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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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連鈺睡不著，是那種翻來覆去，但腦袋依然很清楚的睡不著。
這裏蠱醫果然厲害，起碼這兩天他身上的毒已經沒怎麽發過了。
他從房裏走了出來，擡頭望著半弦月，有些微微失神。
再度醒來的那天，他已經追問過唐峰了，唐忻，哦，不，祁連忻帶兵到邊界抗敵去了，朝內的大事，現在基本由母後在操持。但不知為何，雙胞胎龍子的傳聞居然越演越烈，甚至有人當著眾大臣的質問她。好在母後這麽多年來在宮裏也不是白待，三句兩句便打發掉了。
但祁連鈺心裏明白，那群大臣怎麽可能那麽好糊弄。
而且，這個傳言也已經滲透到民間了，恐怕母後那邊面臨的壓力不小。
“太皇太後說，朝中的事她自有定奪，讓你不要擔心了，專心你的事。”
母後啊……想到這裏，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也以為自己被放逐了，如今看來，還是有人關心的，不是嗎？
有時候他也會想，是不是當初他安分一點待在宮裏會比較好，聽從父皇、母後的安排，當上一朝之主，每天跟臣子妃子周旋，忙得焦頭爛額，偶爾望一眼天空中飛過的鳥兒，流露出羨慕的眼神。
這樣他就不會卷入這麽多紛繁覆雜的事情裏，唐峰也可以安心找他的父親。祁連忻也許會願意待在宮裏幫他，母後就可以少操心許多事情。
但這樣他也見識不到這個世界有多麽寬廣，碰不見那麽多事情，也遇不見那麽多人，尤其是她......
想到這裏，祁連鈺嘴邊的笑意更深了。
也是，人生哪有那麽多回頭路，就算他願意，上天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啊。
更何況，他也不一定願意呢。
想到這裏，他又笑了笑，想通了之後，整個人倒也舒了一口氣。
只不過……
“太皇太後對藏寶圖的事緘口不語，她只說單憑那幾張圖是掀不起什麽波瀾的。”
看樣子，母後不願意再重提舊事了……只不過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祁連鈺正思索著，忽見前面屋頂人影閃爍，他微微蹙眉，小心地湊近一看，居然是月綺冬。
她穿著一襲白衣，雙手放在腦後，就這樣躺在上面。她的睫毛長長地垂著，月光映襯著她白皙的皮膚，閃閃發光。
她好像睡著了。
祁連鈺心想，他盡量小心地坐在她身旁，不發出一點聲音。
上次他這麽能這麽安靜地看著她的睡顏，是她受傷的時候吧？想來，她也只有受傷的時候才會允許人如此接近。
他有些癡迷地望著她的臉，連她什麽時候睜開眼睛，都沒有發現。
“看完了沒？”一道清冷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他冷不防墜入一雙很珍珠般的眸子裏。
他的臉倏地紅了起來。有些不自然地挪開了眼神。
“沒事了？”月綺冬上下瞟了他一眼，坐了起來。
“恩，沒事了。”祁連鈺摸了摸鼻子，還有些尷尬。
“明天要出發了，知道嗎？”
“恩，唐峰跟我說了。”祁連鈺點了點頭，兩人隨即又陷入了沈默。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氣氛有些微妙。
祁連鈺正想著要不要開口說點什麽，卻聽見她的嗓音緩緩飄入耳裏。
“祁連鈺你為什麽在這裏？”
“恩？為了……治病？”祁連鈺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但扭頭撞見那攤深水時，他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為什麽好好的皇上不當，跑來這種地方受罪？
他的眼神不偏不倚地看向她，誰也沒有挪開視線。
“你怎麽知道的？”
“聽說。”
“聽說？”祁連鈺蹙眉，聽說他是皇上？
