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上)趙尤part4.

關燈
葛俊華便和葛俊婷一前一後走進了那些高大的蕨類植物的包圍中,不見了。

趙尤坐在涼亭裏整理紙筆,瞥了眼那兩人消失的方向。還是看不到人,葉片娑娑得響,那些蜷卷在空中的,綠油油的蕨類葉片稍稍向同一個方向傾斜著。葛俊華和葛俊婷往北面離開了。先前離開的王老師是往南面走去的。趙尤又摸出了那袋拆了封的芒果幹,他看了看許秀芬,把袋子往她面前遞了遞。許秀芬拿了一片果幹,趙尤也拿了一片,兩人相對著坐著,吃著這甜中帶鹹的零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天。

趙尤道:“那天也是王老師親自開車送他們回雁城的嗎?也是開今天那輛轎車?坐不了這麽多人吧?您這裏今年有幾個學員來著?”

“包括延明明,有六位來體驗的。”許秀芬道:“我們在城裏有個後勤部,有兩位常駐那裏的兄弟,但凡遇到課程放假或者島上需要補充物資,往外運送贈品,就是你剛才看到的那些紙箱的日子,他們會負責接送事宜。”

“你們會提前聯系後勤部,這……怎麽聯系啊?”趙尤笑著指著天上,“海鷗傳書?還是漂流瓶?”

許秀芬笑著說:“一般都定在每個月的10號。”

“那今天不是10號啊,剛才小方開船帶走的那些紙箱,也是打算送去後勤部嗎?沒人來接他吧?他會開車?鑰匙留給他了嗎?你們這是……”趙尤笑著看了看手上的果幹,“突然發現這個月一不小心做多了?”

許秀芬說:“好像是哪個粗心的人把那些紙箱忘在了食堂裏,我們的打包和準備工作都在食堂進行的。”

“好像?”

“今天一早在食堂的儲物間裏發現的,被一些前一陣收獲下來的香蕉和菠蘿擋住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去責怪誰,東西也不是很容易過期的東西,而且今天正好我們離島接你,開了車,等會兒送你回城裏的時候順便跑一趟後勤部就是了。”

趙尤點了點頭,又想到了個問題:“食物都是自給自足的話……島上有什麽物資需要補充的嗎?水是外面運來的?”

許秀芬笑了笑,搓搓手指,說:“得看大家有什麽需要了,食堂有時候會需要一些廚具,或者是耕地需要一些特殊的器具。”

“哦,也是,沙灘上有沙可以燒玻璃,金屬類的東西,橡膠塑料之類的你們確實生產不了。”趙尤低頭看著手裏的塑料包裝袋。許秀芬脫下了西裝,趙尤便說:“這西裝也是外面補充進來的物資嘛?”

“這個?”許秀芬揪著縫在西裝內襯的洗標給趙尤看,“這是我來雁城的時候帶來的舊衣服啦,你看,洗標都洗褪色了,都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趙尤指著西服衣領上的標簽,說:“錦繡西裝……您這標簽,看字體,是不是算是覆古派的風格啊?就是現在年輕人流行的那種古著什麽的。”

“錦繡西裝”四個精瘦的刺繡字下面還有一行繡金線的小字:HANDMADE in HONGKONG。

許秀芬笑著看他,把衣服放掛在了涼亭圍欄上,說:“我好久沒離開這裏了,也不知道外面現在都流行什麽了。”

趙尤問道:“後勤部的聯系方式您有嗎?”

