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中)筱滿p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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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靖應了一聲,就近靠著墻在地上坐下了,神情姿態比先前還頹靡了。筱滿就道:“現在我們可以確定,住在趙尤隔壁的就是雁城的警察了,他們確實是在監視趙尤,剛才林舍前也和我說了,他們應該是在懷疑趙尤會不會是周思暢的同夥,才這麽密切地關註著他的一舉一動的。”

小靖搓了搓鼻子,豎起小腿環抱住,看著筱滿,口吻試探:“那什麽……那個林什麽的,他怎麽和你說這麽多啊?他和你關系很鐵還是他是將計就計來套你的話的啊,他是他們局裏哪派的啊,我聽他的口音,不像是東北過來的吧?”

尹妙哉趴在椅背上也望向了筱滿,無言地表達著相同的疑問。筱滿看了看他們兩人,尹妙哉半舉起手先申明了:“我覺得人際交往還是要以信任為主啊。”

小靖用力嗤了一聲,用力撇過腦袋:“尹老師,你這不是廢話嘛!”

尹妙哉被數落了卻露出了笑臉,朝筱滿扮了個鬼臉,筱滿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小靖的膝蓋,道:“他幫了我們一把的行為其實挺可疑的,據他剛才的解釋,他是他們局裏一個專門調查冷案的小組的未對外公開身份的成員,他們一直在關註‘如何島工作室’,算是在收集他們有沒有什麽不法行為的證據吧,聽他的意思,是他們餘書記的意思。”

小靖眨巴了兩下眼睛,愕然道:“這麽說,那個如何島可能和大雁派的聯系很緊密?這個書記是想把他們一鍋端?”

尹妙哉轉動手指:“兩種可能,一是餘書記要清掃門戶,肅清紀律隊伍,第二種可能嘛……”

小靖“啪”地拍了下手掌,聲音高了八度:“餘書記也是幫別人做事?有人想要搞那個如何島??”

筱滿示意大家冷靜:“倒也不必把這裏的警察想這麽黑暗吧……”

小靖的白眼差點翻上天去:“我想想怎麽了,我這想法也不需要過審吧?”

尹妙哉偷著笑,又朝筱滿作怪相,筱滿有些無奈了,再一看小靖,這大男孩兒的眼光一閃,臉上那不可一世的表情突然煞了車,他站起來,恭恭敬敬地朝筱滿和尹妙哉鞠了個躬,大聲道:“尹老師,筱老板,對不起!”

尹妙哉傻眼了,小靖還彎著腰,低著頭,痛定思痛:“是我魯莽了,這件事是我不對,我錯了!我一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二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說到這,他擡起頭,忿忿不平:“還有一小部分原因出在趙尤身上……”他直起身,來回掃視筱滿和尹妙哉:“要不是他老是做一些很奇怪的事,做一些很多此一舉,看上去很可疑,好像在暗示什麽的舉動,要不是他整天好像活在伯恩的世界裏一樣,我也不會點什麽面條,送什麽紙條啊!”

筱滿說:“那行,那你之後見到他,你好好罵罵他。”

尹妙哉問:“誒,伯恩系列你最愛看哪一部啊?”

小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說:“這不是要整理案情麽?我幫你們掀了603的底,尹老師弄到了出租車錄像,筱老板,你這一整天都忙了些什麽啊?”

筱滿撓了撓臉頰,說:“趙尤去了那個培訓班的所在地了。”

“地址呢?在哪兒啊?”

筱滿道:“培訓班的工商註冊名字是貝特文化傳媒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叫許秀芬,香港人,算是外商投資的法人獨資企業,成立日期是99年6月1號。

“趙尤去的地方呢,是個海島,當地人管那裏叫龜背島,島上沒信號,禁止用手機,聽描述,很像歐美那種靈修班,在島上生活的人都是兄弟姐妹,生活自給自足,負責人也不問這些兄弟姐妹收費要錢,還會給他們發錢,裏面還有不少外國志願者。”

小靖拍掌:“靠!涉外情報組織!真的要報國安了啊!”

尹妙哉點著頭道:“人體器官買賣?有錢人的器官培育天堂?”

筱滿失聲發笑:“你們最近都在看些什麽啊?”

“沒看什麽啊,就重溫了下《潛伏》什麽的……”

“《逃出克隆島》。”尹妙哉指著電視,“剛才電視臺正播呢。”

筱滿繼續道:“培訓班在市中心的文化辦公大樓六樓626有個辦公室,那裏負責給一些捐助培訓班的捐贈人寄送一些他們自制的小禮品……”

小靖又有想法了:“不會是販毒吧??”

尹妙哉跟著打岔:“還是生物實驗,傳播新研發的病毒?這個許秀芬不會是什麽境外勢力吧?”

