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然容貌一變，換做‘平安郡主’的模樣，又變成了陸然。

她知道，暴露了身世的溫離華心裏不堪又無力。而且東聖大局已定，她也不怕對方掀起什麽風浪。她就算作為郡主死而覆生又如何。

誰能對天下聖帝親封的郡主不禮待之？何況又有陸然以東籬小先生的身份，誰敢無禮！

“師兄。”以陸然的模樣，林笑然朝溫離華點點頭。

“我是姜家的，平安郡主。”她回答道。

溫離華單手捂臉，笑了起來。雖然笑聲很難聽。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咱們扯皮了。”林笑然道。

看著已經笑著有哭腔的溫離華，恢覆了小孩樣子的林笑然又說：“本郡主在外面等你。莫要放過這裏的重犯餘孽。”

“哈哈哈……”

聽著溫離華那奇怪又有著解脫之意的笑聲，林笑然搖搖頭，心道，沒想到溫師兄笑起來，還挺滲人的。

她守在峽谷口，見還有柯婉柔等人留下，於是運用法術牽引和嚇唬他們離開。

等了許久，溫離華才慢慢出來。

林笑然回望了一下裏面。

嗯，很濃的煙火味。

看來是燒了裏面。

溫離華雖然精神面貌看起來好了不少，但整個人依然有些萎糜不振。

“走吧。”林笑然主動伸手要牽。

“好。”溫離華恍惚了一瞬間，才拉起身邊小女孩的手。

離了沒多遠，就感覺到柯婉柔那些人的生氣。

“避開他們。”林笑然說。

“嗯。”溫離華依然聽她安排。

兩人這次毫不保留修為，以超快的速度繞過前方的人。

但因為偏離了路線，他們今夜仍然只能露宿野外。

溫離華一副遲疑的模樣，似乎想和她說話，但遲遲不開口。

林笑然都替他著急。

她擺正姿勢，問：“你有什麽想說想問的？”

溫離華仲仲地看著略陌生的臉，他想問的很多，但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最終張了張嘴，閉口不言。

林笑然無語，搖搖頭。

雖然是小孩模樣，此刻看起來更像個大人一般。

“既然你不問，那我有幾個問題問你。你如實回我。”

溫離華擡眼，遲疑了一下，點頭。

“你娘呢？”林笑然有些怕他難以開口，又添了句，“她如果死了，你就點下頭。”

“死了。”溫離華卻是說道，語氣略平靜。但他心裏不平靜。

“你為什麽要活下來！啊！你怎麽不去死啊啊！我打死你！打死你！”伴隨著女子慘痛哭聲的，是劈裏啪啦落在他身上的痛楚。

“哈哈哈，美人，來，餵本座。”

“哼，大人。你看，那擦地的孩子盯得妾身好害怕啊……”

“來人，把他拖下去。”

“……”

重新被扔到他一歲多記事的監房裏，他再次面對了親母。

慘白細瘦如同枯骨的女子，擡眼看他，對著他勾起嘴角，發出深冷的笑聲。

那天夜裏。

那雙幾乎不曾擁抱過他的雙手抓住了他的喉嚨。

他沒有掙紮。

但手卻在最後松開。

“拿著這個。”那雙手的主人，從脖子上扯一個吊墜，那是一塊極小的玉佩，就是掛繩，也幾乎是透明不可見的。

他緊緊的拿著那東西。心中湧起一點點從未體會過的喜悅。

“你雖然不配姓溫，但你只能姓溫。逃出去，找到溫家的人，殺了外頭的那個……該死的妖怪。否則，我下了地獄，死都不會放過你！”

他唯一還記得的，只有那個女子因臉削瘦過度而睜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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