“聽說，還有猜的。”白天唐峰已經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雖然跟月綺冬猜測的也相去不遠，但得到確切答案時，她還是微微有些吃驚。
堂堂的天子不當，跑出來闖蕩江湖，常人看了，都會覺得這小子腦袋有毛病吧？
但月綺冬卻能理解他的想法，畢竟對於她而言，不自由，毋寧死。
不過……
“不否認了？”說這句話時，月綺冬倒是沒再看向他。
她擡頭望向遠方，霧山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讓人看不清楚輪廓。
祁連鈺笑了笑，早在她第一次問的時候，他就明白她知道他的身份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我最開始。”他開口說道，“是抱著用生命換來自由之身的想法，走出那座宮殿的。”回想起那時候的自己，他突然覺得有點蠢。
“我以為我可以順利地看遍千山萬水，然後找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長辭與世的。”奈何啊，世事不容易啊。
祁連鈺沒有接下去說，但月綺冬卻也明白了。她看了他一眼，眼裏有點惆悵，也有點感傷，但好像沒有後悔。
“怎麽中毒的？”她不自覺地放柔了嗓音。
祁連鈺沒註意到她溫柔的語氣，只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就記得我忽悠祁連忻，啊，就是我的雙胞胎兄弟代替我坐上龍椅之後，我拖著唐峰出宮玩了一天。回來之後，就開始渾身發燙，高燒不退。”
回想那幾天，也夠兵荒馬亂的，既要找心腹治他的病，也不能讓別人發現他的身份。尤其那時候父皇命在旦夕，母後當時大概心力交瘁了吧？才會在他清醒後，恨鐵不成鋼地給了他一巴掌。
那是長那麽大，母後第一次打的他。
“怎麽中毒的你知道嗎？”
祁連鈺又是一陣迷茫的搖頭，“我不知道，那天我跟唐峰還走散過。後來我們猜，大概是走散的那會，我被人盯上了。”
月綺冬盯著他看了半天，又問道，“戴著面具？”
“沒有。那時候沒有想到戴面具的問題。”這次出來會戴面具，一個是擔心雙胞胎的事情被揭穿，還有，就是擔心舊事重演，他會被有心人士當成唐忻，卷入麻煩。
當初他會中毒，他猜大概也是因為對方把他當成唐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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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蠱醫果然厲害，起碼這兩天他身上的毒已經沒怎麽發過了。
他從房裏走了出來，擡頭望著半弦月，有些微微失神。
再度醒來的那天，他已經追問過唐峰了，唐忻，哦，不，祁連忻帶兵到邊界抗敵去了，朝內的大事，現在基本由母後在操持。但不知為何，雙胞胎龍子的傳聞居然越演越烈，甚至有人當著眾大臣的質問她。好在母後這麽多年來在宮裏也不是白待，三句兩句便打發掉了。
但祁連鈺心裏明白，那群大臣怎麽可能那麽好糊弄。
而且，這個傳言也已經滲透到民間了，恐怕母後那邊面臨的壓力不小。
“太皇太後說，朝中的事她自有定奪，讓你不要擔心了，專心你的事。”
母後啊……想到這裏，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也以為自己被放逐了，如今看來，還是有人關心的，不是嗎？
有時候他也會想，是不是當初他安分一點待在宮裏會比較好，聽從父皇、母後的安排，當上一朝之主，每天跟臣子妃子周旋，忙得焦頭爛額，偶爾望一眼天空中飛過的鳥兒，流露出羨慕的眼神。
這樣他就不會卷入這麽多紛繁覆雜的事情裏，唐峰也可以安心找他的父親。祁連忻也許會願意待在宮裏幫他，母後就可以少操心許多事情。
但這樣他也見識不到這個世界有多麽寬廣，碰不見那麽多事情，也遇不見那麽多人，尤其是她......
