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狂妄不羈甩袖子的動作簡直和蕭寶源一毛一樣，難道是他？

“姑娘怎麽了？”

“蕭寶源，你怎麽在這？”

“什麽？我不是！”，他迅速別過頭去，摸了摸自己的面紗，然後肯定地解釋，“姑娘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口中之人。”

“那你摘下面紗讓我看看，你們兩的身形像，聲音也相似。”，慕瑤緊緊盯著他，可這游俠依舊捂著臉不願回頭。

“姑娘，男女有別，請你不要騷擾我，我可是個良家少年。”

慕瑤：“……”

這不正經的解釋除了蕭寶源還有誰？

“你就是蕭寶源，今日你不摘下面紗，我肯定不讓你走！”，慕瑤雙手伸開擋在他面前，大有氣吞山河之勢。

“都說了我不是，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游俠，哪裏是大名鼎鼎的康王殿下，你看看我這身衣服多麽樸素！”，他指著自己袖口兩個破洞苦口婆心地解釋。

“誰說了蕭寶源是康王？你的信息倒是很暢通。”

蕭寶源：“……”，艹。

他楞了許久，隨後認命地拉下面紗，露出俊朗的面孔。

四目相對，兩人都有些尷尬，一些莫名的情愫隨之席卷屋內。

慕瑤垂下頭低聲詢問，“你怎麽在這？是為了見我嗎？”

“不行嗎？”，蕭寶源小心翼翼回覆，面露緊張，“你在京城便躲著我，走了也偷偷摸摸的。我到了這裏想見你可又擔心你像在京城一樣回避我。”

“你跟蹤我？”，慕瑤忽然反應過來。

“沒有沒有，我今日正好在旁邊飲酒，就看到你從車駕下來到了這裏，我便想看看你幹些什麽，沒想到……在相看男人。”，他的語氣有些怨念和醋味，畢竟兩人和離不過三月而已。

“咳咳——”，慕瑤尷尬地用咳嗽掩飾，明明兩人已經和離，可為什麽感到一絲被捉奸的羞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總不能做個老姑娘。你也是，想必太後也在幫你物色新的王妃。”

“她物色她的，我不娶。”，蕭寶源急忙解釋，慕瑤搖頭一笑，“當初你娶我肯定也是這麽說的。”

“我……我送你回去吧。”，他嘆氣道，感覺幾日不見，慕瑤伶牙俐齒的功力越發深厚了。

……

姑蘇的長街靠著一條長河，水面波光粼粼在夕陽的照射下光彩奪目，也將長長的街道帶來一絲暖意。

兩人並肩行走，雙雙沈默，慕瑤多次想挑起話題可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孫姑娘！你怎麽在這？”

聽見有人喚自己，慕瑤擡眸，就看到一襲藍衣的宋城朝他走來。

“宋公子，真巧，沒想到你也在這，你救了我多次，我還沒有好好宴請你呢。”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不過在下倒是想邀請您一同欣賞姑蘇美景。”，宋城溫柔地笑著回應，忽然聽到身邊劇烈地咳嗽，他側目一看，一位身材頎長的男子正瞠目瞪著他，臉色差極了，“這位兄臺是？”

“我是她前夫！”，蕭寶源毫不吝嗇開口，慕瑤嚇得一腳踩上他的腳背解釋道，“她是我姐夫的堂兄，哈哈哈。”

“哦。”，宋城蹙眉思索了片刻，可想不清楚什麽關系便放棄了。

“在下宋城，公子貴姓呢？”

“我叫蕭……源。”，他依舊冷漠，用了假名回應，“回見，我送堂妹回家，先不聊了。”

未等宋城說話，他就急吼吼地拉著慕瑤離開，留下一臉呆滯的宋城，思索著到底哪裏得罪了他，想了片刻後得出了結論：是這個蕭公子脾氣差。

……

“你幹嘛這麽生氣，宋城公子救過我兩次，你剛剛很不禮貌。”，慕瑤埋怨道，蕭寶源瞬間拉大了聲音，“我哪裏不禮貌！他看著就不像好人，哪個正經男子邀請姑娘同游的？你怎麽和離後腦子也變差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慕瑤怒火中燒，“你吃的哪門子醋？宋城公子哪裏不像好人，我看比你好多了！”

“你也知道我吃醋！你說我是為何吃醋！”，蕭寶源拉著她的手委屈又生氣，紅紅的雙眼看著讓人心疼。

見他這副模樣，慕瑤瞬間心軟，火也消散不見，弱弱開口道，“我和他沒什麽，你別多想。我總有一天要嫁給其他人的，你別這樣。”

