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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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內，依舊是暗得讓人分不清天亮。
“主上。”一名黑衣人步履匆匆地跑到鐵面人身旁，望見坐在他旁邊的網面人時，猶豫了下。
“說吧。”鐵面人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他拿起茶杯，清酌著。
“主上，外面，火滅了。”
“哦？”鐵面人頗為驚訝，拿到嘴巴的茶杯頓時停住了，他垂下了眸子，好一會兒才又輕輕飲了一口。
“全滅了？”
“這……”黑衣人小心醞釀著說詞，“剛剛山上突然下起了一場大雨，把火，把火全給澆滅了。”
“大雨？”鐵面人放下杯子，“下雨之前有何異狀？”
“沒有什麽太大的異狀，就是屬下瞧天上那烏雲像是有人在召喚似得，不一會兒就布滿了整片天空，緊接著就傳來像野獸怒吼的聲音，過一會大雨就淋下來了……”黑衣人發誓自己一直在盯著起火的那個地方，眼神移都沒移開過。除了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好像恍惚見到了一條龍沖上了天際，再自己看時卻什麽也沒有，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鐵面人低著頭似乎在想些什麽，他揮了揮手，讓黑衣人退下去。
“異種人？”網面人突然開口問道。
“聽情況，不像嗎？”
“水的操縱者？”網面人倒是挺驚訝的，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碰到一個異種人，如果還真的是水的操縱者的話……
“我們可說好了啊……”鐵面人突然壓低了音量，“這可是我的人，您老，就別打她的主意了。”
網面人一楞，瞬間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行！”
為了滅這場大火幾乎耗盡了月綺冬全身的精力，她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這麽大能量的意力了，她自己心裏明白，短期內功力恐怕恢覆不了多少……
她邁著越發沈重的步伐，咬著牙向著草屋裏那抹光亮走去。好不容易靠近了，她卻突然腳下一軟。眼看就要摔下去了，突然有人伸手扶了她一把。
是祁連鈺，他正滿臉擔憂地看著她。
“冬！”她臉色蒼白得可怕，冷汗密密麻麻地布滿額頭。
“冬，你怎麽了？”受傷了嗎？
然而月綺冬根本沒有精力再開口了，她望見祁連鈺的當下，整個人便松懈了下來，繼而，陷入了黑暗。
月綺冬夢見了綺長。
她一如往常地坐在那張桌子後面，埋頭案前，筆耕不綴。瞧見她來時，略微有些驚訝。
“冬？”
“綺長。”她恭順地低下了頭。
“你怎麽來了？”
“我……”月綺冬眼神輕晃，輕搖著下唇。
“要走了嗎？”綺長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放下了筆，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
“決定要放棄了，是嗎？”
放棄？放棄什麽呢？
夢裏的月綺冬突然有些迷茫，她忘記了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這裏，忘記為什麽來找綺長，為什麽看見她又說不出話來了呢？
就在這一瞬間，夢裏的場景像換了塊幕布，連站在她跟前的綺長也不見了。四周一片光亮，身後的摩天輪在緩慢又孤單地轉著。
月綺冬一晃神，感覺有人在扯著她的衣角。
她低下頭，是一個小姑娘，綁著兩條麻花辮，拿著根氣球。
“冬姐姐，來玩嘛，來玩嘛。”——是琉璃，族裏三胞胎姐妹之一。
“我……”她還沒來得及拒絕，便被她硬扯著進了游樂園。
游樂園裏旋轉木馬，雲霄飛車，鬼屋等娛樂設施應有盡有，大熱天的，琉璃似乎一點也不知疲憊，拉著她玩完一項，跟著又一項，不亦樂乎。
“我，休息下，休息下。”月綺冬投降地舉起手，示意琉璃自己需要到一旁喘口氣。趁著琉璃一個人玩旋轉木馬的當天，她擡頭望向了天，那裏艷陽高照，曬得人微微有些發昏。
