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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下)趙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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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尤站著,低著頭收擺了一桌的撲克牌,道:“不好意思,我看桌上有一副牌,莫警官把我留在這裏了就走了,也沒人過來,我也不敢亂走動,就……”

杭豐年走近了,拿起一張撲克牌看了看:“你寫的什麽呢?”

那是一張紅桃Q,滿桌的撲克牌底下墊著幾張a4紙,紙上全是趙尤寫的,諸如“葛俊華?”“別墅”,“電車?裏程?記錄?”之類的字眼,那“葛俊華”的名字還和一個套在重重圓圈裏的“周”字用很多道黑線連在了一起。

“哦,我這……”趙尤擡起頭看了看杭豐年,摸著後腦勺直笑:“你說我這個人怎麽這麽無聊……我就是剛才聽了周老師說的那些,我就拿這些卡牌擺了擺,還稍微推了推案情,不過我也沒去過6號別墅,具體房間的方位,車庫的位置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目前掌握的信息很有限……”他咳了聲,似是口水嗆到了,跟著又咳嗽了好一會兒,平覆呼吸後,把那些紙抽了出來,翻了個面放著:“我這個人想事情的時候,手裏得跟著畫上幾筆,不然思維容易堵塞。”

杭豐年拉了下趙尤:“你坐,坐下說,坐下說,別緊張,你看你出了這麽多汗。”說著,他在趙尤邊上坐下了,坐姿放松。趙尤摸出手帕擦了擦額頭,道:“有些熱。”也跟著坐下了。

“我看還好吧,辦公樓這一片都是中央空調。”杭豐年穿著短袖,笑著搓了下手臂:“我還覺得有些冷呢。”

趙尤嘆氣,放下了手裏捏著的紙牌,看著杭豐年,道:“杭隊,那個海鮮餐館的服務員給的口供,能給我看一看嗎?我聽你昨天和我說的,還有今天周老師告訴我的,關於在海鮮餐館和延明明見面的事情,出入挺大的,他說沒見過,可是你說服務員看到他們吵架了是吧?”

杭豐年抖了下褲腿,按著膝蓋,看著趙尤,微微動了動下巴:“是不太一致。”

趙尤不無遺憾地表示:“剛才我聽到這裏,很想盤問一下周老師來著,但是一緊張,忘了。”

杭豐年莞爾,拍了拍趙尤的手背:“小趙,沒什麽好緊張的,你放松一些,剛才我們局長到了,他之前一直在外面開會,具體情況不是很了解,我們給他梳理案情呢。”

“局長親自來看守所,為了這案子?”趙尤瞪大了眼睛,吞了口唾沫,露出一個慘笑:“您這麽說……我怎麽更緊張了呢,雁城的領導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有嫌疑,很可能是周老師的共犯?”

“不至於,小趙,別這麽說啊,不至於。”杭豐年極盡親切,靠近了趙尤:“不說案子的事情了吧,等會兒我們大家會一起開個會,你說要是把你當共犯,會讓你一起開會嗎?”

趙尤指著自己:“案情分析大會?我也能參加?”

“能啊,不是周思暢提出要你幫忙找屍體的嗎?還有你大一的時候就幫你們學校抓了個錦旗小偷,我看你挺神的啊。”

趙尤搖著頭年,兩條腿往前伸長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那你這瞎貓夠可以的啊,半個月都沒找到的耗子,你半天時間就逮住了,管它是死是活,逮住了就是你的本事啊。”

趙尤彎著眉眼笑:“也是,死耗子不抓出來,臭了也很難搞。”

杭豐年也是笑盈盈的,兩人對視著笑了會兒,杭豐年隨意提起:“小趙,你媽媽17號給你在青市安排了相親是吧,那我們都努力努力,爭取17號之前就把案子告破。”

趙尤道:“找到延明明,這案子就算破了吧?”

“對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有了屍體,以現在的刑偵技術,絕對能找出涉案人員有關的關鍵線索。”

“凡做過必留下痕跡。”趙尤握了下拳頭,一時態度激昂,過了會兒,他拿出手機看了看,又哀聲嘆氣犯起了愁。

“你這又怎麽了?覺得時間太短,任務太緊?”杭豐年笑著遞了個眼神過來,“還是愁對象的事情?”

趙尤便和杭豐年悄聲地,秘密地說話:“杭隊,和你說個事吧,那條我媽給我安排相親的微信你也看了吧,我吧……”趙尤撓撓上衣,“我其實有對象……”話到此處,他豎起一根手指敲著桌子,抖起了腿:“也不能說是有,就是心裏有人了,然後吧,家裏人也知道……”

“那還給你安排相親?你媽看不上那個姑娘?不喜歡,不滿意?”

