腰間的玉佩相撞發出的聲音?

玉佩?

杭絮伸出手,將容斂懸掛在腰間的玉佩扯下,放在燈火下細看起來。

這玉佩是塊色澤清透的羊脂玉環,用一根紅繩綁著,入手溫潤,一眼看去只覺得是塊素凈的玉環,沒有任何些紋路。

可摸上去才知道,玉環上有著許多突起,但都是淺淺的浮雕,只在表面凸起一點厚度,不細看根本無法看清。

她把燈盞又拿近了些,瞇眼看了起來,上面卻沒有雕刻常見的花鳥竹雲。或是能代表容斂皇子身份的蟒紋,而是一種奇怪的、像文字一般的扭曲符號,另一面則是一種奇怪的紋路,繞著玉環首尾相連。

她將兩面仔細看了看,隱約覺得那些符號有些像北疆的文字,可細看又沒有相似之處。

但這不妨礙杭絮認為玉環是件重要的線索,她把紅繩在玉環上繞了幾圈,塞進袖子裏。

她找到了一個線索,也不想多留,回到床邊,剛準備從底下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耳邊忽地響起一陣破風聲。

她汗毛豎起,腦子還沒來得及思索,身體就迅速側到一邊,避開沖她仍來的東西。

“哐當”

那東西砸在床柱上,杭絮定睛看去,竟是一個銅質燭臺,沈甸甸的分量,砸在腦袋上,不死也要半暈。

燭臺歪斜,已經點燃了帳幔,火光熊熊,給光線迷離的室內更添了幾分詭異。

杭絮回頭看去,被她打暈的容斂不知何時半坐起來,捂著後頸,一雙鳳眼陰沈的望向她。

“來人!都給我進來!”

他大喝道,聲音略有些沙啞。

她連衣服也沒來得及拿,迅速來到窗邊,打開窗戶,躍身出去。

幸虧她之前仔細觀察過窗戶後的地形,現在動作飛快,翻過廊檐,越過荷花池,一路來到選好的一顆高大梧桐上,借力爬了上去。

這顆梧桐就長在高墻旁,杭絮離府外只有不到三尺的距離,然而她卻不得不停住身形,緩緩轉過身。

樹下,幾十個侍衛不知何時趕到,圍住了她,他們的手中拉弓張箭,箭頭已經對準了杭絮。

她背靠樹幹,身體僵直,陽光下那些箭頭閃閃發亮,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一有動作,幾十根長箭就會直射向她。

對皇家侍衛的準頭,她還是很有信心的。

“噠、噠、噠”有腳步聲慢慢接近。

杭絮眼珠移動,看見了朝這邊走來的容斂。

他右手搭在後頸,眉頭緊皺,顯然,杭絮的那一下帶給他的痛苦還是很大的。

她暗暗後悔,自己不該因為時間匆忙就掉以輕心,下回遇到這種事,就算時間再緊急,也要打暈後再下足迷藥!

思索間,容斂已經走到樹下,擡頭看她,鳳眼在陽光照射下依舊漆黑無光。

“你很大膽。”

他的聲音低柔含情,仿佛在對著情人說話,卻讓聞聲之人忍不住膽寒。

杭絮笑起來,發絲遮掩下的杏眼微彎,“謝謝誇獎。”

就算面對死境,她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男人的聲音驟然陰冷:“說吧,你是想自己下來,被我帶回地牢折磨死;還是想拼死反抗,被他們射成篩子。”

杭絮歪頭想了想,聲音甜膩膩的:“可是我哪個都不想選誒,怎麽辦?”

容斂冷笑一聲:“這可由不得你選。”

他右手半擡,正要命令身邊的侍衛放箭,視線卻忽地定格在杭絮手中,瞳孔緊縮。

“你手上是什麽東西!”

“這個呀?”

杭絮揪著紅繩,玉環在她手中搖搖晃晃:“我在你身上拿的,很重要嗎?”