許秀芬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遞給趙尤。趙尤看了看她,她笑著又從口袋裏摸出好多後勤部的名片,說道:“有些兄弟姐妹離島的時候會想要和我們保持聯系,我都會給他們這張名片。”

“經常有人離開這裏嗎?再也不回來了?”趙尤摸著那名片,質地有些濕軟,上面印的是“如何島工作室”,一個座機號碼和一個在雁城的地址。

許秀芬說:“你說是許老師介紹的就行了。”她整理了下頭發,“最近幾年都沒有人離開過了,除了一些拿外國護照的需要延簽證,本人必須去大使館處理些事情,會離開個一兩個星期吧。”

趙尤笑著看外頭:“這裏我看就是個世外桃源啊,來了確實不想走了。”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您這裏太適合午睡了,再坐下去我估計就要睡著了。”他起身:“我們去延明明住過的地方看看吧。”

許秀芬就領著他走出了這小花園,出了那帶噴泉池的大花園,走回了停船的沙灘上。拴在碼頭上的小船隨風搖擺,一時風大,海浪巨響,連那高大的游艇都隨風搖擺了起來。

海灘散落著些人的腳印,這些人穿得都是底紋一樣的鞋子。

沿著海岸線走了一陣,趙尤就看到了那白房群落了。說是群落,其實不過是兩片廠房似的建築,都只有一層,都是白墻灰屋頂,墻壁是由石頭和水泥混合而成的,墻上刷著白色油漆,開了不少窗戶,窗欞也都是雪白的,這兩間廠房互相面對著彼此,所有門窗全都開著。

“這裏是食堂。”許秀芬指著一間廠房說,從食堂敞開的門窗裏飄出陣陣椰香。食堂裏不少人在忙碌。

“這裏是宿舍。”她帶著趙尤進了宿舍,宿舍內部像極了學生宿舍,還有些像軍營,木頭床上下鋪,全都鋪著雪白的床單,床頭一只灰枕頭,床尾一條疊好的灰色薄毯子。有一些人在整理床鋪,擦窗框,拖地。宿舍裏靜悄悄的,除了掃帚掃過地面的聲音,抖動床單的聲音,宿舍裏能清楚地聽到食堂的方向響起的炒菜切菜的聲音。

許秀芬和趙尤進了宿舍,她與眾人都只是默默地對視,默默地點頭致意,沒人出聲打招呼,無聲的致意後,大家繼續忙活手上的工作。這宿舍裏有不少身高,體型,發型,和延明明的檔案照片近似的女人,也有幾個外形和葛俊婷類似的。

趙尤小聲問許秀芬:“您這裏的這些兄弟姐妹是都在什麽戒言期嗎,就像佛教裏的一種修行,這個期間不能說話。”

許秀芬莞爾,對趙尤道:“不是的,我們只是相信眼神的交流更真誠,更直接,我們這裏很多人都有不同的口音,說不同的語言,言語反而容易造成誤解。”

趙尤環顧一圈,這大型宿舍的布置簡單極了,除了床鋪之外,床頭連個櫃子都沒有,只在靠南墻的地方,放有一排木頭櫃子。櫃子邊上能看到一扇小門。許秀芬道:“那裏是給大家儲物的地方,那扇門後面通往衛浴間,裏面配有供人淋浴的隔間。”

“那延明明的床位是哪個啊?”趙尤笑著撓頭,“我還以為那些經理董事長什麽的來這裏肯定是住單間,像馬爾代夫水上度假屋那樣的。”

許秀芬領著趙尤往那小門處走去,說道:“床位我們也是不固定的,大家隨意睡。”

“啊?那有潔癖的人怎麽辦啊?”

“潔癖是因為認為自己所處的環境不幹凈,不清潔。”

趙尤訥訥地說:“明白了,明白了,就算有潔癖的人到了這裏也都覺得您這裏特別幹凈,一塵不染。”

到了那排儲物櫃前了,他發現櫃子上全都沒鎖,就道:“不會櫃子也是大家混著用吧?”

許秀芬點頭:“在這裏,我們穿一樣的衣服,一樣的鞋子,用的是一樣的毛巾。”

趙尤問了聲:“能打開看看嗎?所以這裏是私有物的概念的是嗎?”