趙尤苦著臉抓了一把紙牌,一邊洗牌一邊說:“我媽大概受我爸工作上的影響太大了,老是喜歡審查,審核,背景調查,指甲長了一點,就覺得人家懶,不愛做家務,我說,家務不都是誰有空誰做嗎?頭發長了一點,就說人不愛幹凈……”

杭豐年聞言大笑:“你媽給你找女兵呢?”

趙尤也笑。杭豐年道:“說不定我們17號還沒破案,那你就有理由推了相親了。”

趙尤笑著洗牌,:“一天不破案,我一天不能離開雁城,是吧?”

杭豐年忽而沒聲音了,趙尤扭頭看他,杭豐年動了動嘴角,還是沒出聲,眼神深邃,頗有幾分審視的意味。

趙尤混不在意似的,笑嘻嘻地拿出手機,說:“杭隊,我們加個微信吧,到時候可能要麻煩您和我媽媽這麽說了。”

杭豐年輕笑了聲,也拿出手機,兩人加上了好友,他提到:“不過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啊,等你回去,我看這親還得相,姑娘還得見。”

趙尤皺了皺眉,他看著杭豐年手上的婚戒,道:“您和太太是自由戀愛吧?”

“她是護士,一次我出任務進了急診,我說,你消一下毒就可以了,我還有案子要查呢,她硬是把我給按了回去,也不知道她怎麽有那麽大力氣,也可能是那時候我其實已經失了不少血,人有些虛弱。”

“有孩子了嗎?”

“初二了,女孩兒,成天就琢磨要當偶像練習生。”

趙尤笑了,輪到杭豐年唉聲嘆氣了,兩人就此默默無言地,互相看著笑著坐了會兒,杭豐年問趙尤:“周思暢的事,你現在是什麽想法,有什麽眉目了嗎?”

趙尤頷首,道:“我覺得他是拿我當幌子呢,您看啊,我剛才自己一個人想了想。我想了幾種可能,以我目前掌握到的現在,我覺得可能性最大的設是,他在外面有同夥。”

“哦?”杭豐年挑起一邊眉毛,興致頗濃。

趙尤激動地把桌上那些背面朝上的的紙翻了過來,戳著紙上寫的“葛俊華”和“周”,頭頭是道地分析:“之前您不是帶我去黃金海岸那裏兜風嗎?我看那個G酒店夜裏都在那裏開著大燈裝修,估計對周邊西美華的經營有很大的影響,”趙尤這時拿起手機,“剛才沒手機,我也沒法查,我查查啊,”他埋頭打字,看著手機屏幕連連頓首:“和我想的一樣,這個葛氏集團和西美華確實是競爭對手,還出過搶地的鬧劇,”他把手機遞給杭豐年看,指著屏幕上一條“慘!這支強勢股價格近乎腰斬!”的新聞,說:“您看啊,新聞說延明明一出事,西美華的股價就狂跌,會不會是這樣啊,葛俊華和老周串通,搞這麽一出,先不說人是誰殺的,人是怎麽死的,就看結果,延明明死了,她沒立遺囑吧?”

“沒有。”

“和老周也沒婚前協議,那股份之類的遺產肯定是到配偶,也就是老周名下,而且我們找不到屍體,就沒法定老周的罪,再過幾個小時,要是我們還是拿不出證據去和檢察院申請批捕,老周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出看守所,光明正大地繼承延明明的遺產,葛俊華到時呢就能以低價收購老周手上的西美華的股份,您想啊,有什麽比成為自己競爭對手的股東更好的事?他可能會通過什麽空殼公司,什麽私募基金,通過別的什麽人做收購股份的事,但是最後的資金來源肯定是指向他。而老周呢,如果延明明還活著,不是說他們要離婚嗎,沒婚前協議,就算資產平分……我想,葛俊華肯定是提前給他出了個價,就算老周和延明明離婚,平分財產,可能老周也不會拿到姓葛的給的那麽好的價錢。如果是他們兩個串通,串供,一個既不用去坐牢,還有錢拿,一個又成功打入競爭對手內部,何樂而不為?”

杭豐年點了根煙,趙尤炯炯有神地看著他,接著道:“您看啊,這個延明明和老周都是進了家門後就沒被監控拍到離開過別墅了,但是,其中有一個節點,只有這麽一段時間,這個別墅是有人有進有出的。”趙尤吞了口唾沫,拿起桌上的紅桃Q壓在了葛俊華的名字上,“葛俊華下午來訪6號別墅,他的車停進過車庫,車庫門關上,小區裏的監控再拍不到他的車了,對吧?”

“是。”

“他的車開出車庫是什麽時候?”

“半個小時後。”

“好,這半個小時裏發生的事情……應該說,我們也不知道別墅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們知道的就是葛俊華和老周提供給我們的信息,有沒有一種可能,葛俊華和老周一起把屍體搬上了葛俊華的車,然後葛俊華開車去遺棄屍體,或者屍塊,老周來公安局自首,是為葛俊華毀屍滅跡拖延時間。”趙尤道,“葛俊華的車和他這幾天的動向你們追查了嗎?他這幾天去洗過車,清理過車子嗎?”

