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情未必真丈夫

關燈
是夜,謝櫻櫻被安置在一個小客棧裏,而那人就住在謝櫻櫻隔壁。謝櫻櫻能動時已經是半夜,她聽不見那人的呼吸聲,但是卻一動都不敢動,只怕自己失去了這次機會,以後都無法逃脫。

她又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聽見那人發出任何聲音來,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起來,哪知這床一動便吱吱響,嚇得她趕緊定住了。她豎起耳朵聽了聽,隔壁依舊沒有任何響動,這才又小心地下了地。越是接近門,謝櫻櫻的心跳越快,只要出了這客棧,外面都是樹林,她應該是可以逃脫的。

門開了,外面空無一人,謝櫻櫻腳不沾地地飄出了客棧,正要擡步往不遠處的樹林沖去,卻聽身後有人清冷道:“白止水的徒弟倒也有些能耐。”

謝櫻櫻嚇得險些坐到地上,卻是硬擠出一絲笑容來,轉身道:“前輩認識我師父?”

那人此時已經恢覆了本來的面目,他眼神閃爍,而後道:“我與你師父是宿敵。”

謝櫻櫻當下覺得自己命不久矣,已經在想該如何逃命,那人卻已經往她這邊走了過來,謝櫻櫻轉身便拼了命地跑,卻能感覺到了那人正迅速地逼近。正是此時,卻忽有一黑影從暗處掠出直奔那人而去,兩人鬥作一處,一時間只聞破空鏗鏘之聲,竟是看不清二人的動作。兩人交了數十招才分開,那人忽然喃喃道:“你竟會使空癡的彈指一瞬……”

那黑衣人卻不回答,只提起謝櫻櫻的衣領要往密林掠去,哪知那人的聲音卻清楚地傳了過來:“你當蒙了面我便不知你是誰麽!”

黑衣人瞬間僵住了,而後卻是放下了謝櫻櫻,轉身扯下面巾,恭恭敬敬一禮,道:“徒兒拜見師傅,就像師傅能認出徒兒一般,今天我也一眼便認出了師傅。”

在旁的謝櫻櫻已經完全傻了,那黑衣人竟然是百裏樂正,而綁架了她的人卻是百裏樂正的師傅,百裏樂正的師傅是武聖焰煌,這焰煌已經有十年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如今卻來綁她做什麽?她正納罕,卻聽焰煌道:“幾年不見你倒是長進了不少,不但得了空癡的功力,更是將歸元大陸五個國家變成了三個,只是如何為了個女子勞心勞神,弄得你身邊的謀臣都擔心不已?”

百裏樂正面色不變,亦不曾看謝櫻櫻一眼:“這只是葛東門多慮了,師傅怎麽為了他之言而出山?”

“你未免太高看他了,我別說一個葛東門,便是十個葛東門跪下求我,我也不會為他出山,只是我與一人有個十年之約,如今是來赴約的,不過是想看看這黎夏的皇後、白止水的徒弟究竟是如何出息才順了他的心意而已。”

“如今師傅見過她的人了,可是能放她走了?”

焰煌打量著百裏樂正臉上細微的神色,卻是搖了搖頭:“我記得你少年時便同我說過一句話,你說世上的情都是穿腸的毒藥,若是沾染了便要墜入無間地獄中去,怎麽如今卻忘記了這話麽?”

百裏樂正卻是漠然一笑,道:“師傅也說那是我少年時說過的話,可是如今我卻覺得另一句話說得更好。”

“哦?那我倒要聽聽是哪一句了。”

百裏樂正這時轉頭看了謝櫻櫻一眼,輕聲道:“無情未必真丈夫。”

這一句話本是謝櫻櫻說過的,那時白鳳麗為刺殺百裏瑯華而身受重傷,百裏樂正親手了結了她的性命,這話便是之後謝櫻櫻同葛東門說的。

“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便好,以後不要後悔便是。”焰煌說完竟然轉身就走,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謝櫻櫻此時才緩過神來,當下擡腿提氣便要跑,可是奈何百裏樂正的動作更快,回手便鉗住了她的脖子,輕聲道:“櫻櫻跑了六個月,如今怎麽還要跑?”

謝櫻櫻隱約感覺到了百裏樂正的慍怒,當下忙解釋道:“櫻櫻哪裏是要跑,櫻櫻見了陛下心中正歡喜得很!”

百裏樂正卻不吃她這一套,揭穿她道:“你和鶴唳遇刺,那定然是你設計好了的,不然這六個月你為何不回容城去?”

謝櫻櫻張嘴想要解釋,卻看見百裏樂正眸色幽深,又想起適才焰煌與他的那番對話,當下便成了啞巴。謝櫻櫻並不傻,只是有些時候她寧願裝傻。

“我挖開了謝家別院的那棵櫻桃樹,也看見了那個盒子。”

謝櫻櫻身體一僵,覆又平靜下來,道:“陛下曾經警告我不可以再有事隱瞞,如今櫻櫻真的再也沒有隱瞞之事了。”

之後謝櫻櫻便被百裏樂正帶在身邊,每日研磨泡茶,她想尋個機會逃離,哪知這百裏樂正看得很緊,竟然是一直都沒有機會。這兩日傅元道也到了珠影城,謝櫻櫻偶然見過他一次,只覺他比半年前要蒼老了許多,也沒了之前那般的意氣風發。

這日謝櫻櫻正在磨墨,卻聽外面有人在吵嚷,不多時卻是傅元道進了門來,他臉色不好,指著謝櫻櫻道:“這人可是陛下帶來的?”