許秀芬打開了一只櫃子,拿出一只木頭罐子,說:“女孩兒用的護膚品我們這裏也有自制的可以用。”

她打卡罐子,一股蓮香飄散出來,趙尤道:“那像葛俊婷他們這些三年來一次來學習的人,他們帶來的手機一般都放在哪裏啊?”

許秀芬說:“一般都放在書房。”她指向窗外,“看到那個小房子了嗎?”

趙尤點頭,窗外,不遠處有一幢一層的白色小房子。

“那裏有個書房,就放在那裏,也有一些室內聚會的空間,有時候我們會在裏面一起學習。”

“就放在書房?不會也沒鎖的吧?”

許秀芬笑著說:“就算拿到手機,這裏也沒信號啊。”

趙尤跟著笑:“那也可以打打紙牌之類的游戲嘛。”

許秀芬說:“那也無妨啊,我們沒收手機的初衷呢其實是希望大家能多關註當下自身,如果當下的自身想要玩玩紙牌游戲,我覺得也不是什麽大事。”

趙尤問道:“延明明用過哪個櫃子您知道嗎?”

許秀芬顯得愛莫能助。

“她沒什麽東西留在這裏吧?”

“據我所知沒有,他們上島前我們已經提前通知過,輕裝上陣,不需要準備任何個人用品,我記得她來的那天就帶了一只皮包,裏面除了手機,還有兩個化妝包,手機我們負責保管,其餘東西都由她自己處理,那天放假離開的時候,她應該是帶著那只包和包裏的東西走的。”

“手機是你親自還給她的嗎?”

“我之前說了吧,手機放在書房,沒有鎖,想去拿其實隨時都可以拿到。”

“她的手機不在你們這裏,是吧?”

“不在我們這裏。”

趙尤一邊和許秀芬說著話,一便打開了好幾只櫃子,裏面的東西如出一轍——除了有些櫃子裏能看到一些放在木罐子裏的護膚品。那些毛巾,衣服,鞋子都是同款,這些東西就連疊放的樣式都是一樣的。

他道:“我能問問這裏的這些人裏有人10號見過延明明嗎?”

“可以啊,您問。”許秀芬便拍了拍手,宿舍裏的眾人聚集了過來,她道:“有人在8月10號的時候見過延明明嗎?”

這一眾男女互相看了看,有人先點了點頭,就有人跟著說:“見過。”

說話的人是個二十左右的女孩兒。趙尤遂問她:“在哪裏見過,當時幾點還記得嗎?”

“太陽才出來的時候,她從衛浴間裏出來,換了她來的時候那身打扮,草帽,墨鏡,花裙子。”

“這裏的淋浴隔間有鎖嗎?”

“有。”

趙尤問道:“那天有人和她一起搭船離島了嗎?”他的聲音有些大了,在宿舍裏響起回音。

有兩個中年男人都舉了手。

“你們離島是幹什麽去了?”趙尤問道。

“采買農具還有山羊。”一個中年男人回道。

“山羊?”

許秀芬道:“我們會養一些動物。”

趙尤看著那兩個男人:“你們和延明明一輛車回的雁城嗎?”

“對,後勤的張大哥接的我們,他知道我們帶了一些紀念品要送去後勤,而且要采買很多東西,就開了一輛面包車,送我們到了城北的農貿市場,延明明也在那裏下車了。”

“知道她後來去哪裏了嗎?”

“這就不知道了……”

“當時幾點啊?”

“太陽升得很高了。”

趙尤又問:“那天有人和葛家姐弟,還有其他放假的人一艘船離開本島的嗎?”

大家都搖頭。趙尤想了想,換了個問題:“那天離島的人都穿的是自己來的時候的衣服嗎?”

眾人似乎都記不清了,神色疑惑,沒人說話。趙尤說:“那行,沒什麽要問的了,謝謝大家了啊。”

眾人便散開了。趙尤又去問許秀芬:“我能見一見今年這一期的其他學員嗎?”