遠處的鬼屋門口似乎有些人影閃動，她心念一起，便想走上前去，身後卻突然傳來琉璃的聲音。
“冬姐姐你要走了嗎？真的要走了嗎？”她轉頭，看見小人兒的眼裏盛滿了淚水，還硬是倔著不讓它落下來。
走？她要走去哪？
月綺冬不解地望著她，剛想靠近解釋清楚，卻聽見有人在叫她。
“冬，冬……”
誰？誰在叫她？誰……
一片黑暗再度旋來
月綺冬醒來時，腦子還有些模糊。她睜眼的瞬間，看見的是祁連鈺一臉擔憂的模樣。
記憶回到最初相遇的片刻，他們好像也曾這樣隔空相望。
“你醒了？”祁連鈺小心地說道，怕驚擾了她。
“嗯。”她撐著手想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沒力得厲害。
“我怎麽了？”
“你發燒了。”祁連鈺感覺扶著她起身，“昨晚你回來之後就一直在發燒，全身冒冷汗，我和白衣輪流照顧你，才退燒的。”
是嗎？她是料到自己身體可能撐不了多久，但沒想到居然已經虛弱到這幅模樣了。
“對了。”她突然想到，“玄清呢？醒了嗎？”
“還沒有。”祁連鈺搖了搖頭，將枕頭放在她背後，順勢坐在她邊上。
“她還沒醒，昨晚迷迷糊糊醒了一會，又昏過去了。”不過幸好她沒醒，否則兩個病人，他跟白衣還真不一定能照顧得來。
月綺冬也明白，安慰人這種事她一向最不擅長，與其如此，還不如不要去面對來得好。她微微嘆了口氣，突然感覺有一只手伸到她的臉邊，輕輕撥了撥散在她臉邊的發絲。
她怔楞著看著他。
祁連鈺原本只是看那幾根一直散落下來的發絲很不順眼而已，他完全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但在碰到她臉的那一刻他才恍然自己似乎有些唐突，剛想伸回來，卻被她的那雙黑潭給吸住了。
那裏不是他熟悉的冷漠和淡然，而是澄亮、幹凈，仿佛是深山裏的一道清泉，不曾受過汙染，沒有一絲雜質，喝一口清甜到讓你懷疑裏面加了糖。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望著，沒有人打擾，也沒有人說話，時光在他們身旁沈默地流逝，多少年後，當他們再回想這一刻時，才恍然那居然是人生中難得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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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鐵面人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他拿起茶杯，清酌著。
“主上，外面，火滅了。”
“哦？”鐵面人頗為驚訝，拿到嘴巴的茶杯頓時停住了，他垂下了眸子，好一會兒才又輕輕飲了一口。
“全滅了？”
“這……”黑衣人小心醞釀著說詞，“剛剛山上突然下起了一場大雨，把火，把火全給澆滅了。”
“大雨？”鐵面人放下杯子，“下雨之前有何異狀？”
“沒有什麽太大的異狀，就是屬下瞧天上那烏雲像是有人在召喚似得，不一會兒就布滿了整片天空，緊接著就傳來像野獸怒吼的聲音，過一會大雨就淋下來了……”黑衣人發誓自己一直在盯著起火的那個地方，眼神移都沒移開過。除了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好像恍惚見到了一條龍沖上了天際，再自己看時卻什麽也沒有，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鐵面人低著頭似乎在想些什麽，他揮了揮手，讓黑衣人退下去。
“異種人？”網面人突然開口問道。
“聽情況，不像嗎？”
“水的操縱者？”網面人倒是挺驚訝的，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碰到一個異種人，如果還真的是水的操縱者的話……
“我們可說好了啊……”鐵面人突然壓低了音量，“這可是我的人，您老，就別打她的主意了。”
網面人一楞，瞬間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行！”
為了滅這場大火幾乎耗盡了月綺冬全身的精力，她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這麽大能量的意力了，她自己心裏明白，短期內功力恐怕恢覆不了多少……
