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寶源緊緊追隨宋城的步伐，不等他招呼便大咧咧地登堂入室，旁若無人。

“這床真柔軟。”，他一個大字型躺下，抱抱枕頭，聞聞被子。

宋城：“……”

“這書桌真寬敞，這毛筆做工不俗，我若用此畫丹青肯定錦上添花。”，他又跑到案桌前故作打探實則搜尋可疑信件。

“看不出來蕭公子有這愛好？”，宋城勉強地笑，眼神盯著桌面一動不動。

“咦，這衣櫃這麽大！”，蕭寶源又瞄上了海棠木的寬敞衣櫃，打開後摩挲裏面懸掛的衣裳面露欣賞，“這面料材質果真不俗，堪為上品，我和宋城公子身形相仿，借我幾件穿穿。”

說完不等宋城同意，他就挑中了一件深藍織金的長袍在身上比劃，宋城張著嘴楞了半天不知如何回覆。

蕭寶源就像一個幺蛾子在屋內四處飛舞，這邊看看那邊摸摸，宋城阻攔不了便洩氣地坐在凳子上一臉陰鷙盯著他。

……

“不錯不錯，這屋內的陳設裝扮和衣物簡直都在我的審美上，宋公子，我說什麽來著，我對你一見如故真是沒說錯。”

蕭寶源激動地拍腿，宋城冷冷哼了一聲轉過頭不願搭理他，沈思時忽然想到了什麽，轉眸問他，“對了，蕭兄，你是孫姑娘的堂兄，那你可知道孫姑娘喜歡什麽？”

咯噔一聲，蕭寶源的笑容漸漸凝滯，這家夥真的盯上慕瑤了？

“她……她喜歡什麽？我不知道啊！”，他捂頭裝出冥思苦想的樣子。

“哦……”，宋城語氣有些失落，蕭寶源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又聽到他開口，“快到年底了，我聽說會有花燈會，勞煩蕭兄幫我看看哪裏的花燈做工華麗，我買一頂等游會的時候送給她。”

蕭寶源：“……”

送什麽送？你當我是死的啊！

“宋城公子，你莫不是對我堂妹有什麽難以啟齒的想法？”

宋城淡淡一笑，耳朵一紅，“不瞞蕭兄，我確實對孫姑娘有了愛慕之心，還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讓我早日抱得美人歸。”

抱你妹！想都不要想！

蕭寶源咬牙切齒地笑，面色猙獰問道，“雖然我和堂妹是親戚，可你我一見如故，有些事我不能瞞你，否則我於心不忍。”

“什麽事情？”

“我堂妹其實有過婚史，乃是和離身，宋城公子難道不介意嗎？”

只見他面露惋惜和同情，“看來是我遲了一步，沒有早些遇見孫姑娘……”

“不用灰心，天下好姑娘多得是，我給你介紹。”，蕭寶源欣慰地拍拍他的肩，卻聽見他話鋒一轉，信誓旦旦道，“不過既然孫姑娘和離了，我就不能再錯過，這次我一定要好好珍惜她，讓她忘卻前塵不堪的記憶。”

蕭寶源：“……”，這登徒子還挺執著！

“宋公子一往情深，令人佩服。不過你可知我堂妹為何會和離？”

“為何？蕭兄之言。”，他面露好奇和急迫，見狀蕭寶源笑得陰險，“我堂妹因為不能生育和雙腳奇臭無比，被夫家嫌棄。”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就不信你連這個都不在乎。

“不能生育也沒有什麽，我喜歡的是孫姑娘這個人，又不是她生的孩子。若是她喜歡可以領養一兩個。”，宋城面露疼惜，眼中皆是堅毅，“我要告訴孫姑娘，即使天下人都嫌棄她可我永遠都不會，此生有她相伴我心足矣。”

蕭寶源仿佛五雷轟頂呆在原地，除了驚恐就是憤怒，恨不得此時一劍結果了他。

“其實不瞞蕭兄，我的雙腳也奇臭無比，不過一年前有名醫為我配了一副藥，只要日日泡上一刻鐘便能抑制臭味。不如你幫忙將藥方送給孫姑娘，讓她不要為腳臭傷心了。”

蕭寶源：“……”

“再說吧。”，蕭寶源打馬虎眼，不經意掃視到宋城的長靴出神，隨後臉色充滿嫌棄，一想到晚上要和他同住一屋不免心中痛苦，隨後想到自己也有一雙驚天動地的汗腳，相比之下他不吃虧。

就是這家夥對慕瑤的覬覦之心，該怎麽打消？頭疼。

煩惱圍繞著蕭寶源，直到翌日天亮，他睡到日上三竿後發現屋內早就沒有了宋城的蹤影。

說好的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呢！該死！

他懊惱半天，只能在屋內四處搜羅，看看有什麽蛛絲馬跡。

……

“宋公子，你約我來有何事？”，慕瑤一早接到他的拜帖，此刻正呵欠連天地在廳中，“蕭源怎麽沒來，昨晚你們同睡可有問題。”