“沒問題。”她道,“差不多到午飯的時間了,他們可能就在食堂。”

兩人就出了宿舍,徑直去了食堂,食堂裏熱烘烘的,椰香更濃郁,空氣裏還有各色香料的氣味。趙尤看到了那葛家姐弟,他們和另外三個男人坐在一塊兒吃飯。食堂裏全是兩邊放著長板凳的長桌子,設有六個窗口,四個大窗口,兩個小窗口,窗口前都有人有序地排隊打飯。

食堂裏已經坐了十來個人了,有的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有的獨坐,他們吃飯的時候幾乎不發出咀嚼的聲音。

許秀芬和趙尤走到葛家姐弟那一桌前,她介紹趙尤:“這是趙警官,來問問有關延明明的事情的。”說完這句她就沒聲音了,坐下了。

飯桌上的人並沒有人自我介紹,都只是看著趙尤。趙尤不太好意思了:“不知道怎麽稱呼大家?”

葛俊華一笑,活躍起了氣氛:“咳!這些人來這裏都是保密的!”他一攬身邊的一個短發青年,“我說,康橋,方逸,”他看向坐在對面的一個歪坐著的年輕男人,他的頭發半黃不白,發絲幹枯,“老王!”

這時,葛俊華的眼神落在了一個微胖的五十左右的男人身上。這男人離趙尤最近。趙尤也坐下了。笑著看這男人。

“在警察面前有什麽好保密的?他又不是什麽商業間諜,又不是什麽八卦記者!”

那五十左右的男人就先對趙尤笑了笑,伸出手:“我這不是被這裏這什麽眼神交流給弄不會了嘛,王達誠,趙警官,你好你好。”

兩人握手。王達誠的右手虎口有一層繭子,手臂上毛發旺盛。趙尤看著他,他的瞳孔偏小了,臉上蒙著一層汗,他就往王達誠的腿迅速瞥了眼——他身上那條亞麻褲子的褲邊卡在他的小腿肚上。他小腿上,接近腳踝的地方,有幾片明顯的色素沈著的痕跡。

那歪坐著的,面前只擺著一只椰子的方逸擡起眼皮懶懶看了趙尤一眼,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康橋和趙尤揮了下手,他離趙尤最遠,笑著招呼:“康橋,趙警官好。”

他的嘴角不自在地抽搐了一下,打完招呼就低頭繼續吃他面前的青木瓜沙拉了。

“好,好,大家都好,我就是想問問,大家對延明明有什麽印象嗎?”趙尤說道。

在座的人的第一反應便是互相看,都山與!三+"夕在等待別人先說什麽。葛俊婷先放下了筷子:“要吃點什麽嗎?”

她吃的是烤魚配米飯,一條並不多刺的海魚被她戳得七零八落的。

葛俊華大獻殷勤:“這裏的椰漿飯特別好吃,配咖喱雞,絕了!我給你打一份!”他就跑開了,方逸用力吸了吸鼻子,抓了下頭發,翻出個白眼,說:“沒什麽印象。”

王達誠說:“個性挺強硬的,不然也沒辦法管這麽大個企業啊。”

康橋依舊低頭吃飯,沒什麽要補充的。葛俊婷說:“和我們都沒什麽話,獨來獨往的。”

葛俊華這時回來了,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米飯,一碟咖喱雞。趙尤一看,這米飯上撒有些芝麻,他道:“對了,她對花生過敏,你們知道嗎?平時她吃飯會單獨給她準備一份嗎?”

許秀芬道:“我們這裏也有其他對花生過敏的人,一般大家都從那兩個小窗口取食物。”

葛俊華說:“知道啊。”

葛俊婷嗤了聲,用筷子戳魚肚子:“你什麽都知道。”

葛俊華看著趙尤道:“具體不知道她對什麽過敏,就知道是過敏,她平時吃飯不和我們一起,也就上個月在如何島的時候,大家才坐在一起一塊兒吃了些東西。”

王達誠點了點頭,附和了幾聲,撈了幾筷子面前那白湯面條的面條,沒吃。

趙尤沒動飯菜,說:“平時她會帶著腎上腺素註射針,你們見過嗎?”