她邁著越發沈重的步伐，咬著牙向著草屋裏那抹光亮走去。好不容易靠近了，她卻突然腳下一軟。眼看就要摔下去了，突然有人伸手扶了她一把。
是祁連鈺，他正滿臉擔憂地看著她。
“冬！”她臉色蒼白得可怕，冷汗密密麻麻地布滿額頭。
“冬，你怎麽了？”受傷了嗎？
然而月綺冬根本沒有精力再開口了，她望見祁連鈺的當下，整個人便松懈了下來，繼而，陷入了黑暗。
月綺冬夢見了綺長。
她一如往常地坐在那張桌子後面，埋頭案前，筆耕不綴。瞧見她來時，略微有些驚訝。
“冬？”
“綺長。”她恭順地低下了頭。
“你怎麽來了？”
“我……”月綺冬眼神輕晃，輕搖著下唇。
“要走了嗎？”綺長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放下了筆，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
“決定要放棄了，是嗎？”
放棄？放棄什麽呢？
夢裏的月綺冬突然有些迷茫，她忘記了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這裏，忘記為什麽來找綺長，為什麽看見她又說不出話來了呢？
就在這一瞬間，夢裏的場景像換了塊幕布，連站在她跟前的綺長也不見了。四周一片光亮，身後的摩天輪在緩慢又孤單地轉著。
月綺冬一晃神，感覺有人在扯著她的衣角。
她低下頭，是一個小姑娘，綁著兩條麻花辮，拿著根氣球。
“冬姐姐，來玩嘛，來玩嘛。”——是琉璃，族裏三胞胎姐妹之一。
“我……”她還沒來得及拒絕，便被她硬扯著進了游樂園。
游樂園裏旋轉木馬，雲霄飛車，鬼屋等娛樂設施應有盡有，大熱天的，琉璃似乎一點也不知疲憊，拉著她玩完一項，跟著又一項，不亦樂乎。
“我，休息下，休息下。”月綺冬投降地舉起手，示意琉璃自己需要到一旁喘口氣。趁著琉璃一個人玩旋轉木馬的當天，她擡頭望向了天，那裏艷陽高照，曬得人微微有些發昏。
遠處的鬼屋門口似乎有些人影閃動，她心念一起，便想走上前去，身後卻突然傳來琉璃的聲音。
“冬姐姐你要走了嗎？真的要走了嗎？”她轉頭，看見小人兒的眼裏盛滿了淚水，還硬是倔著不讓它落下來。
走？她要走去哪？
月綺冬不解地望著她，剛想靠近解釋清楚，卻聽見有人在叫她。
“冬，冬……”
誰？誰在叫她？誰……
一片黑暗再度旋來
月綺冬醒來時，腦子還有些模糊。她睜眼的瞬間，看見的是祁連鈺一臉擔憂的模樣。
記憶回到最初相遇的片刻，他們好像也曾這樣隔空相望。
“你醒了？”祁連鈺小心地說道，怕驚擾了她。
“嗯。”她撐著手想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沒力得厲害。
“我怎麽了？”
“你發燒了。”祁連鈺感覺扶著她起身，“昨晚你回來之後就一直在發燒，全身冒冷汗，我和白衣輪流照顧你，才退燒的。”
是嗎？她是料到自己身體可能撐不了多久，但沒想到居然已經虛弱到這幅模樣了。
“對了。”她突然想到，“玄清呢？醒了嗎？”
“還沒有。”祁連鈺搖了搖頭，將枕頭放在她背後，順勢坐在她邊上。
“她還沒醒，昨晚迷迷糊糊醒了一會，又昏過去了。”不過幸好她沒醒，否則兩個病人，他跟白衣還真不一定能照顧得來。
月綺冬也明白，安慰人這種事她一向最不擅長，與其如此，還不如不要去面對來得好。她微微嘆了口氣，突然感覺有一只手伸到她的臉邊，輕輕撥了撥散在她臉邊的發絲。
她怔楞著看著他。
祁連鈺原本只是看那幾根一直散落下來的發絲很不順眼而已，他完全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但在碰到她臉的那一刻他才恍然自己似乎有些唐突，剛想伸回來，卻被她的那雙黑潭給吸住了。
那裏不是他熟悉的冷漠和淡然，而是澄亮、幹凈，仿佛是深山裏的一道清泉，不曾受過汙染，沒有一絲雜質，喝一口清甜到讓你懷疑裏面加了糖。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望著，沒有人打擾，也沒有人說話，時光在他們身旁沈默地流逝，多少年後，當他們再回想這一刻時，才恍然那居然是人生中難得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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