百裏樂正點點頭:“她是我的人,相國可有事?”

“有人看見她今天中午偷偷摸摸進了我的寢室,現在我寢室之中的虎符不見了,不知陛下是什麽意思?”

百裏樂正轉頭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謝櫻櫻,心中已有計較:“那不知是誰看見的,能否把那人叫來一同審問?”

傅元道自然是不怕,不多時帶上一個平日在院子裏掃地的小廝。百裏樂正指了指謝櫻櫻問道:“你是什麽時候見到她進的相國的屋子?可是親眼見的?有沒有看錯?”

那小廝仔仔細細說了時間地點,又一口咬定自己沒有看錯。百裏樂正又道:“你別是收了別人的銀子在此誣陷,我勸你仔細再想想,不要為了銀子丟了性命才是,她今天一整天都沒有離開這間屋子,你怎麽可能看見她。”

那小廝嚇得瑟瑟發抖,謝櫻櫻卻忽然跪下,顫聲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今日是我趁你小憩之時出去了一趟,可是我絕對沒有去相國大人的屋子裏。”

那小廝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一口咬定謝櫻櫻就是去了傅元道的房中,如今即便是百裏樂正想要給謝櫻櫻開罪也不成了。他擡頭看了謝櫻櫻一眼,眼中有惱恨,有氣憤,繼而轉頭對傅元道說:“既然她有嫌疑,那就交給相國你來審好了。”

謝櫻櫻聞言忍不住一喜,低頭卻見百裏樂正目色深沈,當下趕緊收起了自己的喜色。謝櫻櫻被傅元道帶走之後,百裏樂正卻是滿臉苦惱之色,而後喚道:“鶴唳你出來。”

鶴唳出現之後,百裏樂正道:“雖然櫻櫻是自己去招惹了這些事,但是我不忍心她受苦,你去跟著,找機會把她帶回來吧。”

鶴唳卻道:“陛下這也太過偏心了些,謝櫻櫻的一條土狗你都當成寶似的,她自己去惹了禍還要讓我去收拾攤子,陛下你若是再如此偏心,我當這影衛也沒有什麽意思,我就剃了頭上山當和尚去!”

百裏樂正卻不理會他的威脅,只揮揮手道:“你要是再不追上去,只怕櫻櫻已經放倒傅元道跑了。”

事實上謝櫻櫻是到了傅元道的住處之後才動手的,傅元道只當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是故並未加以防備,謝櫻櫻敲暈他之後便準備離開,哪知這一開門便看見了鶴唳滿是不耐煩的臉:“陛下說你肯定會伺機逃跑,所以讓我在這裏等你,陛下知道你現在長能耐了,怕我打不過,所以讓我告訴你玉蟬、春菱和豆子可還留在容城裏呢。”

若是昔日的謝櫻櫻,只怕此時已經已經乖乖跟著鶴唳回去了,只是如今的謝櫻櫻想的事情很多,也更加了解百裏樂正這個男人,所以她只是對鶴唳笑了一笑,道:“那你也幫我給陛下帶句話,就說櫻櫻現在有事情要做,等櫻櫻做完了想做的事情自會回去,陛下是一國之君,更是人中之龍,想來是不會用玉蟬她們的性命來威脅我。”

謝櫻櫻言罷便掠上房脊準備離開,眼角卻瞥見鶴唳並沒有想要阻攔的意思,當下便覺不對,急忙退身已經晚了,正正好好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她還未來得及擡頭看,那人卻貼著她的耳邊道:“我就知道鶴唳逮不住你,所以親自來了。”

謝櫻櫻一僵,卻是並不準備蚍蜉撼大樹,只覺得失望落寞,一路被百裏樂正拎了回去。之後謝櫻櫻便沈默了下來,百裏樂正也不理會她的落寞,只不時逗弄逗弄,每日倒是過得十分有趣兒。之後也不知百裏樂正使了什麽法子,傅元道竟然再也沒有來尋謝櫻櫻。

君崇到了珠影城之後,傅元道先是說了西通如今之所以會亂皆是因為傳國玉璽的緣故,這些反王不過是借著這個由頭在造反而已,其實各個都是心懷不軌之徒。而後傅元道垂頭苦思良久,道:“此次請你們兩國君主來只為了一件事,就是借兵。你們借兵給我平亂,待我平定內亂之後便將池州送給君陽,將慈州送給黎夏。”

這兩州均是富饒大州,若是傅元道已經決定讓出這兩州,說明西通朝廷已經搖搖欲墜了,傅元道為了能夠繼續統治西通便只能割肉,但他此行無異於引狼入室,君陽和黎夏的兵馬進了西通之後,所攻占的城池便都是他們的,傅元道哪裏有能力拿回去。只是如今傅元道已經是病急亂投醫,顧不了這麽許多了。

因借兵一事事關重大,所以三國之間要交換信物,君崇將皇室獨有的玉佩交給了傅元道,百裏樂正也拿出黎夏宮中世代相傳的金琉璃交給君崇,傅元道亦拿出了信物交給百裏樂正,如此他們三國的盟約便是定下了。

傅元道剛剛松一口氣,卻見君崇忽捂著胸口坐到了地上,再仔細一瞧,君崇拿金琉璃的手掌都已經發黑潰爛流膿了!

事發突然,跟著君崇的人慌忙找太醫來,而百裏樂正卻是轉頭看了自己身側的謝櫻櫻。那金琉璃他一直貼身存放,能近他身的只有謝櫻櫻一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