“放心，蕭兄呼聲不斷，一夜好眠。”

慕瑤看了他的黑眼圈，面露同情。往日溫潤謙和的他此刻像是被女鬼吸了精氣的將死之人。即使是壞人，這折磨也令人發指。

“對了，我今日拜見是將這個藥方子給你。”，他一臉慎重地從袖中掏出方子，表情嚴肅而認真。

“藥方子？補身體的嗎？可是我最近身體挺好的啊。”，慕瑤看著方子上黑壓壓的字跡面露疑惑，好奇地詢問，只見他磨磨蹭蹭語無倫次。

“這方子是外敷的……用來泡的……除味的……”

慕瑤：“？？？？”

“是讓我泡澡嗎？”

“嗯？也行吧。”，宋城瞄了眼一頭霧水的慕瑤，視死如歸道，“照著方子抓藥，每晚睡前泡足一刻鐘，便能去除臭味……”

除臭？慕瑤看著方子發呆，自己的腳不臭啊，為何要泡腳。以前只見過有人送脂粉、補藥，從來沒見過送泡腳方子的，難道是他家鄉的習俗。

“好的好的，正好現在天冷，我有空晚上會泡足的。你這方子倒是可以送給蕭源，他腳很臭的。”，慕瑤把玩著方子，想到蕭寶源的臭靴子臭腳面露嫌棄。

“啊？你怎麽也知道他腳臭？”，宋城好奇，昨晚蕭寶源脫鞋時一股驚天動地的味道撲鼻而來，於是他讓小二多送了一桶水，盛情邀請蕭源一起泡腳。

“這……那……”，慕瑤楞住，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是聽他提起過。”

“原來如此。”，宋城放心地點頭，欣慰笑了笑，“你們兄妹感情真好，互相談吐這些煩惱事。他將腳臭之事告知你，你也將腳臭之事傾訴與她，真是感情深厚的兄妹，令人動容羨慕。”

慕瑤：“？？？”

“你說什麽？我將腳臭之事傾訴於他？”，慕瑤張大眼睛，一臉地不敢置信。

“對啊，就是他告訴我你深受腳臭和不能生育的痛苦，因此才和夫家和離。”，看到對面的她一臉慘白，宋城連忙安慰，“你千萬不要因此自責懊悔，都是小事。孫姑娘溫柔勇敢，天下間一定有男子不計較這些。”

慕瑤怒火中燒，可還是勉強地笑了笑點頭，“多謝宋公子安慰，我有些累了，等下次有空我再設宴謝謝你這張藥方子。”

“不用謝，你能用得上便好。”

慕瑤：“……”

送走蒙在鼓裏的宋城，她一臉惱火，正準備出門找蕭寶源算賬，就被祖母遠遠地喊住。

祖母匆匆趕來，一把拉住她走到隱蔽住，八卦詢問，“剛剛那公子是誰，長得文質彬彬氣宇軒昂。”

“祖母，你不記得了嗎？他曾經在姑蘇城外趕走死囚救過我們。”

“哦，我想起來了。”，祖母激動地拍拍慕瑤，“救命之恩，你當如何相報？”

“嗯？鄭重設宴謝謝他。”，慕瑤小心翼翼道，不知為何祖母這麽亢奮。

“非也，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祖母抓著她的手興奮不已，“他家住何處，我這就派人詢問，若是願意你們下個月便成婚。”

“什麽？”，慕瑤嚇得後退，頭疼道，“祖母你別添亂了，他來自異域，你舍得讓我離開大業嗎？”

“舍得呀！”，祖母開心地點頭，“我和你一起嫁過去，不對，我是說你嫁給去，我和你祖父再一起住過去，咱們還是能日日見到。管他天南地北，只要男子是個托付之人就好。若是嫁個了黑心肝，我日日看到都嫌煩。”

可是蕭寶源說他不是好人。這句話她不知道如何開口，雖然她也很懷疑蕭寶源說的話，畢竟到目前為止，宋城表現地都比蕭寶源靠譜多了，難不成蕭寶源是羨慕嫉妒恨，故意陷害他的？應該也不可能。

“發什麽呆！宋城公子到底住在何處，我得趕快派人去說親，萬一被其他人家看上了如何是好？”，祖母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慕瑤被她的眼神燙得心頭一痛，似乎要吐血。

啊——好煩吶！不嫁人難道就天理不容嗎？

“祖母……我不想遠嫁，只想嫁給本地的，宋公子您就別想了。”

祖母：“……”

她臉色一垮，不悅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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