“是不是那種什麽ep針啊?”葛俊華問。

趙尤看他:“你見過?”

葛俊華說:“在電視裏見過啊,我沒見她用過,不過,我記得她上如何島的時候確實帶了個小包。”他努了努下巴,“你不餓?真不吃?”

趙尤幹笑:“我這……不合適吧?”

“咳,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人要是餓了就吃飯啊,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嘛?”

許秀芬說:“延小姐和王先生的醫療需求我們都允許他們帶上如何島。”

“王先生的醫療需求?”趙尤看著王達誠。

王達誠放下了筷子,說:“糖尿病。”

趙尤點了點頭,把咖喱拌進飯裏,吃了兩口,擡起頭笑著看大家。葛俊婷說:“見過啊。”

王達誠和康橋也點頭,方逸抖著腿吸鼻子,喝椰汁,斜著嘴角。

趙尤又吃了幾口熱飯,問王達誠:“那您帶了不少胰島素過來吧?”

王達誠說:“也沒帶多少,就是一個月的量,不是每個月能放假嘛,我就趁放假的時候去補充一下。”

葛俊華道:“我們老王來了這裏,血糖一直保持得不錯,人也精神了很多。”

趙尤說:“那不錯。”他匆忙又塞了幾口飯,一抹嘴,起身對葛俊華道:“葛先生,再和你了解點事情吧。”

“行啊,什麽事啊?”

“能單獨聊一聊嗎?”趙尤指著外頭:“就我們兩個。”

許秀芬微笑坐著,葛俊婷看了看他們,撇了撇嘴角,沒說什麽,其餘人喝水的喝水,吃菜的吃菜,也都沒說話。葛俊華一口答應,和趙尤去了食堂外。兩人找了個沒人且陰涼的地方站著說話。

趙尤點了根煙,朝葛俊華擡了擡眉毛。葛俊華說:“我不抽煙。”

趙尤道:“這課你覺得怎麽樣啊?”

“就當度假了,現在上哪兒去找這麽便宜的度假套餐啊?”

“你和我接觸過的富二代不太一樣。”

“啊?你還接觸過很多富二代?都是幹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進去的吧?那我和犯罪分子當然不一樣啊。”

趙尤笑著抽煙,頗讚許地看著葛俊華,道:“我發現你對價錢,就是對金錢的價值特別敏感,一看就不是那種只知道揮霍的,不學無術,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二代。”

葛俊華抿了抿嘴唇,瞇著眼睛望著遠處:“我爸三年前把我踢到我們家業績最不好的酒店做銷售,我天天給那些導游打電話,能對金錢的價值不敏感嗎?”

“那你是靠自己的實力來到現在的位置的啊。”

葛俊華一看他,目光落在他手裏的煙上:“給我也來一根吧。”

趙尤點了一根煙給他,葛俊華抽了一口,猛一頓咳嗽:“曹,趙警官,你這煙抽起來怎麽這麽嗆啊!這什麽煙啊??”

趙尤給他看:“我們青市的特產。”

葛俊華皺著眉直吐舌頭,往外吐唾沫,半晌才又抽了一口。趙尤問他:“你姐姐怎麽老是針對你啊?”

他還說:“是不是你爸特別器重你,重男輕女,她不樂意?”

葛俊華夾著煙道:“那是因為我特別可靠好吧?我姐管那些什麽部門,你看那業績,她一進酒店就是空降coo,整天想要收購這,收購那的,是嫌我們錢多的沒地方花是吧?”

趙尤往食堂看去,恰好撞上葛俊婷打望的眼神。他忙轉身繼續和葛俊華說話:“其他那些人都是幹什麽的啊?”

葛俊華笑了笑:“你是警察,名字,樣子你都知道了,自己查查吧,我這就不方便透露了吧。”

“理解,理解。”

“大家相處得還愉快吧?”