聽到她這麽說，蕭寶源的心一點點冷卻，慕瑤說的沒錯，沒有宋城，還會有張城王城趙城，孫尚書不會讓慕瑤獨身一輩子，自己生氣憤怒又什麽意義呢？她那麽清醒還安慰自己，可自己還有一絲破鏡重圓的幻想，還千方百計跑到這裏。

“都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咬牙自嘲，瞥了一眼慕瑤後離開，“這裏離孫府不遠，你自己回去吧。”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慕瑤看得心疼，卻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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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傷心的慕瑤就被老夫人喊過去盤問進展，得知今日毫無進度，不由得火氣上來。

“你別東挑西挑了！又要家世好又要相貌好又要才情好，這不可能的！”，老夫人拍桌，“你相看的每個人我都是層層把關的，都比蕭寶源那個混賬東西好。”

“那可不一定！”，慕瑤忍不住反駁，“雖然蕭寶源行事荒唐，可他比這幾天見的歪瓜裂棗好多了，那些是什麽玩意？”

聽到她的不屑，老夫人生氣跺腳，“咋的，你是嫌棄我的眼光嗎？”

“沒有沒有！我的意思是說那些畫像不可信，得我親自見過相處，才發現他們一個個虛張聲勢。祖母你別急，我天天相看三個，照這個速度我肯定能找到如意夫君。”

“那可不一定。”，祖母洩氣搖頭，“照這個相看速度，很快就無人可選，陷入人荒了……從明天開始你一天相見四個，就不信沒有合適的！”

“什麽？那我豈不是累死！”

……

翌日天亮，慕瑤在祖母期盼的目光中出了門。登上馬車，海棠就膽怯問道，“小姐，您這麽做怕是不太好吧，萬一太夫人知道了……”

“如果不這麽做，那我一天見四個肯定累死在路上。”，慕瑤掀開簾子看看天色，看來還早，“你讓人務必通知清楚，讓今日的四位公子都去古月茶樓，就說我臨時改了地方。”

“好。”

一個時辰後，慕瑤在古月茶樓正襟危坐，聽見腳步聲傳來，她整理好衣衫，就看到一個拿著折扇穿著白衣的公子走入屋內，他膚色黝黑與白衣反差巨大，看著像是深潭裏的水很是嚇人。

“見過孫姑娘，在下秀才張文軒，不知姑娘想喝點什麽？今日我做東。”，他搖起折扇，故作風流。

“不急不急，再等片刻。”，慕瑤掃了他一眼，繼續看向門外。

“嗯？”，張秀才疑惑看向門外，“在等人嗎？”

“正是。”

“不知姑娘等的誰？難道是姑娘的閨中密友？”，張秀才嘿嘿一笑，慕瑤搖頭，“張公子待會就知道了。”

一刻鐘後，隨著蹬蹬蹬的腳步聲，一個身材肥胖衣著華麗的男人走進來，“在下玉石鋪的東家劉三見過孫姑娘……咦？這是誰？”，富商劉三的笑容在看到張秀才的剎那消失，四目相對，兩人都有些尷尬。

“他今日來的目的和你一樣，你請這邊坐。”，慕瑤尷尬笑笑，指著遠處的座位說道。

張秀才、劉富商：“……”

又過許久，一個黑衣劍客姬澤、一個青衣藥師丹雲依次走入。

“人齊了，大家坐下吧。”，慕瑤指著空位說道，後進的兩人皆有些尷尬，磨蹭一番難為情坐下。

“我沒有走錯吧？”，藥師盯著屋內的三名男子問道，慕瑤搖頭，“怎麽會呢，你們都沒有走錯，今日咱們來此都是同樣的目的。”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張秀才嫌棄地閉眼，嘴巴念念叨叨，“我張某飽讀聖賢書多年，三年前還中了秀才。怎麽能和爛魚爛蝦一起當成貨物被女子挑選？”

“就是就是！”，劍客和藥師點頭附和，一旁的劉富商反應過來，大掌一拍，亮出了手上的五個玉扳指，“你個窮鬼說誰是爛魚爛蝦呢？你也配和我相提並論？”

“淡定——淡定——”，場面差點失控，慕瑤趕緊安撫眾人，“各位都是各行各業的佼佼者，今日一見實在佩服。”

眾人滿意地點頭，慕瑤接著繼續開口，“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本意也是為了節約各位的時間，咱們今日一起見見面，買賣不成仁義在，多一個朋友也挺好，對嗎？”

劍客：“我沒有朋友。”

藥師：“……”

劉富商：“行吧，那就開始吧。”

張秀才：“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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