筱滿不搭理他們了,自己往下說:“趙尤瞄到了半截送貨地址,我查了下,沒查出什麽,他讓我查一家訂制西服店,錦繡西服,查一查那個許秀芬是不是他們的客人,店在香港,剛才尹老師已經查到了,也聯系了西服店老板了。”

尹妙哉遂道:“我以作家的名義去打聽的,說想寫一本講香港訂制西服興衰的書,試試能不能要到他們八九十年代的顧客名單,看看那個許秀芬在不在那個名單上,能不能打聽出些她的背景。”

小靖搓了搓手,起身走到書桌邊,把電腦挪到了自己面前,拉了張椅子坐下,張了張十根手指頭,問筱滿:“哪三個字啊?”

筱滿說:“不確定。”

“啊?趙尤沒和你說?你也沒問?這讓你查人在不在顧客名單上,不知道名字怎麽寫還怎麽查啊??”

筱滿道:“他的意思是同音字都查一查吧。”

“他懷疑許秀芬是假名?這要用假名,假身份,那肯定直接換個名字啊,換同音字有什麽意義啊?”

筱滿道:“裁縫店登記的時候也不會看身份證,有可能會寫錯字。”他擡眼詢問尹妙哉,“尹老師,廣東話你會說嗎?許,秀,芬三個字有什麽同音的字,經常用在女孩兒名字裏的嗎?”

尹妙哉拿出手機就道:“我幫你問問啊。”

小靖又問:“還有呢?”

筱滿道:“我們在延明明的別墅裏發現有人在一只玩具熊的眼睛裏安裝過針孔攝像機。”

小靖一聽,就開始敲打鍵盤,念念有詞:“這種東西公安禁止公開出售的,要買肯定是現金交易,得找門路,雁城是吧……我問問……”

筱滿道:“周思暢和延明明的照片你都有吧?要是打聽到了店家……”

小靖不耐煩地接話:“知道,知道,問問他們有沒有見過他們,是不是他們來買的針孔攝像機是吧,誒,那也有可能是那個小保姆裝的啊?”

尹妙哉就起身從放在沙發上的皮包裏摸出了一份保潔公司的宣傳冊,翻開了指著一頁說:“這個,泰莉莉。”

筱滿道:“小尹,你的發現,你和小靖說一說吧。”

尹妙哉就說了:“你發群裏那個新聞,丁明美微博發的去普羅旺斯餐館門前打卡的照片你還記得吧?她當時拿的那個包,我懷疑是延……”尹妙哉咽下口唾沫,道:“我們現在懷疑當天去了普羅旺斯餐館,和周思暢發生爭執並且離開,打車回到時代花園的人不是延明明。”

筱滿補充道:“趙尤也說了,他覺得有延明明可能沒離開過海島,只是後來發現了延明明的屍體……”

小靖茫然:“那她的屍體怎麽跑餘縣去了??”

筱滿道:“這就是我們要解開的迷了。”

尹妙哉說:“以延明明為數不多的露面來看,她的身形並沒有特別瘦或者特別胖,要偽裝成她還是很容易的……”

小靖一擡頭,抱著胳膊陷入了沈思,片刻後,他道:“我明白你們的意思,視頻我也看過了,人沒露臉,或者說包得很嚴實……”他費解地摸著下巴:“那這個女的是誰?她是故意假扮延明明呢還是不巧大家都以為她是延明明?”他問尹妙哉:“丁明美的包怎麽了?”

尹妙哉說:“我懷疑她的那個包是延明明的包,就是你看的出租車視頻裏那個女人提著的那只包。”

“一模一樣的包全世界得多少只啊??你就這麽肯定?”

尹妙哉道:“一模一樣的頂級鱷魚皮的so black鉑金包那還真沒多少只,而且這包是延明明在拍賣行花了一百多萬人民幣拍下的,她一年賺多少,丁明美一年賺多少?”

筱滿道:“丁明美就住在這裏的6508,林舍前告訴我的,等會兒我們跑一趟。”

“也好,趁晚上人少的時候去。”

小靖又發難了:“趙尤在島上還查到了什麽沒有?8月10號不是放假的日子麽,那天參加培訓班的人應該都離島了吧?就沒有人註意到延明明是別人假扮的?說起來除了葛家的,和延明明一起上課的還有些誰啊?這些人裏有和延明明不合的嗎?”他滿懷期待地看著筱滿。

筱滿卻答不上來他的這些問題,搖了搖頭。

“你沒問?沒時間問?沒想到要問?”

筱滿說:“他讓我幫忙查兩件事。”

小靖道:“大哥,你答非所問吧?還有啊,你之前說趙尤懷疑延明明沒離開過海島,他有什麽證據嗎?他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線索嗎?”

筱滿還是搖頭。小靖抓亂了頭發,不得其解:“不是啊,他沒和你說他的推理的論據,他拜托你查事情,哦,你就去查,你也不問問他那個培訓班的其他情況,你就買賬了?你就這麽信任他?”