杭豐年一摸腦袋,抽了兩口煙,又抓了兩下頭頂,感慨道:“小趙,有點東西。”他用力拍了下趙尤的肩膀,“有點東西!”

趙尤笑了笑:“我就是愛胡思亂想。”但立即他的神情又緊迫了,“我們現在就去找葛俊華問問。”

他要起身,杭豐年按住了他,找到一只煙灰缸抖了抖煙灰,道:“你先坐,”他道,“周思暢找到我們自首之後,我們確實太關註在他身上了,主要是他之前是刑警,又在警察學校教書,我們斷定這個人的反偵查意識一定很強,還覺得他有點挑釁我們的意思,你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這樣的出身找到警察自首,要麽他真的是無辜,沒做虧心事,不怕調查,要麽就是他故意布局。”

“對,我們就一門心思全撲在了他的身上,而且因為收集到的信息,餐館和延明明朋友的說辭,都指向他……你提出的這個方向很值得參考。”杭豐年的話音落下,辦公室的門開了,陸陸續續有人進來。杭豐年起身,和趙尤一一介紹:“這是我們支隊長高隊,你見過了,這是我們局長嚴局,這是我們的書記餘書記,還有我們刑偵三隊的小袁,別看他年輕,年輕有為,和你一樣,記性都很好,二隊的副隊長小秦,犯罪心理方面的專家,去美國學習過的,專門去學習犯罪心理肖像的,這是法醫辦公室的鄒主任,痕跡辦公室的瞿主任,瞿主任光是今年就已經在刑偵專刊發表了三篇文章了,現在流行的足跡系統就是他和東方大學一起負責開發的,你們青市也在用了吧?還有我們一隊的指導員洛老師。”

趙尤一一和來者握手,問好。眾人進來後,各自找了椅子坐下,椅子不多,沒坐的就站著。趙尤和刑偵隊的小袁,小秦站在一塊兒,杭豐年關上了門後,也和他站在了一起。

那嚴局長看了看餘書記,餘書記用眼神示意,嚴局長便說:“那我們就借東看的辦公室開個小會啊。”

眾人各自拿出紙筆,趙尤手裏捏著剛才寫東西的紙,杭豐年遞給他一支筆,趙尤也拿著紙筆做聆聽記錄狀了。

嚴局長朝高長青遞了個眼神。高長青道:“那我們這個雁城八一〇案第十次案情總結大會就在雁城東市看守所行政辦公室召開了啊,鄒主任,你們法醫辦有沒有什麽信息要更新的?”

鄒主任搖頭:“法醫辦沒有什麽要更新的,目前掌握的還是上次提供的那些信息。”

高長青轉而看瞿主任:“瞿主任,你們那裏呢?”

瞿主任匯報道:“別墅我們已經在進行第三次大搜查了,嫌犯的汽車我們也進行了三次徹查了,沒有新發現。”

“小秦,延明明的家人那裏是什麽情況?”

“她的母親和弟弟目前是住進了6號別墅,剛才我和瞿主任他們過去,家裏來了不少親戚,和過年似的,我看,延明明一死,他們倒挺開心,本來她活著的時候和家人都是斷絕關系,不來往的,現在人死了,他們說是打算找個律師,走民事訴訟,告周思暢,想爭遺產。”

趙尤低頭寫字:家庭關系不和睦?

杭豐年拱了拱他,輕聲訊問:“你說還是我說啊?”

趙尤退後一步,聳肩訕笑。嚴局就問了:“小杭,你嘀咕什麽呢?有什麽發現就和大家分享分享啊。”

杭豐年道:“剛才小趙給我提供了個思路,他說……”杭豐年環視眾人,頓了會兒才說:“小趙提出,我們可以找葛俊華再了解下情況,進過別墅,又出來的只有他,而且他的車在監控上有半個小時的空白期。”

此話一出,沒人接話茬,趙尤也環視眾人,大家都看著他,小秦和小袁悄聲說了什麽,趙尤聽不清,他低頭用筆尖刮了刮鬢發。

半晌,餘書記問道:“葛俊華?老葛那個小兒子?找他來問話,老嚴,你咋說?”

嚴局長道:“你們的意思是他是同謀?”