“你說和延明明啊?還行吧,來這裏修身養性的,能有什麽矛盾啊。”

“荒島求生好玩兒嗎?”

葛俊華用力抽了口煙,扔了煙頭,踩滅了,說:“你要是沒什麽要問的,我就回去了啊,這飯才吃了一半,誒,你不也還沒吃完嗎,走吧,回去吃啊,別浪費糧食啊。”

趙尤也扔了香煙,就和葛俊華一起往食堂回去了,到了餐桌邊,他和眾人打了個手勢:“我還有別的事,今天就這樣吧,先走了。”他特意捏了捏葛俊華的肩膀:“那Jason,下次見啊,到時候電話聯系啊。”

許秀芬起身道:“我送送你吧。”

兩人走到食堂門口了,趙尤一拍腦門,道:“對了,食堂廚房的儲物間在哪裏啊?”

許秀芬便帶著他繞去了後廚,指著一閃木門道:“就是那裏。”

這裏的門也全沒鎖。趙尤開了門,儲物間裏除了一些水果,還能看到好些壓平的紙箱,他問道:“確定沒貨落下了吧?”

“確定沒有了,都搬出去了。”

從後廚出來,許秀芬提議:“要是您不趕時間,可以去我們的田地裏看看。”

“下次吧。”趙尤道。

許秀芬點頭:“要是還有什麽需要我們協助的,隨時聯系我們後勤就行了。”

趙尤左右看看:“那代我和王老師說一聲再見吧,他現在在忙吧?”

許秀芬只是笑。兩人走回了碼頭,許秀芬上了一艘快艇,她親自開船,動作熟練,一路她和趙尤都無話,回到先前上船的棧橋了,趙尤一看,那黑車還停在岸邊,挪了個位置,先前帶他們上島去的小方此時正躺在岸邊的一棵棕櫚樹下打盹。

許秀芬走到轎車邊上,車沒鎖,她開了後排的車門,笑著看趙尤。趙尤坐去了後排。那車鑰匙就在車上,還是許秀芬親自送的他。這一路從那隱蔽的海灘開到有人煙的街上約莫開了二十多分鐘。趙尤記得很清楚,這不是他們來時的路了。

即便到了有人的地方,也看不到路牌,更別提任何地標建築了。所有馬路看上去都一模一樣,就連路邊種的也清一色全是芒果樹。開了約莫一個多小時,趙尤才看到了路牌。他們竟來到了黃金海岸。

從黃金海岸回到四季春,許秀芬才把手機還給了趙尤。兩人又是握手又是道別,好不熱絡。回到酒店,趙尤摸著空空如也的肚子,和前臺要了一碗海鮮面送到房間裏去。前臺小蔡對他道:“你的打印機送過來了!”

打印機包得嚴嚴實實,大約有半人高,小蔡找了輛手推車,趙尤推著打印機回了房間,忙了好半天才啟動了打印機。他打印了手機裏存著的杭豐年給他的資料。杭豐年回了他的微信了,他到餘縣了,準備進山去發現屍體的洞穴實地考察一番,山裏手機沒信號,稍晚些時候會聯系他。

海鮮面早就送到了,清湯寡水,沒滋沒味,只有一條大蝦,幾粒魚丸。趙尤吃了半碗,打了個電話給高長青,手裏捏著泰莉莉的口供,說:“高隊,您下午有時間嗎?我想去見見泰莉莉,不過,我一個大男人去婦產醫院找她,她估計挺戒備的,能麻煩您和我一起跑一趟嗎?”

高長青滿口答應,兩人約了下午兩點在泰莉莉所在的雁城婦幼醫院門口碰頭。

掛了這通電話,趙尤匆忙吃完面條就下了樓,攔了輛車去往如何島的後勤部。

作者有話說:

兩個主角下個星期或許,可能,說不定能見上面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