筱滿笑了笑,不好多說什麽,還是尹妙哉出面幫趙尤撐腰,道:“我倒也不是偏袒誰啊,趙尤分析案件,就算拿不出什麽證據,我覺得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他是福爾摩斯投胎啊他?”

“啊?那他可能接近莫裏亞蒂一些吧?”

“誒,誒,兩位,”小靖拍了兩下手掌,往天花板一指,“看到一條彈幕飄過去了嗎?”

尹妙哉皺起了眉頭,撇著嘴,一臉的啼笑皆非。小靖晃動手指:“拒絕登月碰瓷啊。”

筱滿擺擺手,說:“現在我們手上的線索有限,就根據我們現在掌握到的情況討論一下案件的各種可能性吧,現在只能做排除法了。”

他分析道:“第一種可能,延明明不知道為什麽死在了海島上,死因和培訓班無關,且培訓班相關負責人不知情,殺她的人也好,還是別的相關人員也好,總之,和她的死有關的人為了和她的死撇清關系,利用船只,海運路線把她的屍體運到了靠近餘縣的沿海城市,接著去了餘縣拋屍,同時……”筱滿點了根煙,“這種可能性需要很多人參與配合,拋屍需要一至兩人,要會操作船只,且對海運航線有一定的了解, 同時還需要有人偽裝成延明明離開海島,好為在海島上的人洗清涉及延明明的死的嫌疑,這種可能性至少需要三個人,三人中必須要有一名女性,盡管出租車視頻裏看不清那個戴帽子,墨鏡的女人的臉,但是看她的姿態絕對不是男人能偽裝出來的。”

筱滿噴了一口煙,篤定道:“如果是這種情況,一旦警察深入調查,詢問到三人中的一人,那麽這三個人難免互相猜忌,很容易找到突破口。”

尹妙哉舉起手,筱滿頷首,她便說道:“第二種可能,會不會延明明在島上因為課程的事情出了意外,培訓班的負責人不想因此影響他們這個工作室的風評和口碑。”

筱滿這時補充道:“三年前有一個延明明的熟人完成了這個培訓班的課程之後就自殺了。”

小靖大呼:“你怎麽不早說啊!這麽重要的線索!按照電視電影的套路,延明明就是來覆仇的!結果被人反殺!一定是培訓班的人幹的!這個培訓班是不是有什麽很黑暗的秘密,那個自殺的人發現了這個秘密……他或許根本不是自殺!然後延明明調查他的死因……也發現了培訓班的秘密就被……”小靖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激動不已。

尹妙哉道:“許秀芬是個女的吧?”

筱滿道:“小尹提的能個可能裏,拋屍和偽裝的幫兇應該是和培訓班的利益密切相關的人。”

小靖道:“那偽裝成延明明的就是那個許秀芬吧?她的嫌疑很大啊!!”

尹妙哉道:“是不是許秀芬暫且再議,但是葛俊華肯定是幫兇,逃不掉的,你們想啊,這個偽裝的延明明回到別墅裏之後不可能憑空消失吧?她回去之後,可能就開始陷害老周了,什麽胰島素註射器,延明明的血跡,胰島素註射器不難搞,只要身邊有人有糖尿病就能搞到手,延明明的血跡,既然人是死在海島上的,一點血跡她還搞不到麽?抽一管就行了啊,之後她就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筱滿想到了:“別墅的車庫裏有地方可以躲,而且我看了下別墅周邊,確實沒有一點監控死角,這個案件,什麽人要離開別墅,就只有從葛俊華的車裏離開這一個選項了。”

尹妙哉點了點頭,道:“然後葛俊華到了別墅,他一到,和老周喝酒,喝水,反正喝什麽都好,就是找機會用安眠藥弄暈了老周!躲起來的女人就趁機上了葛俊華的車,葛俊華開車離開,老周醒了之後,以他老刑警的直覺感覺出不對勁,進而發現自己可能被陷害了,就決定去投案,他想到最後來他家的人是葛家的人,知道葛家在雁城實力雄厚,而西美華的人可能不會幫他撐腰,那葛家要把他送進監獄易如反掌,他就想到了自首,搞大這件事的主意。”興奮地說到這裏,尹妙哉的神色一秒冷卻了,“不對啊,如果換成是我,我看到什麽胰島素註射劑,浴缸裏的血,我就想是不是有人殺了延明明,然後想要陷害我……可為什麽老周會覺得延明明沒有死呢?還讓趙尤找她呢?他難道去自首的時候已經聯系上了延明明,知道她有危險,他希望趙尤找到她,把她保護起來?”

筱滿道:“那會不會是這樣,延明明在海島上發生了些事情,讓人誤以為她死了,島上的人要麽和她的死因有關,想撇清嫌疑,要麽不想因為她的死惹上麻煩,弄了這麽一出?”

“你的意思是,沒有屍體,但是別人深信不疑她已經死了?”小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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