容斂驚訝的情緒只維持了一瞬,隨即重新冷靜下來:“把玉佩扔下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我才不呢,你要是騙人怎麽辦,我扔下去了,你還是要殺我!”

男人鳳眼微瞇,透出幾分陰郁;“就算我騙你又如何,你只能接受。”

“或者現在我讓人放箭,等你掉下來,我一樣能拿到它。”

“這可不一定啊。”

她兩只手捏住了玉環,“您覺得是那些箭來得快些,還是我死前把玉環捏碎快些?”

容斂原本多情的唇緊抿著,頸脖繃出幾條筋絡,烏黑的眼直盯著杭絮,顯然在發怒的邊緣。

“那你要如何?”

“唔,讓我想想……”

杭絮把玉環收進袖子裏,以手為梳,不緊不慢地理著自己披散的長發。

等理順了,又把它們束成一束,從衣擺撕下一條布,將頭發綁了起來。

“我想到了!”

她的鬢邊還餘著幾縷短發,被風吹得擋住眼睛,仍舊能看見亮晶晶的眼瞳。

杭絮拿出玉環,在容斂面前晃了兩下:“就這麽做吧。”

說罷,她輕巧一擲,玉環在眾人眼中變成一條玉白的殘影,瞬息後落進荷花池,發出“咚”的一聲。

分量不輕的玉環引得花葉輕輕晃動,直直沈進池中,不見了蹤影。

趁著大家的註意都被玉環吸引,杭絮毫不猶豫動作,從梧桐的枝幹上躍起,跳到院墻,紅衣飄飛,模糊了視線,片刻後又跳了下去。

那些箭矢慢了一步,堪堪擦過她水紅色的衣袂,飛了幾十尺後,歪歪斜斜地掉落。

院內靜默無聲,但這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容斂的聲音含著真切的怒意:“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去追,務必給我找到她!”

“你們兩個留下來,下去撈玉環!”

一陣喧鬧後,這片地方重新安靜下來,只偶爾響起幾聲水聲。

男人的聲音低低響起:“你究竟是誰……”

虧得容斂院子的位置夠好,為了安靜,四周沒什麽居民,杭絮這身奇怪的打扮不至於引起什麽註意。

她在僻靜的巷子裏左拐右拐,終於遠離太守府後,這才有時間停下來喘口氣思索。

被她耍了一通,容斂現在肯定處於暴怒中,派了許多人來抓自己,得趕緊離開。

穿著這身衣服,在沒人的地方還好,到了大街上,可不好說,杭絮沒有辦法,又翻進了一戶居民家,把晾衣竿上的衣服扯下來,套在外面。

這戶人家寂靜無聲,還沒人回來,她把衣服綁好,幹脆靠在墻根休息一會兒。

杭絮瞇著杏眼,茫然地望著這小而空蕩的院子,只有一邊架著晾衣的竹竿,竹竿上光禿禿的……

她看著那光溜溜的竹竿許久,這才意識到,自己穿的是這家唯一的一件衣服。

她在身上四處翻了許久,沒有摸到一分錢,終於想起自己把所有錢都給了路凝霜。

杭絮嘆了一口氣,重新坐下來,手腕磕到墻上,發出一點清脆的聲響。

她嚇了一跳,趕緊擡起右手,從袖子裏拿出那枚玉環,放在陽光底下仔細看著

玉環依舊光滑無比,環上的紋路若隱若現,沒有一點磕痕。

她這才舒了一口氣,把玉環重新藏進袖子裏。

想到容斂可能要派人在池裏撈上許久的荷花,杭絮便忍不住笑起來。

這玉環一看就是重要線索,她怎麽可能隨意扔掉,剛才故意裝作束發,把玉環放進袖子裏,就是為了使一出偷梁換柱。

扔下去的那枚不過是普通玉佩罷了。

杭絮休息了半刻鐘,站起身準備出發,翻過院墻時,她猛然瞥見巷口一個高大的黑影。

她瞳孔緊縮:“誰!”

剛才她分明沒有聽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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