想到這裏，祁連鈺嘴邊的笑意更深了。
也是，人生哪有那麽多回頭路，就算他願意，上天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啊。
更何況，他也不一定願意呢。
想到這裏，他又笑了笑，想通了之後，整個人倒也舒了一口氣。
只不過……
“太皇太後對藏寶圖的事緘口不語，她只說單憑那幾張圖是掀不起什麽波瀾的。”
看樣子，母後不願意再重提舊事了……只不過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祁連鈺正思索著，忽見前面屋頂人影閃爍，他微微蹙眉，小心地湊近一看，居然是月綺冬。
她穿著一襲白衣，雙手放在腦後，就這樣躺在上面。她的睫毛長長地垂著，月光映襯著她白皙的皮膚，閃閃發光。
她好像睡著了。
祁連鈺心想，他盡量小心地坐在她身旁，不發出一點聲音。
上次他這麽能這麽安靜地看著她的睡顏，是她受傷的時候吧？想來，她也只有受傷的時候才會允許人如此接近。
他有些癡迷地望著她的臉，連她什麽時候睜開眼睛，都沒有發現。
“看完了沒？”一道清冷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他冷不防墜入一雙很珍珠般的眸子裏。
他的臉倏地紅了起來。有些不自然地挪開了眼神。
“沒事了？”月綺冬上下瞟了他一眼，坐了起來。
“恩，沒事了。”祁連鈺摸了摸鼻子，還有些尷尬。
“明天要出發了，知道嗎？”
“恩，唐峰跟我說了。”祁連鈺點了點頭，兩人隨即又陷入了沈默。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氣氛有些微妙。
祁連鈺正想著要不要開口說點什麽，卻聽見她的嗓音緩緩飄入耳裏。
“祁連鈺你為什麽在這裏？”
“恩？為了……治病？”祁連鈺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但扭頭撞見那攤深水時，他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為什麽好好的皇上不當，跑來這種地方受罪？
他的眼神不偏不倚地看向她，誰也沒有挪開視線。
“你怎麽知道的？”
“聽說。”
“聽說？”祁連鈺蹙眉，聽說他是皇上？
“聽說，還有猜的。”白天唐峰已經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雖然跟月綺冬猜測的也相去不遠，但得到確切答案時，她還是微微有些吃驚。
堂堂的天子不當，跑出來闖蕩江湖，常人看了，都會覺得這小子腦袋有毛病吧？
但月綺冬卻能理解他的想法，畢竟對於她而言，不自由，毋寧死。
不過……
“不否認了？”說這句話時，月綺冬倒是沒再看向他。
她擡頭望向遠方，霧山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讓人看不清楚輪廓。
祁連鈺笑了笑，早在她第一次問的時候，他就明白她知道他的身份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我最開始。”他開口說道，“是抱著用生命換來自由之身的想法，走出那座宮殿的。”回想起那時候的自己，他突然覺得有點蠢。
“我以為我可以順利地看遍千山萬水，然後找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長辭與世的。”奈何啊，世事不容易啊。
祁連鈺沒有接下去說，但月綺冬卻也明白了。她看了他一眼，眼裏有點惆悵，也有點感傷，但好像沒有後悔。
“怎麽中毒的？”她不自覺地放柔了嗓音。
祁連鈺沒註意到她溫柔的語氣，只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就記得我忽悠祁連忻，啊，就是我的雙胞胎兄弟代替我坐上龍椅之後，我拖著唐峰出宮玩了一天。回來之後，就開始渾身發燙，高燒不退。”
回想那幾天，也夠兵荒馬亂的，既要找心腹治他的病，也不能讓別人發現他的身份。尤其那時候父皇命在旦夕，母後當時大概心力交瘁了吧？才會在他清醒後，恨鐵不成鋼地給了他一巴掌。
那是長那麽大，母後第一次打的他。
“怎麽中毒的你知道嗎？”
祁連鈺又是一陣迷茫的搖頭，“我不知道，那天我跟唐峰還走散過。後來我們猜，大概是走散的那會，我被人盯上了。”
月綺冬盯著他看了半天，又問道，“戴著面具？”
“沒有。那時候沒有想到戴面具的問題。”這次出來會戴面具，一個是擔心雙胞胎的事情被揭穿，還有，就是擔心舊事重演，他會被有心人士當成唐忻，卷入麻煩。
當初他會中毒，他猜大概也是因為對方把他當成唐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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