趙尤擡起頭,對著嚴局長眨了眨眼睛,畏首畏尾地站著,一副不敢妄言的模樣。

杭豐年往前一步,半擋住他的身子,道:“之前我們想再找他協助調查的時候,他的助理說他又回去培訓班上課了,那個培訓班是封閉式的,助理也聯系不到他,也就沒下文了。”

趙尤看了看杭豐年的背影。餘書記道:“那培訓班的地址總有吧,叫什麽來著,工商局登記的信息呢,調一下不就知道了?就去他們班上了解了解情況啊。”

高長青低著頭,摸著筆記本,說:“餘書記,主要是這個培訓班,它的地址對外是保密的。”

餘書記看著嚴局長:“啥意思?小高的意思是我們不知道這個培訓班在哪裏上?工商局登記不得有個辦公地址?那地址是假的?這不得算是非法經營啊?”

嚴局長道:“餘書記,這事情吧是這個培訓班的負責人他對外不公開營業……”

餘書記的眉毛一挑,一拍桌:“胡鬧!在我們雁城辦的培訓班,我們公安都查不到他的地址?這到底什麽公司?法人是誰?馬上帶回來問話!!馬上讓小陶他們跟進!”

“這也有可能不是在雁城啊。”高長青道,“他們的網站我們第一時間找技術人員分析過了,掛靠的是國外的服務器,聯系電話,聯系郵箱呢註冊也是在海外,雁城這個地方您也知道,出海半個小時,電話信號就都變成跨省了,再過去就成國際漫游了,我聽說這個培訓班是在海島上的。”

“這它是跨國的我們就查不了了?它裏面的這個學員不是中國人?現在是出了人命案!它的網站是不是中文的?它招的是不是都是中國人?啊,我們公安不能查,誰能查?一問三不知,這像話嘛!”

趙尤又往後退了一小步,人靠在了墻上,一屋子人就只有餘書記在說話:“我們雁城沒能為國家的GDP作出多少貢獻,但是這丟人嗎?不丟人!我們是一座什麽樣的城市?我們的犯罪率是全國最低的!我們警察的破案率是全國最高的!我們擁有全亞洲最美的海岸線!我們還有全國最優秀的公安技術團隊!我們人民警察會因為這樣一些小困難,就說,啊不行,查不了,查不到……就放棄?還是因為這個人他姓葛?是,葛氏集團對我們城市建設是作出了很大的貢獻,但是難道就因為這樣,我們就放過這麽重要的線索嗎?旁觀者清,看看……”餘書記舉起手搖晃起了手指,指著趙尤,看著坐著的眾人:“青市來的小趙,趙警官,他就是能跳出這些個條條框框,就是能第一時間把懷疑的目光放在你們覺得沒問題的人身上!我覺得這是很好的一件事,小趙,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八一〇案的刑偵顧問了,你對一切卷宗,口供筆錄,還有涉案人員的訊問,都有權限!小杭,你帶著他,你們一起查!”

餘書記還是看著坐著的眾人說話,趙尤兀自點了點頭,拿著筆,低頭畫畫。

餘書記又道:“這會我看也差不多了,不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了,”他起身,雙手背在身後,“晚上我就要看到關於那個培訓班的所有資料!”

說完,餘書記揚長而去。

嚴局長主持會議,道:“大家都聽到了書記的指示了吧?”

高長青道:“我會找技偵那邊繼續深挖他們的網站註冊咨詢,二隊去聯系葛氏集團,繼續去問培訓班的事情,怎麽報的名,具體是怎麽上課的,去問清楚,杭隊,你們一隊打聽打聽其他什麽人上過那個培訓班。”她起身:“那就這樣吧,書記的話大家都聽到了,散會吧。”

她沒立即離開,轉身找到了趙尤,和他握了握手,笑著道:“小趙,不錯,很期待你在我們雁城的表現。”

趙尤握住她的雙手:“高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高長青大度地一擺手便走出了辦公室,其餘人也都陸續離開,趙尤等到了最後,就剩下他和杭豐年了,趙尤才要和杭豐年說什麽,杭豐年瞅了瞅他手上的紙,問道:“你這畫什麽呢?”

“我想事情的時候就愛塗塗畫畫。”

“哦。”杭豐年拿起紙仔細看了看,“這畫的是……樹?”

趙尤問他:“您說,剛才您匯報的那些,我不會因為和您說的那些話,得罪了……”

杭豐年拍了下他:“一切都是為了破案嘛,別擔心,別慌啊小趙。”他攬過趙尤的肩膀,一看手表:“到飯點了,小趙,看守所這裏的員工食堂吃個便飯?”

趙尤還是很擔憂:“不然您送我去那個什麽普羅旺斯海鮮餐館吧,我想找那天當班的服務員再了解下情況,然後,過會兒可以的話,我們再去6號別墅,延明明最後被目擊到的地方看看。”

“行啊,我讓小莫他們去打聽培訓班的事,我們跑一趟餐館,那,飯還吃嗎?”

趙尤凝眉,似是食欲不振。杭豐年就來勸他了:“吃飽了才好用腦子啊小趙,別想太多了,周思暢找你到底是什麽意圖,我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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